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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末BG]左手天堂,右手地狱 八汰猫-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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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织使劲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些胡思乱想从大脑中抛开,镇静片刻之后,她抬头环顾四下,立即就找到了目标——林中池塘边最大的枫树,那正是她和枫姬初次见面的地方。
木屐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和着风拂过树叶的摩擦声、鸟儿的欢叫、秋虫最后的齐鸣,使得树林显得格外静谧,简直就像是一副会动的丹青,展开了大气的卷轴,不过唯一的观者却没有心情欣赏。
风织的手指轻触到枫树褐色的树干上,她小声呼唤,“枫姬,你在吗?”
不多时,她感到背后忽然传来了些微的灵动,立即意识到自己得到了回应。
“找我什么事?”枫姬还是一身华丽的唐衣,用桧扇遮住自己的半边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来人。
风织开门见山道,“医生的行踪你知道吗?”
“啊啦啦,主人家少爷的去处,我们这些寄住者怎么敢过问呢?”枫姬摆明了是在逗人开心。
“请你老实告诉我,在事情变得无法收拾之前。”风织可没心情揣摩对方的想法,心头的不安越发弥漫开来,她知道自己已经摸到核心,现在只是少个最后确定而已。
枫姬似乎也嗅到了异常,收敛起了嬉闹的表情,严肃道,“具体为何我不太清楚,不过,他好像是去了京都。”
“京都?糟糕了。”风织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自己准确的第六感,尽管猜中答案,却丝毫没有任何值得高兴的地方,反而是深深的懊恼堵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知道了些什么吗?”枫姬看到对方如此焦虑的神情,也不由动摇起来,她撤下了桧扇,眉宇紧皱。
“医生他离开几天了?”风织没有回答,还在追问。
“唔……总有个10来天吧。”枫姬用扇子微抵着下巴,边回想边答道,口气不肯定。
“10天吗?但愿还来得及。”风织一个人低声喃喃道。
事不宜迟,她几乎没有多想,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池塘边的空地上,俯身画起不明的阵法。
“你在干嘛?”枫姬有些好奇地问。
“坐飞机太费时,不如,用这个想想办法。”风织三下五除二就把阵型画好,然后,自己在阵心站定,冲枫姬大声道,“你离我远一点,不然或许会把你也牵涉进来。”
枫姬心中隐隐察觉到风织的本意,惊恐地喊起来,“你不要做傻事,用这种方法即使你到了那里也什么都做不了……”
“总会有办法的。”风织望着枫姬,口中念起咒语,不一会儿,圆形的阵法开始发出荧荧的光芒,越渐明亮,照得早已被夜色笼罩的整个野园宛如白昼。
枫姬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来得及张口,风织的身影随着阵法的荧光一起,凭空消失在了黑暗中。
树叶飘零的夜空复归平静,净如碧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几乎就在同时,京都郊外嵯峨野一个偏僻空旷的角落里,蓝色如萤火虫般的光亮翕忽微现,随即,原本应当空无一人的原野,传来了低低的喘息声。
风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从草地上站起来,长距离的瞬移几乎将她的灵力消耗殆尽,尽管如此,由于对京都地形的不了解,她还是不小心转移到了这个离目标分外遥远的地方。不过,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定了定神,在记忆的碎片中很快找到了那关键的一环,甚至都没怎么休息,又急匆匆再次画了个凝聚灵力的阵法,这一次,她不会再失误了。
