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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徒-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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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明白了那天我从楼上下来时，艾莎莫文眼神犀利的原因——她不是在责怪我擅自挪动阁楼的东西，而是已经做好枪杀我的准备，那眼神，便是征兆，便是杀气！现在我有种后怕的感觉，似乎一阵寒风从背脊嗖的一下蹿上头皮，我在幻想，如果那天清晨我没有发现周达通收藏的报纸，她手里的枪可能就把我解决了。我与死神再一次擦肩而过！现在我已经失去了往后看下去的勇气，但画面还在跳动，上面的人物似乎活了，隐藏在黑暗里的危险气息竟然能传递给观看的人，让他也感到丝丝后怕。
画面最终停顿在一个小时前，那三个白人踹门进来以前，艾莎莫文让我上二楼检查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的刹那——我站在楼梯上，对她微笑摆手；她站在茶几前，眼神犀利，却枪藏背后，杀机无限。我深信，如果不是鲍尔伯茨带领着他三个可爱的手下突然闯进来，我估计早已经……
室内灯光骤亮，仿佛标志着一场探险的结束。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有些感激地看向鲍尔伯茨，终于明白为什么每当我为艾莎莫文担心他都会说那样的话。
K先生微笑着问我：“李先生，这趟冒险有何感想？”
我苦笑了一下，说：“原来我离死神曾经那么接近。”
K先生哈哈大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要说，你将来一定会找我了吧。”
我心中还是茫然，录像只能代表曾经艾莎莫文想杀我，但为什么能说明我一定会去找他，我却没有看出来。
“很抱歉，至于K先生所说的话，我一直没有找到原因。”
K先生摆摆手，指着录像上定格的艾莎莫文说：“她叫周画，也是华裔，但她还是一名黑手党成员。李汝先生，或许你不知道，从你来纽约的当天，你就陷入了一场骗局。”
我发现自己好像被雷击了，感觉画面上的姑娘变得陌生起来，她不是艾莎莫文？可是我来纽约当天她给我看的照片确确实实是真的——周达通和她是笑得那么亲切。
“K先生，你说她不是艾莎莫文，但我亲眼看过她和周达通的照片。”
既然K先生能事先在阁楼里安装摄像头，那么对于周达通的事情也应该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我也没什么可忌讳的了。毕竟，周达通和她的照片是我唯一反驳K先生的证据。
第一章 K先生的条件（7）
K先生笑了笑，说：“忘了告诉你，周画十三岁就被黑手党一员收养，十六岁接受接近周达通的任务。在黑手党的策划下，成功成为周达通除艾莎莫文外第二个养女。至于照片，我想李先生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明白照片的来历了吧。”
我彻底沮丧了，K先生作为美国最具势力的黑帮领导者之一，调查一个人的过去简直轻而易举，更何况被调查的人还是地下组织中的一员。看来，这确实是一出黑手党自编自导自演的骗局。至于周画多次暗杀我的目的，想必就是觉得在我嘴里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了。同时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黑手党在尾随鲍尔伯茨时会在看到灯语后放弃，可能是投鼠忌器拍伤害了周画。可见周画在黑手党里的地位不低。想起这些种种，我不禁感叹，在美国除了好莱坞，连黑手党都这么具有影视才能。
看到我陷入颓然，K先生似乎很高兴，他说：“现在李先生知道为什么，你将来会找我的原因了吧。”
我似乎明白了一点，说：“你的意思是说，在整个美国，只有你才能救我？而识破黑手党这个骗局，并用录像的形式记载下来，只是你在向我证明你的能力？”
K先生微笑着点头，鼓掌说：“没错。”
我冷笑着说：“条件是什么？你不会想做我们中国的雷锋吧，这似乎不像黑帮的作风和原则。说吧，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K先生满意地说：“李先生很痛快。我们的条件很简单，就是在解开关于玛雅秘密后，书写论文的时候，请把我的名字写上。至于什么宝藏财富，我们统统不要。”
