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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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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爱得古典,古典但不愚腐。筷子不赞成从一而终,筷子每顿饭都重新组合,筷子的爱在更迭中不断新生,经久不衰。
码头三题
(一)杀牛,阿訇施头刀
元旦放假,几个朋友相约到码头镇玩。码头是古镇,西去淮安城约二十公里。路程不远,但走的太迟,到码头已是中午十二点过后。当地的战友在饭店门口翘首以待。饭店比较简陋,只一张桌子,围一圈椅子。但战友热情如火,劝吃劝喝外加叙旧一着不让。桌上的菜堆了层层叠叠,还是一股劲地叫店家上菜上菜,我都担心他催急了店家,把桌腿也误煮了端上来。劝酒的功夫也了得,不管我们是否能喝,是否喝好,还是要喝,动作稍慢,或是杯中留了一点点,他就发急,就差不多要掰开我们的嘴灌。
码头是韩信故里,在我们这一带,象韩信一样有名的还有码头的牛羊肉。热气腾腾满桌佳肴中,除了红烧扁鱼,就全是牛羊身上的部件了,羊羔、牛眼、牛嘴唇、羊杂、牛肚等等等等。还有一盘胶质类的冷菜,细碎细碎的,战友让我们猜是什么?我们哪里猜得出来!战友说,是从蹄掌上一点一点削下来的,大概就是老皮了。我们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一大盘子,要削多少副蹄掌才够!这菜来路虽然不怎样太雅,但经嚼,口感很是奇特。
还有一样菜,比蹄掌削还要奇特,从南到北,从西到东,我从没听说哪个地方曾经有过,或者曾有人吃过。淮安人喜欢到码头吃牛羊肉,主要冲着味美,也有冲着这道奇菜的。这菜叫——“牛碗”,用牛的特殊部位做制作!大概是因为有女孩子在不便吧,今天并没有上这道菜。但若是真的上了,我怕也未必有勇气伸出筷子。
吃牛羊,说牛羊。战友告诉我们,码头的牛羊肉在城里要贵出一两块一斤,味道好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不羼假,肉纯。市场上的牛肉大多被羼了水:屠宰时,先把牛的四腿缚死,再把气管割开一点,略放些血,然后用特大号注射器,往牛的血管中拚命注射盐水,只到一点也打不进去。一条普通的牛通过如此“深加工”,生肉可增加一二十斤,甚至更多。
码头人从不做这伤天害理的事。码头回民多,他们宰杀时按祖传的规矩办事,不管是谁家杀牛,都必须由一个德高望重的阿訇施头刀,他们认为只有他才可以一刀把牛杀死,叫它受最小的死罪。逢到杀牛了,主家便把牛缚好了等他。杀牛的人家很,他很忙。等了半天终于骑单车来了,并不说话,支车,抽刀,走向牛。刀尖在牛脖上找准位置,念几句咒语,突然捅入。牛蹬几下腿,很快便没了。。。
从古至今,镇民换了一代又一代,阿訇施头刀的规距没有变。至于往牛肉中羼水,码头镇没有人做过,甚至也没有人想过。即使有人想做也做不成,因为据说;牛被阿訇杀死后,就打不进水了。
(二)800岁生子,生生不息
饭后,战友要带我们玩玩,说:“先看白果树吧,她已经800岁了,还能结果!”
沿一条水泥小路,曲曲弯弯来到镇外的一个农家小院,主房三间,偏房两间,皆土墙,麦草铺顶。这是苏北的典型农舍,但现在富裕了,已很少见。房屋敞着门,屋里屋外看不到东西,只一棵树几乎把小院的空间填满。不用说,她就是白果树了。
我们试了一下,树干要三人合抱。枝叉蛟曲盘错,冠及屋顶之上。树叶早落光了,灰黑的姿影,加之树皮粗裂斑剥,苍桑得叫人联想到老祖母。树干上挂一白牌,上面的字印证了她的名字和年龄,还有省级文物的尊贵身份。啊,苏北,这块浸透了血和泪的土地,800年的兵灾水患,800年风雨霜雪,多少鲜活强健的豪杰纷纷倒下,独这棵树,穿越一次次的苍海桑田,兀然存活过来,这是怎样的奇迹?是生命坚?是水土异?说不清!
