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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谍-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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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纤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只得又恨恨掐了邓宣一把道:“还不给我滚起身来!” 邓宣“哎哟”呼疼, 神色夸张, 一面勉力起身一面道:“起来就起来, 干嘛使那么大力气掐我?” 花纤盈听邓宣说话有了中气, 显然伤势已经无碍, 心中喜悦, 可余怒未消, 依旧紧绷着俏脸娇哼道:“本小姐好心没好报。”
邓宣靠到壁上笑道:“花大小姐的好意, 邓某谨记在心, 此生不忘, 往后做牛做马, 你尽管使唤就是了。”
他借着微光环顾冰窟, 讶异道:“咦, 小金去哪里了?”
花纤盈回答道:“它去南海万潮宫寻林大哥报讯了, 走了也有几天啦。” 邓宣神色一紧, 思绪登时被拉回冰天雪地的现实里。他叹了口气道:“也不晓得容姑娘现下情形如何了, 但愿林教主还赶得及救她;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林教主发起狂来, 恐怕没人能挡得住他。” 花纤盈“呸呸呸”连声啐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尽拣不吉利的说。” 邓宣道:“我何尝不希望容姑娘安然无事? 可别哲法王一心要对容姑娘不利, 而从西域到南海万潮宫, 一来一往少说也要十余日的工夫, 谁知道到那时─ ” 他的话音渐低渐微, 可花纤盈晓得未说完的半句必是:“秘宗是否已对容姑娘下手?” 对这个问题, 花纤盈也无解, 半晌方悠悠道:“要真是那样, 林大哥非要向秘宗讨个公道不可。他是冥教教主, 手下高手如云, 双方一旦开战, 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邓宣摇头道:“咱们遇险的消息一旦传回, 青木宫和金牛宫也势必不会袖手旁观。再加上林教主这些年在道上结交的朋友,呵呵, 可有别哲法王好瞧的啦。”
“是啊, 爷爷倘若知晓我被秘宗追杀, 定会尽起宫中高手前来接应。你是金牛宫的宫主, 底下的人更要找秘宗拼命。” 邓宣道:“除非别哲法王肯放了容姑娘, 否则此事万难善罢。” 花纤盈眼前浮现起别哲法王高高在上的身影, 不觉又生怒意, 哼道:“真把无相宫砸个稀巴烂, 也是他们自找的, 谁让别哲法王恩将仇报? 依我说, 这帮口是心非、道貌岸然的家伙, 统统完蛋了才好。” 邓宣道:“对, 咱们赶紧把伤养好离开此地, 不然没等救到容姑娘, 你我先把性命丢在冰山里, 太不值得。”
当下两人不再多聊, 各自盘膝运功疗伤调息。 冰窟内昏暗冷清, 了无晨昏之别, 忽忽又是几日。花纤盈的伤势远较邓宣为轻, 大体已经愈可; 邓宣的手有枯木逢春膏对症下药, 恢复速度也是颇快, 虽活动手指时仍有点刺痛感觉, 但已能握物, 只是想完全治愈内伤, 则远非一时之功可为。 两人屈指算来, 在冰窟里藏身已近十日, 也不清楚外面情况如何, 假如一切顺利, 林熠与冥教的人马, 这几天就该到了;说不定, 其中还会有前来营救他们的青木宫与金牛宫的部众。
一念及此, 邓宣和花纤盈再不能平心静气, 继续躲在冰窟内疗伤; 两人稍作商议, 决定先暗中潜回圣城, 一面设法打探容若蝶的消息, 一面寻机与林熠等人会合。
当下, 邓宣用金枪小心翼翼破开洞口封冻的冰墙,“喀喇喇”冰块碎落, 从打开的缺口外, 射入一线夺目的阳光。 邓宣“咦”了一声, 停住金枪。
花纤盈不明就里, 握紧姹紫青烟紧张道:“怎么样?” 邓宣奇怪道:“你仔细听, 这是什么声音?” 花纤盈凝神聆听, 冰窟外传来“哗哗”水声, 像是附近有一条溪流。她诧异道:“此处怎会有水?”
