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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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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怕，她被尘俗沾染的变了质，所说的道理也是肤浅的可怕。直到知道刘贺的存在，她才明白露娜心里有多空洞。她用男人们的金钱把自己麻痹，可她始终没动过一个叫刘贺的男人给的钱。
露娜得知她怀孕后，就再也没人让她去过夜总会，其实她在夜总会总共才待了半个月不到，之后一直在露娜家被照顾着。
刚知道她怀孕的时候，露娜语气郑重，神色认真地对她说：“为了孩子你也不该去那种地方。”
后来她嫁给了钱杭宇，露娜来看她时，轻抚她挺着的肚子，欣喜地问：“小缈，孩子长大了能叫我一声干妈吗？”
顺利诞下小莫后，露娜在她病房中怀抱着弱小的婴儿，颤声说：“小莫就是我亲生儿子。”
露娜疼爱小莫比起她这个当妈的来丝毫不少，直到不久前她才知道原来露娜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了。
“我知道自己这么自私一定会有报应的”，这是露娜对自己说过的话，可这份报应是不是太过沉重了？她只是个想要爱的女人，她渴求了刘贺片刻的爱，老天就要让她用命来换吗？
而刘贺如何忍心再一次欺骗那个可怜的女人？如果他们能一起回来，刘贺打算怎么和露娜解释？虽然露娜决定不会和刘贺在一起，可刘贺的再次伤害一定会让她很难过。
望着刺眼到让人晕眩的洁白天花板，宴渺想或许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刘贺的谎言不被拆穿，露娜就不会受到伤害。
她只是想知道在飞机失事的那一刻，露娜是否是幸福的？她是否仍旧笑得那般风华绝代？
不知不觉间宴渺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还有谁会把她和小莫当成宝贝？还有谁会满心欢喜地准备和他们一起生活？还有谁会事事心疼着自己？还有谁会对她说你这会儿要是死了，我就陪你一起去？
露娜走了，再也没有了……
姐，你说天塌下来有你顶着，我的天要塌了，为什么你却不在了呢？
…………
之后的两天小莫的情况很糟糕，莫浩临也没有醒过来。宴渺一边为露娜的事情伤心，一边守着小莫，人也迅速消瘦。
她去过加护病房，见于锦溪一直在那儿守着，她远远地看了几眼，那里不该是她呆的地方，也没有她呆着位置，她来是为了和于锦溪说一些事儿。
见了于锦溪，宴渺恳求道：“他有我奶奶的墓地所有权，请你帮我，只要拿到墓地所有权我就会离开。”
于锦溪想都不想地说：“好，只要你不再出现，我会帮你把事情办妥，让你奶奶不受惊扰。”
把一切威胁都切断，她和莫浩临之间无亏欠无胁迫。露娜的事情让她想了很多，她真的累了，不愿再和莫浩临有什么牵扯。他怎么想怎么做都不是自己揣测的到的，这样的游戏她玩不起，她只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女人。
看着宴渺清瘦的脸颊，于锦溪心里很是舒畅，眼前的女人再也成不了自己的障碍了，她也不配成为自己的障碍。既然她自己肯离开，也省的自己多花精力去除掉她。
蓦地于锦溪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带着试探地问道：“当年你离开是不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和浩临十分亲近的人？”
宴渺的脸倏地煞白，稳定了一下情绪说：“你不需要知道。”
当年的事不会有人知道的！就算是于锦溪她也不可能知道！
于锦溪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如果真和自己想的那个人有关，那真是太有意思了。她可以肯定和权利金钱暴力都无关，那是什么迫使宴渺离开呢？她很有兴趣去查一查。
宴渺直直地望向于锦溪，“地下停车场的事，你也参与其中了吧。你把我约到那里，然后通知林丽，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精心安排好了的。”