院主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是个老男人,衣服破旧。他告诉我们,解放前,国民党军队曾住这里。冬夜太冷,围上柴,烧树取暖,可怜这棵大树,被烧得焦黑。陪伴了多少代的老树死了,村里人再也吃不到鲜美的果实了,人人都很伤心。冬去春来,村里人看花开,看草长,无意中看白果树,黑枝上有点点绿——难以置信,灰烬中的老树,她顽强地复活了!
前几年,白果树被定为省级文物,国家好歹给个钱,请主人看管,主人便认真地负责起来。白果树的叶子可以入药,果子更金贵,成熟季节,很远的人都慕名前来争购。白果出售所得,主人用于补助生活。
“今年白果卖多少钱?”我们问。
“今年没结,”主人说,“树老了,要喷药才能结,头年没喷。”
“为什么不喷,你不想增加收入吗?”
“当然想。但你看看,看看她都老到什么样了?!每年还要结果子,我怕她受不了,所以喷一年停一年,让她歇歇胎。”
我震惊了,一个乡村穷人,居然会如此善待一棵老树!如果搁我们一些城里人,不用说歇胎了,大概恨不得拿药天天喷她,叫她把三百年、五百年后的果子都一次性结出来,就手把树连根伐了,一并换成耀眼的银子。
(三)大坟
漂母靠给富人家洗衣艰难度日。看到孤儿韩信饿的可怜,不忍心,每天把自己的一碗粥分与他吃。多年后,漂母预感到做了楚王的韩信将携千金回来报恩,无声无息,提前走进了镇外荒野中的泥土。
阴风怒号,蓑草凄凄。无处报恩的大将军找到漂母孤寂的小坟,远远跪爬过去,嚎啕恸哭。多少成败荣辱,多少感念敬仰,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倾泄的地方。哭了三天,哭了三夜,泪止了,坟,却更加小了,止剩一把湿湿的泥土。
悲凉的大将军回望身后,身后鸦雀无声,黑压压跪着他的十万大军。
“啊,我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他心潮澎湃,无声狂唤!
将士们决心用特殊方法,纪念他们同样敬仰的漂母,替大将军寄托比天还要大、比海还要深的哀思——他们用衣襟,兜来远处的土,堆漂母的坟。于是,我仿佛看见,二千年前的码头镇外,茫茫十万份虔诚,如何排演感天动地的葬仪。
坟越堆越大,越堆越高,终于堆成巍巍峨峨的山!
世上的墓各式各样,比漂母墓大的也有,比如秦始皇的墓,比如埃及法老的墓,只是它们都不叫坟,叫陵或塔。在人世间普通百姓的坟墓中,漂母的这座很可能举世无双。我站在这座人类的巨坟前,想象着坟中沉睡着的渺小而伟大的灵魂,感概万端。。。
怀念黄黄
(一)
黄黄是条狗,是我心目中的兄弟。
父亲从叉路口把他拣回来的时候,出生不久的黄黄已经快饿死了。
那年头饿死人是经常的事情。我们家的境况也很惨淡,经常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所以,对于黄黄的到来,母亲并不欢迎。但听到那团活肉在父亲怀中凄惨地哭,无助地哭,母亲的心马上又软了。
母亲眼眶湿湿的,默默地从父亲手中接过黄黄。
母亲听不下那哀哀嘶鸣,一时又找不到什么可吃的,就撩起衣襟,让黄黄吮吸自己的*……
日子过得日见艰难,每天两顿玉米面稀饭都快喝不周全了。但母亲,每次还要把她那有限的一份分给黄黄一半。
在全家的呵护下,黄黄长得很快,转眼就有了少年的模样。
那时我已经记事,整天与黄黄形影不离。白天一起嬉戏,晚上我抱着他入眠。
黄黄聪明,又乖,我高兴了他就翻跟头,或假假地与我打架;我哭了他就站在旁边,哀哀地望着,并轻轻舔我脸上的泪。
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如帮我拣鞋子,从远处把镰刀衔给父亲。
一次,父亲、母亲和我都出去有点事,叫黄黄在家看门。张婶来拿母亲借她的播萁,黄黄咬住她的裤脚就是不放行,只到母亲回来才松口。母亲把黄黄紧紧地抱在怀里,亲他的额和嘴。
(二)
妹妹出生了。
妹妹的出生带给全家的不是幸福。
月子里,父亲在深秋的河里泡了两天,摸回几条小鱼,又用仅有的钱买一把馓子,给母亲进补。母亲本来有病,生下妹妹后身体更虚弱了。母亲先是撑着下床,撑着做轻点的活,但撑着撑着就撑不下去了。
母亲成天躺在床上,瘦的只剩一把骨架。
