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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西汉王朝败亡之谜:庸才当道-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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籍武于是在狱楼的墙角下挖了个坑把东西埋掉。
这个案情的描写虽然更加生动,但却没有多高的可信度。理由如下:
其一,时间和地点有问题。
报告中说许皇后一直住在上林苑涿沐馆,因成帝数召幸之,于元延二年(公元前11年)产下皇子。实际上,许皇后于鸿嘉三年(公元前18年)被废后,幽禁在上林苑昭台宫。昭台宫是上林苑十二宫之一,宣帝废后霍氏就曾幽禁于此。但仅仅过了1年多,大概在永始元年(公元前16年)左右,许皇后便迁往甘泉宫内的长定宫。
上林苑在长安城的东南方向,甘泉宫则在西北,二者相差实在太远。即使是许皇后住在更近一些的上林苑时被成帝召幸,也不可能过了6、7年才把孩子生下来。
其二,与淳于长案的情节相冲突。
在淳于长案中,许皇后被废,居长定宫。她欲求得“婕妤”之位,便贿赂淳于长,请他帮自己到成帝那儿疏通,却被淳于长数次以书信戏侮。
如果解光报告中的地点有误,说的是许皇后在长定宫期间“一岁再三召,留数月或半岁御幸”,那么,她自己有这么多机会见到成帝,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地绕一个大圈子,忍辱恳求淳于长来帮忙呢?
即便她出于某种原因需要请淳于长帮忙,在被成帝“留数月或半岁御幸”情况下,淳于长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调戏她。好比在电影院中,一个色胆包天的人,竟敢给另一位正陪着丈夫看电影的女人频繁暗送调情的纸条,而这位丈夫又对他有生杀之权。即便许皇后不会出卖淳于长,这么成天和成帝泡在一起,万一哪天说漏了嘴怎么办?
淳于长铁证如山的罪行已经昭示天下,这正好反证了许皇后根本难得见到成帝的面,更不可能被一岁三召,一留就是数月或半年。
绝世美人赵昭仪究竟谋杀了几个皇子?(4)
其三,许皇后死前没有任何反应。
淳于长案发后,成帝派廷尉孔光去赐死许皇后,但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许皇后临死前提起过自己的儿子。
这不符合许皇后的个性。如果自己的亲生儿子不明不白被人取走,她在临死前无论如何也不会不闻不问。
即使孔光因为某种顾虑,隐瞒了许皇后的临终之语,那么,在解光出台这个调查报告时已经是哀帝朝,孔光应该不会继续保持沉默。在如此惊天大案面前,他也没有权利再保持沉默。解光在调查过程中也不会不去找他了解情况。
况且,成帝有没有儿子,对王氏外戚集团至关重要。作为王氏的死党,孔光自然不可能漠然视之。
在解光的整个调查报告中,如果把曹宫和许皇后两人的事情联系起来,便会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被不可思议地一笔带过了:张弃把曹宫生的孩子抚养了11天之后,“宫长李南以诏书取儿去,不知所置。”
可见此儿的生死去向,李南是个关键人物,但报告中不仅没有对李南有更多的交待,甚至在报告开篇提到的那些被审讯的人中间也无此人。如果李南此时已经不在人世,也应该专门进行说明,至少会像对待其他几位已故证人那样,在“宫长李南”之前加一个“故”字。或者,如果李南从此失踪,也应有所交待。但是这些关键的细节都被解光“忽略”了。
因此,此案应该还存在另一种可能:李南并没有被赵合德收买,而是奉了成帝的密令把孩子取走,交给废后许氏秘密抚养。
皇后被废,通常都是幽禁于冷宫中,旁人很难得接近,把孩子交给许皇后,至少有利于保守秘密。如果还放在“殿中”(调查报告中没有说是哪个殿),保密性太差,一旦被赵合德发现,她定然不依不饶,成帝的烦恼可就大了。
