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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满轩尼诗-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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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燠热,带来短暂清凉。
聂峰眉头耸起,猛一打方向盘,汽车原地掉头,硬挤进对面车道里,惹来数声痛骂。
大雨泼打着高大浓密的法桐树,刮雨器来来回回地转动。他打开远光灯,紧紧盯着前面的路。刚才在气头上,根本也没怎么注意,不知道开到了哪里,也不记得把她放在了哪里。一条一条的路开进去再倒出来,心越拎越高。
可是始终没有看到她。
他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车轮飞转,带起很高的白色水花。
远远一棵法桐树下,站着个白色身影,两只手举着皮包顶在头上,隔着粗白雨帘,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聂峰把车开过去,近了,才看清陈与非的狼狈模样。她衣裙尽湿,沾在身上,显出玲珑的曲线。
他咬着牙跳下车,扯住她的手往副驾驶座方向走,打开车门要把她塞进去。陈与非抵住车门,“我身上有水,会把座位弄湿了!”
聂峰歪头忍不住失笑,这个女人真奇怪,刚才还又咬又吼,现在这种时候居然有工夫关心这个。他按住她的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塞进车里再说。绕到另一边上车的他也全身湿透,白色的T恤衫全贴在身上。陈与非抱着包,全身都在往下滴水,她伸手挘话蚜常纯茨舴澹裁匆裁凰担A苏Q劬Α�
聂峰的家在玄武湖边,一幢临湖的别墅,客厅北面整整一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外,是暴雨下水花翻腾的湖面。
她站在玄关处,有点踌躇该不该跟他进去。
因为要保密的关系,她之前并没有把真实的住址告诉聂峰,上一回他开车送她回家时,陈与非指的是离家不远的另外一个小区。今天晚上淋成落汤鸡,这样子回去万一撞见杜尚文那也是有口说不清。两下里权衡再三,她把能倒出水来的皮包放在鞋柜上,脱下自己冒水的鞋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小心地走进屋里,不让身上的水沾湿太多的地方。
聂峰站在楼梯上等了她一下,率先走上二楼,指了间客房给她,然后自己回房去收拾。
客房里什么都有,包括女式睡衣,全新的,未拆过封。陈与非挑了件素一点颜色的长浴袍,拿着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冲了个热水澡。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湿了,内衣*也都能拧出水来。把湿衣服胡乱洗一洗挂起来晾上,陈与非用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洗手间,坐在床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第四章(4)
这真是个诡异的夜晚。
她看看房门,已经锁住了,这才懒洋洋地揭开床罩躺上床。没过一会儿她又起来,屋里四处看看没有电话。她的手机还在包里,不知道有没有进水。得给杜尚文打个电话,他在公司加完班肯定会打给她的,一直没人接,他肯定会担心。
陈与非把门拧开一条小缝,听听外头没有动静,便趿着拖鞋小心地走下楼。鞋柜上的包全湿透了,手机当然也泡在水里。陈与非看着黑糊糊的屏幕,哀叹一声打开后盖取下电池在浴袍上擦擦再装进去,再按,还是纹丝不动。
真头痛,她按了按太阳穴,痛得更加厉害,嘴也发干。再试一遍,手机还是没动静,看样子报废了。这可是她新买的手机,用了还不到一个月,拍了好多照片在里面,不知道会不会被水泡没了。
“想打电话的话这里有。”
陈与非一跳,手机掉在地下摔出去老远。聂峰只在腰上裹了条浴巾,光着膀子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听啤酒,看着她,指一指沙发边的电话机。
他的身材……
……还真是不错!
