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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的悲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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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威特坐下来叹了口气。“这下糟了,为了这镜子碎了,我老婆一   

  定好几个星期怪这怪那,谁都会跟着倒霉。我看这下又没完没了了。”“这么迷信啊,你的妻子?”“迷信到了极点。你也知道,她有一半西班牙血统,她那个妈妈是   

  标准的西班牙老派卡斯提尔人,她爸爸则是新教徒。她妈妈从小用卡斯提尔式的教育方式养她,根本不顾教堂的天主教教义。弗恩有时候非常麻烦。”   

  萨姆用手指将一块玻璃碎片弹下桌子。“我想,你是不信这一套的   

  人,对吧?德威特,我听说你是个精明老练的生意人。”   

  德威特不带敌意地直视着萨姆。“我知道,我的朋友发表了某些评论。”他温和地说,“不,萨姆巡官,我当然不相信那种无稽的神鬼之说。 ”   

  萨姆忽然一转话题:“德威特,我再叫你来,是希望得到你的保证,以后我的手下和地方检察官办公室的调查人员来查案,希望你们能充分配合。”   

  “你尽可以放心。”   

  “你知道,我们必须清查朗斯特里特所有生意上和私人的来往信件,他的银行户头,以及所有的交易资料。届时我的人来这儿,你答应尽可能帮助他们,是吧?”   

  “巡官,我可以向你绝对保证这一点。”   

  “好极了。”   

  萨姆于是下令,让隔壁办公室里那些待宰的羔羊自由离开,又对皮博迪副组长以及地方检察官布鲁诺的一位看起来颇为干练的助手分别做了些指示,之后才走出德威特…朗斯特里特分公司的大门。   

  萨姆的脸色非常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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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九场(1)         

  第九场   

  哈姆雷特山庄九月八日,星期二,中午十二点十分   

  雷恩丢了些小木片到壁炉里,炉火一下子旺了起来。在闪烁的火光中,布鲁诺仔细地观察雷恩的表情的细微变化。雷恩只是浅浅地笑着,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反应。至于滔滔不绝地叙述完故事的萨姆则有点儿苦恼地沉默下来。   

  “全部讲完了吗,巡官?”   

  萨姆在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雷恩的眼帘垂了下来,那一刻,像存在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巨大的催眠力量,雷恩仿佛就这么睡着了。巡官慌了起来:“有没有我没说清楚的地方……”从他的语气中可以感觉出,萨姆自认为如果他有哪些细节没交代彻底,那是因为对命案的终极结果而言,这些完全无关紧要。萨姆是个有点儿玩世不恭的人。   

  雷恩一动也不动。布鲁诺笑了起来:“萨姆,听不见的,人家闭着眼睛呢。”   

  萨姆这才猛然觉醒。他摸着自己前突的下巴,靠坐在伊丽莎白时代大椅子上的身体前移了一点儿。   

  雷恩睁开眼睛,看着这两人,忽然起身,把布鲁诺吓了一跳。他半转过身体对着萨姆,火光映照着他那线条分明的侧脸。“有几个问题请教你,巡官。席林医生在解剖尸体时,有没有进一步的发现?”   

  “没有。”萨姆沮丧地说,“尼古丁检测分析的结果证实了席林医生先前的猜测,但有关毒药的线索和来源,我们一点儿进展也没有。”   

  “而且,”检察官在一旁补充,雷恩的眼睛很快转向他,“针和软木塞的调查也毫无线索,至少,到目前为止完全没有。”   

  “布鲁诺先生,你有席林医生解剖报告的副本吗?”   

  检察官掏出一份公文,递给雷恩。雷恩弯着身子,就着炉火阅读公文,眼里闪出古怪的光芒。他大声地读出来,读得很快而且只挑重点:“窒息而死——血液未凝固,颜色是暗红的,嗯……中枢神经系统,尤其是控制呼吸部分的系统麻痹,无疑是高浓度尼古丁中毒所致……肺和肝有充血现象……脑部明显淤血,嗯……肺部的情形显示,被害人对尼古丁有相当强的抵抗力,可见被害人有长时期抽烟的习惯。依据体内的尼古丁浓度推断,一般无尼古丁抵抗力的人在一分钟内可毙命。被害人的抵抗力延迟了毒发致死的时间……身体特征:左膝盖轻微擦伤,可能系毒发时摔倒所致……做过阑尾炎手术,依疤痕推断距今九年;右手无名指指尖被切断,时间二十年以上……血糖正常,脑部酒精含量很高。早年身体状况绝佳,步入中年后遭到严重毁损……嗯,身高六英尺一英寸,体重二百一十一磅……”雷恩念完,将报告递还给布鲁诺,“谢谢你,检察官。”    

  他踱回壁炉旁,身体靠在粗橡木制成的炉架上:“在车库接待室里,也没发现什么吗?”   

