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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羔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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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他是谁,他是杰克·柯劳佛的党羽,是你的前一任。他的脸看
起来什么样子?”
“我从没见过他。”
“哦,把一些往事抹掉。史达琳警官,难道你一点儿都没有放在心上
吗?”
她一时语塞,沉默了一阵才开口说:
“比你想象的要好一些,我们可以一起回忆一下往事。我带来了。。”
“不,不,这样很愚笨,而且是错误的。绝不要想用机智来套我的话。
你一直做得很好,而且很有礼貌地把密格斯说的那句令你窘迫的话都坦然告
诉我了。现在,你想开始问卷调查,这不成。。”
“莱克特博士,你是个有经验的临床心理学家。我希望你能回答这些问
卷,不管你愿意或不愿意,看看无妨嘛!”
“史达琳警官,你近来可曾阅读任何有关行为科学的文章?”
“读过。”
“我也读过。联邦调查局那些笨蛋拒绝让我看,可是我还是有办法弄到
第二手资料。我从约翰·杰那儿知道了许多消息,我还看心理学报。他们把
许多连续杀人的凶手分成两种,一种是有组织的,一种是没有组织的。你怎
么想呢?”
“这。。最重要的是,他们很显然。。”
“‘过分单纯化!’这就是你想说的字眼。事实上,大部分的心理学还
是很不成熟的,史达琳警官。行为科学应和脑理学有关。心理学在起步时,
并没有得到非常好的研究材料。去校园看看那些学生和教授,很少是校园中
的精英分子。所以这些人才会把连续杀人的谋杀犯分成有组织的和没有组织
的。”
“你会如何分类呢?”
“我没想过这问题。”
“谈到出版,我读过你的许多文章。”
“我也是这么想,杰克·柯劳佛看法也和我一样,所以他派你来。但是,
有一个原因使他很为你担心——其实,柯劳佛,那个禁欲主义的斯多亚派,
他担心什么?他一定很忙吧!”
“是的。他要。。”
“他忙着野牛比尔的案子。”
“我想是的。”
“史达琳警官,我认为杰克·柯劳佛派你来,可能是要问我有关野牛比
尔的事。”
“不。”
“那么,你来这儿就没什么事好做了。”
“不,我来这儿,因为我们需要你的。。”
“你对野牛比尔知道多少?”
“任何人对他都知道不多。”
“他的每一件事都登在报纸上了,不是吗?”
“我想是吧,莱克特博士。但是,我并没有看过这案子的任何机密文件。
我的工作是——”
“野牛比尔杀了多少女人?”
“警方发现五名。”
“全都剥了皮吗?”
“有部分是的。”
“报上从未解释过,为什么叫他野牛比尔?你知道他为什么叫这名字
吗?”
“知道。”
“告诉我。”
“如果你先过目一下这份问卷调查,那么我就告诉你。”
“好吧,我会看的。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
“开始的时候,堪萨斯市对这名杀人者有个很不好的笑话。”
“哦。。?”
“因为他剥受害者的皮。”
史达琳发现自己的感觉由害怕转为了不舒服。就两种感觉比较而言,她
宁可害怕。
“把问卷送进来吧!”
史达琳把蓝字问卷放在托盘中滑了进去。她一直坐在那儿,看着克特莱
匆匆翻过那些纸张。
他把那份问卷又丢回托盘。“噢,史达琳警官,你以为用这点小玩意,
就可以详细地分析我吗?”
“不,我想你能提出一些建议,充实这项研究!”
“那么你们认为我有什么可能的理由,必须这么做?”
“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好奇有什么事会发生在你身上。”
“史达琳警官,没有什么事会发生在我身上。史达琳警官,你看着我,
你能说我邪恶吗?史达琳警官,我邪恶吗?”
“我想你具有毁灭性。对我而言,这两者是同样的事。”
“邪恶就是毁灭吗?那么暴风雨是邪恶吗?这种说法太简单了!史达琳
警官,你最近有没有看到西西里岛的新闻,一座教堂倒塌了,压死了正在望
弥撒的65 岁的老祖母,这是邪恶吗?”
