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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以不永伤-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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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以不永伤》作者:应照清风【完结】

文案:
猜到是一回事,真正知道又是另一回事,现实总是那么残酷。
愿以一世情,维以不永伤。

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从冥界往天上去的路上有一条河,名唤三途。三途分出奈河,河上架起的奈何桥是亡魂必经之路。
  宇代音是奈河岸上客栈的老板,在阳界时过得不如意,死后立志做一名出色商人,于是临河建客栈,赚够过往死人钱。
  一般鸳鸯蝴蝶鬼难分难舍的便爱往他那客栈去,一夜缠绵后便各自拿着胎状过奈何,活着时没做过的,不敢做的,不好做的,通通涌到了他那处,是以生意兴隆。
  宇公子这厢赚得钵满也不忘烧纸给冥王照顾生意,初一十五拜访十殿阎罗,日子久了,便成了冥界第一大户——钉子户。
  宇代音在冥界长住了八百年,寻常鬼魂不出七日便要投胎,冤魂可留三百年,没投胎的便要沦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佛说三千大千世界,有烟岚的女尊男卑,大周的男尊女卑,九州的繁花似锦,丰都的幽冥鬼界。
  现于丰都的宇代音活着时是大周人,娶三妻四妾,六百年前七房夫人都投了胎,只留下他孤家寡人守着一方客栈迎来送往,看尽人间姻缘。
  宇公子最爱在阳界晒太阳,可他是鬼又不能接触真正的阳光,就躲在石头缝里变成一株狗尾巴草,尾巴稍稍碰到阳光便立马收回去,如此乐而不疲,周而复始的作死,终于让一名女童给看见了。
  那孩子看见也就算了还把宇公子变的狗尾巴草连根拔起护在手里给其余玩伴看,这些懵懂孩童看这草居然能动,一个个都惊讶不已,偏偏其中一个年长点的孩子非说这根正苗红的狗尾草是含羞草,然后握在手里再三强调:“我姐姐在海上航船时曾去过一处极西的岛屿,那里的花草和烟岚的草完全不一样,姐姐以前说过,像这种一碰就会动的没什么大稀奇,就是草会害羞。”
  说着还把手里的草摇一摇,把宇公子摇的头晕脑胀一阵作呕。
  这个年长些的女娃娃叫韩予,平日里欺软怕硬尤其喜欢带一众小孩偷鸡摸狗的胡闹,自然对草没多大兴趣,随手把草别到腰间又率一众女娃冲往邻居家去了。
  这回她们是偷窥李二家的小寡夫洗澡,这些个小娃娃躲在墙角底下听见屋子里面洗澡水哗哗的倒,然后从门缝里望过去,看见一名男子宽衣解带,藕白藕白的胳膊褪下里衣整个白玉似的身子便呈在眼前,正当这些孩子耳红腮粉的时候,屋子里一把女声响了起来。
  韩予腰带上别着的狗尾巴草也努力伸头往里面看,心想着,一个男人沐浴而已,引得这些个奶娃子来偷窥。
  不过接着连他也看的不甚明白,为何屋子里出现的女子身材那么壮硕,能把那洗澡的男子按进怀里。
  为什么她们在某些顺序上也与宇公子的某种认知存在偏差。
  为什么这些个女娃子鼻血直流还滴到自己身上。
  难道八百年后的大周民风开放至此?
  宇代音偷偷摸摸的爬上韩予肩头向里望,里面快完事了,小寡夫哼哼唧唧的想起来被女人又按倒在床上,继续哼哼唧唧。
  这些小崽子被哼哼唧唧的骨头都酥了,韩予边擦鼻血边拽上边角上的小妹,不小心撞到狗尾草的头,把宇代音给挤了下去。
  宇公子活得这么久没听过这么长时间的活春宫,听到脖子酸了韩予才领着小崽子们恋恋不舍的各回各家。
  韩家小门小户连宇代音生前的宅院都比不上,韩予又是庶出,刚出生就克死了自家老爹,才八岁大便受尽旁人白眼。
  一进她那小屋子连宇代音都不由冻得一阵哆嗦,屋里漆黑一团,韩予打开引火石点灯,从床里侧掏出本书细细来看。
  宇代音极力伸头望,心想应是春宫之类也好长长见识,然而看了半晌,只是普通诗书,没甚特别。
  他却不知道,韩予过目不忘,是以她后爹不喜欢她看书,只怕日后她在学识上超过自家女儿便日日捣攒她出去玩。
  韩予看了好一会诗集,突然停下来摸了下宇公子的脑袋,叽咕着:“你这么特别,难道是成精了么?”