陈与非冷着脸嗯一声,过去拿起听筒又放下,看看聂峰,他知趣地点头笑着走上楼去。
果然杜尚文已经打过好几通电话给她,陈与非笑道:“我逛了会街,正好碰上下雨,现在在咖啡馆躲雨呢,雨停了就回家。”
“不用,不用接,我回头打个车就行了。你先睡吧,明天早上给你打电话……真不用!喝着咖啡看着雨景挺美的,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思索一下我的人生观世界观……好了,别打扰我沉思了……嗯,挂了,拜拜。”
陈与非翻翻眼睛放下听筒,站起来的时候一阵晕眩,又跌坐回沙发里。她两边脸颊都火烧一样地难受,嗓子眼开始干痛,头也更痛。大热的天,心里又憋着火,被冰凉的大雨一激,这么快就病了?陈与非呻吟着慢慢站起来,楼上有软软的床和被子等着她。客厅里的空调开得太低了,冷得她全身直起鸡皮疙瘩。
楼梯上有刚才上楼时滴落的水渍,陈与非没有注意,一脚滑开,只觉得天晕地转,身体与坚硬的木制楼梯发生多次亲密接触。聂峰在卧室里听见扑通滚落的声音,出来一看,陈与非已经躺在了楼梯底下,满脸通红双眼紧闭,白色的浴袍胡乱翻卷起,露出底下*的、美好的身体。
这是聂峰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一个熟睡的女人。
说熟睡也许不确切,陈与非面色潮红,脸上有痛楚的神色,身上盖着他的被子,头枕着他的枕头,半湿的长发零乱地搭在枕边。聂峰惯用深色的寝具,却是头回发现,深深的底色更加能凸显出女性肌肤的洁白细腻。
陈与非难过地在枕上动了动,身体里有人举着火把四处烤燎,想把她烤干、烧成灰。到处都痛,她迷迷糊糊的,嘤嘤哭泣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把泪水擦到枕上。她张张嘴想唤一个什么人来保护自己,才发现没有一个人可以呼唤。
爸爸妈妈能给她的只是富足的物质条件,有多久没有和他们亲切地拥抱了?他们各自拥有自己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不让自己打扰他们。
尚文、云飞……
陈与非哽咽着摇摇头。在她情窦初开的时候,她也曾经全心全意喜欢过杜尚文。那么英俊的少年站在阳光下,手里握着一枝半开的玫瑰,满脸通红地递给她,说不出一句话。可是一转眼,他的脸上已经换了坚定的、坚毅的表情,告诉她,他爱上了段云飞,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他宁可死。
朋友?同事?
还有谁是属于她的?甚至因为工作忙碌的关系,她都没办法养一只宠物。对着猫狗说话不会显得怪异,若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会被别人当成疯子。
这就是她的生活,多么失败的人生啊!
有个人坐在了床边,冰凉的手掌贴在她脸上,勾起手指抚她的泪水。
陈与非睁开眼用力地看过去,眼前是一片深邃的视线,像面清澈的湖水,她愿意沉进去,直沉到底,再也不要浮上来。耳边又响起那首歌——A love song for a vampire。有个男人在低低地哼唱:e into this arms again,and lay your body down…
她枕上了一只坚强有力的手臂,感觉到了它屈伸时肌肉的收缩与延伸,另一只手臂揽在她的腰上,把她引向一个更温暖更广阔的地方,那里有清冽的气息和低柔的亲吻。她有些慌乱,又有些急切地追逐着所有施加在她身上的怜爱,像干涸太久的土地贪婪地渴望着泉水,像沙漠里的旅人不顾一切地奔向海市蜃楼。
她闭紧眼睛。
如果是梦境,让夜晚更长一些吧。她不愿意醒来。
歌声陪伴着她,直到沉沉入睡。
e into this arms again,and set this spirit free…
第五章(1)
杜尚文和段云飞一致认为,陈与非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好像话少了,人也更瘦了,小姐脾气见涨了,竹杠敲得也更凶了!
段云飞坐在沙发上,视线从手里的报纸转向走进大门的杜尚文,“怎么,她还是不肯出去吃饭?”
“是啊,这两天怎么回事?以前每次叫她吃饭,她都乐得什么似的,现在怎么啦,减肥?她也用不着减肥啊!”杜尚文摇着头坐进沙发里,从段云飞手里抽过去几张报纸。
“会不会是病了?”
“没有,刚才训我训得声可大了,中气十足,不像生病的样子。”
“就上回她同学来了以后就不对劲。是不是……”段云飞看看杜尚文,“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非非该正经谈个恋爱了?”