“博士,我无法对你解——”
他抬起左手止住她的话,史达琳注意到他的中指弯曲,而且多出一指,
罕见的畸形。
当他再度开口说话时,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而愉快。“史达琳警官,你是
很有野心的,是不是?你知道,在我眼中,你是什么样子吗?带着漂亮的皮
包,却穿着便宜的破鞋。我告诉你,你看起来像个乡巴佬,只有一点点品味。
你只懂得把工作做好。你的一双眼睛,就像廉价的诞生石——只有表层光亮。
但是,你的脑袋是很聪明的,可不是?你尽可能不步你母亲的后尘。你母亲
该让你多吸收些营养,才能让你的个子长高一点。史达琳警官,你是西弗吉
尼亚的史达琳?还是俄克拉何马的史达琳?到了晚上,你会想起我们的谈
话,是不是?”莱克特用一种非常仁慈的口气说。
史达琳抬起头,面对着他。“莱克特博士,你观察了不少。你所说的每
一样,我都不否认。但是,现在这儿有些问题,你得回答我。你能够坚强地
深入剖析自己吗?这是很难做到的,在刚才的几分钟内,我发现了这一点。
而你呢?你能正视自己,写下最真实的自己吗?你害怕自己吗?”
“你很顽强,可不是吗?史达琳警官?”
“理所当然,是的。”
“你不愿认为自己是个普通人,可不是?老天!你可真不同凡响,史达
琳警官。你该害怕这点。让我给你一个建议,你该放松些。你眼睛的颜色像
老虎眼睛的颜色。你眼睛和头发的颜色,都是亮度很高的。可有什么人送你
情人节卡片?”
“有。”
“嗯,还有一个星期就是情人节了。你想要什么?”
“这很难说。”
“不,你根本没想过。。我一直在想情人节这一天,这让我想起一件很
好笑的事。现在我有个主意,我可以让你在情人节这天非常快乐,克蕾瑞思·史
达琳。”
“什么?莱克特博士。”
“我要送你一个非常棒的情人节礼物。我得好好想想,请原谅。再见,
史达琳警官!”
“那这调查问卷呢?”
“以前有个人曾试图要调查我,结果我把他的肝拌豆子吃了。回学校去
吧,小史达琳!”
汉尼巴·莱克特最后倒是很有礼貌,没有转过背。他从铁栅边往回走,
再度上了小床,躺在床上,看起来好像十字军战士躺在坟墓上,感觉好遥远。
史达琳突然感到好空虚,好像流了不少血一样。她得花时间把那些纸放
回公事包,双腿瘫软得像站不起来了。史达琳沉浸在失败的感觉中,她不喜
欢这种感觉。
她把椅子折好,靠着橱柜的门放好。待会儿,又得经过密格斯的囚室。
拔尼出现在远远的另一端,正在看书。她可以叫他过来。该死的密格斯。她
开始朝走廊走去。
离她很近,密格斯的低语声又起。“我咬我的手腕,这样我可以死去,
看见我流血是什么样子吗?”
她该叫拔尼的,可是她反而转过脸朝向密格斯的牢房。密格斯轻弹手指,
她感到一种温热的东西飞到她脸颊上,当时她还来不及转过肩膀。
她离他远一点时,这才察觉那是精液,不是血。这时,莱克特在叫她,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史达琳警官!”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一直在叫她。她从皮包中掏出化妆纸。
他的声音在她身后。“史达琳警官!”
她冷静下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仍旧朝门口走去。
“史达琳警官!”这时,莱克特的声调变了。
她停住了。老天,干吗到这鬼地方来?密格斯不知又在嘘声说些什么,
她没有去听。
她又站在莱克特牢房的前面。博士显出少有的躁怒。她知道他闻到那是
什么了,他能嗅出每一样东西的味道。
“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在你身上。没有礼貌对我来说,是无可言喻的
丑陋。”
听他的口气,好像谋杀还不如无礼罪大。或许,史达琳想,他看到她受
到这样的屈辱,很兴奋吧。她说不出话来,只看见他在暗处,眼中亮着火花,
看起来就像在黑暗洞穴中的两只萤火虫。
老天!不管他怎么想,得利用这个机会!她提起她的公事包。
“请为我做这些问卷。”
也许太迟了,他已经恢复了镇定。
“不!不过你既然来了,我会让你高兴,会给你些别的东西。我给你的,
一定是你最爱的,克蕾瑞思·史达琳。”
“是什么?莱克特博士。”
“当然,是忠告。情人节的日子,让我想到这事。”他微微一笑,露出
小小的白牙。他说话的声音这么轻,她几乎听不见。“我送你的情人节礼物,
就是要你到拉斯培的车子里看看。你最好现在就去。我不认为密格斯这么快
又能挤出来,就算他是疯了也不可能,是吧?”
