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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相识的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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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星期一的时候回到学校的,学校还在上课,我木着一张脸走到教室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开书本,忽然想流泪。
几天以来,我一直没有说话。看看黑板看看书,但怎么也学不进去。脑子里纷乱的想着家里的境况:母亲肯定和我一样不说一句话,父亲无奈的看着母亲,心里内疚,不知道能说些什么。父亲出院后,我打了个电话回家,母亲的声音低沉了很多,但自信对我说,让我只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就可以了,钱的问题她会解决。每次想起这些话,我都忍不住想骂自己,可又找不出最好的词汇来形容自己,只好作罢。
寝室里经常只有我一个人,他们出去上网的频率越来越高。有一天晚上,老天阴沉了几天的脸之后,终于“哭”了出来。悲伤仿佛苔藓,最容易在湿黑的地方生长蔓延。我没有一点睡意,睁着眼睛,竖着耳朵听外面的雨水敲击声。这是我所能听见的整个世界唯一的声音。
听了很久,我的心情越来越烦躁。忽然想着到外面去淋雨。那时的天气已经凉下来,秋冬的淋雨不像春夏的淋雨,春夏的淋雨可以当淋浴,像洗了一个澡。可这时不一样。我穿上裤子但没穿衣服就走了出去。一滴水落在身上,冰冷的让我全身抖了一抖,风一阵阵的像鞭子一样抽在身上,细致的从每一个毛孔里渗透进去。我全身冷的抽紧,却不知为何感到特别的快意。很想哭出声来又怕惊醒迷睡中的其他人。要被看见,没有人会不怀疑我的神经是否出现错乱。
这样呆了一会,冷的实在无法坚持时,我才回到床上。身体很冷,可心却畅快。有时我觉的我们都有一种虐待和被虐待的倾向,否则无法倾吐心中郁积的自责和愤懑。这种方式有点变态,但可以理解。
我把被子裹的很紧,身体也渐渐的暖和起来。这时,突然听到推门声,闻声即其识人,是春红。春红看我把被子裹的这么紧,问我是不是抽经了?我没回答,反问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春红气忿的说今天出去,翻墙时没踩稳,结果一跤摔在地上,衣服全湿了,身上黏糊糊的不好受,所以就回来了。
我“哦”了一声之后就没说话,想为什么春红比我更不幸,却比我更快乐?为什么他能做到这么豁达?想了一会,春红洗了个澡出来,问我说:“阿泰,最近看你都没说话,还有一个星期没来上过课,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语气很轻松,完全没有把我的悲伤放在眼里。这让我感到气愤,但我还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没想到他的语气从轻松变的*着说:“是不是家里什么人死了?”听到这句话,我本能的坐起声,认真的说:“你在说一遍。”
春红安抚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啊?我不就单亲家庭吗?生活永远都是自己的,有些痛谁也替代不了你,要学会自己排解。”
我有点愤怒,斥声说:“我爸爸只是生病了而已,我没你那么没良心。”
春红也有点怒说:“谁说我没良心。我怎么没良心了?我也想努力,我也想考大学,我还想为我死去的母亲争口气,但我在努力,她也享受不到我努力的成果了。我爸爸从来不管我,他只知道吸烟赌博,我想让自己也开心点,这有错吗?”
我想这里没有谁对谁错,每个人的价值观念不一样。我和他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也不一样。我在温暖中长大,他在冷漠中成长,注定我们的观念产生分歧。我没理他,继续盖上被子,侧身想睡觉。
过了很久,春红语气平缓的说:“阿泰,刚才对不起,也许我们的处境不一言。我一直认为自己也是个孝顺的人,我妈在的时候我很开心,我也曾是个好孩子。可后来我妈突发心脏病去世之后,我才改变了。我爸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伤心,在妈生前,也并不怎么关怀她,我妈的去世反而让他像解脱了一般。他似乎从来也没喜欢过我。只是因为血缘关系,他仍会支撑着把我抚育成人。18岁就成人了,很快我就到了这年纪。我知道我爸不会想着让我上大学。所以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离18很近了。我只剩下这么一点青春,我想让自己开心,你觉的我有错吗?”
