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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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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翘起嘴角,“既然如此……”

    “不能!”墨卿歌一扬手。将那簪子扯了下来,本想狠狠地摔到古绯面前,可才一动作。她就僵住了。

    明月看着她,其他的宾客也看着她。

    秋水剪瞳一眨,墨卿歌总算找回理智,她抚了下簪子,拉回被古绯搅和了的话头,“绯妹妹还未说清楚这轮椅里藏了利刃之事,如何能就这样离去。若是传到有心人耳里,定会落人口实。这罪责墨家担不起啊。”

    古绯眼梢一眯,她不善地看着墨卿歌,简直像匹被犯领地的母狼,若是她胆敢进一步。就真能咬死她一般。

    “说的也是,”明月话语一转,顺势道,“古圣师还是说清楚的好,只要洗清这点嫌弃,父皇那边,本殿去解释一番就行了,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言下的威胁再明显不过。古绯冷笑了声,她转正轮椅,正视明月。沉吟片刻才道,“回殿下,不是阿绯不想说清楚,刚才阿绯就已经说过了,阿绯一直以为这轮椅是墨大姑娘送予的,哪里知道是谁制的。如此,殿下该多问问墨大姑娘才是。毕竟她可是墨家嫡长女,银子有的是,想寻个什么样的匠人找不到。”

    古绯已经打定主意,墨卿歌好似疯狗一样胡乱咬人,她也就咬死不放,反正一时半会找不出证据,她倒要看看墨卿歌如何善后!

    “阿绯妹妹!”墨卿歌冷喝了声,眉目尽是大义凛然的坚决,“切不可胡说!”

    古绯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后对明月道,“殿下想知道,就赶快问的好。”

    话落,她自行转着轮椅到案几后,见尤湖好了几分的脸色,遂半阖眼眸,表示不会再问询出墨卿歌之前,她是不打断说任何一句话了。

    墨卿歌紧了紧手里的簪子,又觉得十分碍手,想扔又扔不得,只得装着泫然泪落的娇弱模样,以袖掩口鼻,双肩抽了抽,“殿下,卿歌真不知,也不知阿绯妹妹为何要这般说,殿下,请您要为卿歌做主。”

    明月这会觉得头疼了,他无奈地伸手揉了揉眉心,心头有点后悔刚才因着想要试探逍遥王而不吭声将古绯给得罪了,他可是记得她最为小气眦睚必报的。

    “好了,本殿晓得了,墨大姑娘也不必难过,这事稍后本殿自会差人严查,”他半为安抚半为敷衍,“不过,古圣师为人,早在易州之时,本殿就与古圣师认识,那会就清楚的很,要说她是故意带着利刃上殿,居心不良,那是万万不会的,是以,这制轮椅的人定同刚才那西域男伶有脱不了的干系,若要本殿查不出来,刑部大牢十八般严刑拷打决计不会轻饶!”

    说到最后一个字,那铿锵有力的字音已然带出了金石碰撞的杀伐之意,惊的墨卿歌心头莫名一跳。

    古绯透过睫毛缝隙,将墨卿歌神色尽收眼底,她唇边浮起讥讽的恶之花,像是生在在潮湿又阴冷的黑暗角落,弥漫着的浓浓的不怀好意。

    在这殿上的人中,除了亲手帮她轮椅安放利刃的尤湖,就只有墨卿歌一人晓得她轮椅有机关,毕竟墨戈弋死的时候,她可不就是在她面前用了来。

    那西域男伶,她更是认都不认识,却那般熟悉她的轮椅机关,这里头,要说墨卿歌没指使一星半点,她就压根不信。

    她正想的入神,冷不丁手背被一冰冷的手指覆盖,仿佛冷血蛇蟒不带体温,她一惊,差点没条件反射地抽回手,扭头看去,视野之中映入的是尤湖那张气度无双俊美又带苍白的皮相。

    狭长的凤眸上挑,带出泊泊怒意,寡情的薄唇,抿紧成直线,浑身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这股气息让古绯莫名一阵心虚,她移开视线,又察觉到自己这情绪来的莫名,便色厉内荏地回瞪了过去,杏眼睁得像圆圆的桃核一样。

