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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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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纱布最后打结,尤湖指尖一挑,一缕发丝从古绯肩滑落,“是姑娘想留下那人,又不是小生想留,是以,小生为何要帮姑娘留下?”
古绯猛地睁眼,厉色闪现,她仰躺在尤湖腿上,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冷香,映入眼帘的是那半截银面,暗纹妖娆又精致,“哼,在我身边安插眼线,我姑且不论你到底是何心思,单凭想要我乖顺于你,没半点诚意,这亏本买卖谁会做?”
尤湖低头看着古绯,狭长凤眼之中色泽幽暗横生,他抬手缓缓揭了银面,风华俊美的容颜暴露出来,在古绯眼里,还是那熟悉的五官,可眉目涟漪殷红,却是陌生的。
他指尖从古绯眉心点过,顺小巧的鼻梁而下,就勾唇道,“姑娘,你太小看小生了,好久不见,你怎还是喜欢这般试探。”
说完,他低头凑近她,“空手套白狼,小生可不会上当,不若,姑娘若是使美人计,小生就好生思量一番。”
古绯不能动,她还不想脖子的伤口再次崩开,是以,一抬手就拍上面前的俊脸,冷冷的道,“离我远点!”
尤湖一愣,倏地就笑了,他拿来软枕,将古绯安置好,才发现自己红袍上也被染了点点血色。
这时,马车轮子重新转动,尤二在外面喊了声,“公子,姑娘,上路了。”
话落,古绯就感觉到马车摇晃了起来,出奇的,尤湖在另一边悠闲地屈腿坐了下来,从帘子外偷泄进来的光打在他脸上,古绯就觉得,这人怎么比之上一次见面,面色还白了些。
“不是不想帮姑娘留下,想杀姑娘的人只是死士而已,问不出有用的东西,不若留着待日后钓大鱼,”尤湖想了想,才慢悠悠说道,“想必是谁想要姑娘的命,姑娘心里自当有数,这回京城,倒是好玩的事多着,姑娘大可放心,很多账可慢慢清算回来,不过……”
说到这,尤湖顿了顿,他目光落到古绯脸上,就一字一句的道,“小生想让姑娘应下一件事。”
(阿姽:真是魂淡,居然网络又断了,幸好昨个家里安了第二个移动的免费网,下一章更新16点。)
154 尤湖的特别安排
(阿姽:此为,稍后5点修改。)
一瞬静谧,疏影光影也摇曳不动。
有光点斑驳在古绯脸上,叫她那张素白到苍的脸色浸润出如玉的荧光,可她脸上的表情,却叫人怔忡当场,不明所以。
“铿”的长鸣之声,断刀由远及近有落叶飘落,不及眨眼功夫,就被锋利的刃面割成两半,继而以更快的速度挥向古绯的脖子。
“喝”白鹭娇喝一声,红缨枪在她手里被舞的密不透风,她不移动半步,视死如归地迎上了断刀。
可不过一触而分,她便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人往边上飞去,却是那男子手握断刀,左右一摆,就将之掀开了去。
至此,古绯面前再无任何人相护。
越来越近,古绯眼不带眨,她都能清晰地看到男子脸上那道狰狞如蜈蚣的疤痕,血肉的色泽,随着男子皱眉,那疤痕一拧,就越发难看。
她握紧轮椅扶手,终于在感觉到断刀刺破脖颈肌肤的疼痛,十指狠狠地按下扶手侧面隐晦的小凸起。
“噗,噗,噗”接连几声利刃入体的闷响声,古绯一动不动,她甚至呼吸都屏住了,只觉脖子疼的慌。
可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全身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双手,指关节泛白到青。
“姑娘!”
“姑娘!”