我听的有点心酸,沉默良久之后,我说:“春红,也许我们不一样,但我可以理解你。”
春红笑笑,说:“谢谢!。”然后,我们在没说话。快天明的时候,我闭了一会眼睛,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枕头有点湿。我不相信这是自己的泪水,因为很有可能是口水。(这里的对话需要在斟酌一下?)
第二天上课,我忽然感觉自己很疲劳,上下眼皮直打颤。坚持了一会感觉视线也有点模糊,终于眼皮合在了一起,沉沉的把昨天的觉也补了回去。
天黑时我才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乐乐。乐乐嬉笑着说她一直在注意我,并准确的计算出我已经睡了整整4个小时零5分钟。她说她差点以为我悄然死去。我尴尬的笑笑,想站起身上个厕所,但起身时才发现有点摇晃,眼前的事物像在颠动。乐乐把手放在我额头上,诊断说我好像发烧了。我用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因为手和额头的温度一样,放在上面就好比火把与火把之间不会觉的对方太热。我说我这样的身体怎么可能会发烧,说自己发烧的概率就好比淑女*。乐乐笑我这个时候还逞强。我说我本来就很强。说完,摇晃着身体去上厕所。
到了外面,我才感觉自己真的发烧了。身体像冬天时捏过雪球之后的手,感觉越来越烫。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烫的身体仍然感到冷。回到教室,身体不住的颤抖,接连几个喷嚏之后,我感到喉咙也越来越难受。乐乐对我说这下相信她了没有?我冷冷的看着她,没说话。
我的病越来越严重,但考虑到家里的现状,还是忍着没去看。每天还是坚持上课,吃不消了就趴在桌上。一个教室里仿佛有不同的季节,只有我一个人属于冬天,几个只要风度的男生和只爱漂亮的女生仍保留着夏天的风味,还有一部分男生属于秋天,一部分女生属于春天。乐乐属于春天,一副春光灿烂的样子。她见我的病越来越严重,关切的问我是不是没有去看?我裹了裹衣服说:没关系,拖一段时间没把我拖垮,病自己会感到没意思就走了。“乐乐好像自己生病,说:“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孩子,连自己的身体都不会照顾。你没钱的话我先借你,偿还无期限。”
我感激的露出一个笑脸,说:“谢谢,我自己有钱。”
乐乐惊讶着说:“有钱为什么不去看?”
我想这个谎撒的像泡泡,一吹就破。我只好说:“这是小病,挺过去也就好了。”
乐乐问我要是挺不过去呢?我说我挺不过去的话就不是我了!我的语气有点重,乐乐遗憾的看了看我,然后回到了座位上。
下午上课,翻开抽屉,惊讶的发现抽屉里放了一盒药。上面有一张纸条,写道:“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我当然知道这是乐乐买给我的,回过头。感激的做了个丰富的表情,乐乐模仿着我也做了一个。这个表情在乐乐脸上显的更自然。
身体上的病症渐渐的康复起来,但我心里上的病症始终无法痊愈。每天我都会强迫着自己去学习,可一翻开书本,我就会联想起很多事,我认为自己很不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幸。那时我总认为有些事情遥远的只会在报纸上、电视上看到,只会在别人的身上发生。哪怕现在在我身上发生了,我仍旧不敢相信。有很多次,我企图用睡眠来隔离这个时段,希望自己在醒来的时候,突然又回到了以前,天还是那样蓝,父亲还是那样健康,母亲还是那样一张笑脸。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在面对我们无法相信的困难时,我们都会想着去逃避,逃避的最初选择就是自欺欺人。而且在我眼里,当你无奈到只能选择逃避时,自欺欺人是最好的方式。