紫园大学的校舍此刻正笼罩在密布的阴云中,虽然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的夜晚没什么两样,但稍微有点感知力的人都能察觉到其中有古怪。处于深秋季节的校园里,听不到一丝生命的响动,唯有凄厉的风不停地在地表飞驰,带着戾气和对血的渴望。
月色晦暗,透过薄薄云层的光晕竟然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使得整个校园广场看上去就像是个巨大的血池,连空气都似乎带上了腥味。
风织趴坐在地上,直喘粗气,汗水已经将她的和服完全浸湿。远距离的瞬间移动本来就是极其耗费灵力的术,即使是等级最高的十二式神想做这么一次旅行恐怕也要掂量一下轻重缓急。而她却以微薄的力量做到了,而且还是连续两次。这虽然不得不归功于野园那个能够一瞬间聚力的阵法,不过施法人的勇气也称得上难能可贵。只不过,就如同枫姬所担忧的结果,大规模抽取灵力虽然能达到目的,却也使她的灵力所剩无几,濒临灭亡。
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也许就是这么短短几分钟,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只要把握住这短暂的时光,她或许就可以改变什么,挽救什么。
胸口随着呼吸而剧烈起伏,尽管力气已经用尽,她仍咬紧牙关,颤颤巍巍又站了起来。
可就在这心念的一刹那,命运忽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只听到一声巨响,大地颤抖起来,紧接着冲天的火焰从后面的一幢教学楼里喷涌而出,宛如黑色怪物般扭曲的烈火仿佛已将天空割裂,只觉得像个巨大的缺口,几欲将不祥之物尽数吐出。
麻烦了,已经开始了吗?
风织没有多余时间考虑,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拼命朝事发地点奔去。
地下室已经被鬼魅般的黑雾所笼罩,充斥着混乱的思绪和灵气,漆黑色的火焰更像是在积极回应这种混沌,疯狂地吞噬着岌岌可危的空间,想要将虚无和毁灭扩散至每个角落。
风织已经什么都不顾了,她一头冲进火焰之中,只管一股脑儿往前冲。虽然她此刻已将自己调整为灵体状态,再加上刚才的大爆炸将原有的结界打破的关系,基本上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但这种地狱的黑火却不是好应付的。
好在外围的火势不那么大,总算能够突破,可实验室正中心就是大问题了。
宽广的空间内,到处充斥着灼热到连灵魂都能融化的温度,要是再向前迈一步,风织这个三脚猫式神差不多就可以归天了。若贸然进去,恐怕自己也要随那个人殉葬去。
真没办法!此时的风织却忽然冷静下来,尽管心跳得飞快,大脑却是一片空明,或许危机真的能激发人的潜力。
都筑麻斗他们应该已经安全撤离了吧,正好是用那个的时机。
威力如此巨大的腾蛇的烈火是没有人能经受得住的,除了那不祥的黑火本身。
尽管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风织的嘴角却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你在吗,暗鸦?”
明明是不可能有任何活物的黑炎中,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鸣叫,然后废墟的旁边朦胧地出现了一个影子。
“有什么吩咐?”黑影不急不躁,仿佛周围的火焰对他根本不值一提。
“帮我争取点时间,阻止火焰的蔓延,多一秒也好,我要去里面找人。”
“明白。”
影子消失在了黑色火焰中,说来也奇怪,这些狂躁的火焰忽然变得温顺起来,乖乖让出了通向深处的道路。
风织定了下神,随后,朝那温度最高的核心疾走而去。
命运的齿轮总是能够在任何情况下嵌合得工工整整没有一丝缝隙,这个道理直到后来才会深深被人体会到,不过那时,此刻已成为过去。
七二回
“漂亮的一贵!”