苦妈和尤二大惊,刚才谁也没想到那男子竟那般动作,加之速度过快,一时半会他们赶不及,等反应过来冲过去,到一半路途就断刀抵在古绯脖子上,并有猩红的血顺着刃面缓缓滴落。
而那男子保持着身子前倾,一手举断刀的诡异动作,倏地就僵在了那里。不动分毫。
夜莺眼睁的老大,对于她一个不会拳脚功夫的人来说,从刚才那人蹿过来,到这会。不过眨眼功夫,她即便有心相护,身体的反应也是来不及的。
这会,她看着那断刀,已经触及自家姑娘脖子,而从古绯轮椅扶手弹射出数道利刃,正正一个不落地戳进男子腰腹之间。
血,汹涌冒出来,浸润过男子玄色衣衫,滴落地面。就成一汪殷红的血水。
古绯嘴角暗影深邃,黑瞳之中有潋滟的乖戾之气,她十指再用力,就听闻——
“噗,噗。噗”又是几道闷响,从扶手弹射出的利刃,蓦地变长,更为狠厉地刺入男子腰腹。
那男子眸色瞬间发亮,他盯着古绯,扯了扯嘴角,面上疤痕蠕动。就笑地诡异非常,然后夜莺就看到他握断刀的手开始在动。
拼着利刃更深一层刺入身体的重伤,他竟然缓缓步步向前,手中断刀顺着古绯被割破的脖颈皮肉,想一插而入杀掉古绯。
“姑娘!”夜莺眼瞳骤缩,她尖叫了声。一把拉住轮椅,猛地往后拉。
男子一个趔趄,有更多的血从他伤口从他嘴角流下来,夜莺状若魔障,眼见那断刀离了古绯脖子。她一个小丫头,这会力气出奇的大,把着古绯轮椅,就顺势转了个半圈。
扶手上的利刃尖还在男子体内,夜莺这么一转动,当即就将男子伤口血肉搅乱,模糊一片。
白鹭这会重新拿起红缨枪,也冲将过来,人像巨石一样轰隆撞到男子身上,将之撞飞开来。
苦妈也到近前,她看着古绯纤细脖颈鲜血淋漓,大片大片猩红的艳色将她今日穿的白色衣衫染成绯色,从衣领一直蔓延到胸襟。
“姑娘,您缓缓吸气。”她从袖子里掏出干净帕子,赶紧为古绯擦拭伤口。
一边的尤二,目光阴沉地看了看古绯伤口,这个铁塔一般的糙汉子沉默了瞬,然后大步向那男子走去。
男子倒在地上,如此重伤他竟然还能保持清醒的意识,仿佛无半点痛感一般。
尤二冷哼一声,眉目浮起戾气,他脚一踹,先将男子手上的断刀踢飞,再是脚尖一拧,就毫不留情地废去对方双手腕,“若非姑娘有令,俺这会就虐杀了你去!”
散发垂落,遮掩住男子的神色,根本就看不清他是否还活着。
尤二弯腰,准备将人提起绑到古绯面前,然,他手才触及男子的后衣领——
“嗖”破空尖啸之声袭来。
尤二眼一眯,一个后仰避过,他只觉眼前有一抹黑影拂过,耳边听到衣袂拂动的声音,再站直定睛之际,地上哪还有什么人,只不远处的高树上,正有一蒙面人提着那男子,朝着他一扬眉,明显带着挑衅之色。
“人给爷爷留下!”尤二一跺脚,人一跃而起,当即想也不想就要追过去。
正给古绯简单清理伤口的苦妈自然也是看到了这幕,她动作一顿,看了看古绯,不知道要不要上去将人抢下来。
古绯被脖子伤口疼的有汗从额头滴落,她注视着那蒙面人,眼底沉的像是有暴风雨,“去。”
苦妈莲花步疾走几步,人一踩踏高树借力,就同样飞身而起。
那蒙面人轻笑了声,眼见有人追上来,他也不逃跑,还十分悠闲地从怀里掏出数枚铜钱,手一扬,就朝苦妈和尤二打去。
苦妈和尤二人在半途,不得不找树桠遮掩。
这时,又听那蒙面人蔑笑了声,他的目光落底下的古绯身上,似乎在考虑着要不要将人一并给解决了。
可,就这时——
烈焰般的滟潋红色从天际划过,带出鲜红的逶迤,面带半截银面,上刻妖娆暗纹的男子恍若仙神,从天而降。
他也没出手,就那么施施然脚尖点在树冠之上,以一种睥睨天下的傲然冷眼看着蒙面人。
蒙面人身子似乎僵了下,他抓紧手里的男子,一个转身,飞快地消失不见。
古绯皱眉,她一抬头,脖颈就一阵疼痛,只得眯起杏眼,用余光去看突然出现的红衣男子。
尤二站定,不管他人如何想法,他径直上前,拱手行礼道,“公子。”
古绯恍然,来人不是尤湖是谁!
