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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冰河时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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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妈立时笑了:“那可不叫没囊没气,那叫想得开。毕竟一家人,有私心才会产生矛盾。但人家是老人,错也是对,现在不用白不用,等将来病病灾灾了,你能说看着不管吗?”
  “管她干嘛?以牙还牙。”
  “那就有的说喽。”
  “说什么?”许梅瞪着眼,火苗子一窜三丈高:“哎,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把思兰撵出来吗?就是为了吃着方便,吃好的没人分他那一份儿。我没见过这样的老人,你说媳妇不是亲的,儿子孙子总是亲的吧?更有甚者,为了尽早分家,他们家老太太竟装着有病,还咒自己得了癌······别人咋不去管?我就纳了闷儿了,思兰硬是傻乎乎陪她去看医生。傻蛋可欺,活该受气!”
  “得了,得了,人家的家务事儿你就少操点闲心吧!也不怕管事宽老得快。”她妈妈看她唾沫星子满天飞,越说越来劲,干脆打断她的话说道:“我就说你了,还是你好哇!上边没公婆,没人跟你添是非,有啥事儿把你这老妈子一叫便到,你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妈!”许梅撒娇地搂紧妈妈,冷不丁在妈妈那张爬满皱纹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还说: “我妈就是好!思兰要像我就好了。”
  许妈却说:“苦难使人意志坚强,安乐使人身心懒惰。你永远是只小懒猫。”
  许梅调皮的吐吐舌头,心里却像抹了蜜一样甜。“懒猫就懒猫。自由万岁,自在千千岁。”不过她没敢喊出来,怕妈妈又拧她的耳朵,捏她的鼻子。
  “妈!”她还叫呢。
  许妈这时早已摆好桌子,在小餐厅里催她了:“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赶紧吃饭了。”
  不用说,菜是妈炒的,饭是妈做的,吃了饭梳洗打扮一番,甭说孩子不用她管,锅碗儿瓢盆儿也都丢给妈妈,小包儿往肩上一挎,骑着电车便找思兰来了。临近大门口儿,沈云的奶奶不知打哪儿猫儿似的钻了出来。许梅看到她心里就不自在。背地里她管这老太太起一绰号儿——糊弄鬼儿,讽刺这老太太一千句话里面八百句不实在。
  然而沈云的奶奶却很喜欢跟她搭腔儿:“吆,梅子呀,吃饭了没?这是去哪儿啊?”
  瞧瞧,不仅废话连篇,而且明知故问。
  许梅这人就这样,遇到心情不爽了,脸蛋子往下一搭拉,淡淡地回一句:“吃了,来找思兰,没事儿闲逛,哈哈,闲逛。”正说着,思兰端了一盆脏水从里面出来了,若非她那宝贝儿子在后面喊她一声,她肯定要毛手毛脚的泼在俩人的身上。“呀,许梅,你咋不支声?”她还赖人家。
  许梅边夺过她手里的脸盆子帮她把脏水泼了,边说:“瞧你,又走思了吧?幸亏你儿子机灵,要不然你闯大祸了。”
  “你还能不饶我吗?”
  “人心隔肚皮,有人不饶你呢?傻——瓜!”说着拉了思兰径朝院里走去,边走边催:“快点啦,我的小可爱,回来再收拾你这摊子。”
  沈云听见声音,慌忙从屋里跑出来追问:“许梅阿姨,你是不是又找我妈妈出门呀?”
  许梅微笑着捏捏小姑娘胖嘟嘟的小脸蛋儿说:“对呀!我让你妈妈陪我去看件衣服,因为你妈妈的眼光好,我相信她。”
  “你怎么老买衣服?”
  小姑娘奇怪的盯着许梅,她这一年下来买的新衣服比自己一家人都多,真不知道她还打算往哪儿穿了。
  思兰笑着说:“因为你梅姨漂亮啊!人要衣装,美靠新装。新衣服才能穿出时尚。”
  沈云还问:“妈妈你为什么不买?你也很漂亮。”
  思兰不说话了,女人生xing爱美,她当然也喜欢穿新衣服,但经济老犯危机,靠什么去买?
  许梅这时忙说:“你妈妈比我漂亮,所以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绝不允许她买新衣服。”
  “你没自信?”
