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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魂-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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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怜的盖琉斯先生，刚刚被骗了三万两，如今又被这女人拔的毛都不剩了！”
……
纪舞风并不理睬众人的议论，目视盖琉斯片刻，笑着说道：“盖琉斯先生，你的胡子……”
看样子纪舞风是要盖琉斯拔胡子。盖琉斯愣愣地问道：“姑娘你要我的胡子做什么？”
纪舞风懒洋洋地答道：“只是有些面熟。你送不送呢？”
盖琉斯一怔，哈哈大笑，笑定之后正色说道：“姑娘真会开玩笑。不过，你也拿过我一样东西。”
纪舞风眉头一抬：“哦？你说我拿过你什么？”
“你偷走了我的心！”盖琉斯忽地单膝一躬，朝纪舞风伸起右手，“姑娘你又聪明又漂亮，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不由自主地爱上了你。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胡子，你可以一天到晚地看到它们，只要你肯嫁给我！”
坏了！纪舞风只道让盖琉斯现形，不料弄巧成拙，被对方反将了一军，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两旁的兰儿和晓晓从未见过大庄主受窘，如今看到这番场景，各自捂着嘴笑不到一处来。倒是白长歌忽地伸手，一把拉起盖琉斯，笑呵呵地说道：“盖琉斯先生，我们好面熟啊！”
“是吗？这位先生你见过我？”刚刚起身，盖琉斯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他的手掌正在被白长歌圈圈箍紧，深陷在一股淡蓝色的气流中，那正是“九转神功”的劲力。
盖琉斯的脸在不断的升温发涨。血气上浮，令他的整个面孔都充斥着一片赤红。刚刚浮出的汗珠，并不是顺着面颊流落，而是在中途蒸腾，冒出股股热气。
“盖琉斯先生，我们庄主想看你的胡子，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你拔一撮下来就是了！”白长歌大喝一声，摊开左手，运起“九转神功”抓向盖琉斯的腮帮。盖琉斯一惊，同时张开左手，接住白长歌的手掌，双臂交叉缠在一起。
兰儿和晓晓猛然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劲力，将两人就地震开。再看白长歌和盖琉斯，两人的周身都被腾腾气息所萦绕。围绕着白长歌周身的是蓝色，围绕着盖琉斯周身的则是火一样的红色。
这个所谓的波斯商人盖琉斯，竟然也是个深藏不漏的内功高手？除了纪舞风和裴笑书外的众人无不骇然。
白长歌的脸色越来越紧张，然而盖琉斯的脸色却在渐渐的平静，直到浮出浅浅的微笑。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人同时收招退开，哈哈大笑。
“盖先生技高一筹，在下佩服！”白长歌朝盖琉斯一抱拳，面色沉重。
盖琉斯抱拳回敬道：“这位先生年纪轻轻，却有着极其精纯的内力，后生可畏！”
“长歌你没事吧！”纪舞风看到，白长歌的嘴角渗出了微微血丝。
“没事！他没尽全力，只是报复了我一下！”白长歌吐出口中淤血，吃力地说道：“当日在君山，他挨过我一棍。今天他都一点不少地还给我了！这《神魔劫》果真是一日千里！”
纪舞风鼓起《素心经》劲力，运掌搭在白长歌的左肩，助其调息。不多时，白长歌的脸色渐渐恢复自然红润。
“江湖人传闻纪大庄主武功出众，今次出手，果真不同凡响！”
“女子无才便是德！看她这副头脑和身手，铁定嫁不出去了！”
……
议论之声又起，纪舞风并不理会，向盖琉斯喊道：“叶庄主，我看你也不用继续装下去了。现出你的真面目，和大家见见面吧！”
这个所谓的波斯商人盖琉斯居然就是凤凰山庄的叶庄主？众人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议论纷纷。