“真是个好孩子……”
“你那头宛如明月散发银白色光辉般的头发,如映照着满月湖水般的美丽眼睛,宛如高级西洋瓷器似的白色肌肤……”
“你是我最棒的收藏品啊,一贵……”
维罗尼卡被丢掉了,
掉在下水沟里,
粉嫩的脸蛋沾染上污泥,
水晶般的蓝眼珠蒙上苔藓,
维罗尼卡是个漂亮娃娃,
维罗尼卡是个没人要的娃娃
维罗尼卡被丢掉了,
掉在小路上,
铁匠的小女儿将它捡起来,
掰断了胳膊又抛到一边,
维罗尼卡是个破烂娃娃,
维罗尼卡是个没人要的娃娃
维罗尼卡被丢掉了,
掉在垃圾箱旁,
脏兮兮的乞丐找不到食物,
一脚把脑袋咕噜咕噜踢得老远,
维罗尼卡不再是娃娃,
维罗尼卡变成了废物
维罗尼卡无家可归,
维罗尼卡只能等待腐烂。
维罗尼卡,被妈妈丢弃的洋娃娃,就如同儿歌所唱的那样,早就不见了踪影,可讽刺的是,他却成为了替代品,只是为了满足那个女人的疯狂嗜好。
“妈妈,我不责怪你,我知道,你只是控制不住,你并不想伤害我,对不对?”
“呵呵,你错了哦,一贵,我就是喜欢看你天使般的脸露出痛苦的表情,看着你这个小坏蛋坠入地狱,万劫不复!”
“你骗人!”
“你是恶魔之子,是罪恶的存在,所以我要折磨你,因为这是替天行道。”
“妈妈……”
妈妈,我爱你……还有,对不起……
在混沌黑暗中出生的人,所走的路还是黑暗。
如果毁灭是唯一的宿命,那么,就让我将全部罪孽带走吧,这才应当是暗之末裔最后的结局。漫天飞舞的黑色火焰啊,请把所有的阴谋、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悔恨,都一起埋葬吧,永恒的虚无才是我们最终的归宿。
你也一定这么祈愿吧,麻斗。
原本就是诞生于同一个错误,也终将消失在同样的绝望里……
合上眼,是黑暗,睁开眼,是混沌,没有比这个更适合自我放逐的地方,那么,就安睡吧,永远的……
他的意识刚要消失,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细微的响动,有人在哼歌,轻柔,朦胧,带着浓浓的温情。那声音逐渐响了起来,他仔细一分辨,竟然觉得是从自己心里缓缓流淌而出的。
“蛍火の空の下で 会えない君に会おうとした……”
是谁,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咏唱?是谁,在阻止他的安眠?明明那么熟悉,熟悉到心痛,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不行,身体好像要被撕裂了一般,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推桑着他,挤压他,要把他从这个宛如母体般舒适的环境里拉出来……
然后,他醒了,邑辉一贵醒了。
眼前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而是被微光晕染的和式房间。白色的天花板散发着荧荧的光亮,有些刺眼。
这里是……?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黑暗中响起一个玩世不恭的嗓音。
“醒了吗?”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邑辉心里一震,立刻脱口而出,“织也?”
“看来还不算烧糊涂,至少知道我是谁。”壬生织也将烟嘴从口里拿开,瞥了躺在塌塌米上的某人一眼。
邑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忽然感觉到腹部一阵剧痛,疼得他身体都蜷缩起来。
“小心点,伤口刚刚止血。”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壬生织也的口气里怎么听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邑辉将背对着织也,竭力不让自己龇牙咧嘴的丑态被那个损友看到,在大喘了几口气,多流了几滴冷汗之后,他终于能平静下来思考问题。
“这里是鼓鹤楼?”
