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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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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想宴渺说明,正在这时莫浩临和霍明径直走来,她握着宴渺的手说:“你冷静一点听医生告诉你。”
心中的不安像宣纸上滴落的墨汁不断散开,宴渺顾不得其他,冲上前问霍明,“霍医生,小莫到底怎么了?”
霍明无法从容面对,他目光沉重,握着宴渺的肩膀说:“我希望你坚强得听我把话说完。”
宴渺拼命点头,她只想知道小莫到底怎么了!
霍明看了眼一旁沉默不语的莫浩临,尽可能柔声地对宴渺说:“小莫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复发。”
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是什么?复发又是什么?宴渺心中一团乱,她瞪大了眼睛抓着霍明说:“小莫为什么是复发?他并没有得过白血病!他没有!没有!他一直健健康康的,从来没有得过病!”
“小宴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冷静!”
霍明试图使眼前陷入某种混乱状态的女人冷静下来,但显然没有任何效果,宴渺除了不断重复“小莫一直很健康,没病”之外,听不进他说的任何话,仿佛将自己屏蔽在世界外。
突然被人推开,霍明只觉眼前闪过人影,定睛时发现莫浩临将宴渺搂在了怀里,他内心阵阵暗涌。
“你这样是想失去小莫么?”
低沉的嗓音撞上游离的意识,宴渺抬起头,朦胧的双眸终于对焦,“浩……临……”
“是我。”莫浩临将宴渺拥紧,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压向自己。
确确实实感受到眼前人的体温,是她熟悉的高度,熟悉的怀抱,熟悉的语调,宴渺全身都在颤抖。她是不是还有依靠?她是不是还能依靠?
“小莫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宴渺双手抓着莫浩临的衬衫,额头抵着他胸口,不敢抬头。抬头了他就会松手,抬头了她就要放手……
莫浩临没有推开宴渺,冷静地说:“跟着医生先去做一次骨髓配对,小莫他需要你。”
在宴渺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时候,头顶传来低沉熟悉的声音,“别怕,我还在。”
宴渺忘了呼吸。是错觉么?为什么在他的话语里听见了怜惜和安慰?他不是恨她的么……
抬头望见好似装着星斗的眼瞳,宴渺拉扯他的衣角,“你……”
“小宴,先跟我去抽样,刻不容缓。”霍明突然的介入打断了宴渺的话,他不顾莫浩临冰冷的视线,拉着宴渺转身就走。
露娜突然接到个电话,让莫浩临向宴渺说一声,她就先离开了。
☆、算计
莫浩临看向在一旁待了许久的成浅曜问:“有事?”
“没事。”成浅曜笑眯眯地说,“来看看你儿子而已。”
“你今天似乎很高兴。见到要见的人了?”莫浩临走向椅子坐了下来。
成浅曜跟了过去,坐在他身侧,回答得高深莫测,“一半一半。”
莫浩临不再说话,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成浅曜撩人的桃花眼半合,摸着下巴说:“你怎么突然对宴渺变了态度?”
莫浩临眉都没抬一下,像是睡着了。
“对宴渺那么亲切,你有什么预谋吧?”成浅曜不死心地继续说,“以我对你的了解,看到她崩溃你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个人,怎么可能好心去安慰她呢?”
莫浩临倏地睁开眼,明亮黝黑的瞳仁盯着成浅曜,“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么?”
成浅曜不慌不忙地说:“比一般人了解。”
莫浩临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成浅曜突然皱起了眉,“我说你该不会是想在这时候借机报复她吧?”
“不过是看在儿子的面上稍稍对她好点。”莫浩临目光戏谑,“你以为我打算让宴渺习惯我依赖我非我不可,之后抽身离开让她痛不欲生?”