宴渺到底还是多了个心。在警局自己向林丽说于锦溪的名字时，林丽明显愣了，而且还说了奇奇怪怪的话，她可以确定一点，林丽是认识于锦溪的。本来就对于锦溪有所疑虑，看过林丽之后再把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不难想到于锦溪在整件事里脱不了干系。
“你说什么呢？谁是林丽？”于锦溪双手环抱，语调夸张。就算让宴渺猜到又怎么样？哪怕她全部都说中，她也没想过向宴渺承认。林丽是个疯子，疯子的话谁信？她于锦溪是莫浩临的好太太，她懂事听话贤惠善良，那些害人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去做。
宴渺从她的神色中得到了答案，心寒无比。她不愿和莫浩临有牵扯，也不愿再和于锦溪有牵扯，过去的那些人那些事，她都不想去碰，就让一切在今天结束吧。
宴渺从霍明那里知道小莫的病危。原本只要刘贺一到，他就能立刻手术。但飞机失事，刘贺死了，他带走了露娜也带走了小莫的生机。
赵兴鸣婉转地告诉宴渺，小莫的病没法再拖下去，宴渺懂他的意思，却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三天，从上午开始到下午四点宴渺一共收到了三张病危通知书，每一张都似缠满了荆棘一般刺入她的心上。
五点多的时候霍明和赵兴鸣从病房里头出来，神情凝重地说：“去看看孩子吧。”
穿着隔离服进入病房，宴渺静悄悄地坐在小莫身边。她的孩子正安稳的睡着，就像小天使一样。即使现在他的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周围是大大小小的仪器，可显示屏上跳动的绿色光点证明他还活着。
床上的小人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向宴渺伸手唤道：“妈妈。”他很难受，但是不能说出来，妈妈会难过的。
“妈妈在，有什么不舒服的和妈妈说。” 宴渺急忙抓住小莫的手，冰冷感深深刺痛着她的神经。记忆里，小莫的手一直是软软暖暖的，何曾这般冰凉过？
这两天的治疗痛苦不堪，看到小莫不停呕吐的样子，她难受得仿佛一万把刀在刮心。小莫还这么小，怎么能承受这样的痛苦？如果可以，她多想替小莫，就算加重成千上万倍她都愿意！只求老天不要再折磨她的孩子了！
小莫眨着眼，满怀期待地问：“妈妈，我听别的小朋友说迪士尼可好玩儿了，等我病好了，能不能也去玩儿？”
宴渺难忍哽咽，哑声说：“好，你要去哪里妈妈都带你去。”
“也让莫叔叔一起去好不好？” 小莫苍白的唇没有丝毫血色，小脸如同未曾上色的陶瓷娃娃，漂亮得让人惊心。
宴渺撇过脸，忍住泪，“好，让莫叔叔一起去。”
“干妈好久都没来看我了，是不是我不乖，惹她生气了？”小莫的声音轻了一些，和宴渺说话似乎让他花了不少精力。
宴渺的眼泪啪地掉了下来，声音微颤，“干妈去国外了，她说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你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干妈上次给我带拼图，我送给王小燕了，我怕她生气，没敢告诉她。她这次送我的礼物我一定不会送人了。”小莫费力地吸着气，有些疲累地闭上眼睛，“妈妈抱，我难受。”
“好。”宴渺坐到床上，半倚着抱住小莫。孩子瘦了好多，身上突出的骨头即便隔着衣服也咯得她生疼。
摸着小莫的脸，宴渺边掉泪边哽咽地说：“下辈子不要再当妈妈的孩子了，妈妈一直都没能好好照顾你，害得小莫现在这么辛苦。”
小莫虚弱地呵呵一笑，“那妈妈来当小莫的孩子，小莫会好好疼你照顾你。”
“好孩子。”宴渺紧紧拥着小莫，心口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她感觉到小莫正在一点点离开自己。
她不给！谁来和她抢小莫她都不给！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得先把她的命拿走才能带走小莫！
突然，宴渺听怀里的孩子说：“干妈不是说给我带礼物的吗？骗人，什么都没拿来。”
宴渺震惊地慌张询问：“小莫你说什么？”
小莫像是没有听到宴渺的问话，自顾自地说：“干妈来看小莫，小莫就很高兴了，礼物我可以不要的。”
