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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入仕-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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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芜人烟的黄土坡上有一个废弃的村庄。淅淅沥沥的中雨下了一夜。京城某大媒体的“三等记者”魏学乾背挎着摄影机和简单的包裹在泥泞中艰难的行走着。当他看到人们在网络上传出某县矿难的第一张帖子后,象猫见到荤腥一样,顾不得卧病在床的老母,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即时收拾行装,开了自己的越野,俩小时疾驶二百公里,来到京西这个闭塞的小县城。他已经多次到过这个经济落后而却储藏着丰富煤炭资源的地方。他从多年的记者生涯中得知,越是这样的地方,貧富越是悬殊,人们对金钱的追求越激烈,而官员的*越严重,自己捞取好处的机率就越多。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小县城里的人们对矿难的事情忌讳莫深,不分男女老少,只要一提到矿难,都摆摆手,扭头而去。魏学乾感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敏锐地察觉到是当地官方封锁了矿难的所有消息。县城里所有的宾馆和招待所的服务员检查了他的证件后,都婉言拒绝了他住宿的要求。他没有办法,只好自己驾车来到矿区。车子刚走近沟壑里,突然下起了大雨,他只好把车子扔在沙河里徒步行走。刚走过沙河的拐弯处,就被几个大汉拦住去路,大汉们虎视眈眈的眼光,叫他心里一阵阵发毛。他眼看着咫尺在前的五魁煤矿,可是,他过不去。雨越下越大,沙河里一声咆哮,一股突如其来的山洪席卷而来,瞬间,把他的越野冲的无影无踪,他心疼的皱皱眉头,他知道车子是不会追回来了。他摘下高度近视眼镜,擦擦上面的雨水又戴上,看到旁边的小路,似乎通往五魁煤矿。魏学乾耸耸肩膀,抖擞了精神,向泥泞的小路爬上去,他站在高处,看到远处那几个路口都有“神秘”的人员把守。他明白了,他知道这是县里封锁消息的一项措施。天黑的时候,他终于来到这个废弃的小山村。村子里到处是倒塌的土窑洞,蒿草密密麻麻,掩盖了村子的凄凉。魏学乾走进一户亮着灯光的窑洞,是快嘴李二嫂的家。“四眼狗”眼里冒出蓝光,它没有叫。当它眼里的蓝光和魏学乾那高度的近视眼镜反射的光点相对的时候,灵性的“四眼狗”,彷佛见到主人一样,摇摇尾巴,把他迎进窑洞里。李二嫂看见黑灯瞎火的时候,竟然有生人来,心里一阵紧张,她想:“莫非是自己的一张臭嘴惹了祸害?”。三等记者魏学乾看到李二嫂紧张样子,马上自我介绍了身份,李二嫂一颗悬着的心才放在肚子里。还没等魏学乾喘喘气,快嘴李二嫂就唠叨起矿难的事情。她把他知道的情况和道听途说的事情都捏合在一起,说到动情处竟然声泪俱下,后来竟大哭起来,还不停地说:“冤、冤、冤”,她哭喊着说:“可惜那一百多条人命呀!矿上不管!县里也不管!老天爷更不管!天底下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呀?”。三等记者魏学乾听了快嘴李二嫂的诉说,就象盗宝的人突然得到金元宝一样,扛着摄影机从各个角度反复地照,不停地拍。放下摄影机又拿出本子记。小小的破窑洞象偌大的摄影棚,象拍着一处惊险动人的闹剧一样。李二嫂的哭诉声和魏学乾摄影机的“咔咔”声惊动了邻居周老汉。周老汉走出门,听出是记者来了,回屋穿了衣裳来到李二嫂的窑洞里。周老汉象见到救星一样,一进门就给魏学乾跪了下去。他拉着魏学乾的手; 哽咽着说:“孙子死啦,矿上一分钱也没赔。他还不满十八岁。造孽呀!”,周老汉又说:“俺去矿上评理,还被矿上的保安扇了俩耳光!”话音未落,周老汉就晕倒在地。三等记者魏学乾马上抢了镜头,把存储卡取出,藏在衣角里不能被搜出的地方。一切弄完,才把周老汉搀到炕上。周老汉慢慢醒过来,长长出了一口气,眼泪却没有了。周老汉用怀疑的目光望着魏学乾:“你能把这里的实情反映到上面?”,三等记者魏学乾停顿了好大工夫,不敢肯定地回答:“能吧。”。