但我又逃避不了,那时我还没有接触到网络,没有虚拟的空间。我走到哪里,哪里都是现实。我只好每天都写日记,把自己所有的悲伤一股脑儿的吐露在那块私人的秘密领域。然后鼓励自己坚持下去。
刚开始的努力没有得到回报。期中考试时,我完全凭着自己的记忆和实力,结果考的很不理想,在班级里考了个倒数第一,我的旁边坐着正数第一。我知道有很多人的实力并不如我,但他们都耍了一定的手段。我看着自己的总分被王君拉出一百多分,心情低落到了极致。晚上晚自习,我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试卷,想了很久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忽然失去了对学习的兴趣,想到自己的未来,心里有点害怕。
我扔下试卷,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去。一个女的班干部问我出去干嘛?我愤怒让她做自己的事,不要管我。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上我的名字。
因为是晚自习时间,操场上空旷的像野蛮之地。我走到操场边的草坪上,是乐乐过生日那天我们一起吃蛋糕的地方。我想了很多,想到陆标的离开,朱云的离开,想到现在家里母亲的焦虑,父亲的悲伤。很想大哭一场。
天黑的没有情理,我破口大骂老天的不公,忽而想起朱云的一句话:人生就像一坨屎。我自嘲的笑了两声,泪水没有顾忌的流着。
哭完、骂完后,我感到身心都有点疲惫。就坐在一棵已经落去一半树叶的树下,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道乐乐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抹了抹眼睛。乐乐像慰问患了传染病的病人似的问我说:“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回答,反问她:“现在还在上课,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乐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捡了个座位就坐在我旁边,说:“今晚学不进去,也想出来散散步,吹吹风。”
我知道乐乐是为了安慰我才出来的,但这不好意思说,容易让人误认为我自恋。我点点头后又垂下头,不想浪费一点力气,所以没说话。
乐乐陪着我坐了很久,我有点内疚 ,说:“你还是回去好好学习吧。我们的唯一出路就是考大学了。“
乐乐想了想,自信的对我说,她相信自己能够考上大学,但不在乎这么一个晚上,说完,她试探性的问我:“阿泰,最近看你心情很低落的样子,是不是因为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点点头,怕她产生和春红一样的误解。说道:“我爸爸生了病,挺严重。不过我相信我家会好起来的。”乐乐听后没说话。看上去比我还难受。我有点不解,但拥有朋友和我一起分享我的痛楚,毕竟是件令人感到欣慰的事。
我们一直坐到了晚自习结束。铃响之后,乐乐拍了拍灰尘站起身,说:“我们一起努力吧!”
我看了看她,又低下头去,暗自伤怀。乐乐忽然变的有点怒,说:“阿泰,你真的不像个男人。“
我想这句话骂的好,有时我觉的自己也不像男人,我的性别应该和乐乐的换一下,才能对应的上彼此的性格。于是我承认说自己不仅不是男人,而且压根就不是人。乐乐骂我没出息,说一个人像我这样,还不如早点去死,省的站着压地球。我笑笑,有点无奈,更多伤怀。
乐乐还是没有走,因为我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我抬起头,想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和她对视的那一刻,我惊异的看到乐乐的脸上挂着两行泪水,像小溪一样流这。我声音颤抖着问她:“你……你……怎么了?”