父亲后来告诉我,那时妹妹还小,母亲放心不下,要坚持到妹妹记事。
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记得是个晚上,床头的油灯烧出火花。亮度一减再减。油快到瓶底了。父亲想把它拨亮点,但是没有成功。
父亲不知哪来的一把米,熬成粥,我和妹妹分一小碗,还有一小碗端给母亲。
父亲建议这次就不要分给黄黄了。母亲在昏暗的灯光中摇下头。父亲便不再多说,把它一分为二。
父亲把母亲的那份端给她。母亲说她用不着了,叫父亲吃。
母亲摸着我和妹妹的头,在鸡叫头遍的时候,平静地走了。
我们哭了一些日子,泪干了,就不再哭。
(三)
母亲的走,对父亲打击太大,一夜间头发白了许多。
父亲开始象母亲那样,把他的那份饭食与黄黄分着吃。他这样做几乎是出于本能,但我知道,其中有纪念我母亲、让我母亲在阴间高兴的意思。
家里少了一张嘴,日子未见好转,反倒更差了,因为我、妹妹和黄黄,我们都大了,饭量在增加。
为了养活我们,父亲急的发疯。
白天在生产队干活,总挑最重最脏的,讨好队长和会计,巴望他们多记几个工分,多分配一点粮食。晚上也不歇着,用独轮车到村外取沟里的黑泥,拌上草,造肥料。冬天则四点起床,拾粪。
不幸的是,他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父亲本份。生产队只能生产很少的粮食,分配给本份人的就更少。
父亲的目光开始呆滞。虽然一天吃一顿饭我们也从不叫饿,但父亲的痛苦和内疚显而易见。
快过年了,穷人家也是要蒸点馒头的,大、小队干部家更是肉香阵阵,而我们家,锅里的热气却一天少于一天。
父亲多少年出了一次远门,晚上到粗背回一口袋玉米。
父亲把我们叫到一起,告诉我们某地有某个亲戚,家里的条件不错,说我们今后可以去找他。
我们都似懂非懂,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黄黄坐在地上,望着我父亲,倒是很懂的样子。
当晚睡到半夜,黄黄突然汪汪地叫,又用嘴咬着拖我。
我和妹妹都惊醒过来,一摸身边的父亲没了,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便吓得大哭。
黄黄冲出门外,我们也赤脚冲出门外。
黄黄跑的飞快,出了门就不现影子了。但他不停地叫,以告诉我们方向。
黄黄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在村外的水泥井位置停住了。
我们撕肝裂胆地跑到时,父亲正罪人似的立在井边,黄黄的嘴则死命地拖着他的脚管。
明白了父亲的意图,我们哭喊得更厉害了。我和妹妹扑通一声扒在地上,一人抱着父亲的一条腿不放……
父亲是个刚烈的汉子,母亲去世都未在我们面前掉过泪,那天晚上却和我们哭作一团。
(四)
那几天我没有出门,我也不让妹妹出门。临居的小孩子该穿新衣服了,该吃糖吃肉了,我受不了妹妹盯着他们看,硬拖她走还一步三回头。
父亲把那袋玉米机子,做成窝窝头。又从外面拿回一块豆腐,大概是赊的吧。
父亲和我们都接受了这个事实,准备就这样平静地度过新年。但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腊月二十九的早上,天刚麻麻亮,黄黄用爪子把我们闹醒了。
我们看到黄黄的嘴里衔着一块肉样的东西。黄黄又跃到小桌前,示意我们往桌子上看,桌子上还有几块肉样的东西。
父亲和我忙披衣来到桌前,果然是几块肉。我们惊呆了,并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们家虽然很穷,但父亲和死去的母亲都不允许我们拿别人一点东西。
面对黄黄偷来的几快肉,父亲迟疑了。父亲的心中一定在激烈斗争,是接受还是不接受这个事实。
父亲大概也想到了:这种高档食物一定出自于干部家庭,从他们那时偷点东西活命并不为过。父亲的脸上便露出了复杂的笑容,抱住黄黄,象母亲似的,亲他的脸和额。
黄黄为我们家过年,为我们家的活命立了功,父亲在分窝窝头和肉的时候,破例分给他一个整份。
黄黄却并不居功自傲,就是不吃一个整份,只到父亲把整份分回一半的时候,黄黄才满意地享用了。
黄黄,是用这种方式怀念和报答我的母亲么?
