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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了又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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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遗憾地是,革命军急于统一中国,对于地方很多见风使舵、望风而降的军阀、财阀采取了安抚怀柔的政策,革命的要义被大大地忽略了——这无疑是极大地隐患。
楚王朝的皇帝被逼得逊位的时候,楚皇室的宗室子弟分成了两拨逃亡:一个是以被迫逊位的质帝高相为首的一群人,奔向他们的龙兴之地川蜀,以彭春城为首的地方军阀也发誓要拱卫皇室;一个是质帝同父异母的哥哥高奕为首的一群人逃往东北,在日本人扶持下也称了帝。
沈林想起,父亲信中提到的藏宝可能知情人中,就有这个彭春城,不知道他这些年有没有继续派人寻找。
两边都有人支持,都以正统自居,闹腾的很厉害,普通老百姓和一些封建死忠份子,对于皇帝还是迷信的,对应天政府来说,封建欲孽和他们称之为“匪”的gong党一样,都是绝对的心腹大患。
沈林开始密切关注报纸,果然,南京政府一方面先晾着东北,先集中全力攻打川蜀,另一方面为收回申城造势。现阶段基本大势已定,申城迟早要收回的,租界里的洋人可就不那么容易被赶出去了,至少也要等到内政安定了,才能想着御外侮。
作者有话要说: 申城是上海的别称,由于这里写得不是纯粹的旧上海,用个人们不太常用的别称稍微避讳一下,免得有人叫嚣:你丫写得不是上海。
是滴,我连上海话都不会说,不过对十里洋场比较向往
突然得了热感冒,一边改文,一边擤鼻涕,好tm难受哇。。。。。。
这章有点太多了,来看文的筒子们凑合着看吧
☆、可求之人
关注着时局,一边寻找合适的投资对象,一边继续经营着自己平淡的生活。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一个叫柳之愚的女同事,拿了一副花鸟虫鱼图送给教务督导,督导收了礼物,喜滋滋将画展开,让众人观看品评。
在场的诸位都是有文化修养的人,看着画,你一言我一眼的评头论足起来,各种溢美之词,不停地蹦出来,这幅画越受众人的赞誉,教务督导作为它的收藏者,脸上就越有光。当他发现沈林看着画,皱着眉头,脸上全无欣赏赞叹之意,心中便觉不快,“沈老师,你是否有什么独特的见解?”
正在沉心思考的沈林被下了一跳,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李督导,我在国外长大,对国画没什么涉猎,只是觉得柳毓亭这个名字听起来十分耳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李督导很轻易地“原谅”了她,对她笑得和蔼可亲:“毓公是申城的书画大家,享誉界内、驰名全国,没想到你在国外在听说过他,我们的柳老师正是毓公的幺女,你可以和她聊一聊的。”被提到的柳之愚冲她含笑点头。
沈林真的去向柳之愚虚心求教了,她想了想问道:“令尊可有画作在美国展览过?”柳之愚点点头,“隐约记得五年前,父亲的一位朋友将他的画带到纽约展览过。”沈林又追问:“令尊祖籍可是江苏邳州的?”
柳之愚既吃惊又诧异地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沈林一副“这就对了的表情”:“我曾经随家人去纽约旅行,偶然在当地的华人报纸上看到了一个画展上出现国画的介绍,因为那幅画备受赞誉,我就特意去看了画家的简介,模糊记住了柳毓亭和江苏邳州这几个字,不过差不多快忘了。”沈林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柳之愚报以宽容的微笑。
见柳之愚信以为真,沈林便央着她教自己如何品画。