我的耳朵听错了吧，黑帮居然想向科研界发展？
K先生接着说：“我知道李先生一定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但我说的却全都是事实。可能李先生你对黑帮黑社会还不了解。虽然它看上去很庞大，成员很多，净干些违法乱纪的事，给外人一种害怕的感觉。但你却不知道，国家政府其实每时每刻都在注视着你。你之所以现在还没被拔掉，完全是因为国家政府感觉你还没有达到被拔除的条件。可历史上，又有哪个黑帮能逃脱这个命运呢？”说着，K先生叹了一口气，有点英雄末路地说道：“所以，我想洗白，钱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重要的了。我现在关注的是名望。当然不是K先生的这个代号，而是我的真名。想想自己在黑帮闯荡了这么多年，连自己的真名都不敢说，我就觉得自己很无能。如果就这么洗白了，我会很不甘心的。所以，我想在自己洗白之后，能有一次真真正正出名，为家门增光的机会。所以，我请李先生答应我。作为回报，我将全力保护李先生回国，乃至找出玛雅的秘密。”
K先生的话简直让我如同听了几天几夜的天方夜谭，是真是假，我都很难分辨。现在能做的只有从侧面解决这个问题，于是我佯装无能为力地说：“很遗憾，K先生。不是我不想帮你完成这个愿望，只是这个秘密及以后论文的发表权是属于周达通的养女艾莎莫文的，即使我现在答应你，到头来还是无济于事。”
K先生虽然戴着墨镜，但我却从他其余的面部表情上可以感觉到他眼睛一亮，说：“你的意思是只要得到周达通养女的同意，你会不遗余力地帮我完成这个愿望？”
我随口答道：“是的，可以这么说。”
K先生激动地从转椅上站了起来，走到我的面前，高兴地说：“艾莎莫文就在我这里！”
第二章 异样的水晶头像（1）
K先生此时的情绪跟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大相径庭，说艾莎莫文就在他这里的时候简直是高呼出来的。而我的情绪也可谓一波三折，先是因为即将面对K先生时的忐忑，后是因为知晓周画伪装成的艾莎莫文曾对我三下杀手时的震惊，和现在K先生在刚刚揭穿周画的伪装后突然说出艾莎莫文就在他这里的话时又让我产生的怀疑。
“真的艾莎莫文在你这里？”
如果不是因为先前有录像证明周画确确实实为黑手党一员的话，我可能会连想都不想就直接否定K先生的话。但现在，我不禁在产生怀疑的同时开始狐疑K先生揭穿周画伪装的目的，真的是为了自己在洗白后的名望吗？K先生在美国地下黑帮打拼了这么久，识人辨色的本领让他意识到了我的狐疑，在我问出上面那句话后，他稳定了一下情绪，又走回转椅坐稳，笑了笑对我说：“李先生，现在是不是在怀疑我的动机？”
我苦笑了一下，说：“说不怀疑是假的，毕竟你刚刚戳穿了黑手党的阴谋，这让我不禁联想到你是否也用同样的方法安排一个假的艾莎莫文到我身边。”
“李先生，你怎么会这么想？”鲍尔伯茨把录像带从放映机里拿出来刚要放回去，听见我的话，面色变得很严肃，反唇相讥道：“K先生在界内这些年，向来以做事光明磊落出名，虽然界内的朋友甚至全美国的民众都以为K先生凶残，但那绝对是在对待敌人的时候。或许李先生在白天见到我后，听到周画说过，K先生曾经用非常凶残的手法对待了想要刺杀他的黑手党及其他党派的杀手。可是，K先生对这件事就从来没有表示过否认，可见K先生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我看着鲍尔伯茨越说越激动，平时每刻都挂有微笑的面孔此刻已经涨红起来，肥胖的脸颊因为情绪的原因抖动不止。如此一来，让听者无不感觉他说的那些话倒有几分道理。不过，我却觉得鲍尔伯茨所说的事情，即便K先生想否认那也无济于事，因为黑手党及其他地下党派派出的杀手，要刺杀的目标本来就是他。承认在他们来说的界内，或许更能体现K先生的名声，以起到震慑他人的作用。
K先生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脸，他见鲍尔伯茨一番激动的演说后我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动，无奈地笑了，说：“鲍尔伯茨，你说的这些似乎李先生不相信。”
“不相信？”鲍尔伯茨惊讶地叫了一声，飞快地走到我面前，用一双大眼睛审视着我的面孔。在他的瞳孔里，我看见了自己的影子，竟然有些恐惧。恐惧鲍尔伯茨因为我的不相信，而露出黑帮的凶残。只是，当恐惧随着他盯视的时间逐渐增温时，鲍尔伯茨突然颓然地笑了。他转过头，对K先生一脸无奈地说：“我说我怎么感觉从第一眼看到李先生后就有一种亲切感，想严肃甚至面目狰狞都很困难，原来即使李先生是一名科研人员，但骨子里却流着不服软的血。这一点和我很像！”
