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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末BG]左手天堂,右手地狱 八汰猫-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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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辉的眼角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却被眼镜很好地遮挡住了,所以在风织看来,他还是端坐着没有任何变化。
“本来,像姬宫武这样不问世事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得到那两种毒药?但是,若医生您有插手的话就简单了。而且,设计不知情的他人来充当凶手,利用地理位置和天气条件来营造压抑的气氛,让所有事情朝预计的方向发展,这也是只有精通心理学的人才会想到的方法。尽管这样,这个计划还是有着最大的一个缺点,那就是不稳定因素太多。若是五十岚没有杀死西原美嘉,若是冢本的布局失败,那么一切努力都会付之东流。因此,必须要有一个人在幕后统领全部事务,随机应变做出判断。姬宫武已经死了,冢本也绝对没有这样的智慧,那么这个人,只能是你,医生。”尽管风织竭力想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可她微红的眼眸却分明败露了她的心绪,“而且,你为了防止我看穿你的心思,故意让我专注于案情上好转移我的视线。”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邑辉依旧是冷静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似乎对方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是啊,没有利益的事情,为什么要特意麻烦自己大老远跑一趟呢?”风织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我还真是有面子,能让我的主人费尽心思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赶我走。”
邑辉合上报纸,放回桌上,缓缓站起了身,踱到风织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眯细的眼里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挑明吧。你,让我觉得棘手。”
“诶?”风织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邑辉,她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答案,“我,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嗯,很多。”邑辉还是似笑非笑,永远是那种不变的表情。
“我已经……不能帮上你的忙了吗?”风织忽然觉得身体一阵发冷,明明是个已死的人啊。
“只会让我觉得麻烦。”邑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微笑,“越来越觉得你碍眼了,只好想办法让你走人。”
“那,就杀了我!”风织终于忍不住大喊出声,“你不是说过,要是没用了就会杀死我吗?”
邑辉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纤长的手指,不经意走到了茶几旁,背对着风织,话语中带着轻蔑的笑意,“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杀你确实不难,不过这样也太无趣了,所以才要为你设置一个舞台,算是饯别吧。幸好,你没让我觉得无聊。”他顿了顿,转过身,“偶尔自己放下手,旁观别人的厮杀和挣扎也蛮有意思的。”
“你很有分寸,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让这场游戏变得精彩起来。作为奖赏,我只不过顺便给了你点小玩意儿。”邑辉接着说道。
“我已经没用了,已经不被需要了,是吗?”风织无力地低着头,不得不靠在门板上才勉强站稳,“连杀我都……”
“还不明白吗?我对失去生存意志的猎物没兴趣,只有死前的挣扎、绝望和不甘心才会让我心旷神怡,而你,只会让我觉得乏味。”
邑辉低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嗓音就像是安魂曲一般源源不断流入风织的耳中。她有些茫然,听得不是太真切,只是隐约知道有个她很熟悉的声音在回响。
她感觉自己缥缈的身体和心脏一起在渐渐下沉,朝着那不可知的漆黑的深渊,慢慢接近,下坠,那是一种虚无,是连存在本身都否定的虚无,是她最害怕面对的东西,却又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直面。
“我知道了。”风织忽然抬起头,脸上荡漾的是面具般完美却死气沉沉的笑容,“等手续办完,我马上就走。”
“那就好。”邑辉好像是终于摆脱了大包袱似的长舒一口气。
风织走出房间,看着空荡荡没有生气的走廊,从前的种种尴尬、小小的委屈,如今都化成了最珍贵的回忆。还记得玄关前跌跌撞撞的相遇,饭厅里饱受欺负的情景,误闯那个人房间的惊惶,宛若昙花一现般浮现在眼前,然后,瞬时消失在记忆的混沌海中,连泡沫也没溅起一分。
待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如从前的亲和微笑。
这样就好,只是回到起点而已!
她知道,当她露出这样的笑容的时候,刚刚张开一条缝的心扉,就已经再次被锁上了。
七十回
夜幕降临的东京湾,宁静里带着悠闲,远处跨海大桥的辉煌灯火将灰暗的海水染成五彩缤纷的琉璃色,让人不由想沉醉其中。
海水轻轻击打着岸边,如同情人的私语,朦胧间带着暧昧,尽管此刻市中心的各种夜间节目正渐入佳境,但位于海湾边缘的富人区却完全是另外一种风光。隐藏于绿荫中的点点星火,像是坠落凡间的星辰,冷漠地注视着那一片虚像的繁华。
风织搬进这栋豪宅已经半个多月了,这里是姬宫武名下的房产,坐落于海湾沿岸,尽管只是一栋不大的别墅,但视野开阔,斜对面就可以看到东京湾大桥,因此价值不菲是自然的。
仲秋时节,连微风都染上了凉意,可矗立在顶楼阳台上的女孩却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季节的变化,还是一身轻薄的浴衣,披肩都没带上。月光照耀下的脸庞,如同沉睡一般的静谧,竟会让人产生透明的错觉,乌黑的眼睛比夜空更深沉,仿佛要把目所能及的所有光线都吸进去似的。浅浅的寂寞和苍凉在这个如人形般的女孩身上弥散开来,使得这个夜晚也变得哀伤起来。
“小姐,夜深了,天气转凉,还是请回房间去吧。”黑暗中,有个同样披着夜色的人悄然出现,语气是无比的恭敬,就像是几十年来形成了习惯。
风中的女孩身形颤了一下,才缓缓转过身,“我知道了,一会儿就下去。”
来人点了点头,正要退下,却因忽然传来的声音而停下脚步。
“这些天来真是麻烦你了,冢本先生,谢谢你。”风织的话语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情。
冢本连忙道,“这点小事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要不是小姐的庇护,我恐怕要在监狱中养老了。”
风织不予置否,嘴角勾起一抹安静的微笑,就像从前那样彬彬有礼,谦和而生疏,在外人看来这分明就是千金小姐应有的气质,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其中真正的含义。
“哦,对了。”冢本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西园寺家的静香小姐请您参加明天的午茶会,时间是下午3点,小姐打算如何?”
