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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纤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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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夜夜宿在灏钧轩,被天子滋养著还成天一副谁欠了他银子的倒霉模样。”
“那盘瓜子赏给你了。”纤尘懒懒指了指案子上的瓜子。
“啊?”安子睁大眼睛。
“你不是嘴太闲了想嚼嚼麽?”放下茶杯起身,步出屋子。
潇湘阁里没有小桥流水,院中有一口大缸,里面喂了几尾锦鲤,七月的刺槐树上槐花开的正盛,水面上漂浮著数朵槐花,引得鱼儿三两群的冒出水面嬉戏。
傍晚的风带著暑热扫过颊边,浸出的汗黏糊糊的占著发丝,扰得人心里烦躁无比,仰头再看天边残阳刺目,手中玩了许久的鹅卵石泄愤似的丢进水缸,惊散了鱼儿。
“谁又惹我的纤尘了?拿鱼儿出气。”笑意盈盈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纤尘瞟了一眼,那人一身素净的水色长袍,没带发冠,只简单梳了个髻,手里执著一把象牙骨折扇轻轻摇著,广袖轻曳衣袂飘举,不似平日的威仪逼人,倒像是个修道的隐士。
展平了眉目,淡淡道:“陛下很喜欢这样神出鬼没的吓人麽?”
“你会被吓?”人已至身後,气息从肩窝处扑倒耳畔,纤尘怕热,正要让开,却被拉住手,另一只大手搁在他头顶上比了比,“又长高了不少,这样下去只怕会同我一样高了。”
话毕拉著他就进屋,一边大声吩咐著安子去准备热水。
“干嘛?”纤尘问。
“瞧你一身汗,先沐浴,完了带你出宫。”段紫陌用衣袖擦去他鼻尖的汗。
纤尘眼睛一亮,又一暗,不屑的横眉道:“陛下的私生活倒是安排得没有一丝空隙,现下天都快黑了,出去屁大点时辰还得回来赶场子侍候人,不累麽?”
段紫陌将他的腰间软肉狠狠了掐了一把,道:“你以为我想麽?还不都是你闹下的事我来收烂摊子。”说罢,狭长的眼睛眯了眯,表情危险,“你是在吃醋?吃谁的醋呢?”
“哼!”纤尘大步走进里间准备沐浴,“可别偷看,仔细我把你吃干抹尽!”
段紫陌在外间坐下来,眯眼聚光欣赏著屏风後影影绰绰的身影,嘴里却说著:“都是男人,你的什麽我没有,需要偷看麽?”
屏风後面水声响起,隐约一条长腿正跨入浴桶,突觉得口干舌燥,唤了宫女送来一碗冰镇酸梅汤,正要喝,屏风後露出一张热水蒸得霞光飞扫的脸,“给我尝一口,热的厉害!”
“鼻子还真是灵。”段紫陌一口将酸梅汤饮尽,举起碗笑道:“没有了,再说你也不能沾冰的,可得听太医的话。”
太医嘱咐不能贪凉,别的宫里这暑热天里都用冰和水降温,独独这潇湘阁禁冰禁水,为了防止他偷偷食凉饮,段紫陌加派了不少耳目在这边一天十二时辰不间断的盯著。
安子拿出几套生丝袍子给段紫陌选,他挑了件天青色对襟袍子,拿到里间里给纤尘换上,等人出来了只觉得耳目一新。
挑这件是因为怜他怕热,这对襟袍子不用绑腰带,生丝质地轻盈,垂感极好,加上他气质清贵身姿挺拔,穿上这样的素淡长袍,远观若谪仙飘逸出尘,近看就像一位出游的学子。
侍女将他一头黛色流泉自耳後挑起用同色发带系好,其余发丝和著发带垂在身後,段紫陌挑了把古檀香木折扇配他的一身打扮,前後左右看了看,赞不绝口。
“山东骡子学马叫,装个什麽劲儿?”纤尘不自在的拨开胸前的头发,小声嘀咕。
他很懂得一开口就是煞风景,段紫陌哭笑不得。
乘轿辇出了宫,早有人牵马候著,段紫陌接过马缰,同那两人闲聊:“有什麽好玩的好吃的地方,给朕介绍介绍。”
两人正要说话,纤尘牵过一匹马,附耳低声道:“自己的地盘还要问别人,丢人不丢人?”