盖琉斯怔住片刻，面色惶惑地说道：“对不起，什么叶庄主，我不认识！”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嘈杂的响声。几名庄客连爬带滚地后退着，甚至有两个被反向丢进了大堂。紧随着他们出现的是个身形矮壮，面色黑黝的少年，一脸冷肃的杀气。他的背上倒插着一把乌亮的刀。
“可是我认识你！你就是当天在君山偷窃的黑衣人！”少年反手，将背后的乌刀持在手心，指向盖琉斯，问道：“你的刀呢？”
这少年正是冷莫虚。那日奔赴古隆中，在黑石崖遍寻几日，始终找不到颜如月的踪迹。失望的冷莫虚正打算回梁子湖上游向楼兰报信，回到武昌之时，却听说颜如月和唐秋一道将赵本与邱苍松带到了凤凰山庄。而后他又打听到，凤凰山庄定于八月初八召开藏宝图大会。考虑再三，冷莫虚决定先到凤凰山庄探个究竟。不想他这一出现，竟然和盖琉斯撞个正着。
众人的目光纷纷扫向盖琉斯。只见他的眼睛在渐渐收紧，拉成两道宛若刀形的寒光。他的双手也在骤然间转变为可怕的红色，杀气腾腾。难道这真的就是凤凰山庄的庄主叶云深？一干乡绅和商人见状，都被他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
纪舞风却是上前数步：“朋友，楼兰现在哪里？”
冷莫虚朝纪舞风微微一笑：“大庄主不用担心，楼兰现在很安全。”
知道楼兰平安，纪舞风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一旁的洪少堡主却执意地问道：“江湖上传闻楼兰被带到凤凰山庄，这个消息不是你自己放的吗？”
“这不过是在下的一个小小的计策，若是楼兰真的被带来这里，他就永远见不了天日了。”冷莫虚哼笑一声，刀锋再次挥向盖琉斯和裴笑书：“只能说他们太小心了！你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根本就没卖图给这两个人，所谓的藏宝图大会不过是个骗局。还有你，所谓的波斯商人，也是假的。你根本就是一个贼！”
众人再次看向盖琉斯。本来众人以为，他的气劲会喷张的更加猛烈。但是出人意料的，他手心的红色却慢慢消失了，而且他的脸色也在渐渐变得和润。
“你终于肯现身了！”盖琉斯的汉语终于不再生硬，而是变得十分的自然流利。他摘下帽子，扯下腮帮和下巴上的胡须，恢复的正是叶云深的面貌。只是他的须发都已经变得赤红，不像平日里见到的样子。
裴笑书见状，很识趣地站到一边。叶云深走上正中的楠木大椅，向众人一拱手，声若洪钟：“在下叶云深，正是凤凰山庄的庄主。实不相瞒，今天的藏宝图大会，是我和裴总管设的一个局。我们的目的……”叶云深一指指向冷莫虚，“就是为了引出这个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众人都被眼前的情景给懵住了，看看叶云深，又看看冷莫虚，一脸雾水之状。
“我有个不好的预感！”叶云深沉默半晌，叹息着说道：“楼兰可能已经遇害了！”
纪舞风闻言一怔。冷莫虚哼笑一声：“你胡说，楼兰现在安全的很，你们找不到他的！”
“是么？楼兰现在在哪里？”叶云深故作惊奇地问道。
冷莫虚笑道：“我怎么可能告诉你这样的人？我告诉了你，楼兰还不死无葬身之地么？”
叶云深闻言大笑：“楼兰与我相识多年，更是我将来的妹夫，我为何要害他？与此相反……”继而目光直视冷莫虚道，“你跟楼兰认识了多久？你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冷莫虚登时舌结，半晌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我是楼兰的朋友，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与座众人轰然。叶云深冷笑一声，说道：“是啊！你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朋友，可以把江湖人都觊觎着的楼兰置身保护之下；我与楼兰相识多年，又是圣女的兄长，却不能过问。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冷莫虚的额角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只道出面揭露叶云深，却不想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楚无名忽然起身，走向冷莫虚：“这位朋友，楚某与楼兰乃是结拜兄弟。楼兰失踪之前，曾经到梁子湖与楚某有过一叙。如今楼兰失踪，楚某非常担心。若是你信不过叶庄主，或者你可以告诉我！”
