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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级末日症候-第8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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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模糊可以感受到自我的我用尽全身心的力量,说出那个名字,仿佛那是一个充满了魔力的名字,一说出口,就即将从梦魇中醒来。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变得清醒,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无底般的黑暗深渊开始变得模糊。经过那么多次的体验,我知道,它并没有消失,只是重新回到它原本的所在。
当我可以自如转动念头时,第一个问题浮现: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下,如此深刻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呢?
这个念头就如同唤醒沉睡的钟声,我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用力翻了个身,随后有一股力量在推攘我的身体,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迅速逼近:“阿川,醒一醒,要回家了。”
我用力睁开眼睛,阮黎医生的脸正靠在我的面前,呼吸轻轻擦过我的脸庞。我又做噩梦了,可是,这一次的噩梦中所发生的事情,在醒来之后,却没有如潮水般褪去,那股深刻又矛盾的冲击,将之烙印在我的记忆中。不过,即便是和这些天的噩梦截然不同的体验,但相对于末日幻境中的体验来说,却并不陌生。我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理这股残留在身体中的强烈刺激,比起前些日子里,那不清不楚的噩梦,这个清晰的噩梦反而让我更加习惯。
阮黎医生见到我清醒过来,便一边说着今天诊所的事情,一边收拾资料,她一直都在提醒我,这里就是真实不虚的世界。不过,噩梦中的“江”的出现,就像是对这个认知的反弹。窗外已经是黄昏时分,残阳的余光拖着长长的影子,让视野中的城市风景渲染上了迷幻的色彩,仿佛连空气都是闪闪发亮的橙红色。
平凡的世界,和平的城市,正常的国家,每个人都在习以为常中,度过自己的日常,看着行人们或匆匆或徐徐地从街巷中走过,我真正感受到一种排斥,或许是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排斥,亦或者,是这个世界对我的排斥。尽管如此,我还是喜欢这个世界的,因为它很正常,很平凡,我所认识的人们,都可以在这平淡的生活中,去寻找自己可以承受的刺激,而并非是被危险逼迫,而不得不投身于不知道有没有未来的战斗之中。
在噩梦中惊鸿一瞥的“江”,用它那无以伦比的存在感,在我的灵魂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种印象甚至冲淡了我对这个正常世界是否为真实的犹豫。阮黎医生说,这一切不过是我的妄想,但是,“江”用那深入骨髓的恐怖,让我不得不承认,即便末日幻境和病院现实都是妄想,它也绝对不是一个妄想。
“江”是存在的,即便来到这个世界后,只有噩梦中才能感受到,平时则无处寻找踪影,但那种彻骨的矛盾恐惧,却绝对不是妄想出来的恐怖可以比拟的。它用如此强势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然而,我却无法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人述说——因为,即便说出来也没有用吧,他人无法感受到,无法接触到,无法观测到它的存在,任何可以证明它存在的证据,对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都不存在。