段紫陌偏头瞥他一眼,对那两人挥挥手,“行了退下吧。”
两人上马挥鞭前行,不多时到了离宫不远的府前大街,这条长街是大兴最繁华的街市,因为南跨十里瑶湖,西衔皇宫正门安阳广场,北边则是柱廊飞檐的豪府座座,那都是各贵胄府邸的聚集地。
大兴早在一年前取消了宵禁,每到了黄昏时分,原本该是人迹稀少,现下却是一日里最热闹的时候。
街道两旁大大小小的商户酒肆林立,店外檐下各色幡子灯笼晃得人眼花缭乱。
“今日怎麽人这样多?”纤尘跟著段紫陌下马,以往在临烟阁没有出来闲逛的机会,或是说从小到大,几乎就少有逛街市的机会。
若说有,那还是在北国为质子的时候,和段紫陌出来过几回,那时的帝都在幽州,可没有这大兴城一半繁华,饶是如此,也是回回玩的尽兴而归。
“今日是乞巧节啊。”段紫陌深深看著纤尘的侧脸,从他出神的表情就能读出,他想起以前两人一同逛街的情景。
南方极为重视乞巧节,在七月初一那一天,长街已经封道,车马不通行,官府划出了一条街道用来设摊专卖乞巧物品,是为“乞巧市”。
找了家酒肆栓好马,两人漫步长街。
游人如织,多数是年轻的男女,以未成亲的女子居多,三三两两一群群的姑娘们结伴逛乞巧市,询价砍价的嘈杂声音不绝於耳。
待走过一段路,纤尘恍然觉得这道更拥挤,简直是举步难行,迈一步等一步。
耳畔段紫陌低声笑语:“姑娘们的魂儿尽被某人迷昏了。”说罢一叹:“这道可怎麽走啊。”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年轻的女子,前面的时不时往後瞄,左右的探头偷看,掩嘴轻笑,後面还传来声声笑语。
纤尘脸一红,心里的燥火也跟著上来,可以忍受被男人肆无忌惮的看,面对女子的欣赏的目光,却什麽都不能从容。
暗骂一声自己贱,脚下的步子开始往前急迈,埋著头向前挤,身後传来段紫陌带著笑意唤他的声音。
纤尘更加气愤,不帮著解围也就算了,他居然一副看笑话的姿态,不想理会他,後面的声音越来越急也越来越远。
人潮如海般拥挤不堪,纤尘回头一看,只见密密麻麻的头顶间,一个人的脑袋正一起一伏,一把象牙折扇在空中挥著,一个念头突然冒起,纤尘鬼鬼的一笑,掉头就走;打算躲起来瞧瞧段紫陌心急寻他的模样。
没多时挤出人围,乞巧市外面就是连著城南瑶湖的一条支流,石拱桥上可登高望远,是个好去处。
小河两旁很多女子在放河灯,远观黛色的河水里漂浮著无数盏点著白蜡的河灯,悠悠向著南边飘去。
走上桥中探头一看,那些灯是朵朵白莲的花型,白纱被弯成花瓣形的竹篾绷起,五片花瓣被匠人的巧手制得生动如真的睡莲一般。
纤尘又出了会神,白莲不染淤泥,这世上哪就真的有出淤泥而不染的事物呢?
不过是任各人一张嘴去洗白玷污罢了。
人说干净就是干净,人说脏了即便是纤尘如雪也是再干净不起来。
白莲花也有烂芯的时候不是麽?