K先生也笑了，墨镜后的目光透过鲍尔伯茨看过来，说：“鲍尔伯茨在遇到你之前是一个不会微笑的家伙，但就在今天上午遇到你之后，就如同三月里的春风，一直笑个不停。”
我哑然失笑，刚才那股恐惧也逐渐平息，说：“你们不知道，其实直到此刻我还在担心，你们会不会因为我的不相信而对我下手。看来，我是多虑了。”
鲍尔伯茨挥舞着他胖胖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怎么会，你和我这么投缘，我是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第二章 异样的水晶头像（2）
“这也不一定。要是K先生见我不同意他的要求呢，而让你干掉我，你会不会反抗他的意思？”
我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一直盯着K先生，这似乎是一种挑衅。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勇气在美国黑帮大佬K先生面前这样，难道是因为他有求与我？
“不会的！我不会反抗K先生的意思。”鲍尔伯茨放下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坚定不移地说：“我相信，K先生也不会伤害你，因为艾莎莫文确实在我们这里！”
如果是K先生这么坚定不移地说，或许我永远也不会相信。但这话却出自鲍尔伯茨的嘴里，又不得不让我重新衡量。说实话，从第一次见到鲍尔伯茨，我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好像我俩在很多年以前就认识了，熟到可以推心置腹。
我看了看鲍尔伯茨郑重的面孔，又看了看K先生微微上扬的嘴角，最终目光又落回到了鲍尔伯茨的脸上，笑了笑，说：“我相信你的话。”
出乎意料，K先生竟然大力地鼓掌，同时说道：“李先生，我喜欢你这种赌博一样的精神。”然后转头对鲍尔伯茨郑重地说：“带李先生去艾莎莫文住的地方，然后把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一路上小心，不要让黑手党的眼线看见。哦，拿上报纸。”说完，K先生在他前面的书桌下一按，屋内一道墙壁后的暗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此刻，鲍尔伯茨顽皮地对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拿着那6版缺失的报纸跟在我后边走进暗门。墙壁随后慢慢关闭，我回头看了一眼K先生，他对我摆摆手，说：“记住你的承诺，李先生。”
墙壁的暗门内是一段拱形走廊，天顶有一排昏黄的吊灯，不太明亮。走廊呈向下延伸状，隐约间有一排台阶可供人而下。我想，艾莎莫文就在台阶的尽头吧。可是，当我们顺着台阶来到走廊的底端时，我却发现面前是一面光滑的墙壁。鲍尔伯茨在墙的一侧按动隐藏的开关，光滑的墙壁慢慢上升，随着空间的出现，我闻到了一股腐朽刺鼻的味道，张着眼睛努力往外看去，竟然发现一条肮脏的水流出现，在我们面前不远的地方转向了别处。鲍尔伯茨走出去，回头对我笑了笑，说：“欢迎来到美国的下水道。”
我随后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慢慢下降的墙壁，发现外边一面覆盖了很多青苔，非常完美地把这扇活动的墙壁与四周连接的缝隙掩盖了。这样即便是有人出现在下水道里，站在这扇墙壁前也不会发现它居然会移动。
鲍尔伯茨走在前面领路，我跟在后边，我们俩人就这样走了大约一两分钟的样子，鲍尔伯茨似乎感觉到了气氛有些沉默，便张口说话：“有件事儿我一直不明白。”
我有些错愕，反问：“什么事让你不明白？”
鲍尔伯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就是刚才K先生说你有赌博精神，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先是愕然，随后笑道：“关于你们的艾莎莫文，我的选择只能信或者不信。信可能会被欺骗，就像黑手党安排在我身边的周画那样，在感觉我没有利用价值后就会毫不犹豫地对我痛下杀手；而不信，我可能会因此被你们灭口。两种选择都是死，那我只能选择信。”说到这儿，我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向鲍尔伯茨，说：“因为我相信你的话！”