想那唐纳古喇山天寒地冻、终年冰封, 乃是一片冰雪天地, 更何况两人藏身之处, 位于冰山深处, 更不可能有溪水瀑流的存在。突然听闻到潺潺水声, 实在是蹊跷。 邓宣挥动金枪不断扩展缺口,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并非洞外景色, 而是一道从上而降、遮掩住洞口的清澈瀑布。
花纤盈目瞪口呆, 喃喃道:“见鬼了, 什么时候咱们的冰窟成了水帘洞?”
邓宣沉吟道:“多亏有这瀑布遮挡, 秘宗派来追捕咱们的人, 才没有发现这地方。冥冥之中, 老天爷又帮了你我一个大忙,才能安然无事地躲了这么多天。” 他已打开了可容一人出入的缝隙, 却并不急于立即出去, 皱起眉头道:“我很清楚地记得, 别哲法王曾说过, 唐纳古喇山的冰雪亘古不融, 圣城方圆千里的水源, 悉数来自无相宫前的那座神龟坛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纤盈想了想哼道:“一定是秘宗想害容姐姐触怒了上苍, 遭到天谴, 所以冰川消融, 大水泛滥! 否则哪有这么巧的事?”
邓宣不愿相信, 可又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索性不去多费脑筋。他振奋精神道:“我先出去, 你随后来, 咱们离开这儿吧!”
一马当先跃过水帘, 飘落在洞外的冰面上。 花纤盈紧跟着跃出, 站到他的身边打量四周, 捂嘴惊呼道:“天哪, 好壮观!” 只见莽莽雪山冰川在午后的阳光照耀下, 从山巅崖顶披落下一道道银练般的瀑布, 或大或小、或远或近, 视线所及, 粗粗一数已不下十数条。
这些瀑布冲到崖底, 顺着山势谷壑汩汩流淌, 朝着山外迤逦而去。一路上不断汇合大小溪流, 挟着千百丈落差, 造成的磅# 气势宛如雪龙奔腾。 花纤盈看得心旷神怡, 竟一时忘了离去, 感叹道:“真漂亮, 要是飞到高空俯瞰, 一定会更加精彩!”
邓宣笑道:“你是觉得精彩了, 但秘宗如今定然头大如斗。不等所谓的冥海泉涌、末日莅临, 仅这从唐纳古喇奔流而出的洪水, 也要先把圣城方圆千里尽数淹没。” 花纤盈点头道:“难怪咱们能太太平平藏这么久。秘宗眼见唐纳古喇冰川消融、洪水成灾, 哪还有心思搭理咱们两个? 忙着搬家还来不及呢。”
邓宣道:“走, 到圣城去看看。最好能见到喇巴次仁, 向他打听一下消息。”
两人御风离去, 果没有遭遇秘宗僧侣的拦截围捕, 好不容易远远地瞧见一座集市, 邓宣建议道:“现在天色尚早, 咱们不如先到前面的镇子上暂作歇息,用些茶水,顺便也可向镇上的人询问一下冰川融化的事; 等到天黑再进圣城,会容易安全许多。” 花纤盈领教过了秘宗的厉害, 也不敢再鲁莽行事, 闻言点头道:“好极了, 我正想找个地方大吃一顿, 这几天只喝些冰水,差点把我给憋疯了。”
邓宣笑笑, 率先降下身形, 与花纤盈并肩走入集市。两人暗自留神, 唯恐迎头撞见秘宗的僧人; 如果只是普通的僧众倒也罢了, 万一不巧遇见红衣法王级别的秘宗高手, 那简直就是在自投罗网。