“小哥也来放一盏吧。”
桥下放灯的女子们纷纷抬头笑望拱桥上漂亮的少年,一个姑娘大方的打招呼。
见他呆愣愣的不说话,那姑娘便又笑著解释:“放河灯求个心愿,乞巧这天放的河灯很灵验的。”
“为什麽是莲花形的?”纤尘问。
“白色的莲花代表忠贞和爱情,是世上最干净的……”
“呸,不害臊!”一旁的女子笑著打断,“这种话亏你说的出。”
“怎麽就不能说了,你敢说自己求的不是姻缘?”
“臭丫头,看我不教训你。”
几个姑娘们在岸边嘻嘻哈哈的推搡著,纤尘瞧著这些大方的女子嬉闹,唇边弯起一抹笑意。
正要下桥,方才说话的姑娘又叫道:“小哥快下来,我这有多的一盏,给你放。”
纤尘下意识摸摸腰间,空无一物,呐呐道:“我没带银两。”
“不要钱,送你的,快过来。”那女子笑著招手。
盛情难却,再说有便宜不占可不是他的处事风格,大步下了桥,绕道岸边,接过女子递上的莲花灯,捧在手心仔细瞧,做工虽没远看那麽精致,但也算是很漂亮的了。
“写上要许的愿,再点燃白烛放进河里。”
接过毛笔思索,一旁的几位女子目光灼灼的想看他写些什麽。
“鱼传尺素,心照不宣。”
姑娘们面面相觑,只见纤尘点燃蜡烛放下河灯,俊美的脸上始终挂著意味不明的笑。
(鱼传尺素,成语,指传递书信。出自古乐府中的“尺素如残雪,结成双鲤鱼,预知心中事,看取腹中书。”纤尘写的这两句话的用意是希望段紫陌能完全明白他心中所想,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这里的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他想放下一切恩怨和段紫陌在一起,只是他能放下却对对方没有信心。)
静静看著那河灯愈飘愈远,心里不知是失望还是寄望。
想著心照不宣的人,却看不到这河灯上的字,如何能懂他,就算看见了,真能做到心照不宣心神契合麽?
他的心很小,小到放下了执念只剩一个段紫陌。
而段紫陌的心却很大,装著万里河山,如何还有地方来装下一个他。
☆、第十七章
别了岸边的几位姑娘们,转身绕过石拱桥,桥的这一头游人稀疏些,适才下桥时在人流中搜寻过他的身影,想著这好半会了,兴许已经过了桥,这头人少,往前走应该能找到他。
大兴城的瑶湖也算是个烟花之地,十八巷就在湖畔西岸,只是这处的档次要比十八巷高出不少,轻舟画舫里卖的是情操不是肉体。
十里珠帘瑶池碧波,向来就是文人骚客的聚集地,醺文辞底蕴浸诗意风雅,沿湖画舫里卖的酒都是用墨酿出来的,哪怕掺了水喝进肚子里也是文墨,不掉价,可不是十八巷里的能比的,就算是二十年的极品女儿红,染上了脂粉香就是扣上了个俗不可耐的头衔。
所以大兴城里就出现了一个怪现象,大摇大摆进画舫里以诗会友的骚客们,常常在天将明未明时长袖掩面从十八巷出来。
看来风雅是满足不了欲望的,喝了一肚子文墨到头来还是得脂粉香来洗洗肠子。
今日乞巧节,湖畔画舫本应是生意最好的时候,纤尘远眺瑶湖却只见画舫灯火朦胧,却不闻往常的丝竹声声。
这倒是个稀奇,再往近处走,直到岸边,只见数十艘画舫排成两行自岸边绵延至湖心亭,沿途画舫亮著灯火,轻围布帐慢摇红绮,满目的绯红像新嫁出阁的十里红妆,又像一个遥远的梦,突然出现在不可思议的当下里。
“公子,可是要游湖?”