她是觉有点熟悉,可尤湖在她心里向来都是书生长衫的模样,也鲜少有出手的时候,这会一年半载的不见,青衣长衫换成了动人心魄的艳红长袍不说,连手无缚鸡之力这种气质也是不存,她便觉陌生。
尤湖轻飘飘从树冠下来,他一眼就瞧见古绯脖子上的伤口来。
苦妈刚才只是简单的擦了擦,并未上药,这会那伤口却是又流血了,连她的白衫都给染的黏糊糊的,十分不舒服。
他走过去,不紧不慢,目光从轮椅扶手扫过,便知古绯是用了他之前给装在里面的利刃了,不自觉勾了勾嘴角,裸在半截银面之下的下颌,就带出了柔和,“姑娘,怎小生每次见你,都是这般狼狈?”
他说着,弯腰,也不管古绯同不同意,将人抱了起来,随后往马车里去,并对其他人道,“收拾一下。”
事实上古绯即便有心向挣扎,也是没法的,她脖子带伤,痛的很,十指因之前抓着扶手太过用力,这会都还僵着,更别说她本就力气不大。
上了马车,尤湖随手理了件外衫铺好,他人坐下后,才将古绯放下,并将之脑袋放到自个腿上,“姑娘,这会怎的这般乖顺了?非得受点皮肉之苦,才知道小生的好,姑娘若是早应了小生,哪里会有今日之灾。”
古绯死死抿着唇,不说话,她也懒得听尤湖说什么,索性闭上眼睛,不看不听不闻。
尤湖淡笑了声,他从袖中掏出瓶伤药,先是用干净的方巾为古绯清理干净伤处,再细细地抹上药,眼见血慢慢止住了,他才找了纱布来为古绯缠上。
古绯虽没看到,可闭上眼后,其他感觉更为清晰。
她能感觉到尤湖的呼吸出的热气喷洒在她脸上,他指尖微凉,时不时从她脖颈而过,就带起浸润冰水的舒服凉意,连带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情不自禁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心底升了点点的倦怠眷恋。
良久,古绯问,“为何放那人离开?以你的实力,想要留下对方,该轻而易举吧?”
将纱布最后打结,尤湖指尖一挑,一缕发丝从古绯肩滑落,“是姑娘想留下那人,又不是小生想留,是以,小生为何要帮姑娘留下?”
古绯猛地睁眼,厉色闪现,她仰躺在尤湖腿上,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冷香,映入眼帘的是那半截银面,暗纹妖娆又精致,“哼,在我身边安插眼线,我姑且不论你到底是何心思,单凭想要我乖顺于你,没半点诚意,这亏本买卖谁会做?”
尤湖低头看着古绯,狭长凤眼之中色泽幽暗横生,他抬手缓缓揭了银面,风华俊美的容颜暴露出来,在古绯眼里,还是那熟悉的五官,可眉目涟漪殷红,却是陌生的。
他指尖从古绯眉心点过,顺小巧的鼻梁而下,就勾唇道,“姑娘,你太小看小生了,好久不见,你怎还是喜欢这般试探。”
说完,他低头凑近她,“空手套白狼,小生可不会上当,不若,姑娘若是使美人计,小生就好生思量一番。”
说到这,尤湖顿了顿,他目光落到古绯脸上,就一字一句的道,“小生想让姑娘应下一件事。”
155 大京玄朱坊
“此墨墨质细滑而轻釉,书写之际,字迹饱满不散,且墨香悠然,是为佳墨,只是……”
古绯两指尖捏着块小小的墨丸,那墨丸银锭样式,通体呈碧绿色,不管是样式还是墨质都极为难得,至少在这一次的墨会上是得到了诸多的赞誉。
“实在可惜,此墨若是在墨料配伍之中,加重一分的秦皮沫,多捣八百杵,则色更艳丽可人。”
她幽幽说完,然后敛起广袖,放下墨丸。
此墨的制墨师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师父,他脸涨的通红,瞪着双眼,十分不满地盯着古绯道,“古姑娘,果然好大的口气,这几日在下听闻诸多制墨师父谈起姑娘,都觉姑娘太过自大,年轻人,还是多谦逊些没坏处。”
古绯抿唇浅笑,人淡如水,她目光又那块墨丸上扫过,顺带瞄了这房间里其他诸位制墨师父一眼。
她这几日,几乎每日都参加各种不同的墨会,不管是其他郡州外来制墨师父的墨会,亦或是大京文人墨客的墨会,但凡是她知道的,皆会前往参加。