好在这不过是座普通集市, 寺院倒是有一座, 但规模甚小、门户紧闭, 也不见有僧人出入。街道上到处是人, 却不是在做生意, 只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议论著什么。 邓宣和花纤盈不通西域语言, 但听众人叽哩咕噜神情激动, 徒叹听不明白。两人径自寻到一家酒馆, 里面同样人头攒动,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了个位子坐下, 等了半天, 才有个伙计模样的人上来叽哩咕噜道:“两位来点什么?” 花纤盈见他嘴巴一张一合西域话说得飞快, 不由气恼道:“你们开店做生意, 招呼的是四面八方的客人, 怎么说话永远只有一个调调?” 那伙计见花纤盈拿眼瞪他, 醒悟到花纤盈和邓宣无法听明白自己的话, 幸亏他甚为机灵, 指手画脚比画了起来。 花纤盈一挥手, 只用了两个手势, 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把你们酒楼最拿手、最有特色的酒菜, 统统端上来。” 所谓将复杂的点菜问题简单化, 最有效的法子, 莫过于拍着口袋示意: 你有东西, 我有银子, 上菜! 那看起来全无修为的伙计, 面对眼前两位非常重要的客户, 双目中居然泛起了神光,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显然在加速渗出,屁颠屁颠地奔去厨房。 邓宣偷偷观察周围食客, 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心情稍稍松弛微笑道:“你猜这些人都在讨论什么?”
花纤盈想也不想道:“那还用问, 一准是冰川融化了, 他们要往哪里搬家。这些人也真坐得住, 换作是我, 早就有多远逃多远了。”
邓宣道:“你没瞧见城门口新贴的一张告示么? 虽然我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想来多半是秘宗颁布的安民告示。西域各族都是秘宗信徒, 对别哲法王奉若神明, 尽管心里惊惶, 可也不乱套, 更没有弃城逃亡。”
花纤盈对秘宗只有恶感没有好感, 嗤之以鼻道:“好啊, 这回我就看看别哲法王如何神威盖世, 把冰川重新封冻。” 她的声音甚大, 引得酒馆里的客人和伙计扭头看来, 邓宣一颗心紧悬, 赶紧低垂下头, 好在那些人一瞥之后, 又都视若无睹地重新自顾忙活起来, 并无人听懂中土官话。
两人又聊了许久, 却不见一壶酒一碟菜端上来。花纤盈不耐烦了, 喊道:“伙计, 怎么这么慢?” 那伙计跑了过来, 察言观色已知问题所在, 满脸惶恐地比画着解释说客人太多, 忙不过来, 请邓宣和花纤盈再稍候片刻。
邓宣看了眼门外的天色, 挥手道:“没事, 我们等就是了, 你去忙吧。” 好不容易酒菜陆续上来, 花纤盈却没高兴起来。 西域食物与中土迥然不同, 端上桌的尽是大盘牛羊瓜果, 对吃惯了中土精致菜肴、挑剔色香味形的花纤盈来说, 绝对称不上佳肴美食。可这些天着实饿坏了, 再说, 当地最拿手、最有特色的食物, 可不就是这些吗?
两人埋头一通狂吃海喝, 像足一对严冬后出山觅食的饿狼, 眼看一张大桌上堆得高高的食物, 剩下不足半数, 胃里才总算有了点实在的满足感觉。
猛听门外脚步纷沓一阵骚动, 邓宣立时警觉抬头, 十数名秘宗僧人已气势汹汹涌了进来。
他目光一扫已放下心来, 对方领头的老僧仅只四迭法冠而已。 酒馆里的客人见一众僧人手持棍杖闯将进来, 不等吩咐纷纷起身躲让。 那招呼邓宣和花纤盈的伙计跳到老僧跟前, 以手指点道:“德楞佛爷, 就是他们!”
德楞慢条斯理地颔首, 也不理睬伙计, 迈步走到两人桌边, 左手持法杖、右手施礼道:“请问两位可是邓公子和花小姐?” 他的话音虽然生涩, 语调起伏古怪、含混不清, 好歹花纤盈听懂了意思, 学着对方的腔调道:“老和尚, 你专程赶来替我们结帐?”