陡然一个声音拉回思绪,岸边一艘小舟,艄公正吆喝著生意。
纤尘摇头,转身抬头,却见水色身影伟岸,正摇著象牙折扇笑意殷殷的望著自己。
“雷峰塔下断桥相会成为一段佳话,不知你我这瑶湖相会,能否修得同船渡呢?”
纤尘抑制住狂跳的心,淡淡一笑,“在下囊中羞涩,不知阁下可有带上渡资?”
“哎呀糟糕!”段紫陌收起折扇狠敲手心,走到岸边和声问艄公:“老人家,在下和心上人想乘您的小舟定下姻缘,可未带渡河的银两,不知能否感念在下心诚,免去渡资载我二人一回?”
纤尘抱著手臂但笑不语,看他和艄公一唱一和的演戏。
“确定是心上人?”艄公捋著花白的胡须打量岸上二人,“老朽的船只载有情人,有情者免渡资,那位青衣的公子,你可是这位公子的心上人?”
纤尘白皙的脸爬上一抹霞光,没想到这段紫陌平日里威严端肃,也会使这样不正经的鬼点子,杵在岸边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想走未免太没气概了,不走又不知这刁难的问题该怎麽回答。
段紫陌笑的像只狐狸,柔化了冷刻的五官,灯光照著他的脸庞,照的眉目中漾满了情意。
“是。”纤尘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那他可是你的心上人?”艄公笑著,脸上的沟壑是岁月爬过的痕迹。
“是。”
“那好,上船来。”
船看上去小,坐进来才感觉到不算小。
乌蓬里一张小桌,摆著四样小菜一壶酒,器皿都是普通的白瓷,就连筷子也只是一般竹筷。
艄公摇著浆,船舱里很静,可听到浆缘摇动时发出的咯吱声,两侧湖水波澜掠过声,清亮的酒液注满酒杯的琳琅声。
“十里瑶湖喜字红烛,今日只为你我而亮。”段紫陌递上一杯酒,望著纤尘不敢解其意的表情,道:“正是你所想,只是你我的喜酒只是你我来喝。”凑近低声道:“见证人可是了不得,先皇的亲弟,如今的宁老王爷。”
“啊!”纤尘大吃一惊,拿眼偷瞄那艄公,沈声埋怨道:“你面子是有够大,也不怕我受不起,这不是折我的福麽?”
“胡说,老王爷给我俩摇浆,是添福。”段紫陌道:“先皇十三个兄弟,到如今就属一生无子嗣无追求的十一王宁老王爷最是逍遥快活,瑶湖三十二艘画舫都是他的,半年酒醉温柔乡半年逍遥江湖游,将一生过得如此自在快活,你敢说不是福?”
“那倒是,可他毕竟是长辈,况且我又是何种身份?”纤尘把玩著酒杯,“你这是教我难堪。”
“你的身份无需置疑,十一叔无视礼教,再说今日包下这三十二艘画舫我花的可是真金白银,让他摇个浆怎麽了?”段紫陌说罢对著外面大声问道:“您说,我可有逼您上船摇浆?”
宁老王爷大声笑道:“小子啊,紫陌可是下了血本,包老夫三十二艘画舫用的是体己钱,据说攒了好几年呢,这下全进了老夫的荷包,哈哈哈……”弯腰看著舱内的纤尘,调侃道:“春宵苦短良辰如金,可要好好招呼你的‘心上人’啊。”
纤尘暗自呸了一声,心想这老王爷和段阡陌倒是很像,想来段氏就没一个正常的好东西。
望著两边一色火红在眼前倒退,心里又一暖,这是段紫陌为他一人的心意,虽没有昭告天下却是情意难得,原来乞巧节的河灯请愿真的如此灵验。
能得今宵夫复何求。
“老夫功成身退,好好享受吧!”