4
克蕾瑞思·史达琳非常兴奋,虽已精疲力竭,仍然凭着意志力一路跑着。
莱克特告诉她的有些事情是真的,有些可能是真的稍加改变。几秒钟之内,
她感到脑海中的潜意识全然松懈了,好像架子上的东西哗啦一声全倒了下
来;就像,就像一只熊闯到了露营区里。
她恨他挖苦她的那些话,但这是公事。
她钻进她的宾多牌老爷车,从医院前穿过街,深深吸了一口气。当车窗
起了雾气时,她感到自己不易被路过的行人看透,有了一些隐私的感觉。
拉斯培!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他原来是莱克特的病人,后来也成了受
害者。她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看莱克特的背景资料。他的档案资料很厚,拉
斯培不过是他多名受害者中的一个,她需要再详细看看。
史达琳恨不得马上到达目的地,但她知道不用急。拉斯培的案子在好几
年前就结案了,没有人有危险,她有的是时间,最好多看资料多咨询,再决
定下一步。
柯劳佛可能会把她撤走,换别人来干这事。她得抓住机会。
她跑到电话亭,试着打电话给他,结果他人不在,去了司法部。
她可以到巴尔的摩警局的凶杀组,更进一步了解这案子。但谋杀罪不归
联邦调查局管,她知道他们会立刻请她走,一定如此。
她驾车回昆迪可,回到行为科学研究院。一层层柜子里,满是灰色的档
案夹。晚上,最后一名秘书走了,她还坐在那儿,看着莱克特档案的缩微胶
片。
拉斯培·班杰明·雷纳,白种男人,46 岁,巴尔的摩爱乐交响乐团第一
长笛手。他是汉尼巴·莱克特博士心理诊所的病人。
1975 年3 月22 日,他没有去乐团吹奏。到了3 月25 日,他的尸体被发
现,在弗吉尼亚州一处倒塌教堂附近的郊区小教堂,身上只有一件燕尾服和
一条白领带。验尸后发现,他的心脏被刺穿,同时还少了胸腺和胰脏。
克蕾瑞思·史达琳自小对人体解剖、遗失器官等等,知道得很多,就像
知道甜面包是什么一样明白。
巴尔的摩凶杀组相信,这些不见的东西可能出现在第二天晚上,莱克特
宴请巴尔的摩乐团团长和指挥的菜单中。
汉尼巴·莱克特博士表示,他对这些事一无所知。爱乐交响乐团的团长
和指挥事后表示,想不起那天晚上莱克特请他们吃了哪些菜。而莱克特本人
经常为美食杂志撰稿,写了许多篇文章。
不久,爱乐交响乐团的团长接受了神经性食欲减退病症的治疗,最后搬
到巴西静养。
据巴尔的摩的警局调查,拉斯培是莱克特已知的第九名受害者。
拉斯培死时没有立遗嘱,他的亲戚们为了争夺财产,互相诉讼打官司,
报纸上也登了好几个月,一直到读者的兴趣减退为止。
拉斯培的亲戚和其他被莱克特杀害的家属联手,捣毁了莱克特的心理诊
所,破坏了所有的档案和录音带。他们不肯说出,到底是什么令人难堪的秘
密原因,使他们害怕走漏消息。
法庭指派拉斯培的律师伊夫瑞·朱,为他的遗嘱执行人。
史达琳打算向律师提出申请,想把那辆车子弄来。律师可能会为了保护
拉斯培家人的财产,打算湮没证据。
史达琳宁可采用突袭的方式,她需要有人商量,也需要有权威的力量支
持。现在她一个人在行为科学研究院,翻找出柯劳佛家中的电话号码。
几乎没听到电话铃响,就听到他接电话的声音,声音甚至比以前更平静。
“杰克·柯劳佛。”
“我是克蕾瑞思·史达琳,我希望你没在吃饭。。”她沉默了一阵子说,
“。。莱克特今天告诉我一些关于拉斯培案子的事,我接着马上回办公室。
他告诉我,在拉斯培的车子里有某个东西,我得先通过他的律师,才能弄到
车子。明天星期六,我想请问你是否能——”
“史达琳,你还记得吗?我是怎么告诉你该如何处理莱克特的消息
的?”柯劳佛的声音太平静了。
“星期天9 点给你报告。”
“就这么办,史达琳。你只要把这桩事做好就行了。”
“是的,长官!”