成帝安排许皇后抚养曹宫的儿子,可能还有另一层原因:许皇后和曹宫的私人感情本来就不错。解光在调查报告中说曹宫原来的身份是皇后的侍读官(时称“学事史”)——“前属中宫,为学事史,通《诗》,授皇后”。既然有了这样的感情基础,把曹宫的孩子交给旧主抚养,应该比交给其他人要更为妥当。
从淳于长案中便不难看出,许皇后被废之后一直企图谋求更高的待遇(婕妤)。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成帝把曹宫的孩子交给她来抚养,她应该不会拒绝。况且她应该深知这个孩子的份量——成帝唯一的儿子。有一个现实的先例摆在她面前:成帝的父亲,也就是元帝,就是由邛成王氏抚养长大的,后者因此享尽了一生的尊荣。
同时,成帝本人对许皇后并没有太多的仇恨,反而对她被废常怀怜惜愧疚之意。在她被废的第9个年头,也就是元延四年或绥和元年,成帝曾因“怜许氏”而下召把她被流放的亲人召了回来。由此可见,成帝是因为不想得罪赵合德,才没有和许皇后有更多的接触,但他始终还是“怜许氏”的。在这种心态之下,把曹宫的儿子交给她抚养,不失为帮助她打发寂寞时光的好办法。
结果赵合德还是发现了许皇后养有一子,但可能并不知道孩子有多大,更不会想到这个孩子就是曹宫所生的那个,于是便想当然地认为是许皇后生的。这才有了他对成帝的哭闹撒泼。
报告中曾说,在元延二年年底,“许皇后产子期间”,成帝曾派靳严带着“乳医”和一些药物给她送过去。
“乳医”是后妃们专职的医生,不仅仅负责给她们接生,还负责治疗她们的妇科病,甚至还兼有儿科医生的角色。
因此,这位“乳医”并不一定就是去接生的,只不过因为许皇后抚养曹宫儿子的事情非常保密,一般人都想不到。解光后来获知“乳医”去找许皇后,便想当然地认为是去接生。
如果前述推测成立,许皇后让靳严带回来的孩子便是曹宫所生。这个孩子此时才一周岁,个头并不太大,完全可以装在芦苇筐中(大概是睡熟了,否则不会不声的)。
那么,成帝为什么又要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呢?
首先,他原本并不想杀死自己的儿子,才把他秘密转移到许皇后的冷宫中。但如今,这位为情色所困的窝囊皇帝被美女赵合德逼得没有了退路,必须在儿子和美人之间做出选择。赵合德的美色给他带来了持续10年的快感和解脱,同时也给他带来了人性的迷失。
其次,成帝早已经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他的纵欲与荒淫实际上是“看破红尘”的一种表现。一个对人生都失去信心的人,自然也不会把帝国的兴衰和天下的安危太当回事儿。
再次,成帝对自己的寿命也不会有太高的预期。其时他已经快44岁左右了,在刘氏皇统中已经算是长寿的年龄。他的父皇和祖父的年龄都没有超过45岁,他应该明白自己也将不久于人世。如果刻意把这个孩子保护下来,不但会失去美人的欢心,更会使日后的朝局更加混乱,因为此时已经立定陶王刘欣为太子。从成帝一贯的心理来看,他似乎并不是特别在乎皇位要不要传给自己的后人。
最后,成帝在骨子里对王氏集团的专权始终心存芥蒂,只是因为自己无能重揽乾坤,才会听之任之。如果这个孩子活下来,必然会在年幼时即位,到那个时候,估计王氏集团就不会是“专权”那么简单的了。与其让他小小年纪便过上傀儡皇帝的悲惨生活,还不如早些为他“超度”,让他重新转世投身一回,或许来生会幸运地不再生于帝王之家。
当然,这些都仅仅是推测,不过是见仁见智的一家之言。
解光出台这个调查报告的时间大概在哀帝建平元年(公元前六年)四月以后九月以前,其时哀帝即位仅仅1年时间。
每遇新旧朝更替,各股势力之间,往往暗流汹涌。解光此时究竟代表哪一方的利益不得而知,但他显然是要把已经成为太后的赵飞燕拉下马,才故意把一个皇子的死说成是两个,以加重赵氏的罪孽,从而达到牵出赵飞燕的目的。他在报告中还专门提到,说赵合德所犯之事,“皆在今年四月丙辰赦令前”,并且特别强调,春秋时“鲁严公夫人杀世子”和元帝朝“永光三年男子忠等长陵傅夫人冢”两个先例均不在大赦之列,特别建议要对赵合德一案“请事究竟,丞相以下议正法”。——这分明是想让自己立个大功,再把某些同僚置于死地,好给他腾出位置来。