要我怀疑自己,硬性把它当作是自己的妄想,一个不存在的东西,现在的我是决然无法做到的。而既然相信它的存在,那么,这个世界的真相,自然就有待商榷。我不知道,当我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江”的存在时,这个平凡的世界会变得如何,但我的想法也同样很清晰,我不想因为“江”的存在,而让这个世界发生变化。
我希望,这个平凡而美好的世界。即便不是唯一的真实,也可以像末日幻境、病院现实那般,作为“真实”的一个可能性而存在下去。
末日幻境总是濒临末日的毁灭,病院现实看似巩固而安全,却狭小黑暗充满了压抑。只有这个世界,平凡而广阔,就像是末日幻境和病院现实,在剔除了那些危险和压抑的因素后,实现了重合。它的真实感,甚至可以充当相对于“末日幻境”和“病院现实”的真实。阮黎医生、八景和咲夜她们,如果并非是中继器利用我的意识幻化出来的伪物。而是真正的她们,亦或是真正的她们的一部分,一种投影之类,那就真是太好了——我如此希冀,却也不对此报以太大的希望。“江”宣告自身的存在,打破了太多我所设想出来的可能性。
我还没有找到真江她们。但是,“江”的出现,让很多事情,让我观测到的很多细节,都变得没有意义。尽管。这些细节,一一证明了阮黎医生的正确,但是,对我来说,最庞大、最强烈、第一性的参照物,就是“江”,而并非这个世界的细节。
我的内心中,被阮黎医生一席话所挑起的波澜,已经开始平息下来。阮黎医生将资料装进手提箱中,将白大褂搭在手臂上,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事,比起在病院现实中看到的她,现在的她无疑更生动,更美丽,也更正常,散发着淡淡的温馨。她的眉宇其实挺严厉的,但是,表现出来的性格,却比病院现实中的她温婉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她的身份是我的养母吧。
即便是“江”提醒着我,唯有它才是真实,但是,我同样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设定,我的双亲早已死亡,而自己是被阮黎医生收养的孤儿,和真江她们也没有必然而深刻的联系,只是普通地生活成长罢了。要说有什么问题,大概就是,我在阮黎医生的眼中,患上了相当严重的精神病,容易失忆,容易沉浸在妄想中,还往往将妄想和现实弄混。没有她的调整和治疗,恐怕什么时候就会被送进精神病院关押起来。
是的,我接受了这样的设定,我在这里,就是这样的一个高川,这样的一种生活。除此之外,没有怪异和神秘。我可以像接受末日幻境和病院现实那样,接受这样的世界,这样的自己。而当我愿意接受这一切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思维中,少了许多矛盾的东西,变得清爽起来。
在感受不到“江”的存在时,这个真实感十足的世界,和末日幻境、病院现实有着深深的鸿沟,可是,当“江”出现的时候,它便用自身为桥梁,将三个世界彼此串联起来,变成了同等的存在。我不再需要去考虑,哪一个才是真实的问题了。因为,唯有“江”,才是确定自身现实的基准点和参照物,因为,只有不变又拥有强烈存在感的东西,才能做为参照物、坐标、基准点之类用以分辨他物的核心。
而我所经历的世界,相对于“江”来说,变化都太过强烈了,每一次,都仿佛真实,但最终却又无法确定是否为真实。
我在得到结果的平静中,接过阮黎医生的手提箱,随口回答着关于校园生活的话题,尾随她离开诊所,坐上了汽车的副驾驶位。浓烈而真实的平凡生活气息,让我对这个世界依依不舍。我扮演着,一个脱离了妄想,回归现实生活的,属于这个世界的高川,阮黎医生露出欣慰的表情,我不讨厌这样的扮演,因为,我想留给这个世界中,所有爱着我,和我所爱的人们,一个平静又充满希望的自己。我放弃了去思考,她们到底是真是假的问题,因为,我觉得,变成一名愚者,或许就是面对这个世界最好的办法。
对这个世界的阮黎医生来说,一个暂时摆脱了精神症状,重新恢复正常的养子,是值得她高兴的吧。她半路停车,买了很多熟菜,还有一瓶香饼,就像是要庆祝什么般,她绝口不提我的妄想,就像是已经忘却了一般,但我知道,她其实只是习惯了,而并非完全放心。在今后的时间中,她仍旧会对我进行观察和治疗,试图让我彻底远离末日幻境和病院现实的“妄想”,真正回到正常的生活状态中。
我没有抗拒,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为这个世界的阮黎医生所做的事情——让她的养子变得健康正常,至少,让她认为是健康正常的程度。