父亲当年列出的可求助名单中,就有一个叫柳毓亭的,祖籍正是江苏邳州。离开定城后,父亲提及的可求助之人,她没有遇到过,也不是没想去找过,可是总有各种原因绊住她的脚步,这是她第一次离父亲名单里的人如此之近,可她却不太想去找这个人了,她已经能够自食其力,身上又有太多秘密,真怕一不小心就让那些暗中窥伺宝藏的人发现了。
下意识地,沈林还是与柳之愚越走越近,本来是想借她来了解柳毓亭的为人,不想柳之愚乍一看温婉端庄,实际上性格跳脱明朗,沈林渐渐被她的活力感染,和她的关系也越见亲近。
逐渐适应之后,沈林格外地喜欢这种平静安稳的生活,可爱的学生、活宝的朋友、相对比较友好的同事,还有钱赚,实在太理想了。
有时下了班,柳之愚会拉着她去福州路上的小吃街大快朵颐。如果不是沈林拦着,柳之愚甚至想着晚上去百乐门跳舞,申城的夜晚是疯狂而又危险的,即使沈林有所倚仗,也不敢在晚上出去乱跑,更何况是她。
终于快要放假,半年没露过几次面的崔校长提出要举办新年晚会,完了再放假。同学们很雀跃,个个摩拳擦掌,纷纷要一展长才,连柳之愚都很兴奋,据说她最近学了一套剑法,正愁没有观众,这下算是有了露脸的机会;沈林被柳之愚撺掇着,无可无不可地报了个节目。
新年晚会,校长要求众人都打扮的漂亮些。沈林习惯了素面朝天,也不好搞特殊,如果其他人都打扮得像参加宴会,自己像个村姑,那乐子就大了。
家中还有香港时置办的几套洋装,沈林挑了一件紫罗兰色的长袖高领收腰长裙,很显身材,但是色彩偏暗,没有过多修饰,不是特别夺人眼球;一对珍珠耳坠藏在头发里,走动的时候在发间若隐若现;为了不使整体过于单调暗沉,搭配了杏黄色的平领直板排扣收腰的长款羊绒外套和白色的皮鞋,乍一亮相,既令人耳目一新,又不会过分打眼。
下午,申城的天空飘起了雪花,沈林走出房门,看着漫天飞舞的白花,心情无端好了起来。
进了礼堂,她刚坐下,柳之愚就拽着她的手,有些神经质地低声说:“沈林,来了好多陌生人,我紧张的很,你快点跟我说话。”沈林奇怪,柳之愚不像是会紧张的人,不过世事无绝对,于是有些生涩地说着一些据说能缓解紧张的内容,说了半天,柳之愚的情绪似乎没什么改善。
丑媳妇还是要见公婆,柳之愚仿佛就义一样冲去后台,站到舞台上的她,容颜冷肃、身姿窈窕,剑法十分纯熟,一套渝派剑法时而轻忽飘渺、时而跌宕起伏,如行云流水一般,完全看不出来紧张了,收尾动作之后,一个抱拳行礼,她赢得了巨大的掌声。
回到座位,柳之愚很兴奋地扑在沈林沈林,沈林被撞得跌在了右边的人的怀里,她赶紧推开柳之愚,从旁边人的身上起来,一跌连声地跟人道歉,听着声音是个年轻男子,沈林更觉得羞窘,恨不得拍死这个冒失的柳之愚。
终于快到沈林表演节目,为免太暖和了注意力不能集中,她脱了外套放在座位上,让柳之愚帮她看着。隔着一层帘幕,主持的女生报了幕,灯光很亮,将舞台照得和夏日的白昼一样,她完全看不清下面的观众,这一刻,全世界仿佛真的只剩下她一人,轻轻吸了一口气,抚平心中的芜杂思绪,弹起欢乐轻快的乐曲,《瓦妮莎的微笑》。
回到座位,两个姑娘又在昏暗的灯光里窃窃私语,沈林也偶尔关注自己学生的节目,他们发挥的都很不错,有一种自豪感。柳之愚看着左侧的一个方向,突然压抑着兴奋地叫:“你看那不是沈副督导和周老师吗?沈副督导拖周老师的气势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沈林喷笑,“对啊,真羡慕他们,感情这么好。”
沈副督导和教国文的周小史,是一对没有公开的恋人。有一次,沈林和柳之愚在学校的小树林里闹着玩,一不小心就跑到偏僻地方了,正好撞见他们在约会,自此以后,神副督导对她和柳之愚特别的不假辞色,尤其是对沈林。
沈林和柳之愚却对这两个人是如何相处的,特别特别感兴趣。沈副督导作为一个女人,性情偏偏非常霸道强势,而周小史,长得瘦瘦小小的,讲话也是柔声细语的,完全是个小受样儿,这样的组合,真是挑战人的想象。
嬉笑了一阵,沈林觉得有些冷,在椅背上摸索了几下,没有,又看了座椅底下,推了推柳之愚,“之愚,我外套在你那吗?”有人从前面的过道穿过,她们被迫把身子往后仰,然后柳之愚嚷嚷着:“你外套不是一直放在那儿,我没动,你看是不是掉地上了。”沈林皱眉:“地上没有,我刚才看过了,你一直在座位上呆着吗?”柳之愚沉默片刻,有些气弱地说,“我、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哎,这是什么地方,进来的都体面的人物,谁会拿你一件衣服嘛,肯定是掉在哪了。”