但赵氏姐妹在哀帝继位的问题上是立了功的。因此,哀帝并没有过多为难赵飞燕;只是夺了其弟赵钦、其侄赵欣二人的侯爵,免为庶人,流放辽西郡。
立志做明君(1)
哀帝刘欣是成帝看好的接班人。
成帝的本意是想把皇位传给弟弟刘康,但他却不幸死在了自己的前面,于是便把他的儿子刘欣作为重点考察对象。除了刘康外,还有一位皇位候选人,是成帝最小的弟弟,元帝冯昭仪的儿子,冯野王的外甥,中山王刘兴。但相比之下,后者显然并不具备优势。
元延四年(公元前12年),刘欣入朝进见天子时,把定陶国的王太傅、国相、中尉等主要官员全都带上了;同时入朝的刘兴虽然要比刘欣年长许多,礼数却远不及之。他只带了王太傅一人随行。
成帝觉得有些奇怪,便问刘欣为什么带这些人来。刘欣对答说:按朝廷的规定,诸侯王入朝进见,应该把本国俸禄在二千石以上的高官都带上;而王太傅、国相和中尉三人的俸禄均在二千石,所以我便把他们全部带上了。
这样的回答让成帝来了兴致,便紧接着用《诗经》来考他的文化水平,发现这位年仅17岁的侄儿对《诗经》颇为精通,不仅能够倒背如流,还能讲解其精义。这样的表现不能不让成帝刮目相看。
成帝过几天又问刘兴,你只带一名王太傅入朝进见天子,遵的是哪条法令?刘兴一时语塞。成帝再考他背《尚书》,又支支吾吾背不上来。殿前赐御食,他倒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就像在自己家中一样,吃饱为止;离席的时候,袜带还松了,两只袜子还掉了下来拖在地上。一副典型的酒囊饭袋形象。
成帝本来就对刘康的早逝深为感伤,对刘康的儿子自然会多一分怜爱。经过这么一对比,结果可想而知。
于是在成帝的心目中,刘兴便彻底被排斥在候选人之外了。皇位继承人的确立便由“差额选举”转向“等额选举”。
刘欣自幼由他的祖母傅太后带大,和生母丁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刘康死后,傅太后便把“卷土重来”的希望寄托在了孙子刘欣身上。这次入朝,她跟着也来了,还带来许多的钱财重宝,准备打通各个关节。
其时赵合德(昭仪)正受成帝的专宠,朝政几乎由首辅王根一人独揽。这两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货色。傅太后便不惜巨资把二人俘虏。
二人收了人家的钱财,同时也考虑到为自己多铺一条退路,便在成帝面前竞相称许刘欣,竭力主张立他为太子。
成帝本来就心仪于刘欣,于是便顺水推舟,在他返回封国之前为他举行了成年礼(时称“加元服”)。
第二年二月,成帝派执金吾任宏代理大鸿胪(掌管民族事务、外交及礼仪),持节迎接刘欣进京,立为皇太子。
刘欣也比较会做人,在接到册立诏书后,还上书谦虚了一番,说是恭敬不如从命,暂且先当着这个太子,等陛下有了儿子,我再把位子让给他。
成帝最终没有传位给刘兴,除了他才不如刘欣之外,可能还有另一层微妙的隐情:虽然德高望重的冯野王已经去世,但他的小弟弟冯参也绝非等闲之辈,在朝中颇得人心。如果刘兴即位,这位王舅必定是首辅。刘兴是个庸才,冯参届时恐怕又是另一个王凤。相比之下,刘欣一族,尚未发现有强势人物出现;傅太后虽然霸道,但毕竟只是一个女人,走不到前台来。
为了安抚备受委屈的冯氏兄妹,成帝专门封冯参为宜乡侯;还为刘兴的中山国增加了3万户的封邑。不过,也幸亏没有选中刘兴,就在这一年的八月,他便英年早逝了。如果当初立他为太弟,几个月后还得再重新选一回。
哀帝即位时只有19岁,满怀青春的冲动和踌躇满志的决心。
当时的上流社会都盛行演奏“郑乐”。
传统的治理理念向来讲究音乐对民风的教化作用,基本上有“正乐”与“淫乐”之分。春秋战国时期,郑国盛产倡优、侏儒等娱乐人才。这些人已经俨然成为一个特殊的社会群体,就像当今的淮安名厨一样抢手。但郑乐的风格显然不能像“高雅音乐”那样起到陶冶情操和教化民风的作用,因此,从孔子开始便为儒家所不耻,被称为“淫乐”,像洪水猛兽一样的可怕,颇有些类似于我国20世纪80年代初期对待流行音乐的态度。