冷莫虚注视着楚无名，将信将疑之中莫名地多出了一丝惊恐。
裴笑书也上前一步，添油加醋地说道：“这个人的底细，我们早就摸的一清二楚了，他根本就是个危险人物。七月十四，他跟一个黑衣人串通，他自己支开纪二庄主，为黑衣人把风，致使纪大庄主的闺房失窃；第二天一早，他就在君山消失，其中的奥妙，我就不想说了。七月十八，他出现在樊口，在那之后，楼兰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七月二十五，他再一次在樊口出现，楼兰心爱的追风马居然成了他的坐骑。我很遗憾，这些种种证据，让我对楼兰的生死不抱太大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看向冷莫虚。冷莫虚脸色涨红，一刀指向裴笑书：“你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你什么都不明白！”
“我不明白？”裴笑书冷笑一声，“或许我是不明白。只是，当日在樊口碰到过你的人，他们的话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裴笑书朝属下一使眼色。不多时，风尘仆仆的赵本和邱苍松就被带到了朝露殿的大堂。
“伤楼兰的人就是他！”一看到冷莫虚，邱苍松就慌慌张张地躲到了裴笑书的身后。赵本也找了个人多的地方躲起来，生怕被他的刀风碰到。
冷莫虚怒不可遏，刀锋一转，大骂道：“邱苍松，赵本，你们两个狗贼……”
“莫不成你还想杀人灭口？”裴笑书冷哼一声，拨开冷莫虚的刀锋，说道：“纪大庄主的闺房失窃，现在也真相大白了。当日这个黑脸在君山的时候，风荷山庄的众人都清楚知道，他背上是没有包裹的。后来在樊口……”
裴笑书目示赵本，让他出面说话。赵本猫着腰看着冷莫虚，战战兢兢地说道：“那日在樊口，我和邱道长看见这家伙的背上，有一个沉甸甸的包袱。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
“你……”冷莫虚的双眼，顿时冒出了升腾的火焰。他知道是被人嫁祸了，却找不到任何方法来给自己辩解。楼兰的下落是唯一能证明他的，可是他不能说。
冷莫虚呆呆地看着纪舞风。只是，纪舞风当时也是不在场的，又如何能为自己开脱呢？末了，他只好转向楚无名，说道：“楚庄主，楼兰的盘缠是你送的吧？”
楚无名摇了摇头：“我这位兄弟从来不喜欢受人恩惠，我也没有送过他任何东西！”
“楚无名！”冷莫虚的牙根，已经在咯咯作响。
“你不用继续装了，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楼兰生死不明，我这个做兄长的，看着偌大的江湖望洋兴叹。不过今天既然你送上门来，那我就打到你说出来为止！”叶云深的双手，再一次有了赤红色的气劲燃起。
冷莫虚的刀锋再次转向叶云深，嗤笑道：“当日你也不过是和我打个平手！今天你手中无刀，你输定了！”
“是吗？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叶云深忽地腾空跃起，照着冷莫虚就势压下。
“你以为进步的只有你一个吗？今天，就让我们分个胜负吧！”
冷莫虚刚要运气，不想背部忽然传来几道极强的劲力，将他的督脉彻底封住，动弹不得。
“真空指？”冷莫虚顿时懵了，转眼看向身后的众人，看见的是裴笑书面无表情，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冷莫虚自从得到忘了翁的指点，刀法与内劲俱得提升。裴笑书在他四尺开外，还未近身，却依旧用破空指力封住了冷莫虚的穴道。
纪舞风看到这幅情景，大感骇然。纵使她有心帮助冷莫虚，已经太迟了。
一股极强的劲道重重砸在了冷莫虚的前胸，冷莫虚仿佛听到了自己五脏被打碎的声音，极热的气息让他硬生生喷出一口血来。受这股力量余劲的冲击，冷莫虚的身形亦是支撑不住，如同断线的风筝，从朝露殿的正门飞了出去。
叶云深一个箭步飞出朝露殿，抓起倒地的冷莫虚，扬起右拳说道：“楼兰在哪里？你说，还是不说？”
冷莫虚五内如同刀绞，*的双眼，让他已经无法看清眼前人的样子。他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叶庄主，请高抬贵手！”正当叶云深即将压下之际，纪舞风忽然起身，走到叶云深面前，抱拳说道，“冷少侠对在下有救命之恩。他年纪轻不懂世故，请你看在我的份上，放过他吧！就当是纪舞风欠你一个人情了！”