杜尚文心里一紧,想笑,又笑不出来,“也许,我们自私地耽误她太久了。非非她应该被男人好好疼爱的。”
段云飞握住杜尚文的手,“能遇见非非是我们的运气。”
“非非遇见我们,也许是她太不走运了。”杜尚文深深看着爱人,从段云飞眼里也看到一样的东西,愧疚、不舍、挣扎。他叹口气,展臂搂抱住他,两个人久久地拥在一起,沉默不语。
陈与非穿着漂亮的衣服,化着精致的淡妆坐在咖啡馆里,探究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年轻男士,眼风一转,刀一样向旁边正挂断手机的杜尚文刺去。
杜尚文腿肚子一软,清清嗓子,微笑着向年轻男士说道:“这么不巧,公司里又有事。最近我们在接洽一个大项目,说不定到时候还要请小章你帮忙。那这样,我先回公司一趟,我们非非就交给你了,代我好好照顾她啊。”章姓男士点头微笑,站起身送走杜尚文。杜尚文一溜小跑,头也没敢回,知道身后有眼刀在不停地剜着。
从刚才的简短介绍里,陈与非知道了,眼前这位章姓男士也是个成功的优质男人,和杜尚文一样都从事IT行业,年轻有为,身家丰厚,资历清白,是个*的相亲对象。
她低头喝咖啡,避开章先生毫不掩饰的欣赏视线,心里把杜尚文和段云飞这两个小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是要陪杜尚文见一位重要的客人,她这才精心打扮,拎的包也是最贵的一只,去年生日妈妈送的礼物。谁承想这摆明了就是拉她来相亲,怎么,过了河想拆桥,现在想起来给她找对象,嫌她碍事了?
陈与非礼貌地应付着章先生的寒暄,有心学着小说或是电视里那些胆大的女生一样,在他面前故作丑态好打消他的奇思杂念,但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好意思做。
章先生见识丰富风趣幽默,话题也很凑趣,更会察言观色,看陈与非没有兴趣的话题就迅速更换,她若是回应上几句,他立刻展开,谈深谈透。陈与非像个标准的淑女,不时用笑容给对面的男人以鼓励,既不过分轻浮,也不让对*得冷场。
这实在是……折磨啊折磨!
陈与非搅着咖啡,无意识地往里面加糖。章先生呃了一声,“怎么,陈小姐爱吃甜食?”
陈与非愣住,他用下巴点点她的杯子,笑道:“你加的这是第三包糖。”
陈与非赶紧放下糖包,笑着端起来抿一口,咖啡已经甜到难以下咽,“是啊,我一直爱吃甜食,糖啊,巧克力什么的,都很爱。”
“我知道一间手工巧克力作坊,做出来的巧克力绝对口味纯正,下次见面的时候给你带一点。不知你喜欢黑巧克力、白巧克力,还是奶油的?”
第五章(2)
这是明显的试探。陈与非咬了半天牙,轻轻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不用麻烦了。”
章先生呵呵笑,“这有什么,你是老杜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陈与非喝着甜腻的咖啡,笑而不语。章先生看来也是个行动派的人物,没过多久就询问陈与非的手机号码,她十分抱歉地放下咖啡杯,“真不好意思,我的手机前几天坏了,正准备去重买一只,可能要换个新号码,到时候再告诉你吧。”
章先生笑笑没再说什么,可是两个人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却有一个人等在章先生的车边,递过来一只拎袋,里面赫然是一只手机。陈与非经常在网上浏览数码产品信息,当然知道这只手机的价码。她讪讪然地连连推却,心里嘀咕,最近是不是财运到了,到哪儿都有人给她送钱和东西。
章先生十分坚持,大庭广众下推来推去的,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张望。陈与非脸上发烫,实在无奈地收下,想好了一回家就摔给杜尚文,让他给人退回去。
手里拿着别人刚刚送的礼,陈与非听见一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响,章先生绅士风度十足地护着她让到一边,让后头的车开过去。
一辆黑色路虎擦着陈与非的肩膀驶出停车场,半落的车窗里,她分明看见了聂峰嘴角讥讽意味十足的微笑。他目不斜视地看着车前方,根本没有往她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可那副样子,明摆了就是在笑她。
陈与非心里像被什么堵住,倒了八辈子霉了,怎么总在这种不尴不尬的时候被他看见?她愤愤地坐进章先生车里,一边生气,一边又气自己为什么生气。他不就是和她睡过一觉,不就是她生病的时候照顾过她一夜!他凭什么用这种表情笑她?好像是抓到老婆红杏出墙的丈夫。
在他怀里醒来的那个早晨,看着他孩子一样熟睡的脸,她有一刻觉得自己已经原谅了这个不讲理的男人。他在她的注视下沉沉酣睡,窗帘拉着,房内光线昏暗,他脸上的棱角不再那么分明,让她有种轻轻抚摸他脸颊的冲动。
可是时隔不久,再次遇见他,他又变回了那副冷嘲热讽的样子。或许那天早晨她病刚好,记忆不太清晰,看错了近在咫尺的人?