成帝生前对声色的放纵,为郑乐的滋生与风靡提供了绝佳的土壤。宦官丙强和景武等人都以演奏郑乐而享尽荣华富贵,宫中乐府的编制人数一度达到829人之多。王氏外戚集团、淳于长、张放等人的淫侈之风颇盛时,就曾经和成帝暗中争夺“女乐”(郑乐女歌手兼娼妓)。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立志做明君(2)
哀帝本来就不喜好音乐,即位数月便全面禁止在宫中及朝廷宴会中演奏郑乐,还撤销了乐府(皇家专职演奏机构);下诏要求仅保留祭祀、阅兵仪式等正式典礼之乐所需的“正乐”演奏人员,但也不再设专门的机构,而是把这些人分散到各个相关部门兼管。
丞相孔光和大司空何武受命给哀帝拉了一张详细的清单,对全部乐工的职责进行了分门别类的清理,建议罢免其中的441人。
但郑乐之所以能够数百年不衰,毕竟有它深层次的原因。正乐的节奏或旋律抽象而古板,让人肃然起敬;但郑乐却能激发人性深处的本能欲望,让人飘飘欲仙。一位帝王的青睐便可以轻松使之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繁衍;但另一位帝王的排斥却无法让它在短时期内销声匿迹。
《资治通鉴》里说是因为中央政府在禁止郑乐的同时,并没相应地组织音乐家们创作出更多的高雅音乐来满足人民生活日益增长的精神需求,才使得民间对哀帝的号召置若罔闻(“汉纪二十五·孝成皇帝下”)。其实这只是一种片面的判断。关键在于郑乐具备了正乐所不能及的流行潜质。俄罗斯人喜欢喝酒,难道有哪个皇帝或总统可以仅凭自己手中的权力,便让劳动人民弃酒而喝苦丁茶?
哀帝不仅解散了乐府,还下令把30岁以下的掖庭宫女全部遣散回民间另嫁他人,50岁以上者则免为庶人;同时禁止制作和进献锦绣绸缎、珍禽名兽。
就在这一批被遣散的乐官和宫女中,王根、王况叔侄二人便挑了几位带回家去自己享用。
紧接着,哀帝又接受了大司马王莽的举荐,以刘向的儿子刘歆为光禄大夫,令他子承父业,负责总校群书。才华横溢的刘歆在其父所撰的《别录》基础上,修订出我国历史上第一部图书分类目录《七略》。这可能是西汉王朝开国以来第一次对儒、道、阴阳、法、名、墨、纵横、杂、农、小说等10大主要流派的思想进行的全面整理,也是自帝国自采纳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思想以来,第一次承认了诸家思想各有所长的正面价值。刘歆在上书中提出了各种鼓励各家各派的思想和谐共生的理念:“其言虽殊,譬犹水火,相灭亦相生也。仁之与义,敬之与和,相反而皆相成也。”
但估计哀帝自己也没有料到,刘歆的言论会在朝廷重臣中引发轩然大波。
这场风波说来话长。
西汉王朝历来奉行“经义治国”的国策,尤其自元帝以后,许多朝廷重臣都以治经学入仕途。但是,经过秦始皇的“焚书坑儒”,绝大多数儒学经书都已经被付之一炬,经学的传承只能依靠师徒之间的口耳相传来进行。到了西汉立国之初,一批老儒生凭着记忆把自己掌握的经文及其释义背诵出来,由他们的弟子以当时通行的隶书记录下来,成为后世儒生们代代相传的经典。这就是所谓的“今文经学”。所谓“今文”是指秦始皇统一文字后由小篆演化而成的隶书。
在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时候,一些民间儒生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家中的经书埋藏了起来。这些经书在西汉中期被相继发现,其中最重大的发现有两次。一次是景帝的儿子河间献王刘德以巨资收购的先秦旧书;另一次同样是景帝的儿子鲁恭王刘余在胡作非为中,企图拆除孔子的故居来为自己兴建宫室,无意间在墙壁的夹缝中发现大批的古书。这些古书里便有儒家经书,但均以秦朝文字改革前的六国文字书写而成,便是所谓的“古文”。
刘歆在统校群书时,发现古、今两种版本的经书,无论在字句还是语义上都存在不小的差距,于是倡导以古文版的经书为主,并且创立了“古文经学”。刘歆博览群书,对古文经书的解读,常常通过旁征博引来实现,具有雄辩的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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