  “没有。”   

  “我想,位于西恩格尔伍德的朗斯特里特的家也一定被彻底搜过,是吧?”   

  “噢,那当然,”萨姆开始有点儿三心二意了,他朝布鲁诺挤挤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表示他的不耐烦,“但什么也没找到。只有一大堆信——他那些女朋友写给他的,几乎全是今年三月之前写的——以及收据和账单,全是垃圾。从仆人那边也问不出什么来。”   

  “我想,他市内的公寓也被搜查过吧?”   

  “没错,这我们也没放过。我们连他以前的老相好也都问了,毫无头绪。”   

  雷恩非常从容地看着他们两人,眼神平稳且深沉。“萨姆巡官,你完全确定,那个插了针的软木塞是朗斯特里特在车上时被放入他的口袋的?不会是上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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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九场(2)         

  萨姆想都不想地说:“我们百分之百确定,一丝其他的可能也没有。还有,我想您可能对凶器感兴趣,我带来了。”“太好了,巡官,你猜得太准了。”雷恩洪亮的声音充满了渴望。萨姆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子,瓶盖拧得很紧。他将瓶子递给雷恩。“雷恩先生,您最好别打开,我怕会发生危险。”   

  雷恩把玻璃瓶拿到炉火边,仔仔细细看了半天。软木塞上的每根针,从针尖到针眼黑黝黝的,看起来完全无害。雷恩又闻了一下,才把瓶子交还给萨姆。“显然是自制的凶器,正如席林医生说的,天才的杰作……在车子到达车库、乘客下车之前,是不是一直大雨倾盆? ”   

  “是啊,大得像水桶倒出来的一样。”   

  “那现在请告诉我——车上有工人模样的乘客吗?”萨姆顿时睁大了眼睛,布鲁诺也惊骇地皱起了眉头。“您是说——工人?”“清道夫、建筑工人、泥水匠或砖匠——这一类的。”萨姆一时有点儿不知所措。“呃,没有,车上都是上班的职员,我   

  不知道……”“所有的乘客都彻底检查了吧?”“是的。”萨姆没好气地说。“相信我,巡官,我绝不是怀疑你们大家的能力……但为了慎重起   

  见,我再清楚地问一次:你们有没有发现任何不寻常的东西,不管是从乘客身上、从车上或从乘客离去后车库的房间里——每一个相关的地方?”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雷恩先生。”萨姆冷冷地回答。“但是——都没有和地点、天气状况、这个季节或人的身份不太吻   

  合的东西吗?”“我不懂您说的。”“比方说,你有没有发现大衣、晚礼服、手套这类东西?”“噢,这样啊,只有一个穿着风衣,但我们刚说过,我亲自检查过,   

  除此以外,没有您所说的那些物品,这我可以斩钉截铁地告诉您。”   

  这时,雷恩的眼睛熠熠发亮起来。他专注地看着萨姆,又看着布鲁诺,然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火光在古朴的墙上映出巨大的影子,笼罩着他。“布鲁诺先生,地检处那边有什么看法?”   

  布鲁诺冷冷地笑笑:“很明显,雷恩先生,我们也没什么具体的头绪。这案子非常复杂,牵涉到很多人,有很多可能的动机。举例说,德威特太太明显和朗斯特里特有染,但朗斯特里特勾搭上了彻丽·布朗而甩了她,她恨死了朗斯特里特。从她过去的一切行为看来——总之,颇不寻常。   

  “迈克·柯林斯,这人名声一向不佳,诡计多端,厚颜无耻,而且很容易被激怒,这次他也有很明显的动机。   

  “洛德这小伙子,像老故事书里的复仇骑士一般,有可能会为了保护他情人的名誉而杀人。”说到这里,布鲁诺叹了口气,“尽管这样,但萨姆和我还是认为德威特的嫌疑最大。”   

