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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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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湖哑然失笑,古绯对待任何事都很认真,即便这会也一样,偏生他瞧着她那小表情,觉得娇憨的紧,心尖子轻痒起来,微微凑头过去靠近了,近乎呢喃地道,“嗯,姑娘喜欢?那小生每日都为姑娘作上五首十首的?保管比他那还好。”

    古绯眉心一跳,淡漠地移开视线,继续看旁人的各施手段。

    这边名门姑娘大多上场了后,对面的男宾也不甘示弱,有那等当场舞剑助酒兴的,也有当场寻了好玩的域外乐子,比如一官宦子弟今日带来了一西域男伶,那男伶穿着轻薄纱衣,金黄色的长发不束而散,蓝宝石的眸子,鼻挺眉高,很是英俊,且还赤脚入场,脚踝戴着黄豆大小的银铃,走动间,不仅纱衣飞舞如仙,还有叮咚好听的脆响。

    场中很多人眼都看直了,有那等姑娘当场不好意思就红了面颊,将头瞥向一边的,只因那纱衣太过薄,朦胧可辨身体某些羞耻部位。

    那西域男子乐声一起,就跳了起来,明明是高大的男子,却硬舞的比女儿家还柔软,加之迥异于大殷中原的面孔,道真是别有风味。

    古绯不似寻常姑娘,她从头看至尾,还津津有味,只谁也不知,她脑子却在想着,兴许下次制墨,可以弄个这种西域人模样的墨模来,想必制靛蓝墨颜色最合适。

    尤湖只当她是好奇了,但多多少少对她这样眼都不眨地看旁的男子,还是有点吃味,瞅着没人注意,他借用长袖遮掩,一把伸手过去,就捉住古绯放在膝盖上的手,且硬是掰开她的五指,将自己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卡进去,紧紧的五指相扣了,他才满意地另一手撑下颌,看起那西域男子跳舞。

    古绯身子有僵,她扯了扯自己的手,没抽出来,又不敢有大动作,只得转头凶巴巴地瞪了尤湖一眼。

    殊不知,他两人这般小动作早被明月和一边的墨卿歌瞧在了眼里。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明月一把捏碎了手里的酒盏,墨卿歌手中的帕子终于被搅烂。

    那当正是西域男伶舞到兴致处,明月也没惊动他人,自己放下手,示意身边的宫女处理一下酒盏碎渣和手。

    那男伶蓝色眸子一转,身上纱衣划过一圈,就猛地蹿到古绯面前,汪蓝若海的色泽纯粹到让人心醉,他看了古绯一眼,然后从古绯面前过,蹿到第二位姑娘面前,一直到墨卿歌面前之时停顿的时间最久,随后又回到了古绯了面前,居高临下地对古绯伸出了一只手,呈相邀状。

    古绯娥眉一皱,那名官宦子弟笑了声,“他这是在邀请古圣师共舞。”

    见所有的人都看向他,那名男子下颌一扬,继续道,“此男伶在西域可是大名鼎鼎,如今也不过在在下府上暂住几日而已,今日这舞一完,便会回西域去,往日就曾听说西域那边,若是看中谁,便可上前一邀共舞,对方若是拒绝的话,那对西域人来说,可是莫大的侮辱,决斗亦不为过。”

    此话一落,众人的目光又转到古绯身上,或带讥诮或好笑,总归都是副看好戏的神色。

    需知,伶妓在大殷那是堪比风月姑娘的存在,今日当着大皇子的面,还有诸多贵人的面,古绯若是应了,那便相当于自甘下贱,低了身份取乐众人,若不应,对方可是都将后路给整个断去,端的是进退两难的境地。

    明月并未吭声,他垂着眼为自己斟满酒,余光却在看逍遥王。

    尤湖嘴角含笑,他姿势都没变一下,可若是尤二在这,便能瞧出那凤眸虚掩下的厉色早浓如阴云。

    古绯这下才从尤湖掌中抽回自己的手,连手背都还带着他的余温,她就那么双手推开案几,将自己不良于|行地双手暴露人前,勾起嘴角自晒道,“怕是要辜负这位公子的美意了,小女子如此残躯,竟也能入眼。”

    话里的嘲讽之意明显地让人像被狠狠地扇了耳光一般响亮,连带明月看了那官宦子弟一眼,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那官宦弟子一怔,显然他是真不了解古绯的情形,也忘了这点,才犯下这等小错。

    岂知,那西域男伶停在古绯面前的手未移半分,纱衣晃动,飘过古绯的眼,他摇头示意不碍事,居然就那么攀上古绯的轮椅扶手,轻轻一带,就将人拉至场中。

    古绯神色一凛,眸带锐利地扫了那官宦子弟一眼,不想见他也一副皱眉不解的神色,她心头微动,手不自觉就放到了扶手上,可谁想,指尖碰触到温软——

    一双不是她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

    这念头倏起,电光火石之间,她耳边听到咔咔的弹射轻响,数道冷冽寒光就从她轮椅扶手和轮子嗖嗖射了出去,多数朝着逍遥王的方向。

    点漆黑瞳骤然紧缩成针尖,似乎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古绯只能看到周围人的惊慌失措,以及尤湖波澜不惊,他甚至动也不动,就那么云淡风轻地坐在那,任凭寒光利刃及体。

    “嘭!”