  “我嫉妒她。”许梅弯下腰,俯在小姑娘的耳边说了这四个字,却惹得小姑娘笑个不停:“说实话,我也嫉妒她。”
  好聪明的孩子!!俩人都笑起来。
  沈飞站在一旁一直没吭声,他的小心眼儿远比妹妹多得多:“妈妈,你去吧,中午我们找饭吃。”
  沈云听了,立马尖叫起来:“笨蛋,奶奶说了,妈妈走哪儿让我们跟哪儿。”
  许梅奇怪地问:“为什么呀?”
  沈云直截了当:“她担心妈妈不要我们了。”
  沈飞嘟着小嘴儿,突然剪断她的话说:“不对!她说她老了,没能力照看我们了······哼,全是瞎话,她老了还帮外人干活,她咋不闲着?”
  思兰也知道,刚刚分完家,矛盾正扛在劲儿上,老太太一直认为自己糟了沈涛的钱还说没交过她一分,所以想尽了办法找茬儿闹事,但她没当面挑明,思兰才懒得跟她花费心思,浪费力气呢!
  “她信善的,理应助人为乐。”
  “信善?”许梅不由得冷笑起来:“思兰,我咋看你咋好玩,她不是神经病吧?天下哪有信善的父母不惦着自各儿的儿孙偏向着外人的?你就说吧,你就那么屁点儿的地,一年四季没菜吃,她种了菜左邻右舍赶着送,咋不给你?”
  “我不好呗!肯定没有左邻右舍那些人好。”当着孩子的面,她才不会多说什么呢!不管心里有多麽不痛快,她都认为大人之间的事儿跟孩子无关,绝不能把个人恩怨强加给孩子,让他们幼小的心灵在孩提时代就承受是是非非。
  再说了,世俗中就是这样,尤其婆媳之间,姑嫂之间,妯娌之间,更多看的是利益,而非情谊。
  她扭回头,对两兄妹说:“哎,别听你梅姨的,我俩在搞恶作剧。”
  “思兰,”许梅气不打一处来:“哦,合着我成坏人了,你没吃错药吧?”
  沈云立马叫起来:“没错,妈妈感冒一点点,你来的时候我刚给妈妈拿了感冒通片吃······”
  许梅简直哭笑不得,这母女俩简直一对儿活宝贝。
  思兰却笑了:“好了啦,时间能冲淡一切。快,帮我把衣服投出来。”转身朝屋里走去,边走边冲许梅下命令。
  许梅虽有一万分的不乐意,但还是照做了。没办法,两利互换嘛!“思兰,你真行,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你肯定活一万年。思兰万岁万岁万万岁!”
  思兰在门里边梳着头,边说:“你也万岁万万岁。知道吗?没囊没气不生气,有气出气不存气。活蕴是一种最好的气体净化器。所谓活,灵活也。心活,脑子活,神儿也跟着活,便能够将侵害你身体的一切毒气,邪气转化为氧气,养心养神养生命······”
  “瞎掰吧你就。”许梅说着,一扬手,一串晶莹的水珠儿洒在思兰微笑的脸上,她也憋不住笑了:“哎,思兰,你简直一献世活宝耶!我咋看你咋好玩,真搞不懂女娲娘娘是怎么让你投胎转世的······”
  思兰一脸的惋惜说:“我也想知道,可惜女娲娘娘不是我妈。”
  她俩都笑起来。笑能使人但却烦恼,忘记忧愁,笑是生命体最好的营养餐。
  不过在路上,许梅还是忍不住将沈云的奶奶几次去她家挑唆她不要跟思兰来往的事告诉了思兰,临了还一再强调:“真的,我没骗你,她还说你小气,跟谁都交不出好儿来。”
  思兰仿佛早就知道了似的,冷哼一声说:“我何止是小气呀!我还坑人害人,又毒又狠······”
  “啊,你咋知道的?”
  “我又不只你一个朋友,我再不济也有三个五个贴心的吧!”思兰笑得苦涩又苦涩:“人哪,私心比什么都可怕,因为私心害人更害己。”
  她明白老太太的心思。她的这位老人家实在太事儿了,一方面在心底里厌恶着儿子的所作所为,其骨子里又处处袒护着儿子,扭曲的认为儿子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完美的男人;一方面又压制着思兰,使尽手段限制着她的生活圈子,其目的无非就是害怕她由于感情的原因,由于厌恶沈涛而带走两个孩子,再说不好听一点就是踹开沈涛,另觅新欢······
  其实走,思兰不是没有想过。当家庭的矛盾不断激化,她和沈涛的感情一次次碰擦出裂痕的时候,她真想一走了之。一个女人到哪儿都能混口饭吃,更何况她这种有手有脚又有拼劲的女人呢!但一想到两个孩子她马上又打住了。就说这个家庭对自己再怎么不好,孩子还是人家的心头肉,人家那个爷爷奶奶还有爸爸还是时刻想着孩子,疼爱着孩子的。所以思兰最后对自己说:“假如一个母亲是为自己的儿女们活着,那么就尽己所能的让他们生活在亲情之中吧!亲情是流动的溪水,没有哪一粒杂质会让它变味儿。”但她的心灵早被这个“情”字搞得支离破碎。
  “思兰,”许梅忍不住回下头,轻轻地问:“你就不能改变这一切吗?”