周老汉闭上眼睛,不再说什么,凭他一辈子阅人的经历,他知道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的记者和院里的“四眼狗”一样,只会“汪汪”地叫两声,啥事也不顶。此时,李二嫂才发现,三等记者魏学乾浑身上下都是泥,象泥塘里滚出来的猪一样。李二嫂做了饭,魏学乾吃过。他觉得自己得到的第一手材料似乎还不够实在,提出要到对面的五魁煤矿看看现场。李二嫂带领他来到沟沿,下面是几十米的深沟,五魁煤矿近在咫尺,他却无法迈过去。夜深了,彷佛这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只有远处传过来的狗吠声和夏夜里的虫鸣声。

  夜雨洗过的沟壑黑白分明。副县长王文同也为矿难的事情忙活着,此时,他正在沟的另一边,这里也是县里一个有名的大煤矿。他是奉了县委书记崔宏星的委托,来到北山的各个煤矿敛钱,任务只有一个,敛了钱,堵住记者的嘴。当那天的书记碰头会开过后,王文同简直笑掉了大牙。回到家里,王文同坐在自己的小客厅里,心里说不出有多麽美。他笑话崔宏星的无知。王文同想起古代那个“掩耳盗铃”的故事。他想: “崔宏星试图用钱堵住记者的嘴的做法,恰恰是‘掩耳盗铃’的又一翻版。《世说新语》里有‘隔墙有耳,伏寇在侧’的古语。现代人叫‘耍小聪明’!。王文同笑出了声儿:“堂堂的一个大县的县委书记连这一点浅薄的常识也不懂?”,王文同想。“崔宏星也许是‘利令智昏’吧!”,王文同又想。王文同笑得象一朵莲花,他笑崔宏星的无知,也为自己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笑。他自言自语地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王文同吃不准,可是钱对他的诱惑太大了。他只是一个小小副县长,平时是没有这样的机会的。想到这里,他好像觉得刚才的聪明突然不在了,他觉得崔宏星和自己比,不知道是那一个更聪明和更智慧。“管他呢?”,王文同也套用崔宏星的一句话:“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这种以征收“特别教育费”的所谓“税费”,既不是“税”,也不是“费”,即不让税务机关征收,也不让教育机关收缴,而是由一名副县长以县委宣传部的名誉,一个人到各个煤矿“独来独往”向全县所有的个体煤矿和国有煤矿“榨取”。一个前所未闻和巧取豪夺的“教育费”就在一个大县的“常委会”上应运而生,在一个小小的副县长手里变成了现实。王文同和三等记者魏学乾一样,也是自己驾车来到矿区。他先后分两次和三百多个煤矿“敛财”五百多万元。王文同把其中的一半存入自己的账户,另一半分给来这里“明察暗访”的“各路记者”。有的“记者”拿了钱,悄悄溜走了。有的即拿了钱,又把收集到的“素材”,继续发往各自的编辑部,矿难的实情还是不翼而飞,而巨额的资金却神不知鬼不觉地装进王文同的口袋。今天王文同最后一次来“鑫鑫煤矿”敛钱,一大早他接到“守关”人员的“密报”,他希望从今天起,他“接待”完最后一名京城来的记者后,就洗手不干,躲在一边去当他的“阔佬”县长。王文同从“鑫鑫煤矿”的褚矿长手里接过“教育费”,就到小镇里的小旅馆里等候三等记者魏学乾的到来。魏学乾的私访,引起崔宏星、刘民等人的高度重视,也使王文同警觉起来,因为这个从京城某大媒体远道而来的素以“油条记者”冠名的魏学乾,文章写的平平常常,可是收集“奇闻异事和宫帏密事”的手段非同小可,不能小觑。

  太阳出来了。两名穿着便服的“警察”把魏学乾领进王文同的房间。走进小旅馆,魏学乾暗暗观察着。小旅馆在一个僻静的小巷里,简陋而肮脏,县太爷住进这种特殊的旅馆,一定有着“特殊的使命”,魏学乾凭着自己职业的敏感,他知道眼前的副县长和他一定有着一笔“特殊的交易”。还没等到魏学乾走进门,副县长王文同就站起来,一双肥大的手早已伸出来。魏学乾假装拘谨地握住王文同的手,寒暄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坐在旁边的沙发里。此时,魏学乾突然感到媒体的巨大力量和自己的雄伟,彷佛自己不是一名普通的记者,而是从京城到社会底层私访的高官,这种在特殊场合的特殊接待,也给他的人生轨迹上画上了重重的一笔。他乜斜一眼王副县长,脏兮兮的衣服,脚下踩着一双破皮鞋。王文同也在观察魏学乾,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魏学乾那双高度近视的眼镜,接着是魏学乾的穿戴,他不象一个文化人,也不象一名干部,沾满泥垢的花格衬衫衬托着秀气的脸,象出入市井里的游手好闲的痞子。