我在自己的房间中,陆续找到了证明阮黎医生所说之事的证据,也就是“我混淆了妄想和现实,是一个精神病人”的证据。在这个世界里的双亲印象,的确是我虚构的,原因其实早就被“清醒”状态下的“我”写在了电脑日记中,甚至就放在最容易看到的地方,以便“犯病的自己”可以在第一时间看到,只是每一次都会被“犯病的自己”忽略,当然,每一次经过阮黎医生提醒后,都会在一定时间内恢复正常,然后将自己的经历,再次写入这本电子日记中——“病情”的第一次记载是在三年前,有记载的次数,是两百三十一次,现在,我可以将自己现在的情况再写进入,就是两百三十二次了。
我没有去想,这些证据,是否在我“意识到应该存在”之后,它才“存在”的。因为,我接受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设定,所以,可以体验和观测到的一切,都可以当作事实。而且,我已经决定了再次“发病”的时间。不过,在那之前,我要以“正常”的状态,陪同阮黎医生一段时间。因为,我不知道,当自己再次“发病”之后,是否还有机会回到这个世界,甚至于,无法判断,这个世界是否还会存在下去。
留在这个世界,面对这平凡而宁静的生活的每一刻,对我来说,都似乎弥足珍贵的。它很理想,但我却不得不离开,不仅仅是因为,我和它之间有排斥性,更是因为,“江”的存在感太过强烈,让我偶尔会觉得,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不良的影响——也就是,“江”的侵蚀。
我希望直到我离开为止,乃至于在我离开之后,这个世界都可以保持如今的模样,但这也就意味着,虽然我喜欢这里,却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我贪婪地呼吸着这个世界的空气,在夜间的大楼顶端,俯瞰着广袤无垠的都市夜景。我将自己关于“末日幻境和病院现实的妄想”的故事写下来,交给阮黎医生,做为她的研究资料,也做为我在这里存在过的证明。
“你知道吗?只有妄想出来的故事,才会如此发散、扭曲、转折突然、匪夷所思。”阮黎医生这么评价道:“阿川你喜欢写故事,一定知道,将一个灵感点子化作初稿写下来时,这种初稿是多么的粗糙,甚至充满了自相矛盾的地方,它也许会成为金子,却需要进一步的提炼才能变得流畅。而你在妄想中的经历,和初稿一样粗糙,而真实的生活,则要精致许多。我觉得,应该给你做一次催眠,再次陷入妄想的时候,一旦碰到哪些匪夷所思,不合逻辑的东西,就会下意识明白这只是一个妄想的,糟糕透顶的世界。”
1031 存在的土壤()
我所写下的描述末日幻境和病院现实的故事不出所料被阮黎医生当作是“妄想”的证据。不过,正因为进入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所以对这样的情况没有抗拒。我不仅仅是阮黎医生的养子,同时也是她的病人,这个身份将会一直延续到我离开这里为止。尽管,我并没有找到回归末日幻境拉斯维加斯的途径。不过,“江”的存在感越是强烈,就越是让我有一种自己即将离开这里的紧迫感,这个世界是平凡的,我不打算在这里久待,生怕招来扭曲这个平凡世界的异变。
我给自己订制了一个回归的时间,以及一系列尝试回归的方法,事实证明,仅仅是集中精力去“妄想”末日幻境的事情,是无法让自己回到末日幻境的,那仅仅是立足于这个世界的妄想而已。至于彻底否定这个世界的存在,我也无法办到,因为,我喜欢这个世界。不否定这个世界,却又想回归末日幻境之中,似乎是十分困难的事情,即便,我的身份是经常陷入妄想世界,弄混妄想和现实的精神病人也做不到——大概正因为做不到,所以我的表现在阮黎医生的解读中,是精神病症状有所好转的证明。
“妄想并不是坏事。”这一天,阮黎医生对我说:“每个人,从孩童到成年,多多少少都会对一些正常或不正常的东西产生幻想,尤其是孩子,因为心志不成熟的缘故,当他们用那懵懂天真的视角观察世界时,总会发现这个世界有许多超出他们视野的东西。虽然那对于成年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存在,但对于孩子们来说,却是难以认知的,因此,会对它们产生恐惧心、排斥心和好奇心,将之视为异物。进而成为他们妄想的源头之一。人类就是在这种对未知的恐惧和尝试从自己的视角对未知进行解读中成长和进步,从这个角度来说,称妄想是推动人类进步的一种动力,也并非没有道理。”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和安静坐在椅子上吃晚餐的我视线交汇,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的目光才格外像是病院现实中的阮黎医生。