叶云深的重拳悬空半晌，长叹一声，甩下冷莫虚，背过身说道：“让他走！”
“谢了！”纪舞风转身，运指往冷莫虚胸前穴道一点，解开他的桎梏，并再次运起“素心经”气劲，助他疗伤恢复。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冷莫虚一咬牙，甩开纪舞风治伤的手，踉踉跄跄地转身离去。
第二十七章 寂寞如刀
沸沸扬扬的藏宝图大会，对于被邀请的人们来说是闹剧，对于冷莫虚来说是惨剧，对于叶云深和裴笑书来说，则是出乎预料的成功。冷莫虚在众人面前的哑口，让凤凰山庄收留了楼兰和藏宝图的传言彻底瓦解，而他自己则成为江湖人注意的目标。不光如此，陈知府还公开将冷莫虚设为在逃重犯，并承诺他将上书省衙乃至刑部，进行全国范围的追捕缉拿。
整个收尾都给风荷山庄众人的心里蒙上了阴影。在其他应邀乡绅和江湖豪杰纷纷向叶云深和裴笑书庆贺交好的同时，纪舞风一脸沉郁。她甚至连一丝牵强的还礼都没有表示，就带领众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凤凰山庄。裴笑书的深沉和冷漠，也摧毁了他在晓晓心目中一贯的印象。所有的留恋似乎在刹那间消散了，晓晓的脑海一片空白。
颜如月的消失，赵本和邱苍松两个人的去留再次成为问题。叶云深最初是想将两人送到梁子湖暗杀，一来可以让江湖人的目光集中到梁子湖地区；二来可以震慑飘渺山庄，三来可以加深黄山派和华山派对冷莫虚的仇视。但是裴笑书谏言说，以两人贪财怕死的性格，对于圣火教的复兴根本构不成威胁。与此相反，若是能善待利用，说不定还可以成为安插在名门正派的棋子与眼线。最后叶云深听取了裴笑书的建议，并吩咐属下带两人上来领赏。
再一次看到叶云深威凛的面相和赤红的须发，赵本和邱苍松以为自己看到了重生的古正阳，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荡然无存。没等任何人的提醒，两人就慌忙不及的就地扑倒，浑身哆嗦有如筛糠，哪敢多说一个字。
“所有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两位道长不必害怕，我不会要你们的命的。你们先起来吧！”叶云深一摆手，两名庄客各执一副托盘，递到赵本和邱苍松面前，上面满是金灿灿的元宝。
赵本和邱苍松相互对视，惶恐依然。这会不会是叶云深的一个尝试呢？
邱苍松战战兢兢地起身，拱手道：“邱某乃修道之人，安贫乐道，至于钱财……”
“是啊！叶庄主，如果你真的看的起在下和邱老弟，就不该拿这些出来！”赵本也起身说道。
叶云深微微笑道：“两位道长，人生在世，好活赖活都不过几十年。如今你们都已年过半百，也该享享福了。退一步来讲，就算你们不需要，好好照顾下你们的门派和弟子，总是应该的吧？”
赵本辞谢道：“叶庄主的好意，贫道心领了。我和邱老弟不过是尽了江湖人的本分。那乌刀刀客四处为非作歹，偷鸡摸狗，杀人越货，搞得江湖上乌烟瘴气……”
赵本还没说完，站在叶云深身边的裴笑书忽地咳嗽了两声，令赵本稍稍平静下来的心再次绷紧。“不会是又说错话了吧？”他看了看邱苍松，对方也是一脸的茫然。
叶云深正色道：“两位道长，这次你们出于江湖道义，为我们作证，凤凰山庄上下由衷感激。只是人生在世，你们又不是不明白，做人难，做好人更难！为别人出头，搞不好自己就会搭进去。冷黑脸走的时候留的那句话，你们也都听见了，说不定哪天他就会上门报复。他既然不怕我们凤凰山庄，想必也不会放过你们。我一时心软，答应给纪大庄主面子，不知不觉中，也让两位道长濒临险境。说起来，是我辜负了两位道长。如果你们不收，我们是不能安心的。”
叶云深措辞处处为两人打算，语气和蔼得有如隔别多年的老朋友，令赵本和邱苍松一同骇然。这种游刃有余的老辣，跟前时领教过的裴笑书一模一样。当然在骇然的同时，两人也感到很庆幸。幸好花泪裳和楼兰都没死，否则他们要面对就不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令赵本和邱苍松惊恐的，不光是叶云深说话的方式，也包括他说话的内容。第一次两人与冷莫虚见面的时候，就见识过乌刀的不客气；如今冷莫虚被两人陷害，又如何能够甘心？一想起冷莫虚离开时咬牙切齿的样子，赵本和邱苍松就直感到后背发凉。
裴笑书看出了两人的恐惧，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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