且她还在墨会上半点不掩锋芒,闯下名头的同时,给人留下一种狂妄自大十分不讨喜的印象。
可她压根就不在乎这些,或者说,这一切都是她有意为之。
“这位前辈的话,阿绯记下了,不过,”说到这,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显得无比讽刺,“前辈真不打算回去试试阿绯刚才说的法子么?到底阿绯是狂妄了还是所言不假,一试便知真假。”
那老师父越发觉得难堪,这些日子下来,尽管很多制墨师父并不待见古绯,这人品墨就品墨不说,话锋一转,大庭广众之下指出墨丸的优劣,半点不考虑他人的颜面问题。
尽管如此。可大多的人,却不得不又对她心生佩服之意,毕竟只要是古绯品过的墨丸,就没有说的不准的。照着她说的法子去试,那是十成十的技艺再进一步。
这也就是为什么大伙都不太想见到古绯,可私心里又想对方对自己的墨丸品鉴一二,也好知晓自己是哪里的不足。
那老师父总归拉不下脸来,一把抓起自个的墨丸,冷哼了声,一拂袖,愤然离去。
古绯脸上笑意不变,她目光搜寻,就继续看下一枚墨丸。
哪知。许是她的品鉴都太过直接,整个墨会氛围僵硬,在古绯看中一枚墨丸,刚欲伸手去拿来瞧的时候,就有人快手一步。啪的将墨盒盖上。
见古绯疑惑,墨丸主人勉强笑笑,“在下这点伎俩,姑娘不用品鉴也罢。”
说完,也说先前那人一般,带上自己的墨丸,竟先行离去。
整个墨会。没法在继续下去。
古绯也少了兴致,让夜莺带着她干脆往回走。
自进大京城门那日,尤湖早为古绯在城中安排了个二进小院子,位于城北乌衣巷,是个安静又闲适的地方,古绯也不跟尤湖客气。当即就住了进去。
一主一仆慢悠悠地往回走,纵使古绯一芳华女子却坐轮椅上,在坊间让人多为侧目,可古绯自然当没看到,从前在易州。没少有人这么瞧她。
“姑娘,真是厉害,每枚墨丸都能瞧出优劣来。”夜莺颇为感叹的道。
杏眼虚眯,古绯摇摇头,“那是那些墨丸是真的有问题,若是遇上大家制的墨丸,我便是看不出优劣的。”
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古绯还是清楚的。
夜莺继续道,“可整个大殷,能有多少大家,从前在易州就只有封老一人是,而在这大京,咱们都来这么久了,什么都没听说过。”
这话一落,夜莺猛地捂住自个嘴巴,她刚才一忘形,竟然在古绯面前提起了封溥羽,遂她侧头,瞟古绯。
古绯脸上并无特别的神色,她头往后仰,靠在轮椅背上,冰凉的触感让她脑子越发的清醒,“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
她幽幽说完,就想起以前在墨家时,还真听说过好几位的大家,这些人淡泊功利,平时根本不会轻易就抛头露面,更多的时候是在家里琢磨制墨技艺。
这样的人,是她现今远远比不上的。
夜莺只怕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便将话题岔开,“姑娘,婢子听闻前面那酒楼里有道菜式不错,咱们要不要买一些回去尝尝。”
古绯笑意盈盈地瞅了她一眼,在夜莺很不好意思之际,才回道,“去吧,要买就多带一些。”
夜莺欢快起来,即便她人在聪慧,这年纪还未及笄,总是还有小孩心性,古绯也不愿意束缚。
夜莺买了几道有名的菜式,两人一道回了乌衣巷,才进院门,古绯就敏锐地嗅到一股浅淡香风,紧接着这股香风扑面而来,她整个人就被拢进了个柔软的怀抱之中。
“姑娘好狠的心,离开易州都不跟奴说一声……”如幽如怨又娇滴滴的声音嗔怪而起。
古绯满口鼻的都是那种香味,这对嗅觉灵敏的她来说简直是中折磨,一把掀开抱着她的人,素白的脸上带起恼怒之色,“梓鸢,适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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