她继续说到:“不过,将自己妄想出来的异物当作是理所当然的东西,而不去深究它为什么如此,进而以异物的概念接受它们的存在,就会出现阿川你现在的问题。所谓异物,是一种和正常事物相区分的概念,正常的东西。往往是无聊的,枯燥的,繁复而无趣的,与之相对,异物自然是有趣的。神秘的,让人恐惧却又充满刺激的。换句话来说,当异物于视角中变成常物,它便会失去这些吸引人的特质,但是,一个人要成长,要正常生活。需要的是常物而并非异物,不断将自己的视野中的异物转变为常物概念,就是一个人成熟的过程,正因为异物减少,常物增加,所以。成年人的世界往往是无趣的,令人疲倦的,因为,一个人和外物的接触范围是极其有限的,越是抵达这个范围的边缘。所能接触到的异物就越少,常物就越多,能够一直保持异物增长速度,不被转化为常物的速度压倒,大概就是经常拓展自己的认知边缘,接触高深知识的科学研究者们吧。只是,并非每个人都有那样的才能,终其一生,都无法拓展接触范围界限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占据巨大多数,所以,这些人成年之后,都会感到生命的无聊,而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成熟。”
“听起来,成熟不是什么好词语。”我如此回答道。
“也许,不过,在我的词典中,成熟既非褒义词,也非贬义词。”阮黎医生眨了眨眼睛,微笑起来:“只是各人的极限体现,以及社会分工的需求而已,它所代表的意义很复杂,却又不可或缺。这么形容吧,成熟也可以代表稳定,而一个稳定的部件,是人类社会大机器保持平稳运转的必要因素。你不会觉得,由不稳定的零件构成的机器,可以更好地工作吧?人类社会需要成熟的人,原因也可以这么简单解释。而不成熟的人,不是可以加工的新零件,就是已经确认损坏的零件,社会机器自然而然会将之排除掉。阿川,你知道我致力于心理学研究,其目的就是为了——”
“挽救损坏的零件?”我说。
“不,我可没那个本事,只是,一个学科的深入,尤其是心理学科的深入,可以让社会机器的自律筛选零件机能变得更加精细和完善,过去曾经被确认是损坏的零件,在我看来,只是因为是筛选机制太过粗陋,而无法将其实还有可能修复的零件筛选出来。而在新的机制下,或许可以将这种筛选更加精确一些。”阮黎医生十分自信地说到。她的形容很通俗,即便只有高中生的知识的我也能理解,而我也是第一次听说,阮黎医生的研究竟然是带着如此深刻的理念和想法。就我个人的感观来说,坐在和面前的这位养母阮黎,可比病院现实里的主治医生阮黎优秀多了。
“真是伟大的目标。”我还能怎么说呢?她的理念的确让我觉得,这是一个伟大又符合逻辑的道路,也许她一个人是无法成功的,但是,却无法否认,其中有吸引人沿着这条路研究下去的地方。我很钦佩这样的阮黎医生,因为,这是我第二次见到,明确阐述自己科学理念的研究者,第一个,大概要属病院现实中的安德医生吧。
而正因为病院现实中有安德医生,而这个无比真实的世界有阮黎医生,所以,我再一次无法否认,这个世界的实际存在性——假设这个世界是中继器基于我的意识变化出的意识态幻觉牢笼,那么,是不能存在这种,我都无法触及,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的高层次的理念的。与拥有这种高层次理念的世界相比,完全展现不可解读的怪异和神秘的末日幻境,就显得更加虚幻不真了。
“可是,如此精密地筛选零件,是不是显得人类社会太过苛刻了?”我没有反对阮黎医生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只是,也有自己的疑惑,“一个苛刻的社会,或许运转会更加高效。但是,也容易因为细节问题而崩溃吧。太过精密的社会,是不是会缺少自我调节能力?”
阮黎医生惊讶地停下筷子,她似乎觉得我能提出这样的看法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且,我从她的眼神中,直觉感到,她并非是因为我正确了才吃惊,而是因为我提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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