说着蹲到座椅旁边,不顾旁人的侧目,手在座椅周围不停地摸索,沈林真是哭笑不得。
“小姐,请问这件外套是你的吗?”沈林转身朝向右边的男子,说了句,“我看一下。”接过他手上的衣服,从衣领、扣子、衣兜、袖子摸了个边,欣喜地说:“正是我的,先生,谢谢你,非常感谢,冒昧地问一句,您在哪发现它的?”男子略嫌冷硬的声音似乎带了点笑意,“在我旁边那位先生的座椅下面,可能是你的衣服掉在地上,人们进进出出,一不小心就把它踢到那了。”沈林又是一跌声的道谢。
沈副督导和周小史似乎是有一个节目的,不知为什么没有上台,让特别关注他们的沈柳二人小小地失望。十几个节目,表演了近两个钟头,最后全体演员再次上台致谢。
柳之愚的父母也没有过来,沈林小小地失望,柳之愚是个很不错的人,她对柳毓亭很有些期待。从柳之愚的言谈之中,可以看出,柳毓亭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传统文人,他既不冒险激进,也不顽固保守,不以政治立场与人相交,也不与政治立场过分鲜明的人深交,奉行的是中庸之道,反而广受好评;这样一个圆滑的人会接受她的复杂身世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太困了,整个人也犯懒,没有更,今天有两章,晚上还有一章。
laozi现在一边吃饭,一边忙着流鼻涕,简直像个智障儿童,悲催~
☆、新年记事
一个小楼里只有沈林一个人住着,形迹未免可疑,她托人找了一个姓吴的老妈子,专门给她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样以来也能让自己舒服点。吴妈生地粗短,却手脚麻利,将家里拾掇干净妥帖、纹丝儿不乱。
吴妈见沈林比较和气,没什么小姐脾气,又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单身在外,渐渐地对她有些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关怀心理,总爱唠叨她衣服穿少了、晚上回来太晚了之类,沈林不觉厌烦、反而觉得亲切。
吴妈妈的丈夫吴叔是拉黄包车的,木讷寡言、不善言辞,他那张沧桑的黑脸膛上却时常透出对吴妈妈的关爱,林晓便请他来做了自家的门房。沈家的小楼里,人气是越来越浓了。
上海的雪总是不成气候,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场小雪,竟然连地面也不能覆盖,融化的雪水倒将大街小巷弄得泥泞不堪,出门一趟裤子和鞋全弄脏了,沈林也不耐烦出去逛了,在家翻看从书店或小摊子上淘回的商学书籍。林晓从来最厌烦商场上的一套生存方式,没办法,手上掌握了大量的财富,对商业金融不得不下功夫钻研一番。
大年三十儿,沈林也行动起来,帮吴叔扫房、贴对联儿,和吴妈妈一块在厨房里忙活,做好了年夜饭,点燃了鞭炮,不到一分钟就放完了,不是沈林抠门买小挂鞭,实在是太吵了。
耳边陡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噼里啪啦”地爆竹声响,震耳欲聋,几人站在院子里侧耳听,一会儿,吴妈笑眯眯地说:“呦,就数汪老爷家的炮最响,人老了就怕多病多难的。”沈林茫然:“汪老爷?”“就是斜对门那家呀,小姐就是不爱出门,在这住了快半年了,巷子里的住家儿,你怕是一个都不认识。小姐,明儿大年初一,你可得去认认门。”
三个人的年夜饭也颇热闹,吃完晚饭,和老两口说话吃零嘴儿,混了一会儿,便回了房间,一个人默默地呆着。据说,守岁能使父母平安长寿,抱着一种莫名的执念,她每年都会守岁。
大年初一,吴妈早早起来在厨房里忙活,沈林一起床,她就急急地催促沈林赶快出去拜年。
沈林几乎快忘了拜年是什么感觉,巷子里住的人,她一个也没说过话,至多是走了对脸儿,似熟非熟地点点头,这样莫名其妙地去瞧人家的门,她觉得怪怪的,只好无聊地在巷子里溜达起来,走了几步,百无聊赖地研究起了一家院墙上的灰瓦来。