鲍尔伯茨露出思索的表情：“为什么？”
“我们是朋友！”
鲍尔伯茨怔愣住了，似乎没有听清我的话。但当我的手扶上他的肩膀，又把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后，没想到鲍尔伯茨会把我重重地拥在怀里。
第二章 异样的水晶头像（3）
“谢谢你，李，是你让我又回到了纯白的时代，没有了猜疑和防御。”
我想，像鲍尔伯茨这样的黑帮人员，一般的朋友都是用来出卖的，但当他们认真对待一个人的时候，会不惜自己的生命。他们重情意，却又不轻易付出情意。
在接下来的下水道旅程里，鲍尔伯茨热情地搭着我的肩膀，无所顾忌地向我回忆他过去贫苦的生活和简单却又让人发笑的游戏。此刻的鲍尔伯茨已经彻底脱掉了黑帮人员这件无形的外衣，让我认识到了另一个鲍尔伯茨，让我觉得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可是，这样的时光总是如白驹过隙。下水道逐渐出现尽头，一架向上延伸的固定梯子挡在了我们的面前。我的目光顺着梯子往上看去，漆黑一片，什么都识别不清。
鲍尔伯茨拍拍我的肩膀，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慢慢摸向梯子，依梯而上，爬了几步回头看来，见我还愣在下面，又做了一个跟上的动作，随后自己继续慢慢往上攀爬。当我追上他的时候，他却停住了，见我跟了上来，便腾出一只手慢慢推开头顶的黑幕，一道昏黄的光亮由缝隙中渗透了进来。原来，挡在我们前面的是一块井盖。
这时，上面传来一阵脚步和嬉笑声，其中还夹杂着呕吐。我想上面的人一定是游离在黑夜和酒吧的人，他们放纵着自己的青春和身体。鲍尔伯茨回头对我笑了笑，听着上面的人慢慢走远，才托起井盖看了看，确保没人后迅速地撑开井盖纵了出去，回身探手就把还在攀爬的我给拉了上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好井盖。站稳后，我放眼看去，所处之地竟然是一条萧条的街道，两旁的路灯孤零零地站立着。
十分钟之后，在鲍尔伯茨的带领下，我站到了一套房子的门前。鲍尔伯茨有节奏地敲着门板，随后屋内也有人有节奏地回应，但频率不一样。鲍尔伯茨又敲了几下，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内打开一条小缝。
我和鲍尔伯茨从缝隙里钻了进去，一名白人男子把门关上，但没有离开而是贴在门板上屏声静气地听了一会儿。鲍尔伯茨示意我先在客厅坐下，这时我才借着昏暗的台灯看到客厅凌乱的摆设，以及窗户前撩开窗帘缝隙向外查看的另一名黑人看守。
鲍尔伯茨从冰箱里给我拿来一罐可乐，坐到了一把椅子上，白人男子刚好从门前走回来对鲍尔伯茨做了一个OK的手势，另一个人也走了过来，低声说：“安全。”
鲍尔伯茨这才松了一口气，对我解释道：“黑手党可能会因为我们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而对我们进行打击，所以要谨慎一点。”
他说话的时候，身边的两名看守警惕地打量着我，而我看到他们的武器都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就是为了应付突发事件。我突然想，如果他们在这里把我给杀了，又或者周画本来就是他们的人……
鲍尔伯茨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微笑着说：“李，你不用担心。”说着伸手指了指我背对的一间房门，说道：“艾莎莫文现在就在里面。”
听到鲍尔伯茨叫我李的时候，我就已经打消了心里的狐疑。因为外国人对人的称呼只有两种，一种是姓氏加上先生，说明你们很生分；一种是直呼你的姓氏，虽然这样在中国是不礼貌的，但在外国却是友好的体现。
我扫视了一下鲍尔伯茨和另两个看守，苦笑着说：“我怎么感觉像是三堂会审。”
鲍尔伯茨笑了出来，手和脚同时伸了一下，身体完全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对身边的两个人和我说：“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吧，剩下的时间由我来看着。”
第二章 异样的水晶头像（4）
我有些惊讶，说：“难道现在你不打算让我见艾莎莫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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