德楞道:“我特来请两位前往敝寺稍歇。”
花纤盈道:“可是我们还没吃够, 今晚也没打算在和尚庙里过夜, 免了吧!”
德楞道:“请二位移步。”
邓宣笑问道:“要是我们不移步呢?”
德楞道:“恐怕这也由不得两位自己的意思了。”伸手一引:“请!”
花纤盈抹抹油嘴, 满不在乎道:“不去又怎么样? 本小姐对和尚庙没什么好感, 更不需要受你的支配。” 一名年轻僧人怒声道:“敝寺住持亲自来请, 你们竟敢不识抬举!”抢步上前, 探手抓向花纤盈的肩膀。
花纤盈一挑柳眉, 娇嗔道:“男女授受不亲, 你身为僧人, 竟敢不守规矩?” 说话间, 那僧人的手指“噗哧”一声插进了团什么东西里, 油腻腻好不难受。他变抓为甩, 只听“咚”地一声, 那东西掉在地上滚到脚边, 却是一大块啃了一半的牛排。 原来花纤盈见他探臂抓到, 顺手抓起件合手的东西往上一迎。那僧人不过是地方小寺的寻常弟子, 如何能躲得过?
德楞见弟子吃亏, 低喝道:“两位, 得罪了!”右掌一抬拍向邓宣的背心。
邓宣侧转身, 提筷虚点对方掌心, 真气运处却猛觉头晕目眩, 胸口滞涩! 第二章 佛宗
他暗叫糟糕:“不好, 有人下毒!”可这时才察觉问题, 已然晚了。
邓宣生性尽管谨慎, 可毕竟年少, 长时间与身边这位凡事顺其自然的花纤盈相处, 两人除了日渐默契以外, 更难逃对方一些顽疾恶习的浸淫。
至于谁影响谁更多, 自然法则: 顽固者胜。因此几乎是从最初两人做出潜返的决定开始, 便已注定绝无可能太平无事。 想那秘宗曾经布下天罗地网搜拿两人, 反被他们击杀了负责阻截任务的红衣法王, 此等惊天血案, 人家岂能说算就算? 虽然唐纳古喇山中的围捕因故已经撤销, 可千里圣域早就秘密发下别哲法王亲自签署的缉捕悬赏令。 那伙计瞧见两人的年貌特征, 与悬赏令中描述的严丝合缝, 说的也是一口中土官话, 当时心里就繁花绽放。他也不去禀报掌柜, 盘算着即将落入口袋的赏金, 稳住准备开怀大吃的邓宣和花纤盈, 急奔往集市里的佛光寺报讯。
佛光寺住持德楞得到消息大喜, 可转念想到邓宣、花纤盈既能将红衣法王也杀了, 自己手下这点僧兵虽人数占优, 却未必能留下邓、花两人, 反而有打草惊蛇之嫌。
但好不容易这么两条大鱼送上门来, 若是放过, 恐怕这辈子也再难有如此绝佳的晋身机会。他急中生智, 想起寺中储存的无相宫秘制医用麻药, 急忙取出若干, 交与那伙计投入食物之中。 花纤盈和邓宣的确是饿疯了, 所以虽舌尖微麻也只当是酒楼特色, 大厨口味偏重, 多加了西域常用的孜然等香料之故, 稀里糊涂地将一道麻药烤牛排的大菜吞下了肚。
德楞的右掌砰然击中邓宣手中的竹筷, 竹筷没有穿掌而过, 反而“喀喇”脆响被硬生生截成四段。
邓宣扔掉手中的断筷, 高声喝道:“纤盈, 快运气逼毒!”身躯后仰, 顺势倒地一个翻滚, 模样尽管狼狈了一点, 也堪堪躲过了一掌之劫。 德楞的右掌走空, 但掌风激荡, 将桌面上的杯碟碗筷尽数掀起, 顿时酒水与牛头齐飞, 洒溅开来。