突然,两扇院门儿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系着围裙的老妈子看见门口傻站着的沈林,愣了一下,然后转头就向院里大喊:“老爷、太太,有客人来拜年了。”一面热情地招呼着沈林进去。却之不恭,沈林随着她就进去了,心里琢磨着拜年的喜庆话儿要怎么说。
老爷子称自己姓汪,沈林了悟,这大概就是吴妈说的“汪老爷”了。大概许久未见过访客了,老两口对沈林异常热情,不停地给她倒茶让东西吃,又说她长得俊,说话也好听,一看就是大家小姐。听口音,沈林猜测他们大概是东北逃难来的,似乎是乡村的,却又能在上海住得起这样的小楼,看来也是有来历的。
和老两口东拉西扯了半天,又来了访客,是一对夫妇,丈夫年岁大上许多,约莫有三四十岁了,妻子二十多岁,怀里还抱着孩子。两人也是这个巷子的,就住在沈林家的对门,有时会遇见他们,不过点个头,连话也没说过。
乍一见面,说了两句“新年好”之类的客套话,场面就冷了下来,那位妻子似乎想说话来着,侧目瞅了丈夫一眼,又打住了。还是汪太太出来圆场,指着沈林说:“这是街口那家的沈小姐,还是留过洋儿的进士,可了不得了,和黄先生一样也是个教书先生。”
王太太说着,用枯枝般的指了指那个穿着长袄、高个儿清瘦的中年男子,“这是黄先生,黄太太,就住在你家的对门。”那男子和沈林淡淡地点了下头,黄太太报以真诚和善的微笑。
一块从汪家出来,黄太太意外地邀请沈林去她家坐坐,沈林不好推辞别,便跟了去。巷子里住户的院落都大同小异,不过黄家的院子倒种了一些树,屋檐下还摆了不少盆栽。
黄太太让保姆抱了孩子,亲自动手给客人泡茶。黄先生与沈林隔着一张桌子坐着,一副陪客的样子,却一句话不说,不知道是懒得搭理沈林,还是本来就是个寡言的人。
小男孩儿眼珠子骨碌碌地盯着沈林看,既没有依依呀呀的说话,也没有哭闹,很安静。沈林两辈子都是独生子女,没什么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只是看着那个小男孩儿,见他大概三四岁的样子,头发浓密,却有些焦黄,眼睛很大,长在他不太胖的小脸上十分醒目,脸色苍白、唇色偏淡,沈林扭脸儿看了两眼黄先生和黄太太。
“沈小姐看出什么了?”黄先生的声音低沉,嗓音有些浑浊,可能经常抽烟,他的问话将沈林吓了一跳,虽然这个问题有些突兀,她也不遮遮掩掩的,试探着说:“令郎似乎有不足之症状?”黄先生不答反问:“研习过岐黄之术?”沈林颔首:“学过一段,可惜半途而废了。”
黄先生不再说话,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向沈林比了比,似乎在说“你不介意吧”,沈林道:“请随意。”黄先生随意地点燃了烟,似乎很舒服的吸了口烟,“沈小姐在哪里高就?”沈林总觉得这个人说话问话总显得突兀,她客气地答:“在云英中学教习西文。”
缓缓缭绕的烟雾中,黄先生没什么表情,似乎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黄太太端着茶水进来,笑着对沈林说:“沈小姐不要见怪,他呀性子有些怪,不爱说话,他是国文教授,在东方大学任职。”
将茶递到沈林的手边,接着说:“真没有想到沈小姐这样时髦的年轻姑娘,也学过中医,你的话我听到了,我们家小树,生下来就身子骨弱,调养了这六五年,已经渐渐地好了,多谢沈小姐的关心,小树,过来谢谢沈小姐。”小树儿很雀跃地从保姆怀中下来,乳声乳气地说:“多些沈小姐关心。”忽闪忽闪地的大眼睛会说话一样,沈林不由心生怜爱,拉住他的手臂,柔声地问:“冷不冷啊?”他摆摆头,“大名叫什么?几岁了?”两人不亦乐乎的一问一答,相处的十分融洽。
临走的时候,黄太太握着沈林的手,很是过意不去:“沈小姐,你千万不要见怪,我先生本来就孤僻,前段时间又为了我带小树去看中医的事情,跟我闹别扭,他不是对你的,我和小树都很喜欢你,真希望你以后能多来家里玩。”沈林点头答应。
新年伊始的拜年勉强算是愉快的。
本来想着和朋友在一起玩玩的,柳之愚的新年却十分忙碌,她母亲大概筹谋着给她找个好夫婿,有年轻的男客她必定被要求作陪的,根本不能出来。
市区的大街小巷都十分热闹,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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