“是。”成浅曜毫不客气地承认了。他认识的莫浩临就是这种人,慈悲对他来说是不存在的词语。
莫浩临眼尾扫过成浅曜,淡淡地说:“你想太多了。”
“我想多了?”成浅曜挑眉,一字一句犀利万分,“你从没打算让宴渺拿到她儿子的抚养权。你把案子转手给我是因为从一开始你就不想帮她,但碍于严老太太你又不得不为宴渺安排一下。之后我成了林丽的代表律师,你又决定接手。亲爱的莫律师,你可别告诉我你那时是无可奈何。我只知道莫浩临大律师决定的事情,向来没有扭转的余地,那为何这次破例了呢?我来猜猜你是怎么向宴渺解释特地在我面前挑明怀疑林丽的精神和她儿子异常的,你对她说为了拖延时间对么?你连手里唯一的一张牌都不要了,哪里是在帮她,只有她那样的傻女人才相信你的鬼话。”
细密的眼睫盖住黑眸,莫浩临语气毫无起伏地说:“若是你连这些都分析不出来,我不会选择你当我事务所的合伙人。”
“很荣幸能通过你的这次测试。”成浅曜眯起眼,“所以你会在现在这种时候对宴渺好,让她习惯你依赖你非你不可后再抽身离开,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莫浩临下颚微抬,自负地说:“事事都让你猜到我还怎么赢你。”
眼前的是最顶级的律师,自己也曾败给过他的,如果可以的话这辈子都不和他再交手,不过这家伙嚣张的气焰让人很不爽。成浅曜白了他一眼,心烦气躁地挥挥手,“希望你说的全是实话。”
“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宴渺了?”莫浩临凌厉的目光骇人。
成浅曜无赖地趴在莫浩临肩上,笑嘻嘻地说:“亲爱的,我哪里是在意宴渺?我是在关心你,你该知道我对你的爱此生不渝,这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人会让我花上这么多心思对待和爱护了。”
莫浩临沉默了几秒,说:“你今天示爱得特别热情,心虚什么?”
成浅曜眨了眨眼,反问:“你今天说的话特别多,乱些什么?”
之后宴渺匆匆忙忙赶回来,莫浩临和成浅曜也就没再谈下去。
霍明陪着宴渺一起过来,看着焦急想见儿子的宴渺,他提醒说:“穿着隔离服就能进去陪孩子,但时间不能太久。”
宴渺感激地点头,“霍医生谢谢你。”
霍明微笑,“不客气。”
宴渺离开后,霍明经过莫浩临身边充满敌意地望了他一眼,一旁的成浅曜则笑得唯恐天下不乱,倒是莫浩临本人连看都没看霍明一眼。
宴渺根本没心思注意莫浩临他们的情况,一心想着小莫。当握住小莫的手时,她差点哭出了声。
孩子也在这时转醒,见到宴渺他很高兴,“妈妈。”
“小莫。”看着苍白瘦小的儿子宴渺心疼万分。
小莫圆圆的眼盯着母亲,突然说:“妈妈别难过,不疼不疼。”
宴渺一愣,她被小莫没头没脑的话弄糊涂了,转念想起霍明对之前对她说的话,她的心仿佛被谁揪了一把的疼。她摸着小莫的脸颊,硬是把眼眶的泪逼回去,“疼也没关系,疼的话就告诉妈妈,知道么?”
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会引起骨和关节疼痛,所以尽量不要去抱孩子,压到胸骨的话小莫会很痛,这是霍明特别嘱咐自己的。没想到亲口听小莫说起,竟将她疼得犹如刀刮。
小莫看着母亲的表情,良久才乖巧地点头。很多事虽然他不懂,可他从小就明白,自己听话就是在帮宴渺。
小莫一直很乖,宴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他只想要妈妈开心,而这一点宴渺比谁都清楚。看到小莫对自己笑,宴渺的心都碎了,她连最重要的宝贝都没能照顾好。她的小莫这么乖,这么懂事,他不该失去健康,不该受这份罪。所有的苦难由她来挡还不够么?为什么要连累她的孩子?
“乖乖告诉妈妈,哪里疼?”宴渺的声音沙哑,喉咙的干涩感怎么都消失不去。
小莫瞬间回答:“不疼。”
“为什么说谎骗我?告诉妈妈哪里疼好不好?告诉妈妈,告诉我。小莫……”连想都不想就回答她,分明就是为了不让她担心而说的谎话。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让年幼的儿子为自己担心,她真是太没用了!宴渺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呜咽得话都说不清。
“妈妈,别哭。”小莫慌张地想起身,哪怕宴渺穿的隔离服遮住了她的脸,他也想伸手替母亲擦眼泪。
宴渺阻止他起来,固执地问:“告诉妈妈哪里疼?”