露娜怎么可能在这里？小莫的话仿佛是一种预示。宴渺将怀里的孩子更抱紧了一些，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哭喊道：“姐，你不要把小莫带走！你都已经走了，我就只剩下一个小莫了！你说要帮我留住这个孩子的！你已经食言了一次没有回来，不能把小莫也带走！”
小莫拉了拉宴渺的手，“妈妈，干妈已经走了。她说要我乖乖听你的话，不要惹你生气。”
“小莫！小莫！”宴渺怀抱儿子止不住地哭着。
她是不是真的要失去这个孩子了？她还来得及给他全部的爱，他怎么可以现在就离开？老天爷，再多给他们一些时间！让她能更多的疼爱这个孩子一点！不要如此残忍的夺走他们母子的缘分！
“妈妈我困了。护士姐姐说等一下要吃药，妈妈要叫醒我。” 小莫安稳地窝在宴渺怀里，语带撒娇，声音越来越轻。
“好。”
在宴渺回答完的瞬间，床头的体征显示器上已是一条笔直的线，宣告了孩子的生命已然消逝。
轻轻哼着几乎不成调的摇篮曲，宴渺空洞的眼里满是泪水。
安心睡吧儿子，妈妈一定会叫醒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事情都很无奈，好比露娜和刘贺，露娜和她的家人
原本没有安排她父母出现的场景的，是后来加上去的，总觉得要给她一个完整，不过倒是虐到自己了
只想说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因为不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就会收走给你的特权
拍砖的请轻一些……顶锅盖逃走~
☆、生死
与此同时在加护病房昏睡了三天的莫浩临醒了过来，于锦溪欣喜地握着他的手说：“你终于醒了；我去叫医生！”
莫浩临费劲地问：“宴渺……呢？”
“她大概在病房看小莫吧。” 于锦溪的笑脸僵了；刚醒来就问宴渺，果真留不得那个女人。
莫浩临想要起身；被于锦溪按了回去；“你不要动，刚做完手术伤口崩了怎么办？你要做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去办。”
“我想去看看小莫。”莫浩临心里感觉不舒服，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他现在说不清楚，得去看了才放心。
于锦溪面色不虞；嗓音都高了一个度，“什么时候不能去看，偏要挑现在去？你刚醒过来，身上插了这么多管子，手上还在输液，你是打算动手拔了吗？我就在这儿看着了，你哪儿也不许去。”
莫浩临没有多加争取，语气淡淡地说：“去把医生叫来吧，我胸口有些不舒服。”
于锦溪一听这话，赶紧出去找大夫。
莫浩临强撑着拔掉所有的管子，下床坐到一旁摆放的轮椅上。他不放心宴渺和小莫，必须看一眼才踏实。
于锦溪回来见病床上空无一人，恨不得把房间都给拆了，他就那么迫不及待地去见宴渺和她的儿子？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焦急得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等吗？
原本宴渺向她主动提出离开的条件，她觉得不必在多事，答应就算了。可现在，她发誓绝不会轻易放过宴渺！她的存在就是个障碍！果然还是要动手除掉她！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于锦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赶紧接了电话，“爸，浩临已经醒了，只是他……”
…………
霍明进病房的时候小莫的身子已经凉了一半，宴渺还是紧紧的抱着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把孩子放下吧，他已经走了。”霍明尽量将声音放轻柔，生怕刺激到这个刚失去儿子的母亲，他看着很不忍心。
宴渺不理他，侧过脸贴着小莫冰冷的头顶，喃喃地说：“等小莫病好了，妈妈会带小莫去好多地方。我们去水族馆看海豚，小莫不是很喜欢小企鹅吗？水族馆里什么都有，妈妈帮你和小企鹅合照好不好？“
“小宴……”霍明的心里很滋味，小莫原本是有救的，可在生死一线之间，他差了点运气。在医院他看惯了死别，可这会儿看到宴渺这样他实在是难过。