  想想又加了一句:“就算成了精也只是狗尾草精,仙格太差品阶太低,成不了大器。”
  一阵冷风猛吹,小韩予的衣袖一阵凉飕飕的刮过,宇代音从她那袖子里出来,施施然地站在她面前整理衣冠,代音相貌不俗,眉眼甚为俊秀,这样明晃晃地俊美人物落在寻常百姓眼里只怕是惊为天人了。只可惜他是鬼,韩予自然是看不见了。
  他活了这么大把岁数,各式各样的美人都见过,韩予的相貌在他看来不过平凡最多中上,其实落在旁人眼里已担得起百里挑一的姿容了。
  那桌上的狗尾巴草被他一阵风吹到地上,旋了两转,晃晃悠悠到了韩予脚底下,这小丫头一心想着读书,几下踩过,草儿便断了。
  屋外的风阵阵大了,狂风过后便是大雨,雨声大的吓人,韩予推开窗户,风挟着雨卷进屋里,晕湿了一角床铺,看样子这雨还要下许久。
  宇公子一时半会儿是走不得了,伴着微弱灯光他蜷进床角安心的闭上眼睡觉,韩予下意识朝他那边望了望,摇了摇头,加紧的背起诗书来。
  宇代音的第一位正房夫人,名唤楚嫣,精于六艺是一代才女,嫣然一笑潋滟妍丽,当真冠得起这个名,宇代音是真的喜欢她,只可惜她死的早,嫁给他不到三个月香消玉殒了。
  那辈子他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情愿或不情愿的娶了许多女子,只是再没一个能像楚嫣那样在他心里藏了那么多年。
  宇代音喜欢读书的女子,可恨他其余的几房媳妇都是死不读书的性子,说教了许多回,其中一个索性挑开了反驳,“夫君让我们读书到底是为识礼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晚入门的妹妹们也许不知道但我清楚着,我们姐妹虽不懂得诗词,却是扶持弟妹孝顺公婆,真心的待夫君,夫君莫忘了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道理。”
  做鬼以后妻子们也都陆续投胎,日子久了,宇代音偶尔想起来,最对不起的竟不是楚嫣,而是这几位夫人。
  韩予翻书的声音极轻,宇代音缓缓睁开眼,在一片朦胧灯光下,韩予的身影和当日的楚嫣,竟有几分相似。
  中元节过后韩予回私塾读书,夫子再三强调了有一场测验,韩予倒没忘,只是她那后爹把他锁在房里,她在房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好扯着嗓子向门外去喊,宇代音被她烦的受不了,手指往那锁上一拨,吧嗒一声,门便开了,韩予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嘴巴张的都快能塞下一个鸭蛋。
  宇代音在她身后踹了一脚,直接把她踹出了门。
  韩予有一个妹妹韩鹿,是她后爹所生,平日里张扬跋扈,功课却一塌糊涂,韩予这日在私塾上对答如流,夫子夸了两句,韩鹿看不过眼,回家的路上趁韩予不注意一把将韩予推进了湖里。
  那一瞬间,韩予只觉得眼前一懵,水从鼻腔里疯狂的灌进,火辣辣的疼痛过后是令人窒息的恐惧,越是挣扎越是挣不开。
  恍惚间,一股热气抽离身体,然后是一片盲了似的漆黑。
  宇代音把人从河里拖上来时她已经断了气,小脸青白青白的,中元节过后百鬼出没频繁,有些水鬼爬上水面,悄无声息的溜到韩予身边,宇代音画了个圈把人围在圈里,朝那边爬来水鬼露出鬼相来,那水鬼本还张牙舞爪来着,猛地敛了声,蹑手蹑脚的躲到一边。
  宇代音是在十八层炼狱里骨头都差点烧成灰的鬼,鬼火焚烧后的脸阴森恐怖,即使是鬼差看见都觉得惊悚,何况是只初出茅庐的水鬼。
  他的怨气极大,平常鬼魂不敢近身,一路从阳间到冥界,没一个鬼魂敢近他的身,他径直去了冥府,阎罗这几日休假,黑白无常按理不会勾魂,他这么急,只是去看生死簿。
  生死簿上韩予的前世空白一片,过往几世也全没有记载。只有一点可以确定,她是烟岚的鬼,不可能和楚嫣有什么牵扯。