“替我婉拒吧。”风织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明白了。”冢本鞠了一躬,终于走了。
风织在月色下伫立良久,直到天边染上第一缕拂晓的颜色。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并没能持续多久,尽管风织是以冷漠和不爱待客的形象为邻里所知,却还是有几个不识相的家伙故意来碰软钉子。主人打发起来到也迅速,不过,有时候也难免会有偏差,比如这一次,就有一位很难缠的人到访。
来人从头到脚尽是闪闪发光的名牌,本身到反而好像被这些衣物给盖下去了似的看上去不怎么起眼,即使这样,她还是自视甚高,一开口就完全是目中无人的样子,“你就是传说中爸爸的私生女吗?住的地方到还算马马虎虎,虽然出身低贱,爸爸到也没亏待你。”
风织看着她那副鼻子都翘到天上去的嚣张样,努力抑止自己的厌恶,冷冷答道,“这位小姐,如果你是特意来对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恐怕要下逐客令了。”
“啊啦,我还没自我介绍,真是抱歉。”那人娇笑了一下,浓郁的妆容使得她的笑容看起来很假,“我叫林千穗子,算是你的姐姐吧。”
风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她不禁感到非常吃惊,照理说那个人为她造的身份虽然是假的,但暗地里不应该会和林家扯上任何关系,没想到正主家里人居然会找上门来,实在是让人觉得很意外。
林千穗子误以为自己的气焰吓到了那个庶出的女人,虽然有些得意却仍然没好气道,“哼,真想不到就凭你这点器量,怎么会得到爸爸的宠爱。”
“什么意思?”风织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你还不知道吗?”林千穗子装出夸张的不解表情,“爸爸有意将公司股票的30%转到你的名下,那几个耐不住性子的家伙可都急坏了,还以为那老家伙被你灌了什么迷汤,我想,再过不久他们就会到齐了吧。”
这消息对于风织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她最怕牵扯上麻烦的人际关系,却没想到会再次陷入其中。不过这事也确实非常蹊跷,那个林家的当家人应该比谁都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庶出的女儿,他到底在打什么注意?
她沉吟片刻,问道,“那个人,他真的有这么说吗?”
“啊呀,你真是冷淡,爸爸可是当着所有子女的面这么宣布的哦,哥哥中有几个人当场就翻脸了,怪爸爸老糊涂。”林千穗子有些口无遮拦,什么都一股脑儿倒出来,完了后还补充道,“不过呢,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哦,多一个妹妹陪我逛逛街,说说话也不错。”虽然她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不一定了。
风织趁着对方喳唬的这么点功夫,立刻冷静下来,“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只要解释清楚就没事了。我会和那个人……父亲大人说明情况,让他打消这个想法的。”
“是这样吗?”林千穗子皱了皱鼻子,明显不太相信有人会平白放弃这么一个暴富的大好机会。
“嗯,请转告父亲大人,我明天回去拜访他。”
风织和林家真正的千金小姐的对话就此结束,她也委实没有心情招待这么个娇蛮的客人,匆匆让冢本打发了她。
至于那个女人到底是来干嘛的,她也没心思多想,现在的风织满脑子都被纷繁的各种假设塞满,可是她越是努力想要理出头绪,却越是觉得混乱。
没办法,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她只好等到明天答案揭晓的那一刻了。
只可惜,风织的想法还是太天真,她已经做好准备接受各种古怪的答案,却偏偏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拒绝见她,既然连面都见不到,那还谈什么说服?
这真是天底下最古怪的事情了。处于漩涡中的她百思不得其解,却又无可奈何。
不知不觉间,风织已经在外面消磨了一个下午,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悠,渐渐有股惆怅之情涌上心头。看着橱窗玻璃上映出的熟悉的面容,形单影只,尽显落寞,尽管处于商业界,周围的热闹却仿佛和她完全没有关系。只有自己被抛得远远的,宛如汹涌的人流都只是海市蜃楼,亦或者,她本身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存在?