    尤湖一怔,继而失笑,他抽回自己的手,双手拢进袖子里,绷着脸皮,止住心头的笑意,哼了声,扭开头,不看古绯。

    别扭而古怪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暗潮涌动,夏宴还在继续,只多数人都没了吃喝的心思,明月索性大手一会,让众人下去各自休息,午膳过后,行苑后山有一开阔猎场。可供人随意打猎,而对女宾客的安排,则可恣情在行苑游湖泛舟等。

    古绯被宫女领到一采光通透的小殿。她只让夜莺近身伺候,才端着一小碟的点心垫肚子,不知从何处,尤湖就蹿了过来,夜莺机灵地到殿外守着。

    尤湖进来,大刀阔斧地抽走古绯手里的小碟子,三两下将点心抢来吃完了不说。还扬着下颌,一副冷脸不理人的模样。

    古绯皱眉。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点心屑,口吻不好的道,“你发什么疯?莫名其妙。”

    尤湖冷哼连连,阴阳怪气地回道。“当然是发疯了,小生简直对姑娘太好,好到姑娘都敢将小生送的定情之物转赠她人。”

    闻言,古绯眉头一舒,总算明白是为何事了,她理好裙裾的褶,才不甚在意地道,“总归没几日就会拿回来的,你计较什么。我又没说真给她,毕竟那簪子也用的顺手。”

    对的,她确实是如此想的。她不喜花哨,那簪子够素净,还样式简单,且比金银簪更尖锐锋利,平素插髻上也不引人注意,她还用过好几次。就这么给墨卿歌了,她自个也还不愿意来着。

    她一边想着。一边暗自点头,浑然没觉这些借口找的牵强无比。

    尤湖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他斜卧塌上,懒洋洋地单手撑头,眉目有疲惫,“姑娘记得就好,若让小生知道姑娘没拿回来的打算,小生可是要惩戒姑娘来……咳……咳咳……”

    轻佻的话语没说完,就是好一阵的咳嗽,止都止不住,连眼眶都给浸润的红了。

    古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尔后倒了杯温水放腿上,双手转着轮椅靠近了,才将茶水递上去,“喝点。”

    那张俊美的脸上带起三月粉桃的薄红,尤湖才缓过劲来,然他一张抵在唇边的五指,猩红的血就从他掌心滴落下来,连带他的薄唇,也是猩红艳色无比。

    点漆黑瞳骤然紧缩,古绯手一抖,若不是尤湖接的快,那茶盏就落地上碎成一片了。

    “你……”她只发出一个字音,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尤湖挑了下眉梢,他另一只干净的手转了转茶盏,轻笑了声,“让姑娘见笑了。”

    说完,举盏至唇边,就欲喝下去。

    “慢着,”古绯连忙开口,她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来,先是探身够手过去,给他擦了擦唇边的血迹,后又拉过他的手,将那点血一并给擦了才道,“好了,喝吧。”

    尤湖怔忡,他反而忽然就不想喝了,将茶盏搁案几,他长臂一捞,将古绯抱到榻上来,手整个环她腰上,头枕她大腿上,语气莫名地道,“回去之后,小生就给姑娘治好腿吧。”

    古绯一动不动,事实上,尤湖禁锢她的力气极大,她想动都动不了,“有合适的血肉了?”

    她可是清楚记得尤湖从前说过,必须要合适的血肉填补她的伤处才行,如若不然,还是只有化成脓血。

    从她腰际传出低沉的浅笑,“自然是有了,退一步说,即便不合适,小生也会想尽办法让它合适的,姑娘就不必操心这些,倒是小生觉得姑娘可以想想,等大京事了,世事安好的时候,姑娘那会又能重新走路了,大江南北的,姑娘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特别想去的地方?

    古绯仰头看着色彩斑斓的横梁屋顶,想了好半天,才淡淡地道,“或许是云离吧。”

    尤湖闭着眼,像是都睡着了,“云离?云离白家么?姑娘想去看看亲人?”

    古绯犹豫了会,才点点头,她也不知云离的白家,能不能算是她的亲人,那未曾谋面的外祖父,又会不会认下她?

