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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枭雄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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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放下酒碗,随手抓了腰刀过去,却是一张缉拿告示,画着他和史弘肇形容,以下写有此二人烧他人产业,殴打本官云云,最下盖着泽州府大印。原来安跋岳搜他二人不着,发下海捕文书,悬赏缉拿,快马已送至泽州。郭威看时,一喜一忧。喜的是这告示恰好助他圆谎,忧的是海捕文书已发,便入了晋阳,或也不得见人。
只听菅雄道:“这等狗官,便烧了他的,又值什么。闻得郭威兄弟有一好友史弘肇史大郎,亦是英雄,不知如今却在何处?”郭威道:“某二人被刺史赶上,与他厮杀,各自夺条血路逃生,史兄何在却不知晓。看此文书,他必也已脱险,异日有了信,说他也来投大王。此人极是了得,本事只在郭威以上,不在郭威以下。”菅雄呵呵笑道:“如此最好。我若得志时,郭大郎、史大郎便做左右大元帅,强如在这狗官手下忍辱!”郭威佯谢,众人喝酒。此时菅雄心中戒备已全然一扫而空。
过得三五日,赵弘殷引人马进李家村,去山下讨战。一身梅花雁翎甲,一顶铁脊元戎盔,手中合扇板门刀,胯下一匹大红嘶风马,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朝上大骂:“剐不尽的贼!扫荡村坊,又拦劫路往客商,抢去粮米!如今苦主已告在府衙,尔等快快下山受缚,免得老爷动手!”小喽啰唬得魂不附体,报上山来。菅雄叫郭威:“郭大郎,此番如何是好?”郭威道:“谅些须几个兵丁,奈得我何。不消大王说,小弟引人马下山去,将那厮捉上山来,大伙儿做碗醒酒汤喝。”菅雄喝彩,就叫郭威点了三五十小喽啰,开山门,杀将下来。两队列住阵脚,郭威身披铁叶掩心甲,头戴雉羽狮子盔,提条铁杆錾金枪,胯下暗斑乌骓马,千条威风,万里杀气。出马唤赵弘殷答话:“兀的那厮!是何人?在山寨前大呼小叫!”赵弘殷道:“本官泽州指挥使赵弘殷,受了上司命,专拿你这般狗贼!”郭威大怒,拍马上前,两个厮杀在一处。只见:
一个如黑煞神临凡,一个似红岁星下降。枪去万条乌龙影,刀来一片凤凰光。马做狮子摇头怒,人比神道竞奋狂。钢枪点头,似碎琼乱玉昆仑溅;宝刀泼风,如浅月飞星霄汉翔。功名只向马上取,男儿到此方争强。古来壮士沙场上,争锋难免一命亡。
毕竟不知胜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回赵弘殷徇私纵龙虎
柴小姐追夫结凤凰
郭威与赵弘殷大战五十余合,虽是打个样子看,二人也不由得暗自喝彩,暗赞对方了得。两伙人马,这边擂鼓助战,那边呐喊添威。赵弘殷心道:差不多了。于是虚晃一刀,回马向本阵走。郭威紧追不舍,兵丁中闪出史弘肇,提起弩,觑得真切,一箭射出,正中郭威左臂,穿透重甲,入肉七分。这个却是苦肉计,郭威大叫一声,弃了枪,回马便走,赵弘殷回军掩杀,小喽啰们大败回山。寨门禁闭,山上滚木檑石打下,赵弘殷无奈,掌得胜鼓回村。
郭威回至山上,不住口地骂官军,拔了箭,止住血,洗净伤口,自取了布缠住。大小头目都来安慰,大骂官军使诡计。一夜无话。第二日赵弘殷又来讨战,郭威还要下山,菅雄见他左臂动弹不得,没奈何,道:“兄弟在寨中修养,俺亲自下去会一会那官兵。”留两个小头目、二十喽啰与郭威把守山寨,其余小喽啰倾巢而出,杀下山去。赵弘殷见他来,更不打话,催马直前。菅雄使马槊相敌,如何是赵弘殷对手?不上三合,手忙脚乱,拨马便败回山上。到关前叫关,半晌无人应答,片刻,只见郭威将两个小头目的首级掷下,菅雄惊问:“兄弟这是何故?”郭威大笑:“哪个是你兄弟!某父母清白身躯,堂堂之人,岂肯屈身事强贼?借言入伙,剿你这群贼耳!”菅雄只气得发昏,又叫小喽啰,无一人应声。原来,郭威假意招两个小头目饮酒,趁其不备一刀一个杀了,闭上门,命小喽啰进库房搬家伙,便反锁库房,自身下三关。菅雄无法,只得回身再战,未及交马,被赵弘殷拨开槊,手起一刀,砍了个连肩带背,死于马下。众小喽啰逃命,赵弘殷指挥骑兵四处掩杀,百余盗贼大多被捉,余下的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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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五回赵弘殷徇私纵龙虎(2)