  “德威特啊,”雷恩的嘴里跟着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眼睛却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布鲁诺的嘴唇,“请继续说。”   

  “麻烦在于,”布鲁诺焦躁地皱起眉头,“没有一点点确实的证据直接指向他——其实任何人都一样,谁也没有犯罪的证据。”   

  萨姆补充说:“每个人都有可能将凶器放进朗斯特里特的口袋,不止朗斯特里特的同行者,还包括车上所有的乘客。所以,我们才逐个清查,却发现车上其他人没一个和朗斯特里特有关,一点点线索也没有。 ”   

  布鲁诺下结论道:“所以我和巡官两人才冒昧来拜访您,雷恩先生。上回我们碰到克拉玛一案,承蒙您作出精彩的案情分析,指出那始终在我们眼前、却一直不为我们注意的真相,帮助我们顺利破案。这次我们也希望您再次拔刀相助,指点迷津。”   

  雷恩很客气地摆摆手。“克拉玛那件案子——那容易多了,布鲁诺先生。”雷恩盯着两人,沉思起来。一时间,现场陷入一片寂静之中,角落里的奎西也凝神看着他的主人。布鲁诺和萨姆偷偷对视一眼,两人似乎都颇为失望。萨姆半咧着嘴笑,稍带讥讽,意思好像是,“看吧,我不是早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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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九场(3)         

  布鲁诺则回应他一个无可奈何的耸肩动作。雷恩如洪钟般的声音   

  这时响起,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他。“二位,”雷恩一边说着,一边兴味盎然地看着他们,“整件事情非常明显,你们应该都清楚看到了吧。”这平静的一句话的威力犹如电击,布鲁诺的下巴当即像要掉了下来,萨姆则像挨了一记重拳的拳击手一般,摇着头拼命地想恢复神志。萨姆跳了起来。“非常明显!”他叫着,“老天啊,雷恩先生,您的意思是说——”   

  “请先别急,萨姆巡官,”雷恩轻轻地说,“你就好像哈姆雷特父亲的亡魂一样,吃惊得如同‘一个被提审的惊恐罪犯’。是的,二位,整件事情非常明显。如果萨姆巡官所说的一切都确实无误,那么,我相信整个案件只指向一个方向。”   

  “那我真是睁眼瞎了。”萨姆喘着气,用极其不信任的眼光看着雷恩。“您的意思是,”布鲁诺也如虚脱般地问,“您从萨姆巡官刚刚所说的,就知道谁杀了朗斯特里特?”雷恩挺直的鼻子抽动起来。“我是说——我相信我知道……布鲁诺先生,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噢,原来是这样!”两人异口同声,这才都平静下来,意味深长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二位,我完全理解你们的怀疑,但对我来说,这绝非无稽之谈。”雷恩的声音有了某种符咒般的魔力,有了某种带催眠意味的奇特说服力;他控制自己的声音就如挥舞着一把锐利的剑,“在现阶段,我想我有必要的理由,不要太早透露这位你们苦心追寻的谜一般的人物是谁——从现在起,我们是否先称他为 X?——二位暂且别管我发现了什么事实,我感觉这件命案中可能有共犯存在。”    

  “可是,雷恩先生,”布鲁诺着急地说,“事情拖下去——毕竟……”   

  雷恩泰然自若地站着,在熊熊火光中宛如印第安人,此时,柔和的笑容已从他嘴边消退,凛然的面容如坚实的大理石雕成的一般。他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出来:“延迟?当然有危险,但如果在不成熟的情况下揭露真相,危险的程度是现在的两倍。”   

  萨姆仍然闷闷不乐地站着,似乎极不服气。布鲁诺则保持着瞠目结舌的样子。   

  “这一刻,请你们别逼着我说出来。现在,你们二位可否帮我一个忙?……”萨姆和布鲁诺两人脸上仍是怀疑的神色,让雷恩的声音有了一丝不耐烦,“可否给我一张被害人清晰一点儿的照片?当然是他生前的。邮寄或请人送来都可以。”   