接下来她耳中就传来电话嗡嗡的声音,她气得脸色发白,眼中迸出怒火。
“臭狗屎!”她啐道,“你这个狗娘养的老怪物,让密格斯把他的东西
溅到你身上,看看你喜不喜欢。”
史达琳把自己修饰得光鲜一些,穿上睡衣,坐在宿舍的寝室中写报告。
她的室友亚黛莉·麦普刚从图书馆回来,这一天似乎过得很愉快。看到史达
琳一脸倦容,她走上前端视着她。
“你今天怎么啦,女孩?”麦普总是喜欢问东问西,好像回答不回答她,
也都没什么不同。
“我用甜言蜜语,诱惑一个疯狂的男人,搞得我累坏了。”
“我也希望我有时间过社交生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安排的,而且还
在学校。”
史达琳发现自己大笑了起来,麦普也跟着她笑,好像这是什么笑话,实
在好笑得很。她笑得煞不住,听着自己一连串的笑声好像好远好远,她笑得
迸出泪来。麦普感到奇怪了,她的微笑也化成了悲伤。
5
杰克·柯劳佛,53 岁,坐在家中卧室里的椅子上看书,旁边放着一盏灯。
他面前有两张单人床,一张床是他的,另一张是他太太贝拉的。柯劳佛可以
听到她嘴里发出的呼吸声。已经有两天了,她都没有动弹一下跟他说话。
他从书中抬起眼,越过镜片看着她,她的呼吸停了一下。他把书放下,
贝拉的呼吸又恢复,也逐渐稳定了。他站了起来,握住她的手,量量她的血
压和脉搏。经过这几个月,他已经变成量血压的专家了。
因为晚上他也得在她身边照顾,所以他弄了个床,睡在她的旁边,这样
在黑暗中他也能伸手照顾她。他的床很高,和她的一样。
他为了贝拉的舒适,在卧室摆了一些花,瓶瓶罐罐的药都收了起来,放
在走廊的柜子里,这些药都是从医院带回来的。这间卧室朝南,透着弗吉尼
亚清新温暖的空气。
卧室收拾得一尘不染,柯劳佛不敢用吸尘器,怕声音太大了。他有两个
纸板夹,一个用来记贝拉的血压,和白天的护士轮流记录,在黄色的纸张上,
已经记了好几页。另一个纸板,记的是白天护士签了名的治疗药物。
柯劳佛照着护士的指示,给妻子服药。他也学会了打针,先用自己做实
验,再为妻子打针,这样才敢把她接回来。
柯劳佛在她床边站了三分钟,低下头看着她的脸。她用一条可爱的丝巾
把头发缠绕起来,就像印度人一样。她身体好的时候,一直坚持这样的打扮,
现在他也坚持为她这样打扮。他用甘油湿润她的唇,并用他的大拇指把她眼
角上的微尘除去。她动也没有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为她翻身的好。
柯劳佛看看镜子,确定自己没有生病。他要好好活着,不愿与妻子共赴
黄泉,想到这一点,也令他羞惭。
回到椅子上,他已经记不起刚才看的是什么书,不过,在几本书中,有
一本还带着他的体温。
6
到了星期一早上,克蕾瑞思·史达琳在信箱中发现柯劳佛给她的一张便
条:
克蕾瑞思·史达琳:
你利用业余时间,去查拉斯培的车子。我办公室有信用卡的号码,可以供你打
长途电话用。在你去任何地方之前,先和我见个面。周三下午4 点,要把报告交来。
局长已经接到你见莱克特的报告,你干得很不错。
杰克·柯劳佛
史达琳感到很愉快。她知道柯劳佛给她这差事并不容易,但他要教她,
要她好好干。
拉斯培已经死了八年,有什么证据,可以在车中藏上八年?
由她家中的经验得知,因为汽车贬值得很快,上诉法庭会在遗嘱检查之
前卖了车,卖车的钱,就列在委托契约中。由此看来,拉斯培的车不可能保
留这么久。
此外还有一个时间上的问题,她在午餐时盘算着。上班时,可以有1 小
时15 分的午餐休息用来打电话。星期三下午,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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