郭威见赵弘殷杀了菅雄,遂大开关门,迎之上山,众军士又将山上小喽啰拿了。大吹大擂,就在山寨中摆酒庆功。赵弘殷叹道:“好座险山,不想却被贼人占据。如非壮士智勇双全,难以克功,请满饮此杯。”郭威推道:“不是将军英勇,某行此险计,却也无用。”二人喝了。赵弘殷又问:“壮士如此了得,不敢动问何方人士,高姓大名?”郭威带了酒,随口答:“某姓郭名威……”忽地自省,心内深悔:如何却走漏了行藏。乃支吾过去。赵弘殷心头托地一跳,寻思:遮莫却是柴小姐要寻的郭威?河阳发文书亦在海捕于他。不可多问,我只佯作不知。二人各怀心思,饮了数杯,命军士将寨中财物、粮秣、军械等一并搬运下山,将山寨、关卡皆一把火烧了,石灰匣匣了菅雄首级,押着小喽啰,凯旋回李家村。
李崇炬与史弘肇早在村口相候,摆了数十桌酒,村人载歌载舞,欢庆正酣。赵弘殷一见史弘肇,肚里说:是了,这个是史弘肇,难得二人英雄好义,我若捉了他,于心不忍,复被天下耻笑。如今世道,便抓了他们,无功劳;放了他们,也无处分。何况二人明见了皆是正直好汉,为百姓奋不顾身,官司必是屈的。不若做了人情。主意已定,轻轻招来一名心腹,命他如此这般,速请柴小姐来。李崇炬早在家中正厅安排了宴席,请赵弘殷、郭威、史弘肇三人入席,脍不厌精,陈年好酒,不住口地称赞三人。
郭威、史弘肇心中有事,将皮匣还与李崇炬,喝不了几杯,起身就要告辞。李崇炬苦留不住,目示赵弘殷。赵弘殷微笑起身道:“郭威、史弘肇二兄,稍留片刻,厮见一个人。”二人被他说破行藏,心中一震,郭威不说话,史弘肇将眼角瞥赵弘殷:“将军欲拿俺二人请功?”一头说,一头心中暗自揣度:这厮武艺高强,我弟兄一个对一个,恰是敌手。奈何我兄弟四手,他却只得双拳,若说翻了面皮时,一同动手,不怕拿他不住。以他为质,谅尽走得脱。主意打定,只看赵弘殷作何对答。
却见赵弘殷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先解下腰中剑双手递与李崇炬:“朋友之会,何用带剑!贵主人代我收取。”李崇炬接过了,赵弘殷又说:“史大郎不必多虑。在下不厮瞒,河阳实有文书令捉你二人,但君子不害义士,赵某亦知晓些天理世情,必不为此。二位可坐了慢慢地饮酒,等个人来。”郭威见他说得诚恳,便拉了史弘肇坐下。史弘肇兀自狐疑:“却等阿谁?”赵弘殷笑道:“一见便知。”
直喝到下午时分,有人来报。赵弘殷拱手道:“那人来了。在下还要整军回泽州交令,不及相陪。二位好自珍重,久后却有相逢之日。”拉着李崇炬告了失陪,一同退出,自去整军不提。郭威、史弘肇满心疑惑间,却见房门开处,柴小姐走将进来,二人大吃一惊,急问:“小姐如何在这里?”柴小姐道:“妾身要找人嫁。”史弘肇叫道:“怪哉!小姐要嫁人,与我弟兄何干?”柴小姐指定郭威:“便要嫁偷狗的郭雀儿。”史弘肇与郭威听了,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得一句话,史弘肇道:“难道你我弟兄走了鸿运,否极泰来,阴德显了?怎的女娘们一个个追将来要嫁?”郭威窘迫无地,起身叉手道:“郭威逃命之人,贫贱如狗,小姐金玉之体,恐配不上。”柴小姐道:“妾说配得上,便配得上。赵将军与了关防文证,我们只向太原走,躲过风头,方能做一番事业。如不答允,妾便去官府首告。”史弘肇撺掇道:“兄弟,你便允了吧。常言道天予不取,神明必厌。这一路怪事不绝,为兄却吃不得这吓。”郭威没奈何,亦爱柴小姐貌美决断,取出身边一文太平钱为聘礼,成了夫妻。柴氏拜了伯伯史弘肇,见了妯娌阎氏,连老家院共五人,忙忙上路,出泽州,北上太原——其时后唐天成二年,郭威二十有三,史弘肇二十六岁。史载柴后为庄宗宫人,庄宗崩后自归家,逢郭威于逆旅。