还没有等王文同问,魏学乾就自我介绍起来。原来魏学乾是京城某传媒学院的高才生,毕业后一直从事记者生涯。他在儿时,就经常偷听大人说话,偷窥女人小便。在学生时代,专门收集师生们的“桃花韵事”,编成小册子在同学之间传播阅读。到工作岗位后,负责一个报纸副版的编辑,编辑和撰写花边新闻是他的拿手好戏。他不论去到哪里,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哪里的幕后事情,包括床帏之事,摸个清清楚楚。还没等魏学乾介绍完,王文同早就吓出一身冷汗。“莫非自己昧了巨款的事情他知道了?”,王文同这样想着,头上的汗水也流出来。王文同马上拿出十万巨款,推给魏学乾。魏学乾并不推辞,装在黝黑的皮兜里。稍停一会儿,魏学乾说:“我的车子被洪水冲走了!”,王文同说:“知道,知道。”,又拿出十万巨款塞给魏学乾,魏学乾照收不误。屋里死气沉沉,空气凝固了一般。“是啊,没有空洞的政治口号,人都像进了澡堂子一样。”,魏学乾打破沉默,毫不掩饰地说。王文同回答的更直白:“这里不是常委会!”,好半天,王文同又哈哈笑着说:“我们都在执行党委的决议!”。话音落了,却又是一个漫长的夏夜,鬼魂们并没有来骚扰……。

  〔待续〕若愚 稿

师爷入仕〔第五十五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五十五章〕若愚文稿

  中秋的夜晚。圆满的月儿把银光洒满神州的每一个角落。天台山上的草甸子象天然的地毯,在微微夏风的吹佛下,把它们的美丽献给月亮。而皎洁的月光,用它那神奇的手,抚摸着巍峨的天台山和它脚下斑驳的天然地毯。王五魁的别墅更美丽了,中西合璧式的建筑彷佛神圣的殿堂,屹立在天台山的脚下。远远望去,朦朦胧胧,黑白分明,造型奇特的屋顶和波浪起伏的草甸子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副美丽的人间画图。肚里一个字也没有的王五魁和他的小妾,不!准确地说是小情人。他俩在尽情地享受中秋的圆满和欢快,也在等待着熟悉而尊贵的客人。王五魁凝神定性,突发奇想,放下手中的金杯,竟然朗诵起李白的《把酒问月》,当结结巴巴地念完第一句“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后,后面的句子他实在想不起来了,掉转身看看墙上的条幅,才继续念下去。“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相随”俩字还没出口,突然,一阵无名的烦恼涌上他的心头。他觉得今年的中秋时节,吴刚并没有捧出鲜美的桂花酒,娇媚的嫦娥也没有光顾神奇的天台山。月影的后面有一只巨大的魔掌向他抓来。他反复回忆和梳理了他多少年来的所作所为,他从“人攀明月不可得”的诗句里悟出一个道理来,“人月相随”的同时也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在跟随着他。王五魁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是少有的,只有在他幼年的时候才有过。那时的中秋因为缺吃少穿,心中有一种对前途淡然而渺茫的不安。如今他腰缠万贯,身边靓女成群,随从绕身,这种不安就象生活在天堂里而又随时可能掉进万丈深渊一样。对于王五魁的心思,小娜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傍上了天台山上最大的款爷。她希望王五魁早早死去,或者有朝一日,王五魁给她几千万,而她也在这样一个月圆的深夜突然离去,臂弯里还擓着和她一样的风流少年。一阵汽车喇叭声划破夜空,小娜说:“他们来了。”王五魁从思虑中醒过来,他捋捋大肚皮,走出别墅,伸出一只大手,满脸堆满笑容。崔宏星迎上前,象一个使者接受国王的接见。后面跟着刘民和李逸夫。小娜媚着眼问:“司机呢?”,崔宏星回答:“亲人团聚,没带随从。”,新来的胖胖的佣妇把崔宏星一行领进客厅。只见三十五、岁的佣人胸高臀肥,杏眼柔光,早已把李逸夫的魂灵勾到九霄云外。李逸夫跨上一步,握了佣人的手紧紧攥住。漂亮的女佣人微微一笑,款款抽出手,自己搓搓,大大方方向崔宏星一行打了招呼:“欢迎领导光临。”。李逸夫感到自己的无聊和失态,不好意思地坐在旁边的沙发里。白雅娟最后一个走进客厅,她斜着眼,扫视了一下风流的女佣人,觉得她还没有自己靓丽,一股妒火才熄灭下来。崔宏星和刘民落了座,一伙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团聚,在天台山脚下的别墅里度过了他们人生的最后一个“月圆”之夜。