此后,这种事还发生了多次,似乎每当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黄黄总会不失时机的搞一点什么回来。
正是黄黄的这种努力,我们一家的生命才得以慢慢维系。
(五)
九岁那年,父亲买一头母羊给我放,后来母羊又生了几头小羊,我成了放羊娃。
我在南山放羊,离家较远,中午不回家吃饭。如果中午有饭吃,父亲就把饭放在篮子里,让黄黄衔着送过来。
送饭的路途并不平坦,黄黄腾、挪、闪、跳健步如飞,篮中的食物不兴洒出半点。
夏天雨水多,多少次,黄黄囚过湍急的小河为我送饭。
黄黄最后一次送饭,给我留下的,是终身痛苦的记忆。
是个中午,我睡在山坡上晒太阳,不时看一眼身边的羊。
迷迷蒙蒙中,有东西从天而降,叭地一声跌在我的身边。惊醒一看,是黄黄。
我一跃而起,一下子抱住黄黄。黄黄的后腿、尾巴、臀部全是血。
我的目光朝周围一扫,看见不远的悬涯上立着两条狗,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这里。
我明白了,黄黄正是从那上面冒死跳将下来。
我明白了,那是两条饿狗,黄黄在送饭的途中被他们打劫、追杀。
我仿佛看见黄黄为保护我的食物,在前面如何狂奔,
我仿佛看见两条饿狗为了得到我的食物,在后面如何狂追。
他们一左一右,以他们全部的*,一边追一边用利齿咬黄黄,用锐爪抓黄黄。
黄黄的后半身血肉模糊了。血、血、血,喷洒着,黄黄全然不顾。
黄黄呵,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吗,便是誓死把饭送到我手上?
可是眼看就要追到了啊,血性的黄黄万不得已,才就近,从悬涯上跳了下来……
我抱着黄黄大哭。黄黄也看着我流泪。
黄黄瞅一下空空的饭篮,哀求一下我。
黄黄啊,为了我,你已经这样了,我不要看到你内疚样子呵!
(六)
黄黄腿也折了。
为了给他疗伤,我用碎玻璃把自己的腿划出许多血口,从赤脚医生那里骗到了一些消炎粉红药水之类。
黄黄的皮肉伤慢慢就好了,但腿还是瘸了,而且从此以后出现了衰老的迹象。
父亲由于身体亏欠得太多,不久也死了。
父亲临走前把我叫到床前;交待我:把他和母亲葬到一起。黄黄死后与他们的坟连葬,并且,一定把黄黄葬在上首。
二十多年过去了,母亲、父亲、黄黄,我的亲人先后留在了后南山的泥土之中。
二十多年以来,我要过饭,打过工,拣过破烂,带着我的妹妹,受尽了苦难,但终于活过来了。
不仅活过来了,还建立了自己的事业,拥有了过多的金钱。但我的心灵深处总有无尽的缺憾,我知道,那是因为失去了太多的缘故。而且,那些失去的,是金钱可以弥补的么?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演出前的演出
“各位淮安的父老乡亲,各位现场的观众,大家晚——上——好!我们“同声歌唱”剧组的演出就要开始了。一会,将有许多著名的艺术家与大家见面,李谷三,苏大明,贾国庆,等等。今天是现场直播,为了确保演出和直播的效果,需要台上台下的共同配合,营造热烈的现场气氛。每位艺术家演出前后,我们要热烈鼓掌,欢呼。两个巴掌对拍谁不会啊?扯开嗓子欢叫谁不会啊?但是我们还是想听一听现场效果。大家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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