郭威衣不蔽体,状况凄惶,柴氏有鉴人之能,知其必贵,遂下嫁,将这一大篇公案只湮没至寥寥数语。柴员外回乡,深怨女儿,又疼又恨,又不知其敛迹在哪里,无了音讯。柴氏取出嫁妆,购置一间小院,分为东西二进,自与郭威住了东进,史弘肇与阎氏住了西进,在太原隐姓埋名,待起天时,一年光景,史弘肇添了一子,起名史德统,郭威尚无后嗣。又数月,安跋岳因贪暴坏了事,海捕之事自不了了之,二人方复了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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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五回赵弘殷徇私纵龙虎(3)
郭威与史弘肇本是惹事的太岁,闯祸的祖宗,因犯了事,一场奔波,勉强在太原安顿下来,二人郁郁不得志,又不愿靠柴氏人情关节,时候一长,蹭蹬依旧,说不得将那先时的手段都拿了出来,搅扰四邻,偷鸡摸狗,无所不为。柴氏与阎氏镇日价担惊受怕。
一日,二人又出门生事。柴氏与阎氏相坐,赶些针线,说些闲话。说到深里,柴氏不由长叹道:“嫂嫂,想我二人千里从夫,本指望嫁个英雄男儿,却不道他二人如此惫懒,而立之年,半事无成,将大好晨光尽荒废了。如今天下将乱,我闻得石河东图了先帝,恐今上猜忌,正暗地里招兵买马,以图大举,放了招贤榜。此是丈夫立业之秋也,我等何不规劝于他,图些上进?”阎氏曰:“妾无识之人,理会得什么?但凭婶婶行主张。”妯娌二人计议定了,要劝说郭威、史弘肇投军。
不说她二人商议,郭、史二人亦自商议。是时两人在混堂洗净身子,找些酒果,于城西集市上闲坐向阳,夏日炎炎,大觉烦闷。史弘肇道:“兄弟,你说我二人值些什么!世道不平,英雄气短,落得这步田地,好不刺挠煞人也。却不知我等何日才到达时?”郭威亦闷,只淡淡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哥哥不必着忙。凭我二人一身本事,一腔志气,非久居贫贱者。听闻我妻说石河东正招揽人马,我等何不去闯将一闯?”史弘肇闻言,叹道:“好则好,只是石河东若要行事,乃是谋逆造反之举,强弱先不敌,人伦且有亏,未知结果如何。俺却不甚情愿奉此等主。”郭威笑道:“哥哥差了。隋氏岂非反了北周,唐室岂非反了隋氏?史书多是势利的,正是成则霸业败则贼。今上为报军士从龙之功,横征暴敛,关中百姓尽皆不堪,以此观之,独夫耳。天下将乱,我弟兄早些谋身为上。”史弘肇曰:“贤弟之言,却也有理,容俺慢慢想来。”
正对答间,听得街边有人吵闹。二人是好事的,走将过去问:“何事聒噪?”只见满当当围了数圈人,内中一个客商与一车夫吵闹。众人见郭威、史弘肇,皆曰:“好了,好了!这二位是有名的史大郎、郭雀儿,你等可请他来裁定。他们最是公道,再不偏帮的。”那车夫认得二人,先上前拱手道:“二位大哥容禀,这客商自言东海而来,有至宝献与石令公,雇得小人的车儿。小人本指望挣得贯百钱养活老娘,却不料到得太原,他却说遭了偷儿,无有车钱,要小人在此相待,献了宝,受了赏再行发付小人。列位,这却不是哄人么!”那客商急道:“二位有所不知,在下确是失落了行李,只留得那宝物,贴肉而藏,不曾失去,在下言而有信之人,再无欺瞒的。”史弘肇道:“你带得甚宝物?口说无凭,将出来给俺看看,果是宝物,便信你,若不是,先扭了你送官。”众人附和,声振屋瓦。那客商见众怒难犯,只得伸手入怀,掏出一面铜镜,紧紧攥了,道:“此镜唤做‘千年照’,乃是一渔夫出海之时,得之于无名荒岛,在下重价购得。端正持了此镜,可照人前程,百试百灵,再无差错。”史弘肇惊道:“有这等事?把来我照。”那客商欲待不给,一者众人不容,二者惧怕史弘肇凶猛,只得给他。史弘肇持定铜镜,只一照,却见镜中自身着一品乌纱,穿紫蟒,不由得大喜:“好宝贝吓!果是好宝贝!兄弟你看来。”郭威接过铜镜,看将去,只吓得魂飞魄散。原来那镜中人:
冕旒十二道,龙袍黄澄澄。尧眉多霸气,舜目尽威风。
郭威吃惊不小,未及多想,将那镜子噗地摔在地上,只听锵一声,打得粉碎。那客商见打破了镜,叫起撞天屈,抢上前来一把揪住郭威,只是不依,要拉他见官。史弘肇口快,埋怨道:“兄弟怎的如此不仔细,如何将他宝贝打碎?客人休缠,我弟兄却无钱,便是随你见了官,问了充军流配,亦抵偿不起。向看镜中,俺却有发达之日,一品之份。到那时你来找俺,随你开口。”那客人安肯就了?只不放手。