船身摇晃,衣袂带动的声音一晃而过,再看船外已无一人。
船身周围尽是夏荷,微风扫过清香阵阵。
“心上人,来来来……喝个交杯酒。”段紫陌轻挑的扯过纤尘拿著杯子的手,俯身向前凑上嘴,饮尽手中的酒,再拿眼瞟他。
纤尘抿嘴一笑,心里被如画般的景和营造的柔情感染,已经放开,就著杯子饮下酒液,举筷夹菜喂进对方嘴里,烟波浩渺的美眸一弯,笑问:“味道如何?”
“嗯……美味不可说,不可说……”段紫陌陶醉的咀嚼。
纤尘吃了一口龙井虾仁,嗤笑道:“酒肉入腹,可别口不遮拦污了佛祖。”
“酒肉穿肠过,色字存心间,你我离佛太远,不提也罢。”段紫陌摇摇头,存心买醉的模样,一连饮下三杯酒,修长的手指缓缓勾勒著杯沿,目光紧紧绞著对面人。
纤尘认真果腹,包著满口茄盒,又拿起一只卤兔脑,正要一口啃下去,段紫陌道:“你就准备著一直吃下去?”
“不然还怎麽样?”啃了一口,问道:“这些菜难道不是用来吃的?”
“交杯酒过後接下来是什麽,你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原谅我没成过亲。”咽下嘴里的食物,睁大眼睛无辜的看著段紫陌,“你说,接下来干什麽?”
“当然是洞房,蠢家夥。”
“这里没房,怎麽洞?”
话没说完已经被段紫陌拎出船舱,腰间一紧身子一轻,半空中身体如穿湖而过的轻舟,俯览脚下却是无边的夏荷。
段紫陌抱著纤尘一起一跃,如蜻蜓游戏花丛。
沈幕月似钩,迷蒙的光在湖水中零零散散泛著银芒,衬得荷花妖豔,远观两条素色衣袍的人影衣袂翩翩广袖流光,宛若采集月华的湖中仙。
段紫陌的脚尖连连轻点,提气纵跃横飞,不时看看纤尘泛著惊喜的脸,心里也跟著开怀。
终日闷在四方围墙的深宫内院,纤尘的沈寂他看在眼里怜在心里,能给予的也只能是这麽多。
一场三人参与的婚礼,用属於自己的积蓄买下给予他的一夕,天地为证日月为凭,那湖心的花亭,就是他俩的新房。
美景如画清风拂面,纤尘的心像被风吹皱的湖水,泛起阵阵涟漪。
侧身靠拢,仰头覆上一吻。
“哇!”段紫陌脚下一个踉跄,拥著他大步落进湖心亭,“猴急什麽劲?岔了气你负责?”
“好,紫陌的下半辈子纤尘来负责……”说著魅惑人心的话,眼底却是水汽迷蒙,清澈如昔。
段紫陌睁大眼,傻愣愣的看著对方的脸慢慢靠近,阵风拂过,亭子四面轻纱被撩起,皎洁的月光在他身後,那近在咫尺的脸藏在光线里,看不到表情,只觉得唇瓣被温柔覆盖……
全身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由著他摆弄,唇上的吻很温柔,带著珍视的意味,又像是虔诚的膜拜,湿润的小舌羞答答的轻舔一下又缩回去,接著下唇一紧被他吮入口中,馥郁温热的唇瓣和舌尖明明是在挑逗,却又带著献祭的勇气一般,深深的将他仅存的防备贴熨平展。
纤尘,我真能信你麽?
鱼传尺素,心照不宣……
段紫陌闭上眼睛,耳畔是浅浅的鼻息,耳垂被吸入湿润的境地,气息变的如潮汐般澎湃,一波一波敲击著心墙。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躺倒在地上,纤尘攀附在段紫陌身上,湿热的吻如雨点,扫过他的额头眼尾,耳畔鬓角,流连在唇边,转向颈脖喉结,一寸寸细心的照料,整洁的衣襟被巧手拂开,男人平滑紧致的肌理泛著蜜色的光,睁开迷离的眼,四目交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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