稚嫩的脸上挂着担心,可这回他诚实地说:“手疼,脚也疼,全身都疼。”说完马上补了句,“没有很疼很疼,就一点点疼。”
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他现在一定很疼,想到这里宴渺就难过得像是窒息一般。
小莫常说长大后要买大房子和妈妈一起住,她的儿子总是在心疼她的辛苦。他还这么小为什么要得这种折磨人的病?小莫是个善良到宁可自己不吃饭,省下来喂流浪猫狗的傻孩子,这样的孩子难道不值得被疼惜么?世界上这么多的孩子,为什么他们如此健康,偏偏是她的小莫得了白血病?
当宴渺拖着沉重的脚步踏出无菌病房,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宴渺发现自己正挂着点滴,莫浩临守在她床边。自己这是怎么了?正当她想发问,莫浩临先一步说:“你有些发烧,小莫那里暂时不用担心。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你也不想小莫替你担心吧。”
莫浩临总能掐住她的死穴,让她缴械投降。宴渺侧过脸,心中责怪自己怎么能在这时候倒下呢?还有莫浩临现在的态度似乎没有之前那般敌视了,为什么?
“你能不能好好想想小莫第一次发病的情况,医生说他是复发,你真的一点记不起来他曾生病住院的事么?”莫浩临玩着打火机,黑眸紧盯宴渺,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发现蛛丝马迹。
宴渺有些混乱,在她的记忆中小莫一直很健康,别说住院了就连医院都不常来。
“别急,慢慢想。”见宴渺眼神晃动不已,莫浩临安抚过后,继续设法引导出她的记忆,“小莫以前有没有出现过和现在类似的症状?”
“没有,没有发现过这种情况。他有个感冒发烧都是我来照顾的,我不可能不知道他是否生过这么严重的病。自从……”宴渺突然停住了,她想起来在小莫三岁时发生的事。猛地坐起身,她拉着莫浩临的手臂,惊恐地说,“只有那一次,那一次小莫离开我很长时间。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可他回来的时候活奔乱跳的很健康。”
莫浩临冷声问:“是谁把他带走了?”
谁把他带走了?是谁?谁?记忆中的片段连接,绞痛着宴渺的神经,她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莫浩临在宴渺床边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他前脚刚走宴渺后脚就拔掉了输液管匆匆离开医院去了钱家。
面对宴渺的突然到访,林丽意外地没有赶她走。一见到林丽,宴渺就着急地询问:“小莫是不是得过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什么时候的事?”
“你这个贱人还有脸来这里!”林丽的情绪很不稳定,看着宴渺的眼中透着阴毒,重重地将宴渺推到在地,她大笑着说,“怎么?小野种的病复发了?好啊!好啊!报应啊!”
“林女士我求求你告诉我小莫的病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的对不对?”宴渺明白除了林丽已经没人知道当年小莫身上发生的一切了,她必须把事情弄清楚。
☆、故人
“你这个贱人还有脸来这里!”林丽的情绪很不稳定,看着宴渺的眼中透着阴毒,重重地将宴渺推到在地,她大笑着说,“怎么?小野种的病复发了?好啊!好啊!报应啊!”
“林女士我求求你告诉我小莫的病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的对不对?”宴渺明白除了林丽已经没人知道当年小莫身上发生的一切了,她必须把事情弄清楚。
莫浩临问她带走小莫的人是谁,她就彻底想起来了,是钱杭宇!当年她戒毒成功的事被钱杭宇发现,那天小莫正巧发烧,钱杭宇说要带小莫去医院看病,她原本是不肯的,总觉得钱杭宇是别有用心,可钱杭宇打了她一顿,她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小莫带走,之后小莫就没回来。钱杭宇说只要她乖乖的呆在他身边不离开,他就把小莫带回来。是否是在这段时间小莫得了病接受了治疗呢?