“嗯。”壬生织也又开始抽他心爱的烟枪,完全不体谅好友的特殊状况。
邑辉皱了皱眉,终于忍住没有发作,尽力保持平静地反讽道,“干嘛要多管闲事。”
“哦呀,这次可跟我无关,把你捡回来的是那个小女孩。”
“诶?”邑辉不由一惊,他明明已经……
“不知道是遭了什么罪,惹上了你这个大麻烦,她就这么满身血污背着你倒在鼓鹤楼的院子里,差点没影响我做生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
“那样的火势里,没可能……”邑辉小声喃喃自语,心里已经乱成一团麻,以至于几分钟后,他才想到另外一个严重的问题,“她怎么样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好像是灵力耗尽了,大概在那种环境下也是无可奈何的吧,本来就自身难保了,更何况还有一个累赘……”
“难道她……?”邑辉浑身凉了个透,宛如当头吓棒,一瞬间血液被冻住了。
“好了好了,不跟你玩了,她暂时没事,现在正睡着呢。”壬生织也兴许是察觉自己玩笑开过了,忙开口打住,接着又说,“没想到在这样的绝境下还能平安脱身,你的这个小宠物还真是特别。”
邑辉听了这话,才把心放下,可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安心,困惑不已。
“既然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你就再多睡会儿吧。”壬生织也收回了烟杆,靠着墙站起来,“都快早上了,我也要补会儿觉。”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拨了下他那头漂亮的长发,慢悠悠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邑辉不禁有些愕然,虽然他应该早就习惯织也那爱欺负人的性格,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但这一次却意外马失前蹄被他耍了一把,真是郁闷。也许是刚刚经历劫难还没缓过神吧,他只能这么自我安慰。
纸门外映射出微微的亮光,新的一天已经来临,原本应当停留在那个瞬间的命运终于还是冲破重重阻碍,再次转动起来,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预知叵测的未来。
路的前方,是光影交织的迷局,是对是错,是忧伤是喜悦,只能靠自己去体会。
短暂的白昼像是只是为了让人喘口气,一晃而过,长长的夜幕再度降临,将天地笼罩在她无限的胸怀中。
尽管时间的脚步已不知不觉跨过了三个刻度,风织却还在沉浸睡梦中,似是永远都不会醒来般的安祥。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为了小小的不值一提的理由而奋力挣扎在人世的漩涡中,自认为有看透一切的觉悟却仍然看不清生命的本质。明明只要放弃坚持就能得到解放,却还是苦苦执着于缥缈的光芒。
已经够了,是吗?在这黑暗的世上前行,受伤的只能是自己。可是,心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低呼:不,不对,还有未完成的心愿,在此之前,还不能……
悠长的梦境里,有人在轻唤,温暖却悲伤的嗓音,如清澈泉水,润泽干涸的心田。
让她回去是吗?可是她又能回哪儿去呢?
一定存在的,再好好想想,那个你一直在追寻的场所,那个唯一可以回去的地方。紧紧抓住吧,不要放手。那个声音如是说。
她能够抓住吗?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再珍惜的东西还是无情地从指尖消逝?
一直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是把握不住任何东西的,踏出微小的一步试试看吧。
然后总有一天,会得到回报,在不经意的角落里,从衣袖里滑落的种子已经开花。
“我会努力的,即使再怎么受到伤害,我也不想放开,因为我已经尝尽独自行走的滋味,黑暗并不可怕,只要有交叉而握的双手,一定可以鼓起勇气,找到属于我们的光明。”
风织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脑袋乱哄哄,像是有千百只虫子在鸣动。她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记忆也渐渐归位。
是被救了吗?她只记得自己拼尽全力把那个人从废墟中拉出来,带到鼓鹤楼,然后就中断了。
对了,那个人到底怎么样了?逃的时候太匆忙,连他的状况都没能好好确认。
风织慌忙掀开被子站了起来,却猛然一阵眩晕,又“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纸门被拉开了,进来的是端着水盆的佣人。
“没事吧?”穿着和服的中年妇女,急急忙忙放下水盆,把风织扶了起来,“你还没恢复,快躺下吧。我帮你擦擦身子,把单衣换下来吧。”
“……我没事。”风织一手扶着墙壁,喘了几口气,才逐渐缓过来,“不管这些。您知道老板的朋友,就是那位银色头发的客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啊,邑辉先生的话,现在应该还在休息吧。”佣人几乎是不假思索,看来她对邑辉这个奇怪的人已经印象深刻了。
“这样啊……”风织握紧的右手松了松,神情也不再那么慌乱,她顿了顿,又问,“请问您知道他在哪个房间吗?”
“唔,好像是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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