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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枭雄录-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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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要进村,见那村门口人影一闪,史弘肇懵懂不解:“兀那汉子,跑怎的?”便听得村中筛起锣来,有人一迭连声地喊:“强人来了!强人来了!”史弘肇道:“强人在何处?兄弟,把甲拿了出来,咱二人臊臊脾胃。”郭威四下看视一回,奇道:“并未见得强人。我等先进村。”二人催马欲前,见村坊里一声梆子响,列出一队人马,当先的是位文士,白面星睛,身着青袍,骑一匹青骢马,指定二人大骂:“万剐强贼!休走,等俺拿你送官!”
史弘肇闻言大怒:“兀谁是强盗?尔等休得信口胡说!”那文士道:“自长砑山来,面貌凶恶,如何不是强盗?尔等多番聒噪我村坊,旧恨新仇多在今日,快些下马受缚,省得我等费事!”郭威见不是头,下马抱一抱拳:“列位,我等是行路的客人。因贪些路途,连夜翻山,欲在此地打火,并非强人,列位不必惧怕。世上岂有带家眷打劫的强人?”那文士听说,看看阎氏,心中有八分信,又说道:“尔等是何人?敢是吃了忽律心、狻猊胆、獬豸肝?深更半夜,三人四马,如何敢过长砑山?山上强贼好不厉害!”郭威道:“小弟姓郭,行二,这一位是义兄史大郎。我等是河东贩毛毡的客商,去岁上河阳,那里有个李押衙,管这一市进出,只因我兄弟本小利微,无钱把与他,他便记恨,不令我等在河阳做生活,无奈何,只得贱卖了货物回乡。这一位乃是家兄在彼处讨的嫂嫂。”那文士问左右,相距不远,有在河阳赶趁的,道:“果是有个李押衙,为人甚刁贪。”那文士方才信了,喊散众人,与郭威、史弘肇告个不是:“多有得罪。在下现做村中里正,客人可去我家下小歇,容某薄尽地主之谊。”郭威、史弘肇谢了,拉马走入村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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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四回柴小姐用计荡长砑(1)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回柴小姐用计荡长砑
郭文仲虚情入草莽
那文士携着三人到一宅子,在内院坐定,吩咐下去,摆上酒席,见礼道:“此地唤做李家村。小可姓李,双名上崇下炬,世居此村。少时游历四方,一去十余年,月前方返。因亡父崇佛,一村人都敬服,家中又颇有田产,说得话,因此上被街坊推为里正。不想数月前这长砑山来了一个强盗,姓菅名雄,甚有膂力,聚集起百十个小喽啰,专一打家劫舍。到此借粮,抢妇人,我父不合与他理论争执,被那贼踢中胸口,一口气转将不过,就殁了。小可得信返回,葬了亡父,誓与那贼不共戴天。因仗胸中所学,聚集起精壮邻里,备办些军械,以图相敌。小可亦数次着人往泽州府求告,奈何山险路远,救应不及。”说到此处,切齿痛恨。史弘肇听得触动心中怒气,跳将起来:“主人家勿忧!放着俺兄弟在此,叫那厮吃二三十枪了去!你且稍待,俺二人这便杀上山去,斩了那贼的狗头!”李崇炬道:“虽是壮士急公好义,但阁下有所不知,此山甚险,去往山寨只得一条狭路,两旁万丈高崖,路上有多关卡暗桩,凭你通天本事,上将不去。壮士好意李某心领,且请用饭。”说罢举起杯来敬了一巡酒,三人喝了。小厮送上干肉蒸饼、菜蔬果子,吃够一回。李崇炬安排打扫房舍,请三人安歇了不提。