  判官幽幽抽回生死簿,问道:“宇公子,你也看到了,今日是韩予的死期。”
  宇代音怔了下,想起韩予那张白森森的脸,顿时不忍了,缓缓道:“若不是我多事放她出来她就不会死,算来是我害了她…那日阎罗说给我留了一个好胎,这胎我这次是用不着了,你转给她吧。”
  韩家给韩予匆匆入敛,坟头建在村西坟场一路数过去第十个,宇代音闲来无事便去给她烧点纸钱。
  一般刚到下面的孤寡鬼们手头紧的连条裤子都买不起,韩予葬的匆忙,家人烧的纸钱只够打发差役,剩的大概够买半条裤子。
  其实宇代音在她坟头说的话她都听得到,只不甚明白他的意思。她听过无数遍这把嗓音,却没见过这个人。
  韩予原先要投的胎是城北观音庙旁碧水之中的那株素莲,不晓得走了什么狗屎运,竟投到大周一户大户人家,在世六十载,顺心遂意,儿女孝顺,晚年安度。
  她这一生本不是安排给她的,她亦不是大周的魂,死后还是要走上烟岚的轮回道,韩予被白无常勾到地府,路过一处客栈时,那客栈的管事请她喝了杯茶,与她说了会儿话。
  白无常唤他宇公子,她也随着无常爷唤他宇公子,她不知这人的全名是宇代音,亦不知宇代音在冥界在阳间,看护了她六十年。
  韩予这番再投胎得投烟岚的胎,宇代音上下打点了,送来的胎状里身世坎坷的胎不要,虐恋情深的胎不要,豪门宫斗的胎不要,死爹死妈的胎不要,估计连他自己投胎都不定这么娇气。
  “我看她上个胎就不错,一生顺遂,无忧无虑,照着那个再选一个就是。”宇代音敲着桌角,朝面色青白的判官道。
  “你说的简单,那胎是阎罗爷留意许久特意给你留的,你见过有孕妇怀胎两年还不生产的?那还不是在等着你,你只当这样的福气是旁人能求得来的?”判官把生死簿猛地一合,朝桌上重重一掷,哼哼起来,“以前你那几个夫人在的时候你整日有事没事就来催着赶着投胎,如今有了好胎却又不肯投了,宇公子,你倒是想干嘛?”
  判官瞅了眼宇代音的脸色,把最后一纸胎状递过去, “这是烟岚的状元胎,虽短命了些,但最积功德,而且家境富裕,出生起就没受过什么罪,若你还是看不上,就只能等下年的了。”
  宇代音默默把胎状收进袖子里,突然仰头问道:“这个状元胎的姻缘如何?”
  判官的脸一白,结巴起来:“这东西……得看月老……有时命格老儿也来搅合……而且……”
  宇代音脸一沉,又默默把胎状从袖子里拿了出来,仔仔细细的看了遍,指着其中一条念了出来:“姻缘天定,机缘有之,不可强求。”
  他扭头望着判官,颇为天真无辜的问道:“什么意思?”
  判官无言以对,只好学起阎罗那句:“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韩予最后还是投了这个状元胎,领孟婆汤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奈河桥畔的那个小客栈,客栈掌柜一身青衣倚在桥边,腰间别着碧玉萧,一望而去,眉目之间俊秀疏清,映着奈河碧水,仿佛一副当场画就的山水美人图,连墨迹都还未干。
  孟婆汤略带苦涩,喝完后心里空荡荡的难受,她上前几步快速过了桥,那畔三生石上书着这三生三世,韩予立在石头跟着看了半晌,突然间像是被拽回很久很久以前,连记忆都仿佛从现在抽离到过去。
  鬼役为防她逃跑把她抵到轮回道旁,韩予死也不肯投胎,鬼役只好直接把她推了进去。
  韩予投胎后没几年便赶上地府大整改,其中一条便是阴魂不得久滞阳间阴界,凡是十年之内没有投胎的孤魂野鬼自动灰飞烟灭。一时之间胎状便紧俏起来。
  宇代音对要投的胎极为挑剔,但他久滞冥界若再不投胎就只能变成一缕轻烟了,判官知道他想些什么,神神秘秘的同他耳语:“你放心,只要不喝孟婆汤便不会忘记今生事,自然就不怕来生再见不到楚嫣。”
  这话当真是说到宇代音心窝里去了,果然当下拈起胎状便到奈何桥边排队去了。
  他走后无常爷叹了口气,对判官道:“头儿…您明知道宇代音再也等不到楚嫣,为何还…”
  判官收拾起胎状哼哼起来:“不这么说难道看他灰飞烟灭?”