陈与非苦笑摇头,管他呢,说到底只是一个比陌生熟悉一点的人,一个从心底里鄙视她的人。她没有奢望和他成为朋友。
十五楼1502的两个男主人都不在家,陈与非又按一遍门铃,确定后无奈地拿着手机回到1501。洗澡换上睡衣,百无聊赖地开电脑看剧,百度视频上随意乱翻,日剧点击率排行榜上那部《东京爱情故事》居然还名列前茅,也太常青树了吧。
随手点开一集,屏幕上的赤名莉香可爱温柔,青春洋溢的脸多少年都一丝不变,片头的歌曲依然那么好听,小田和正这个日本男人,拥有太过妖孽的嗓音。
陈与非缩坐在沙发椅里盯着屏幕,十四寸的本本看电视还是稍微嫌小了一点,台式机在书房里,她懒得过去。
没什么想做的事,也没什么不想做的事。心在半空中浮着,不上不下,太憋闷了。
陈与非举起手伸个大大的懒腰,啊啊叫了两声,站起来站在床上蹦跳,可怜的席梦思吱嘎作响,尽情疯了一通,出了一头汗,好像舒服一点。陈与非决定立刻出门,找个健身房办张卡。
离家不远有间英派斯,听说过,没来过。陈与非进去,没等人家介绍清楚,就交钱报了一个有氧搏击和一个瑜伽,还置办了全套行头,抱着一小堆介绍资料,拎着大包心满意足地离开。 。。
第五章(3)
晚上十点多钟的新街口还是很热闹,车多人多,陈与非慢慢地走着,四处张望。往常下班回来都关在家里发呆,很少这么迟出来,其实都市的夜晚少了几分白天的忙碌,多了几分从容,还是挺美的。
迎面走来的几个女生,手里捧着书边看边交流,一脸的兴奋劲让人看了想笑。书皮是新近十分流行的《暮光之城》,陈与非当然看过,吸血鬼的爱情故事。
突然很怀念那首歌,他弹过的、唱过的……属于另一个吸血鬼凄美爱情故事的歌,很久以前也曾经打动过很多年轻的女孩。
陈与非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条酒吧街的地名。车行驶的速度很快,并不算远的距离只用了五分钟时间就到达了,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后悔。
站在依然熙来攘往的人群里,站在闪烁的霓虹灯之间,她怀里抱着装健身服装的袋子,抬头看向那间酒吧并不耀眼夺目的招牌。上次来的时候太过随意,没有注意过这间酒吧的名字。居然有人会起这么孤傲的名字。
Deigned to bloom。
黑色底板上,细细的蓝色的霓虹灯管弯出这几个英文字,始终亮着,没有闪烁,没有谄媚。旁边也没有花红柳绿星星点点,单调到无趣。这也许就是有钱人家少爷的气派,爱来不来,我不稀罕钱。
而自己现在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被什么吸引着?
陈与非动了动脚,向前跨出一小步,又缓缓地收回来。很想弄明白自己的心,又有点惧怕可能得到的答案。
周遭人流不断,她静静站着,眼睛里看到的,除了那几个瘦削的蓝色英文字,还有一双昏黄晨光里慢慢睁开的眼睛。那天早上,她在他的注视下又一次落荒而逃,衣衫不整,全身沾着他的气息狂奔而去,到了大街上才发现自己还穿着他家的拖鞋。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走进这间酒吧时回头看了看这个不进去也不离开的人。陈与非低头对自己笑笑,转身。
窄窄的马路对面有个电话亭,电话亭边站着个高大的男人,流动的人流里,一座坚定执著的航标般。聂峰久久地看着她,抬起手腕看看,“十分钟。”
陈与非不解地扬眉,他大步走过来,“你在我店门口站了十分钟。怎么,今天晚上还有第二场约会?”
刚才出门的时候急,陈与非身上穿的还是在家穿的一条皱皱的中裤,上身是段云飞的一件T恤,买回来以后他嫌小了,被她拿回家当睡衣,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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