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没了感知，宴渺对怀里的宝贝低喃，“小莫前天说想吃妈妈做的辣子鸡丁，医生不让吃辛辣的东西，妈妈改做宫保鸡丁好不好？还有啊妈妈不是不让你吃冰激凌，只是冰激凌不可以吃太多，万一拉肚子了怎么办？小莫要是一直乖乖的，妈妈就把准备好的香草巧克力冰激凌拿来给你吃。小莫乖乖的……乖乖的……我的小莫最乖了是不是？”
虽然不想刺激宴渺，可事情毕竟发生了，小莫已然不在了，他必须让宴渺面对现实。打定主意，霍明对身边的护士使了个眼色。护士心领神会地关掉了周围的器材，正要去拿掉小莫带着的呼吸管，宴渺马上愤怒地瞪着她，“你要对我儿子做什么？”
护士以职业的口吻说道：“病人已经过世了，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宴渺像看怪物一样看她，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似地摇了摇怀里的小人，“小莫，护士姐姐来送药了，赶快醒过来。你这样老是睡觉，瞧人家护士姐姐都不高兴了。”
护士为难地看着霍明，小声地说：“霍医生，我觉得病人家属的精神有点异常，怎么办？”
霍明想了想，一把将宴渺抓了起来，指着床上僵直的孩子说：“你好好看看，孩子还能醒过来吗？你是不是想让他去的不安心？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可是也要让小莫安息。”
宴渺歪头看着霍明，异常冷静地问：“小莫醒不过来了是吗？”
霍明很想和宴渺说，孩子还活着，他还在，他能醒过来，可事实却不允许他说谎。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霍明沉重地说：“是，小莫再也醒不过来了。”
“醒不过来了……再也醒不过来了……醒不过来了……再也醒不过来了……”宴渺嘴里不停重复这两句话。
护士也在这档口替小莫的脸盖上白床单，转头看了看霍明，见他对自己点头，这才把尸体推去太平间。
宴渺看着慢慢离去的小莫，不哭也不闹，目光静静的。
霍明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小莫也不想看你这样，你要是想哭就哭吧。”
宴渺如同一只提线木偶，被霍明一步步地带到椅子上坐下，空洞的眼里没有丝毫情绪。
突然有护士跑来找霍明，“霍医生不好了，十四床的病人休克了。”
虽然不放心宴渺，可人命关天霍明也顾不上安慰她了，赶忙跑去救人。
坐在长椅上的宴渺摇摇晃晃的，一副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她絮絮叨叨地呢喃着，“是妈妈不好，妈妈叫不醒小莫，是妈妈不好。”
小莫明明和她说让她叫醒自己的，为什么她这么没用，没把小莫叫醒呢？小莫一定很生气，所以躲起来不见她了。她要去找小莫，要去找小莫……
宴渺缓缓站起身，失了魂一样地往天台走去……
莫浩临来到病房的时候发现小莫不在，有经过的护士发现他，责怪他怎么可以随意离开病房。莫浩临冷冷地盯着她问：“九床的病人呢？”
面对寒气逼人的莫浩临，护士本能的感到害怕，结结巴巴地说：“他……他刚……刚刚去世。”
什么？小莫他……莫浩临猛地咳了起来，牵动了伤口，一丝丝鲜血印透蓝白相间的病服。
护士赶忙上前查看，嘱咐道：“你不要动，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护士还没走远，莫浩临就听到有两个病患家属在议论。
“天台上有人要跳楼你知道吗？”
“怎么回事？”
“好像是因为儿子白血病，刚刚过世了。”
“真是可怜。”
“那个人你也认识，就是医院里头的护工，叫什么宴渺的，大家都挺喜欢她的。听说她之前死了丈夫，现在又死了儿子，换了谁都受不了啊。”
“她是不是天煞孤星啊，周围的人都被克死了。”
“别瞎说，我看人家也不容易。”
之后那两人个还说了什么莫浩临没听下去，他滑着轮椅急促地直奔天台。
…………
宴渺站在护栏前的高阶上抬头仰望天空，晚霞将天边尽头处染得血红，也将宴渺苍白的脸涂上了透亮的胭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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