却说柴小姐见得杜夫人,摆些酒果,说些个体己话儿。无半晌,丫环来报:“老爷早班回来了。”杜夫人起身相迎,柴小姐原与赵弘殷相识,亦跟出。见赵弘殷门前下了马,脱下熟皮梅花甲,夹着水磨亮银盔,与柴小姐见了礼,令家人整治酒宴与柴小姐接风。须臾酒宴摆好,三人分宾主落座。杜夫人见他面有忧色,问:“夫君往日回来,喜上眉梢,今日归家,眉关紧锁,却是为何?”赵弘殷叹道:“贤妻有所不知。近因这泽州地面有一处险要唤做长砑山,山上新聚集了一伙强盗,十分凶狠,远近村坊都受他劫掠,告上府衙,主官着落在愚夫身上捉这伙贼,限半月之期。愚夫百思无计,因此发愁。”杜夫人言道:“请主官多派精强兵士,不愁打不下小小一伙强贼。”赵弘殷道:“强贼犹可。那山甚是险要,易守难攻,这却有些棘手。”柴小姐听得明白,笑道:“这有何难。妾见野史有云:汉末之时,天下三分,武侯死后,魏文长自命名将皆死,天下无敌,就欲谋反,马岱见之曰‘杨仪无道,当助君’。魏延大喜而纳之,待两军对阵,马岱趁其不备,背后兜头一刀斩于马下。妹丈聪明之人,妾不必多言。”赵弘殷思索半晌,大喜拜谢,问:“向闻主上驾崩之后,大姨赐金放还,如何来至在此?”柴小姐勾动愁肠,不觉打个唉声,遂请赵弘殷寻郭威、史弘肇二人,赵弘殷一口应承。酒足饭饱,就留柴小姐在本宅小住,一边派人去知会老家院。
午时过,赵弘殷点起三十骑马兵,五十名步卒,二十弩手,三声马到成功炮,一陌天地人和纸,押了车帐,催动兵丁向长砑山而去。走得两个时辰,到一山口,距李家村还可二十余里,扎了营,却暗地令人到李家村请里正来相议。李崇炬得报,大喜过望,换了衣裳,令两个庄客挑了犒军酒肉相随,飞星赶至。拜过赵弘殷,赵弘殷将犒物分与军士们吃,自与李崇炬密议。李崇炬再三告罪,侧着身子坐下道:“鄙乡这伙蟊贼为祸已久,有劳将军亲身前来。”赵弘殷道:“不必如此。本官吃着皇上的俸禄,原是分内。却不知里正有何计策?”李崇炬摇头道:“那山易守难攻,小人却无甚计策,但凭将军处断。”赵弘殷笑道:“下官本亦无计可施,所幸家中来了一贵人,与我一计。于今我等驻扎在此,偃旗息鼓,不动声张,暗地里却着人去山寨佯作入伙。菅雄这厮如此贪暴,必甚爱财,着人拿些钱物与他,只说惹了官司,欲要投身,待安下身来,里应外合,强人可平。”一席话只说得李崇炬眉飞色舞,叫道:“妙计!妙计!将军高谋!”赵弘殷微笑又问:“下官所将之军,尽是精强之士,辕门气大,恐为那厮看出破绽。却不知贵里正手下有无人选敢身犯贼巢?”李崇炬皱眉想了半晌,猛想起郭威、史弘肇二人,忙应到:“有却有,但不知其人愿意与否。”赵弘殷道:“你可去问问他,若不愿,下官连夜着人回泽州选周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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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四回柴小姐用计荡长砑(2)
两人又将前后商议停当,李崇炬辞了赵弘殷,回得村来,天色将晚。郭威、史弘肇正在门口相候,见他回来,上前道:“贵主高义。只是路程紧迫,我兄弟欲连夜起身,特地与贵主作别。”李崇炬惊道:“如何这般匆忙?”郭威只推家中有事。李崇炬没奈何,将二人请入后堂,忽地双膝投地,泪水横流。郭威、史弘肇惊得手足无措,连忙拉将起来道:“贵主这是为何?有话但说无妨!”李崇炬泪如雨下:“二位壮士,不看小可薄面,只看这一村人性命!”细细将赵弘殷所授之计说与二人。史弘肇沉吟片刻,慨然道:“贵主如此高义,我等再不好相欺。我二人本是河阳无赖军汉,只因恶了刺史,连夜逃命,欲投托河东,博个出身。既如此开诚相见,俺再藏头露尾,反倒不好汉了。贵主可找些金银宝货,俺连夜上山,会一会那什么菅雄。如若有些山高水低,劳烦贵主照料俺的妻室。”郭威急止曰:“哥哥不可!”史弘肇惊问:“怎的?”郭威道:“哥哥新娶的夫人,郭威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此事须郭威去。”史弘肇怒道:“俺是哥,你是弟,使弟犯险,哥做旁观,岂有此理!休得与俺争执。”郭威道:“哥哥休动肝火。不是我说嘴,郭威是个精细人,眼看心想,随机应变,凡事周全。哥哥是个粗豪性烈的人,凡事少虑,一时不慎被那厮察觉,于事无益。你我二人情结金兰,虽不及刘关张的义气,其心则同。哥哥但有长短,小弟亦难独活;小弟有些山高水低,哥哥想也如此。故此还是郭威去,算头大些。”史弘肇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只得说:“既如此,兄弟小心些。但有差池,愚兄拼却性命,也要与那长砑山玉石俱焚。”郭威笑道:“不劳吩咐。只一件,兄长在村中小心些,此地离河阳不远,兄形貌又异,若被认出,不是耍处。”李崇炬再拜大礼,哽咽不止:“难得壮士高义!”