  “改变?”思兰苦笑道:“我的心已经麻木了,我的心肠已经硬冷了,这就是改变。”她把头贴在许梅的后背上,感觉着对方暖暖的体温,泪水却不由得溢满了眼眶。
  是啊!改变就意味着失去本真,用理智埋葬一切情感,同时也埋葬了她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思兰,”许梅撑着车把,轻言细语地问:“你没事吧?”后背凉凉的,有两滴泪不慎印在了她的衣衫上。
  思兰忙说:“没事,生活是一个过程,就像春夏秋冬的交替变换,有收获就有失落,有成熟就有凋谢,而不管经历怎样的过程,不变的永远是希望。”
  “那我希望你将来比我过得好!”许梅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思兰的胳膊。她清爽的声音同时将心底那份浓浓的真情也带给了思兰,令思兰感动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明宇轩看你的眼神怎么那样子

  衣世界集批发零售为一体,是一个超大型的购衣天堂。思兰曾不止一次跟许梅来这里,但都是许梅唠叨来的。有人说:“买不起饱眼福。”思兰可不这么认为,既然自身暂时还没那种条件,干脆就连看都不看,看人家热火朝天的采购反伤自尊。
  “哇塞,今天的人好多耶!”这是许梅一进大厅就抛出来的第一句话,接着她就开始对货架上的秋装大流口水了。
  “思兰,你瞧那儿······那儿······还有那儿,太新潮了,太时尚了,难怪今天的人这么多,新款上市耶,还有好礼相送······”
  思兰跟在她后面却没任何反应:“看上就试试。”她淡淡地说。
  刚走到一款新装前,服务员盯着思兰咧开了桃花嘴儿:“瞧瞧,这身段儿多苗条,简直穿什么都好看······试试这件吧!这是一款最新流行的秋装,限量销售,保准你穿出时尚,穿出美来······”
  思兰淡然一笑:“SAORRY!我暂时还不需要,麻烦你介绍给我朋友好吗?”
  服务员于是盯向许梅:“您好!请问您看上哪款了?” 
  许梅用手一指服务员刚刚放下的那款,说道:“就那件,我喜欢。”
  服务员却有点犯难了,盯着许梅那圆圆的腰,略迟疑片刻,很婉转的说:“您看我们这款最大腰围仅有二尺一······换这件怎么样?”说着拿起另一件,“这款货号齐全,面料要比那件好得多。”
  思兰也说:“就这件吧!这件挺适合你。”
  许梅嘟着嘴,还老大的不痛快,磨蹭半天才听取了俩人的意见,进更衣室一试穿,真像换了个人儿。
  “思兰,好看吗?”其实不用别人说,她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件衣服了。
  思兰最会替人解围了,连连赞道:“简直漂亮极了,面料柔软,穿着舒适,黑白搭配,能凸显曲线之美······”
  许梅立马叫起来:“得、得、得,你这话服务员最爱听。”
  服务员望着思兰默许的点点头,甜甜一笑。
  思兰还说:“实话谁都爱听。”
  许梅扑哧一笑:“得了,好话你最会说。”不过,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付了钱,折价一百六十八。
  “八字吉利。”当零头讲不下来的时候她这样为自己找理由。
  思兰笑得呡不上嘴:“梅子,你什么时候变得也这样封建了?”
  许梅也笑了,说:“这是你的活蕴效应啊!活,灵活也!总不至于为了区区八块钱就把这笔买卖给搞黄了吧?”
  “恩,有道理!”