    “嗯,”尤湖嘟囔了声,断断续续地道,“姑娘不想去南齐看看么?南齐怀江以南,有一叫古乡的小镇,那才真是如诗如画的地方,那里的女子,都像小生母妃那般,性子婉约如水,和画中仙儿一样……”

    古绯指尖动了动,她低头看了看整个埋首进她腰间的头,如绸黑发似锦被顺着她腿垂落,掩盖了那张风华无双的脸,她只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透过衣裳面料,渗透进肌肤,带起灼热的触感。

    南齐古乡么……(未完待续)
238 我还能更软
    下午,古绯没去和那些女宾凑热闹,那些多半都不会和她亲近的,她省的自讨没趣,尤湖也没出去,皇家狩猎场里的猎物在他眼里乖顺的就和家畜一样,哪里有狩猎的兴趣。

    两人在小殿里窝了一下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聊到最后,古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也不知道。

    就在那张不大的榻上,她转醒的时候,只觉浑身像被山峦压着一般,难受的很,一伸手抬头才发现,是尤湖长手长脚的将她困在怀里,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还将头埋在她脖颈间,一呼吸,尽是黏糊的热气。

    她眉心一跳,想也不想,一巴掌拍在尤湖那张脸上,冷喝道,“还不起来!”

    尤湖睁眼,双臂一双,将人更紧的困在怀里,顺便还深嗅了口古绯身上的体香,这才无比满足的叹谓道,“姑娘,身子又软又香,抱着睡真舒服。”

    古绯神色瞬间就沉了,她一把掐在那张雌雄莫辩的皮相上,狠狠地掐出了红痕才冷冰冰地道,“我还能更软,你要不要试试?”

    尤湖吃疼,晓得不能再撩拔,只得软下话头,“疼,姑娘松手,小生记住了。”

    也不想真掐出血丝来,古绯罢手,从尤湖身下起来,理了理衣衫,拉过轮椅坐上去,就唤外面的白鹭,“白鹭,什么时辰了?‘

    白鹭在门外,不敢进来。只得就那般应声道,“回姑娘,申时末了。”

    完了。又道,“半个时辰前,大殿下差人过来传唤姑娘,说是今日猎的好物,让姑娘前去一观,婢子眼见古绯歇下了,就替姑娘回绝了大殿下。”

    古绯点头。“晓得了,进来与我束发。”

    “吱嘎”一声。白鹭低着头进来,眼梢都不敢抬一下,径直推着轮椅到妆奁前,动作麻利的解开古绯发髻。又重新梳了个简单的随云髻。

    古绯透过妆奁上的铜镜,斜着睨了没正行的尤湖一眼,“你还不出去,呆会大殿下差人来唤,该找不到人了。

    尤湖不屑地挑了下眉,想了想倏地眸光一凝狐疑地道,“姑娘,小生不待见那大皇子,从前就和小生不对付。早知道在易州的明月公子就是他,小生就先下手将人杀了了事,是以姑娘还是离他远点的好。早晚都是敌人,又何必现在假惺惺的。”

    古绯没好气,“我就一普通女子,不像王爷,身份地位在那,大殿下发话。哪里敢不从。”

    闻言,尤湖蓦地就笑了。“早让姑娘做小生正妃,姑娘又不肯。”

    古绯正色,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气,“那是逍遥王的,又不是你尤湖的。”

    这话说的冷漠无情到极点,也刺伤人的很。

    尤湖幽幽看着她,最后只得叹息一声,那些都是事实,又叫他如何反驳。

    两人才好一些的关系瞬间又陷入僵着的局面,且这种不对味的氛围还一直持续到晚膳的时候。

    晚膳是在行苑以南,一遍种绯色山蔷薇,花香馥郁的蔷薇亭用的,那亭子极大,就是所有的宾客都聚在里面,也不会觉得拥挤。

    下午的狩猎明月确实猎到了好物,一头皮毛顺滑的吊睛白毛大虫,古绯没见到大虫尸体,倒是瞅见了那一皮雪白的白毛,没半根杂色,白如胜雪。

    出人意料的,明月二话不说,将那张打理好虎皮笑着送到古绯手里,还叮嘱她一定要收下。

    古绯微愣,众目睽睽之下,就算尽受嫉妒,也只得将那张皮毛给收下了。

    随后便有厨子切选了大虫最嫩的一部分肉,当场现烤起来,大堆的篝火,将整个蔷薇亭映照的亮如白日。

    众多宾客或三两窃窃私语,或三五搭肩喝酒,也有凑堆站亭边欣赏开的正盛的山蔷薇来。

    古绯安静地坐在角落,晚上尤湖没过来,好似出了她的小殿,就径直回大京去了。

    倏地,有阴影从头而降,遮挡了她面前的光亮,她睫毛一颤,微微抬头,就见明月不知何时到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勾唇,“殿下,有事?”