三人议定,李崇炬开了箱子,捧出一匣,贴身小钥匙打开,二人喝声彩。只见其中安着一只翠玉玲珑杯,金镶珠嵌,雕碾精致,华贵难言。李崇炬道:“这只杯乃是家高祖行商时,在淮南一个破落世家子手中买来,价值数千贯,为我家传家之宝,向不与人看。壮士可携了此去把与那厮,言语间休出破绽。”郭威笑道:“在下晓得,贤主静候佳音。”乃收了杯,包作包裹肩了,挑口朴刀,上马飞驰而去,直奔长砑山。天边残阳如同血一般。
到得山下,见一条狭路直贯山顶,两侧高崖壁立相夹,有如线一般。郭威胆大心细,拉了马,一步步挤将上去,不知行了多少远近,见得前方有灯火。再走近些,只见一道关卡隔断了路,寻思这便是山寨头道关卡了。郭威却少不了计较:我在江湖上也小小有个名字,此地离河阳不远,走道路的也认得我,这却如何是好?休管他。大丈夫坐不更名行不改姓,怕他怎的!拾起石头扣关道:“开门开门!有人递投名状来了!”
无片时,那关卡上站起一个小喽啰,问道:“何人聒噪?快走!若不走,休怪弓箭无眼!”郭威道:“劳烦通报一声,河阳郭大郎来入伙上献。”小喽啰道:“本山不招人伴,汝往别处去。”郭威道:“江湖一家,分甚此处别处!向来名寨不拒穷好汉,这些规矩汝难道不知?汝能定夺?快些报与你家大王!”那小喽啰被说得哑口无言,半晌又说:“大王正在宴请,汝静等一等。”郭威摸块儿银子,约有二三两重,抛将上去:“生受!些须酒钱,不成敬意,烦请快些。”那小喽啰得了银子,飞也似的跑上聚义厅,报与菅雄。
菅雄闻言,心想:我亦曾闻得有个什么郭大郎郭雀儿,乃河阳无赖军汉,难道是他?叫小喽啰:“去问问来者可是郭雀儿。”小喽啰跑下三关,须臾又返回:“他言正是郭雀儿。因吃了官司,只身亡命,想投托本寨入伙,还有些东西献上。”菅雄心道:听说这郭雀儿本事不小,山寨安不住此人。若为翟让、李密事,倒是我善心救蛇,反为蛇所噬了。道:“回他,便说寨小不堪歇马,叫他走吧。”小喽啰只得又去,片刻方回。菅雄问:“他走了?”小喽啰道:“那郭雀儿十分无礼,哈哈大笑,言道久闻大王大名,倾心前来,却连寨门都不得进,传至江湖,要各山好汉都笑咱。”菅雄大怒,跳起身来,复又坐下。一个最贴身的心腹在他耳边言道:“大王何不自去会会那厮?若无他心,寨中添了好汉;就是有他心,常言道强宾不压主,他终是客。我等百十人马,怕他怎的!”菅雄想一回,亲自下头关去会郭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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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四回柴小姐用计荡长砑(3)
郭威正在路旁山石上静坐,听得人声喧哗,抬头看时,只见高处火光一列,如蛇般渐渐下将来,离得近了,方才看出是两列火把,簇拥着一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形容甚伟。郭威暗想:此人想必是那菅雄了。于是起身。菅雄早在关口上站立,问道:“下面可是郭大郎?”