  俩人逛完了一楼又开始上二楼。许梅今天比啥时候都开心:“思兰,我今天带来一千多,你买我垫着。”
  思兰无精打采的上完最后一阶,却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了,两手揉着脚丫子,一字一字懒洋洋说:“还是你买吧!我现在就想坐下歇会儿。”
  “笨蛋,真没出息,还不到中午耶!”许梅嚷着,毫不客气地揪起思兰就朝里面走去,边走边又抛出一句她自创的购衣名言:“女人逛商场,力气用不光,大包儿小包儿肩上扛,神仙见了都发慌。”
  思兰咬着唇儿,没好气地说:“你这是贼劲耶!许梅逛商场,思兰准遭殃。脚底起大泡,心里闷晃晃。谁把地狱比天堂?自家才是好地方。”
  嘿,这个女人更能瞎编。许梅憋不住放声大笑,她都笑得眼泪哗哗的,笑得不少人都扭过头来看她。
  思兰的脸一红一白的,赶忙拉她向远处逃去,同时极小声的叮嘱一句:“哎,你别这么夸张嘛!不知情的还以为进来个疯婆娘呢!多不雅观。”
  许梅边抹眼泪边笑着说:“那也是被你搞疯的啦!哎,思兰,真没看出来,你比我厉害!你简直赶上了伊拉克的飞毛腿导弹,信口就能轰出一炮耶!”
  “都胡说些什么呀?”思兰干脆不搭理她,掉头向回走去。
  在拐弯的地方,许梅恰巧又被一件针织外套吸引了。没办法,小女人就爱穿戴。她看中的款式有一个女人也正在试穿。不过,那个女人又黑又瘦,腰长腿短,穿起来真叫难看。
  “我穿上怎么样?还好看吗?”她问身边的男人。
  嘴尖舌快的许梅忍不住在后面吐出四个字:“有辱衣装。”声音虽小的可怜,但还是被那个男人听到了。
  那个男人扭回头,在看向许梅的同时却也看到了思兰,他的眼神立时呆住了:“思兰!思兰!”他忍不住在心底里默念着,真是连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自己初恋时的那个人——那个他深深爱着的女人。他张了张嘴,但没喊出来。他感觉手脚是那么无力,仿佛刹那间已经无法承受住自己那颗矛盾又痛楚的心了。
  这么多年来最令他念念难忘的就是这个女人,而和这个女人曾经相识的点点滴滴也成为了他这一生埋藏在灵魂深处的一段最美的记忆,纵然他们的相识——付出多过给予,伤害多过关怀,辛酸多过欢乐,失望多过希望······但发自他身心底处最炽烈的那份爱却从没改变。多少个日日夜夜,他用沉默掩埋着忧伤,用回忆抒写着思念,用守候深刻着执着,他难舍今生情。
  而思兰呢?她当然也看到了他——明宇轩。她怎么能看不到他呢?她比他更难忘那份情!十几年来,她一直生活在深深的痛悔之中。她恨自己的轻狂,恨自己的冷酷无情。只因为要惩罚那一次他的小小的冲动,她竟不惜连自己也伤害,最终她将他痴狂的爱恋扼杀在自己的掌中。
  “明宇轩!明宇轩!你还好吗?”此时,思兰多么想跟他说句话呀!但她却只能在心底里呼唤他的名字,呼唤那个人了。
  并且,她的眼神里多的是冰冷,而非柔情,因为她不忍他看出自己的点点滴滴,再一次因爱受伤。
  更重要的她还看到了几张面孔。其中一张是晁闽那笑得最叫人恶心的脸。那个女人是她中学时的同学,她俩曾经最最“要好”。晁闽走路有个缺点,中学时谁都知道,她两条腿虽然细又长,但每当快走起来却会向外翻,丫杈形跟个大男人似的又直又硬,特别难看,同学们都嘲笑她,唯有憨直的思兰不会嘲笑人。思兰性格内向,不善言辞,而晁闽却很自负,动不动就压制人,挖苦人。至今思兰仍然记得她当年说过的一些话:“瞧你那酸样儿,你能跟我比吗?我走南闯北什么世面没见过······你打听打听,我爸爸妈妈瞧得起谁?不过倒是挺看得起你的······以后穿好一点,别学宋冕,跟个臭要饭的老太婆似的······”宋冕也是她们的中学同学,曾经和晁闽也特别好,但由于受不了她那傲慢的样子,没几年便不再交往了。
  思兰在她的中学同学当中算是和晁闽交往时间最长的一个吧!直至明宇轩的出现,直至有一天晁闽突然对她说:“哎,我就看不出你有哪样鲜哪样美的,为什么他们偏偏都喜欢你?明宇轩喜欢你,于金红也喜欢你,他们都长得那么帅······我恨明宇轩······”
  思兰当时傻傻的,还问:“恨他?你恨他什么?”
  晁闽也许是出于嫉妒,也许有她自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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