酒馆里可乱套了, 看热闹的食客你拥我挤呼啦往门外逃。有几个胆大的留下来, 抄起桌椅板凳, 想襄助秘宗僧人捉拿邓宣与花纤盈。 花纤盈深吸一口气, 精神略振, 掣出姹紫青烟刺向德楞, 怒叱道:“臭秃驴, 没一个好的, 看剑!” 德楞一手猛掀桌子挡在身前。“咄”的一声, 剑锋穿透木板没伤着他分毫, 另一手举杖砸落。
花纤盈强运真气出剑, 也是心急气喘, 好像整座酒馆都转动了起来; 隐约察觉劲风扑面, 她下意识拔剑后闪,“砰”地一声, 法杖将木桌轰得粉碎。 花纤盈靠在墙角稳住身形, 又大吸了一口气, 就觉着眼皮有如吊铅往下耷拉, 睁开双眼变得如此困难。她干脆闭上眼睛,抱元守一, 勉力护持住灵台的一丝清明, 只依靠风声判断对方的招式来路, 抓紧机会运气逼毒。
众僧瞧见两人身躯浮荡, 眼帘沉沉, 似进酣然梦境, 尽皆奋勇上前, 争相去捞现成的便宜。
邓宣与花纤盈并肩靠墙, 几乎是凭借本能挥舞着姹紫青烟和三截金枪, 拼命把围攻的僧人挡在三尺以外, 艰难支撑。一时半会儿, 佛光寺的众僧竟未能将这两个睡意朦胧的年轻人拿下。
德楞当机立断, 喝令道:“把墙砸了, 前后夹击, 咱们捉活的!” 七八个僧人绕到后头, 各举棍杖砰砰几下就把墙壁砸塌了大半边。酒馆掌柜缩在角落里, 捧心痛泣, 却不敢站出来阻碍僧人公务, 维护自家物权。
身后屏障一失, 邓宣与花纤盈立时落入僧人的四面合围之中; 幸得德楞住持早一步吩咐下去要生擒活捉, 故此众僧攻得虽凶, 却只想尽快耗得两人睡熟, 再作一网成擒。 然而事与愿违, 激战中的邓宣和花纤盈看似入睡, 手中的魔兵偏又挥舞不停。德楞逐渐焦躁, 唯恐夜长梦多, 二次挥杖亲自攻上。
他老人家这一出手声势果然不同, 邓宣的金枪“叮”地与法杖一记硬撼, 犹如惊鸿般被崩到了一旁, 杖端乘势压到花纤盈的肩头。 饶是法杖蕴藏的劲道已被金枪消去大半, 这一下砸落依旧非同小可。花纤盈的姹紫青烟被两个僧侣死死缠住不得脱身, 只好竭力侧身沉肩硬接了这一杖。奇怪的是肩膀衣衫裂开, 却无太大的痛感, 只是咽喉一甜, 从樱唇间溢出缕殷红血丝。 邓宣急声问道:“纤盈, 你怎么样了?”
花纤盈不愿邓宣分心, 咬紧牙关回答道:“我没事!” 邓宣听出花纤盈强忍得辛苦, 想到秘宗众僧行事霸道, 一再不依不饶、步步进逼, 心头火起动了杀机, 他左手连发, 洒出两把漫天神砂。 德楞大袖飞拂, 急速闪身退避, 耳中听到数声惨叫, 有几名躲闪不及的弟子面部中砂, 当场仰天毙命。
邓宣再扣一把神砂在手, 低喝道:“不怕死的只管上来!” 众僧瞧见脚下几具同伴的尸首, 不过短短一眨眼的工夫, 面部肌肉已全部腐烂酱紫, 滴淌着腥浓血水, 俱都又怒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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