忽听得数声鸣锣开道,众人回头看时,却是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刘知远上衙路过。众人哄然都散,只客商揪住郭威要同他见官。轿子行不得,只得住了。刘知远问亲随:“何人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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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五回赵弘殷徇私纵龙虎(4)
亲随曰:“却是个客商,抓着甚人要告官。”刘知远曰:“着他过来。”衙役传了,须臾,那客商拉着郭威到轿前跪了,说道如此这般。刘知远问:“既有宝镜,是谁照来?”客商曰:“便是这史大汉照。”史弘肇忙说:“俺不曾照。”客商道:“照来。”史弘肇道:“不曾。”刘知远听得纳罕,悄悄令一个亲随去访。片刻,亲随报转:“这史大汉却曾照。”刘知远大怒:“惫懒狗才!既照了,如何不实说?”史弘肇见抵赖不过,只得说道:“实曾照,照见俺穿着一品之服色,不觉快活,将与兄弟亦照照,不想失手打碎。俺只说弟兄二人皆穷汉,赔他不起,待日后俺发达时却还他,他又不依。”刘知远闻言,不觉捻须大笑:“好发梦!一品却容易做得!镜子须有碎片,拣块儿大的来。”亲随答应一声,自去一旁挑块儿大片呈上,刘知远只一照,唬得心惊肉跳。原来镜中自己:
大袖团龙赭黄衣,平天冠冕垂青玉。莫言前路阴霾重,千年宝镜破天机。
刘知远见自身着天子服色,惊吓非轻,心念一转之间,已有处分。不由得变了脸:“大胆狗才!今上委本官治理北京晋阳,正要扫荡尔这些做神变鬼、愚弄百姓之人。世上安有前程镜?左右,与本官打出晋阳,碎镜与本官烧了!”衙役答应一声,收拾起碎片自去点火,把那客商流水价直打出晋阳城。可怜费尽心思,舍下血本,原指望攀作高官,不想在此撞破两朝皇帝天机,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史弘肇见打走客商,于心不忍,叫道:“兀那客官!你可记得,待俺做上了一品之官,休忘了来讨钱!”刘知远心想:若此镜非虚,难道洒家有天子之份?且莫管。看这两个汉子模样,倒像英雄,莫非是洒家麾下之人?有心抬举,问:“兀那两个汉子,你是何人?”郭威见问,答:“小的郭威,义兄史弘肇,兄弟二人本是河阳军汉,因恶了安刺史,逃至此处,避难已有数载。”刘知远道:“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如何不谋个出身?”史弘肇口无遮拦,道:“如今朝政混乱,赏罚不明,因此我弟兄心都懒了。”刘知远佯怒曰:“大胆狗才!妄议朝廷!我且问你,你可有甚本事,出此大言?”史弘肇道:“我兄弟两个颇晓得些武艺弓马,不敢说高,一二千敌军之中,却也去得回得。”刘知远笑道:“如此已是极高明的武艺了。当今把河东委与石晋王,甚忧边患,正缺人。汝等既口出大言,必有真才。敢随本官上校场,搏一棒看否?”史弘肇心痒,大叫道:“去便去!有何不敢!”郭威亦说:“尽力而为,不与大人丢丑。”刘知远大喜,命亲随与马两匹,着他二人随轿,前往军衙。
史弘肇因祸得福,好不得意,悄悄儿问郭威:“兄弟,你适才照将出来,前程却是如何?”郭威不敢实说,含混道:“有何前程?依然穷汉一条。”史弘肇呵呵笑道:“兄弟差了。想俺不日就要做上节度令公,岂有兄为一品,弟为穷汉之理?再者,贤弟才具在我之上,异日必胜于我。”一路说说笑笑,无一刻,到得军衙。只见:旗分五色山河动,炮响三声日月惊。诸军马在校场中摆队操演,人似生嗔太岁,马如奋怒貔貅。从东直西,罗排着铁林、天威、横冲、突骑、金枪、银枪、定霸、奉德诸军,盔明甲亮,人喊马嘶。高台敞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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