    明月一撩袍摆,就着一条长凳,与古绯同坐一张案几,他放下手里的青铜酒樽,斟酌了好一会才道,“古圣师,真不再考虑一下么?逍遥王能给圣师的,本殿亦可,兴许还能比他给的更多。”

    古绯浅笑了声,她敲着面前小盏中那几小片的嫩烤肉,鼻端嗅到一股子的香气,嘴里回道,“殿下,当知阿绯是何性子,撇开其他不谈,就逍遥王对阿绯的数次救命之恩,这便注定了是阿绯欠着逍遥王在。”

    说完,她顿了顿,执起象牙筷,夹了一小片慢条斯理地送嘴里,细细咀嚼了慢慢咽下才道,“殿下,是胸有天下的皇子,若能九五,阿绯相信,也定是一代明君,而阿绯自个,只想纯粹地制墨而已,旁的墨家事了,便都不会再掺合进去。”

    明月定定望着古绯,从她眼瞳之中深深看进去,尔后,他忽的一笑,似似而非地道,“只怕,并不会如古圣师所愿。”

    古绯沉默了瞬,她一点不浪费地将盏中的烤肉都一一吃掉,随后喝了盏清酒,以一种无所谓的口吻道,“那便顺其自然吧。”

    剩下的夏宴时间,都顺当的很,墨卿歌也没在闹什么乱子,第二日,日出东方之时,明月便遣了好几名的太监送古绯回大京,此次夏宴本就是打着拉拢古绯的目的,如今古绯将话说明了,夏宴也就没必要了。

    墨卿歌跟在古绯后头,一并回的大京,古绯并不管她,然,当古绯一入墨家的门,甚至还没来得及回绯园,没捡到夜莺和苦妈等人,就被客客气气地请到了祖屋那边。

    眼见没外人后,墨卿歌立马破了那张伪善的面孔,眉目恶毒狰狞的像能滴出宿墨来,她冷笑几声,十分幸灾乐祸的对古绯道,“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话落,便当先衣袖一摆,去了祖屋那边。

    古绯神色不变,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当中,她只吩咐白鹭推她过去,其他的一句话都不多说。

    墨家祖屋,位于整个墨家的正中央,前是厅,后是祠堂,但凡是墨家的大事,才会开祖屋,平素这地连后辈小生都不能来的。

    古绯这还是第一次过祖屋来,也就很普通的正厅,连装饰的物什都没几样,里面站了好一圈的人,见她被门槛挡在外面,也没个上前说帮忙的,连同周围的下人,也一直低着头,不发一言。

    墨老夫人站在最上头,手里捻着她那串很多年都没变的佛珠,花白的头发,整齐的用木簪束在脑后,额前是一墨蓝色的额巾,穿着灰色僧衣与僧鞋,与古绯记忆里,多年的音容一模一样。

    没人帮抬轮椅进门,古绯索性也就不进去了,她就在门槛外,气神闲定地摩挲着轮椅扶手,半个字都不吭一句。

    墨老夫人松弛的眼皮耷拉夏利,眼眸半阖,墨长河站在她下一点的位置,端着杯茶盏,专心品茗的模样,下来是墨家其六房的人,加上几房夫人,算是墨家所有的长辈都在了。

    乐氏瞅了墨老夫人一眼,便拉着墨卿歌退到最角落,询问起在春意行苑的夏宴始末来。

    气氛僵持在那,一群墨家人和古绯一人对持。

    墨老夫人眸下精光一闪,下颌朝着墨二爷的方向一扬,墨二爷迟疑了半瞬,大步站出来,当即就对古绯冷喝道,“墨绯,你可知罪?”

    古绯不答,她眼皮都没动一下。

    墨老夫人颇为不满,她缓缓睁开眼,终于开口了,“绯丫头,你可晓得错在哪?”

    古绯低笑了声,她嘴角勾成自晒的弧度,杏眼有点光像流星一般掠过,泛起氤氲的雾气,“老夫人话说的好生可笑,我才进门,又哪里来的错?”

    “啪”墨老夫人一拍案几,腕间的佛珠与案几相撞,发生惊人的脆响。

    “若无错,我墨家银库里的银子到哪去了?”老夫人怒不可止。

    古绯一挑眉,杏眼眼梢向上弯起,“自然是该在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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