  水晶大吊灯高挂着客厅的中央。晶莹的灯光把摆在下面丰盛的晚餐照耀的五颜六色。中间摆着烤全羊,周围分别是清蒸麋鹿、烧狍子、红烧野鸡、糖炒毒蛇,最显眼的是那盆家炖野狼了。那是王五魁头天夜里从天台山下的魔鬼沟里用猎枪打的。老厨师炖了一夜才把它炖得稀烂如泥。除了这些还有各种水果和糕点。月饼是从北京城里专程买来的,有枣泥馅的、有核桃仁馅的、有芙蓉桂花馅的、还有牛肉枸杞鹿茸陷的,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王五魁打开精品茅台,先给崔宏星斟满,崔宏星站起来,恭恭敬敬接在手里。依次给刘民、李逸夫和白雅娟斟满,最后给小娜、女佣人和自己也倒了茅台。中秋午夜的盛宴就象“王母娘娘”的家宴,也象“八仙过海”的夜饮图。可惜,还是不如嫦娥和吴刚相会的清静、纯情和淡雅。老厨师拉灭吊灯,只剩下几只彩色的射灯,月光照进客厅,也照在餐桌上和在座人们的脸上。酒过三巡,小娜站起来,向县委书记崔宏星、县长刘民和副书记李逸夫敬了酒,小娜漂亮的脸蛋微笑着,亮亮的眸子瞟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他们似乎都没有反应。只有好色的李逸夫白皙的脸上笑了笑。书记和县长没有说话,他不敢最先表露自己,只好木讷地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王五魁感到,今天的气氛不同以往,正和他的担忧一样,似乎在坐的高官也和自己一样,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酒局,王五魁不得不再次站起来向大家敬酒。他说:“在着花好月圆的中秋之夜,五魁向各位县领导表示衷心的感谢和敬意。”。白雅娟后悔来参加这样的宴会,她后悔自己不如待在自己典雅的客厅里,就着月光,品尝一番月下的宁静和恬淡。豪华的晚宴就像神话里那个“最后的晚餐”一样,沉寂而可怕。白雅娟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战。她享受惯了那样的富贵,她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县长夫人,这样的富贵从何而来。看着满桌的野味,她很害怕,她只知道餐桌上的野兽是吃人的,她不知道人还要吃他们。崔宏星终于说话了,他摆摆手,象在大会的主席台上作报告那样,他说:“矿难已经告一段落。这是改革过程中的一个小小失误。请大家不要放在心上。有我崔宏星在,就有大家的一碗饭吃。”,说完,他感到自己说的不象一个县委书记说的话,好像是一个草莽英雄的夸夸奇谈,只好改口说:“不过,我们也应该认识到自己的严重错误,我们这种欺上瞒下的卑鄙做法是党纪和国法不能容忍的。”,他觉得这样说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还是不妥。只好又重说:“不过,上面的领导也有责任。具体办事人也有错误,大家都承担了各自的错误,我们的事情就小了。”在座的人们听了,都感到崔宏星语无伦次,没有中心和主题,纯粹说了一顿废话。王五魁的心境更紧长了。矿难象一块巨大的石头继续压他的心头。他看到县委书记崔宏星和他一样,早已没了主心骨,向落魄的丧家犬一样,已是走投无路。刘民和李逸夫也紧张起来,竟然把手中的玻璃杯子掉在地上。白雅娟似乎听出了味道,她曾经多少次从丈夫手里接过成捆的钞票,今天她看到要出事了,还没等到丈夫说话,就大声嚎啕起来。风韵的女佣人是一个谙熟社会各种人情世故的老油条,她原指望今天的盛宴是一场存满风情和浪意的花宴,没想到是这样一场无聊的聚会,而喝下的是一杯比尿还腥的龌龊之水。她是一个社会底层的*女人,她离不开达官显贵的抬举和欣赏,因为她是另一种人间垃圾以佣人身份出现的*。此时此刻,她即鄙视又惋惜眼前这几个垂头丧气的达官和显贵。她鄙视他们的卑鄙和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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