郭威笑道:“正是在下。上面可是菅大王?”言毕,两人一同大笑,声震岩壁。菅雄又问:“既是郭大郎,江湖中多传你好名字,怎的落魄至此?”郭威道:“不消说!河阳有个刺史安跋岳,在下不合醉酒,烧了他的产业,打了他的家丁,只得亡命至此。还望寨主收录,鞍前蹬后,愿效犬马。”菅雄道:“非是我不着你,本山寨小,粮草不足,却难歇马。”郭威佯怒道:“郭威吃得多少粮草?争某一个!方今天下离乱,官逼民反,菅大王举义名山,正是英雄所向,天下归心,不日就要大弄,到那时何愁粮草不来?郭威驽钝之才,大王不予收录,也是当的。只是郭威一走,令天下英雄相疑裹足,却不是郭威害了大寨?因此郭威来得走不得,大王思之!”菅雄粗蠢之辈,何曾听过这般大道理,一席话只把他说得目瞪口呆。郭威见了,又笑道:“再者,郭威烧了安跋岳的酒楼,抢了他家传的至宝,重宝还须贵人伏,以某思之,唯大王可当之,大王请看。”说毕将包袱解下,打开皮匣。只见宝光幻彩,瑞气氤氲。众人何曾见得如此至宝?只看直了眼,眨多不眨。菅雄眼睛瞪得牛眼般大,半晌,强笑道:“郭大郎莫动气,前言恐君非真心,特相戏耳。来呀,将寨门打开,鼓吹相迎。”众小喽啰放吊桥,吹唢呐,乱作一团。
菅雄领郭威向寨中走,郭威一头走,一头暗喝彩。原来前后共有三道关,间隔一里远近,最后一道关方是大寨。关口堆放滚木檑石,两旁张着强弓硬弩,端的险要难攻。那大寨在山坳之中,方正一块平地,约百十亩,四处皆是险峰峻岭,人所难至,扼住关口,便一万人也上不来。进得寨门,正西乃是操演场,正北堆放粮秣,正东一排庙宇住人,主殿正是聚义厅,厅前一杆大旗猎猎有声。菅雄吩咐摆酒庆贺,椎牛宰马。郭威将翠玉杯献上,山上小头目皆来相贺,闹一晚,郭威喝得大醉。菅雄令扶去耳房歇了,又暗暗着人伏在窗外偷听。只听郭威鼾声如雷,睡得极沉。小喽啰回报菅雄,菅雄心中放了三分,以为郭威无诈。
第二日日上三竿,郭威方才起身,到得寨中,见小喽啰们忙乱,扯住一个问:“何事惊慌?”小喽啰道:“大郎不知,山下过了一群粮商,运着千余斤粮食,山寨正缺,大王点人马下山哩。”郭威听说,撇了他,火急入聚义厅,菅雄正与小头目议事。郭威抱拳道:“蒙大王与诸弟兄倾心相待,极感重义。诸位商议之事,郭威已知。杀鸡焉用宰牛刀,谅些须小事,无烦大王出马,郭威新来无功劳,愿领二十小喽啰,下山去做这票买卖。大王安守寨中,坐看成功。一来充山寨之用,二来送与诸兄弟做见面礼,显某投身之诚。”菅雄听得,正中下怀,喜道:“郭大郎自告奋勇,再好不过,凭你点二十精强人马,快去快回。”
郭威接了令箭,点起二十小喽啰,各持挠钩、朴刀、飞虎折腰棒,下得山来,只见一条黑大汉,押着十数个人伴,挑着担儿只顾走。郭威发声喊,众小喽啰齐上。那汉叫声“啊也!”抽出一条杆棒,将当先两个小喽啰打倒。郭威定睛一看,正是史弘肇,怕被人认出,取锅底灰涂了面,又粘了假胡子,正赶着小喽啰乱打。郭威又好气又好笑,挺起朴刀上前喝道:“孩儿们退开!且看某的手段!”众小喽啰当不得史弘肇英勇,正被打得没处躲,听闻此言,如蒙大赦般一起退开。史弘肇道:“汝这强贼,便是来一万个也不济事,看爷爷棒!”噗的一棒打来,郭威轻轻一跳躲开,两个假意厮杀在一处,朴刀精奇,杆棒神妙,将一伙小喽啰看得都呆了,喝彩不迭。斗够三四十合,郭威闪过棍头,将刀扫去,正中史弘肇左肋,登时血流如注——史弘肇衣下藏有血袋,衣上有暗记,二人计议好了,演给小喽啰看,只叫他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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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五回赵弘殷徇私纵龙虎(1)
史弘肇假意负疼,抛了杆棒叫:“好厉害的强贼!爷爷打你不过,却去泽州官府告你!”众挑夫拥着史弘肇,没命价跑。众小喽啰要追,郭威喝道:“不可恋战,穷寇莫追!我等挑了担儿从速上山。”小喽啰得令,两人挑一担,回到山上,三关大开,击鼓鸣金。菅雄大喜,摆酒与郭威庆功压惊。众小喽啰眉飞色舞,逢人便说郭威英勇了得,菅雄心中戒备又放了三分。
正行酒间,有小喽啰捧着一只信鸽进聚义厅道:“泽州细作有信来。”郭威心中一紧,暗叫不好,装作满不在乎间随意将腰刀解下放在腿上,假意举碗饮酒,眼睛却悄悄看向菅雄。只见菅雄从信鸽腿间抽出一封白纸看,眉头一皱,复又舒展,向郭威招手道:“兄弟来看。”郭威放下酒碗,随手抓了腰刀过去,却是一张缉拿告示,画着他和史弘肇形容,以下写有此二人烧他人产业,殴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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