  宇代音要投的是大周的胎,然后收胎状的鬼役是新人,不小心把收到手的胎状洒了一地,那么多人的胎状都没弄错,唯独宇代音的胎状被他看错,宇代音几百年里没再投过胎,自然也忘了是什么流程,既然不喝孟婆汤就不能看三生石,于是糊里糊涂的被推进了轮回道。
  所以他就没能看到,他这一世投的其实是烟岚的胎。
  也不能怪差役,实在是他长得太秀气,就连嫩的能掐出水的书生都没他长得好看,鬼役以为他是烟岚男子也就无可厚非了。
  刚到阳间时宇代音很郁闷,他不是从娘胎里出来的,准确的说,他不太像正儿八经投胎的,而是借尸还魂。他的这具“尸”还是具已然长大的烟岚男尸。
  眼前的男子大概才十六七岁,模样格外的秾丽,衣衫服饰上看得出家世不错,只是脸色苍白了点。
  他已经死了,脸色自然是苍白的,宇代音犹豫纠结了半天才扭扭捏捏的投到他身上。
  他此时还不知道这人是烟岚人,只是醒时睁开眼看见一屋子的陈设感觉上奇怪了点。
  有几个灰衣的男孩子进来给他梳洗,宇代音就着手洗了,半晌愣住,有些颤巍巍的扭过头问小厮:“你刚刚说什么?”
  小厮一哆嗦,看着宇代音的脸色,有些颤抖的说:“公子…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啊………”
  后面接着说:“慕容小姐半个时辰后就来了……”
  宇代音有种说不出道不来的憋屈感,此情此景像极了他娶第三房夫人的时候,那天他喝了点小酒回府,刚进家门他老娘就逼着他去穿喜服迎三夫人进门,他便借着酒意策马迎亲,一路颠簸到了相国府,其实那时候满心的不愿意,但世上的事哪件又是顺心的,只好硬着头皮把人娶进门。
  小厮见宇公子也没什么反应,便和其余几个小厮一起给宇代音换装,忙活了半个时辰,喜爹候在门口让小厮开门,说是要背宇代音上轿。
  宇公子懵了下,转念一想也许是风俗不一,便趴到喜爹身上上了花轿。
  小厮们哭抱成团,在宇代音上轿后其中一个极小声的说:“昨夜看公子坐在窗台前若有所思的,我就上去问公子为什么不睡,公子惨白惨白的脸扭过来下巴扬了扬指着床铺,我没敢去看,就退了出去,现在想起来,昨夜床上像是躺了个人,阴森森的,恐怖极了。”
  宇公子觉得这儿处处与大周不同,不明所以的被人请进洞房,他坐到床上便一把扯掉盖头问一旁的小厮:“我不用去前厅迎客的吗?”
  小厮摇了摇头,又上前把盖头给宇公子盖好,“公子只管好好待着就好。”
  宇代音看这阵仗颇有些吃不消,只好待在原地不好再动弹了。
  子时已过,红烛爆出一个火花,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人醉醺醺的进了来。
  宇代音只觉头上盖头被一把掀开,那人的手指温凉如玉,粗鲁的抬起自己的下巴,一双琉璃似的眸子凑过来冷冷看着他。
  小厮们一个接一个退了出去。
  宇代音瞅了她一眼,这人生的好看,必得艳鬼画皮那样的手笔才能勾画出如此一张好皮囊,可这副皮囊的主人委实可恨,眼下正不屑的把他看着。
  宇公子低垂着眼眸,眼睫幽长。
  他需要冷静的分析自己所处的境地,此时此刻并不是针锋相对的好时机。
  慕容羽冷谑:“怎么,安公子在想什么?”
  宇代音猛地抬起头,一双大睁着的眼睛把慕容羽望着,道:“你觉得我在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
  慕容小姐颇为惊诧的看着他……记忆中的安溱向来牙尖嘴利,此时不正该是他炫耀战果的时刻吗?
  不管如何,今日迎进府的又不止他一个。慕容羽没有心情去猜他的心思,只把盖头丢到地上便往西厢去了。
  她走之后宇代音合衣躺在床上,大红喜袍把他的脸衬的极白,葱白的手指搭在衣襟上,宇公子叹了口气,心想着:“拿钱不办事的老判官,你把我坑惨了。”
  安溱进府这天慕容羽还娶了还有一个小侍韶儿,韶儿本就是慕容府里的,同慕容羽从小一块长大,是个青梅竹马的娇人儿,慕容羽对他自然十分上心。也只有成亲那日宇代音见过慕容羽,后来的很长时间他都没再听过慕容羽的名字。
  其实这样两不相扰自然是好的,偏偏慕容羽的那个韶儿不识趣,隔三差五前来挑衅,除此以外,一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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