抬头遥望天空,夕阳西下自有一番迷人的风情,街上的人群却没有一个有心思欣赏,或许此刻除了她之外,不会有人感受到那种寂凉。
秋天的街景,凉风瑟瑟,萧条悲苦的不只有街边的梧桐树,还有孤独的心灵。
随着一下不大不小的刹车声,一辆白色保时捷停在路边,打断了风织的独处,车窗被摇了下来,里面露出一张闲适的笑脸。
“林小姐,没想到在这里和你巧遇。”说话的是高岛弘辉,带着些许惊喜,不过当他看清风织的表情之后,却忽然隐去了笑容,“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风织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尽量保持微笑,“我还好,让你费心了。”只是,微红的眼睛却让她的话失去了说服力。
高岛弘辉皱了皱眉,“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风织没有拒绝他的好意,默默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先开口,高岛是怕自己问话不当会伤了人家的心,而风织则根本就没有心情说话。
安静而压抑的车内气氛维持了十分钟,高岛终于憋不住了,他想了想才道,“先要恭喜你,听说姬宫先生把遗产留给了你。”
“啊,嗯。”风织有点心不在焉,而后才想起来自己的回答不太妥当,忙补充道,“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我明明跟姬宫先生的关系是最浅的。”
“你不需要觉得惭愧,那是你应得的。”高岛顿了顿,又说,“至少,我觉得比落在那个男人手里强百倍。”
“谢谢你的安慰。”风织侧头望着高岛,有些感慨地笑道。
“没什么,不过你笑起来比你愁眉苦脸的样子要好看得多了。”高岛开玩笑道,接着又转了话题,“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医生怎么样了?还和你住在一块儿吗?”他原本只是想提醒一下风织小心对方的居心,却不知道这正触到了她的伤痛。
风织只觉得心里又开始隐隐抽痛,她明白高岛的用意,很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告诉他,他们两个已经分开,只是,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却迟迟无法说出口。
高岛意识到了自己是犯了什么禁忌,刚想叉开这个问题,没料到风织忽然惨然笑了起来。
“高岛先生,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风织的声音冷静异常。
“请说。”高岛竟然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应道。
“我有东西忘记还给邑辉医生了,能不能麻烦你把我送到他家门口?”风织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用卡,然后,又将耳朵上的红宝石耳钉取了下来,“走得太匆忙,有些东西就忘记了。”
“没问题。”高岛在知晓了地址之后,很爽快地答应了。
不到半小时,白色保时捷就停在了邑辉公馆的大门口。
“要我等你吗?”高岛不放心地问。
风织微微鞠躬表示感谢,随即又婉言谢绝道,“不用了,我也不知道会消磨多久。”
“那就后会有期了。”高岛挥了挥手,开着车绝尘而去。
于是,风织再一次站在了余晖下的白色洋馆前,怀着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心情,五味杂陈地按响了门铃。
七一回
明明是自己按下的按钮,可忽而响起铃声却让风织冷不防心头一颤。刺耳而又陌生的音色在空旷的前院里飘荡,半晌过去,门的那头竟然没有任何回应。
她不由疑惑,难道是没有人在吗?医生的话还可以理解,不过连神先生都出门实在有些奇怪,是出去买东西了吗?
风织的心底像是被阵阵寂凉的秋风所传染,渐渐有些不安起来。她笑自己过于敏感了,即使医生的洋馆没留人也不是很正常吗?以他的那种随意性格,说不定又翘班出去旅行,要么就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以前也有让神先生协助的例子嘛。
等一下,刚才想到哪儿了?她隐约觉得就要抓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一种从过去开始就盘踞在胸口的担心的根源,可就这么一瞬,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风织告诫自己这个时候千万不可以慌神,冷静下来,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首先,还是应该要弄明白这栋屋子的无人状态是暂时的还是说要持续一段时间。要凭观察来得出答案是不现实的,因为医生的行动很难琢磨,前一天可能还什么事没有,下一秒就出门远行。那么说,还有什么其他方法吗?不消片刻,她很快就考虑到另外一个突破点,旧馆后面的那些妖精们消息一向神通,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于是,她遁了身形,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寂静的庭院入口。
深秋的野园,自有一番特别的风情,尽管没有群山中层林浸染那般壮阔,却也色彩斑斓,让人不由沉醉其间。更难能可贵的是,这里的景致都是自然天成,没有一丝一毫人工的痕迹,在大都市的东京会保留这样一块充满生灵和原始气息的土地,实在是非常稀奇。
风织有些感慨,记得她第一次踏入野园的土地也是秋天,那时她正好碰到了仪态优雅却分明有八卦倾向的枫姬,也借此第一次,开始对那个人有了一点点了解,正是这第一步,使得他们的牵扯越来越深,终于到了让她许久不曾波动的心灵有了跳动的预兆。可惜这些全部,都已经成为远去的回忆,然后终有一天,他会将她遗忘,而她呢,她又会如何?
风织使劲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些胡思乱想从大脑中抛开,镇静片刻之后,她抬头环顾四下,立即就找到了目标——林中池塘边最大的枫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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