乐乐坚强的擦了擦泪水,可眼泪却像伤口上的血一样仍旧汩汩的流着。好不容易止住了泪,乐乐语气也平缓了很多,说:“阿泰,我只想对你说一句话,我从小就没有爸爸。“说完,转身就融进了黑暗里。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着睡不去。我想起了有一天我和乐乐一起出去玩,回来的时候我问她,她爸爸是做什么的?乐乐沉默良久,说天冷,然后就疯跑着往前冲。又想起刚才和她聊天时,我说起自己的爸爸生病,她显的比我更难受的样子。我在想自己真的很笨,居然这样也没看出乐乐的悲伤。但我又在想,发生了这么多事,乐乐为什么还是能每天都过的那么开心?为什么在她的笑容里,你看不出有悲伤蔓延的痕迹。
乐乐没有告诉过我她的爸爸是怎么去世的。后来她只对我说正因为她从小没有爸爸,她的妈妈怕她养成自卑忧郁的性格,给她取了个名字“乐乐”。在乐乐还不懂事的时候,因为家庭的不完美,经常会被同样不懂事、而且还没有尊严意识的其他小朋友欺负。在成长的过程中,乐乐渐渐明白有些事,发生了就发生,你没办法改变它就只能改变自己,让自己坚强,也让自己活的更开心、更精彩。乐乐曾对我说过一句话,说:“在家人朋友的眼里,你的开心就他们的开心。而在仇人对头那里,你的开心就是他们的伤心。所以一定要让自己开心,开心每一天。”
那天过后,我改变了很多。
晦涩高中(十)
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我忘记了天空的颜色,因为一抬头,看到的只是白炽的灯光。也忘记了季节的变化,只随着天气的冷暖添减着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一年多的时间,但每天的日子都像“复制、黏贴”一样简单。睁开眼就是学习,吃饭,学习;睡觉。在这期间,我没有一点时间的概念。我只知道一有时间我就学习,实在吃不消了,我才适当的休息一会,然后突然在梦中想到什么,立刻惊醒,继续学习。
老师很多次表扬过我,说我的学习进步很大。也有一些女孩子围着我向我请教题目,问我的学习秘方是什么?我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该学习。她们又问我为什么能这样坚持不懈?我还是说不知道,我说我坚持只为坚持本身。我不知道,所以我只能坚持。我自己说不清楚,她们也很难听的明白,她们在唯唯诺诺中走开。
王君随着高考日子的临近,自己赋予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精力每天都在透支,可学习成绩一直下降,越下降越透支,结果造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我有时想,现在的教育制度无可厚非的仍是应试教育。应试教育与素质教育之间,主要考的都是两方面:身体素质和心里素质。只是它们的侧重点有所不同。应试教育更侧重的是一个人的身体素质,心理素质只作为一小部分。而素质教育更侧重的是一个人的心理素质。如果一个女孩子和男孩子花一样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我总认为男孩子会更优秀,原因就在于男孩子的身体素质比女孩子好,在心理承受能力方面也比女孩子略高。我能在学习方面超越王君,我觉的最重要的是这两个方面。
王君被我赶超后,心里自然不愉快。好几次试卷发下来,首先看的不是自己的试卷。而看完我的试卷得分后,失落的去寻找自己的问题所在。她很倔强,很少会向我提问。可我一有不懂的问题率先想的到就她,她也不会后才去问老师。几次成绩下来,我都高于她后,她在帮我解释时也有点敷衍。有时她在做题,我问她,她会爱理不理的不说话。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觉的她像个小孩。
乐乐的成绩也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文科毕竟不是她的强项,尤其是在综合上,总能被我拉出一截。她和我一样努力,因此有时心里也会闷闷的。但她不像王君,有了问题首先会问我,我也会细致的给出解答。讲完后,她一拍脑袋,说:“阿泰,你丫的还真不赖,这你也想的到!!”
虽然我在班级里甚或年级里,都已经到了独占鳌头的趋势。但我心里仍有点害怕。我的学校属于职高类的,教学质量一直不高。前几届有一位学生考上了二本,惊动了整个学校。我的上一届,只有一个考上三流本科院校,两个考上专科院校,一部分考上花点钱就能上的学校,还有一些干脆就不读了。也就是说我的成绩能不能考上本科院校还是未知数。而乐乐和王君,如果考的好能上专科或三流本科。若有一点差池,很可能几年的努力就付诸东流。我不知道自恢复高考以来,有多少人因为这个“差池”而一蹶不振。这个社会有很多人才,但很多人才就这样被埋没了。
想到这一点,我又感到一丝悲哀。突然这个时候,整个学校都停了电。每到这个时候,教室里就会一片骚动,几个爱捣蛋的男生在后面大喊大叫着说:“大家冷静一点,尤其是男生,手不要乱动。”另一个又马上接上来,说:“各位注意,天黑好做事,莫费少年时啊。”后面一片哄乱。王君拿出常在寝室用的蜡烛,把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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