  “噢,那没问题。”布鲁诺低声说,他将重心从右脚移到左脚,像被罚站的学童一般。“也请随时告诉我案件的进展,”雷恩依然不带情绪地继续说道,“除非,”他停顿了一下,“你们不准备继续和我讨论这件命案。”他注视着两人好一阵,慢慢地,那原有的愉悦之色又从他眼睛里浮现出来。两人赶紧否认,显得不怎么真诚。   

  “如果你们打电话来,不管我在不在家,奎西都会负责记下信息。”   

  雷恩伸手到熏黑的壁炉架上拉了一下铃,刚才那个脸色红润、身穿制服、挺着一个酒缸肚子的小老头儿像妖怪一样应声跃入房内,“二位,可否荣幸地请你们共进午餐?”——两人坚决摇头辞谢——“那么,福斯塔夫,你送布鲁诺先生和萨姆巡官到他们停车的地方。记住,以后随时欢迎他们到哈姆雷特山庄来,只要他们二位或任何一位光临,立刻通知我……再见,布鲁诺先生,”雷恩轻快地鞠躬作礼,“再见,萨姆巡官。”   

  布鲁诺和萨姆两人一言不发地跟在领路的管家后面,走到门口时,像被同一根绳子拉动了一般,同时停步回过头去。雷恩站在他古老的壁炉前,仿佛站在一个幽远而不真实的古代世界里,正温柔地笑着和他们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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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一场(1)         

  第二幕   

  第一场   

  地方检察官办公室九月九日,星期三,上午九点二十分   

  第二天早上,布鲁诺、萨姆两人隔着布鲁诺的办公桌相对而坐,两个固执的家伙在为这件谜一样的命案争执,此时正争得大眼瞪小眼。布鲁诺拨弄着堆积如山的文件资料,桌面原本的整洁有序全被毁了;萨姆生来就显得扁平的鼻子,被外面的晨风一吹——再加上案情毫无进展——缩得更扁平了。   

  “说实在的,”萨姆粗暴地咆哮起来,“我可是四处碰壁,碰得我鼻青脸肿。不管是毒药、软木塞或针,都没有查出什么名堂来。尼古丁看来不是买的,大概真像席林医生所说,是私下制成或用杀虫液蒸馏出来的,那我们就完全没法子查了。至于你那亲爱的雷恩先生——妈的,我认为完全是浪费时间。 ”   

  布鲁诺反驳道:“你别这样,萨姆,我不认为那是浪费时间,”他   

  摊开双手,“我想你是错估了这个人。没错,他是个古怪的家伙,住在那么一个地方,周围尽是古董,嘴里说的也是莎士比亚……”   

  “就是啊,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萨姆阴沉地说,“我想他根本是个牛皮大王,只会跟我们玩捉迷藏。他故意说他知道谁杀了朗斯特里特,不过是在舞台上用来向观众讨好的一贯伎俩罢了。 ”   

  “萨姆,你这么说并不公平,”布鲁诺替雷恩辩护,“毕竟,他很清楚在欠缺实证的情形下,尚不能公布自己的发现,而且希望能进一步追究下去;他也必然知道,最终他得用事实证明自己的推断。不,我倾向于相信,他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真的发现了什么——只是基于某些必要的理由,不能在这时候讲出来而已。”   

  萨姆一拍桌子。“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是笨蛋吗?你也是笨蛋吗?——他发现了些什么?太棒了,什么伟大的发现?告诉你,什么都没有!我敢打赌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老天,你昨天不是也这么想……”   

  “我总可以改变看法吧,不行吗?”布鲁诺打断他,随即又不太好意思起来,“我们可别忘了,在克拉玛案的调查陷入僵局时,他可是漂漂亮亮地一语中的。现在碰上这个该死的命案,只要有助于破案,就算只有一丝机会,我也不愿放弃。再说,我既然已经请他协助破案,不能二话不说要他撒手。不,不,萨姆,我们必须这样进行下去,至少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有什么新情况吗? ”   

  萨姆把一支烟撕成两半。“柯林斯还在闹。我的手下刚刚报告说,自星期六以来,柯林斯找了德威特三次,当然,他想要德威特赔他钱。总之我会继续看着他的,但其实那是德威特的事……”   

  布鲁诺懒懒地拆着桌上的一堆信,连着两封都被他扔进归档用的公文夹里了。第三封,廉价信封装的,却让他惊呼着从椅子上跳起来。布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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