林丽见宴渺的样子有些惊讶地说:“你不知道么?”
“我不知道,求求你告诉我。”宴渺头疼得仿佛要爆炸了似的。
“你想知道我就都告诉你!”林丽笑容扭曲,“当年小宇把野种带到纽约来给我,说小野种得了白血病,我找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替他治疗,后来病好了小宇就把小野种带了回去。贱人,你害死我的小宇让我无人送终,还让我儿子带绿帽子,生了个小野种叫我奶奶。呵,真是报应!小野种白血病复发了是不是?你和我一样没儿子送终!你没儿子送终!一定是我的小宇找你索命来了!他要你儿子下去陪他!哈哈哈哈哈!”
你和我一样没儿子送终!你没儿子送终!林丽的话不断在宴渺脑海里徘徊,只觉脑中什么崩断了,她扑向林丽掐住她的脖子,“你胡说!小莫不会有事的!你说啊!小莫不会有事的!你给我说!说啊!”
林丽被掐得满脸通红痛苦不堪,却仍旧带着诡异无比的笑容,“贱人,你没儿子送终!你现在回去说不定小野种已经死了!”
听见一个“死”字宴渺仿佛彻底疯了,尖叫无法从她的口中停下来。她的小莫怎么会死!不会的不会的!
“宴渺你冷静点!”
谁在跟她说话?她的小莫快死了!她的小莫!
“小莫没事,他没事!我不会让我们的儿子有事的!”
我们的儿子?宴渺失去理智的目光变得清明,她松开手,渐渐看清眼前的人。
“小莫还在医院等着你,我们回去吧。” 他将她抱起,微凉的薄唇亲吻上她的眉间,小心翼翼的仿佛怕她破碎。
“浩临,浩临,浩临……”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像是以此获得勇气。宴渺搂着莫浩临的脖颈,一声“对不起”不经意间溢出,她感到抱着自己的人僵硬了一下,却是什么都没说。
“宴渺,我儿子活不了!你儿子也一样!你这辈子都别想有儿子!”
背后传来林丽如同诅咒一般的凄厉声音,宴渺恐惧地往莫浩临怀里缩了缩。
察觉到宴渺身体在颤抖,莫浩临抱紧她,低头说:“不要去听。”
“浩临,你不要恨我。”因为不敢去看他眼里的冷漠,她始终低着头。
莫浩临将她抱进车子里,撩开遮住额前的发丝,捧起她的脸,两人四目相接。透过瞳仁宴渺能看见自己无助的模样,只听他轻柔地问:“一家人一起生活好不好?”
宴渺瞬间恍惚了起来,这句话她七年前听过,她曾对他说这是自己听过最动人的情话,他当时脸红微笑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
次日骨髓配对的结果让宴渺再次陷入绝,主治医生赵兴鸣平静地说:“既然如此我们只有等合适的骨髓出现。”
小莫进行的治疗无非是化疗加上药物的辅助,可喜的是几天后他就从无菌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宴渺陪着他的时间也延迟了不少。即使如此,只要离开小莫一会儿宴渺就会神情焦虑坐立不安。
想起那天在钱家的失态,宴渺感到很抱歉,如果不是莫浩临的出现,事情不知会发展成什么样。说起莫浩临,那天在回医院的路上,他说:“小莫的治疗费不用担心,你好好陪着孩子就好。”她很感激他,小莫的医疗费的确不是她承受得起的,宴渺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莫浩临相处得如此和平。
莫浩临的工作一如既往很忙碌,但早午晚他会很准时地替她送饭。虽然她告诉过他不用特意如此,可莫浩临依旧坚持。每次嚼着嘴里的饭,宴渺都食不知味。
下了班,莫浩临会留在医院陪小莫。他说一家人一起生活,宴渺清楚地记得自己魔怔了般点了头。但这根本不可能,否则不会浪费了七年。只怪那天的自己脆弱无比,而他说得又太动人,她明白即便点了头最终也兑现不了。又骗他了,宴渺默默苦笑。
之后成浅曜来找过宴渺,他说已经联系了国外医院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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