    案几翻倒,嗡嗡几声,那几道利刃刚好插在案几上,入木三分,骇人非常。

    “啊,有刺客!”

    “来人啦,救驾……”

    “抓住她……”

    整个宴厅瞬间吵闹非常,立马就有几队带刀侍卫铿锵进来,古绯一眨眼,她猛地拔下髻上乌金黑曜石卧狐簪,飞快地刺向西域男伶还放在扶手未来得及收回的手。

    “噗嗤——”鲜血飞溅,染上她素白的脸和粉唇,她抬头看向男伶,眉目起乖戾,声音却清透而远的问道,“谁指使你的?说了,留你全尸!”(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236 这可是大罪啊
    乌金,坚者也。簪,锐之器。

    纤细花簪,自上而下,彻底地贯彻血肉手掌,从手背到手心,再被钉在木质扶手上,无法挣脱。

    殷红鲜血顺纱衣而下,顷刻就滴落一大滩的艳色。

    然,西域男伶脸色未变,仿佛那被刺穿的手不是自己的,反而扬起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就朝古绯当头落下。

    狭长的凤眸恍若水银流泻过滟潋点光,尤湖想也不想,手边象牙筷一掷,只听的嗖一声,快若闪电地刺穿男伶扬起的手腕,从筷头到末,恰好对穿。

    “给本殿拿下,死活不论!”上位的明月自然也受到了从古绯轮椅弹射出的利刃招呼,可他身边那小宫女眼疾手快,第一时间便将人给护了起来。

    这当一回神,便见那男伶欲对古绯下手,不管出于何意,他广袖甩动,猎猎作响,雷霆大怒。

    话音方落,立马就有带刀侍卫冲将上来就是一刀,三两下将双手受伤的男伶制住。

    古绯低头,看了看被血染脏的衣裙,眉目不耐地皱了皱眉。

    短暂的慌乱归于平静,那些养在深闺的姑娘家,何时见过血,这当已经被吓的噤若寒蝉,偏生古绯还面不改色就是一簪子下去,眼瞅一身的血,当真叫人心惧。

    带男伶来的那个官宦子弟面色苍白,双腿一软,当即跪坐了下来,并对明月讨饶道。“殿下,此事与小的无关,还请殿下明察秋毫。”

    明月也是被气的不轻。好好的一场夏宴,还是以兰后的名头设的,现在却出了这等意外,传出去都不受听,他朝那官宦子弟冷哼一声,对侍卫吩咐道,“给本殿审。严刑拷打,也要问出个一二三来!”

    领头的侍卫大声唱了喏。押着男伶下去了。

    明月大步到古绯面前,脸带关切地问,“古圣师可有被伤到?需不需要本殿传唤御医?”

    古绯摇头,她余光瞥了尤湖一眼。晓得他在这,还要御医干什么,“无碍,殿下自是不必。”

    明月点点头,转身安抚其他人。

    不多时,有小太监来回禀,只说那名男伶咬舌自尽了,什么也没问讯出来。明月自然又是一番动怒,当即责罚了那名官宦子弟。并言回大京后会将此事交由刑部审查。

    众人心头大定,缓过劲来,就刚才的事私下里小声的议论开了。时不时还有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古绯身上。

    古绯等宫女利落地将她那张案几收拾妥当,重新搬了张新的上来,才跟明月支会了声,先去换身衣裳。

    明月自是点头应允,随意挥手召来宫女给古绯带路。

    出了宴厅,白鹭迎了上来。面带内疚,她本是起先就要到厅中去伺候。哪知有宫女说里面不用她这等贴身婢女费事,只在外面候着就好。

    古绯没多说,示意白鹭去马车里,拿了她的东西过来。

    想着这次夏宴非同一般,是以,夜莺早将一应可能用到的物什都准备好了,就是衣裳都是好几套。

    待古绯换了衣裳过来,才进宴厅,就觉气氛古怪,她不动如山,当没看到,径直到自己案几边坐定,边上的尤湖面色苍白,古绯离地近了才发现,他背心华服已然被汗浸湿。

    她心头惊讶,虽现在是夏日,可远没到炎热的盛夏,且这宴厅龙柱之中,还藏了冷冰在里面,无时无刻都在散着寒气,又哪里会热。

    注意到古绯的视线,尤湖只偏了偏头,抿唇不语。

    “咳……”明月轻咳几声,引的古绯目光后才略带审视地开口问道,“不知古圣师的轮椅是何人制的?”

    古绯心头一凛,暗自冷笑了几声,她转瞬之间就明白众人那古怪的神色是所谓何,“阿绯不知。”

    “绯妹妹,”这时,墨卿歌忍不住跳出来道,“你好生糊涂,殿下这般问,便是在给你辩白的机会啊,这轮椅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你赶快如实交代了。”

    古绯烟波一转,眼梢上挑出高深莫测的弧度,带讥诮地转头看窈窕而立的墨卿歌,一勾嘴角就道,“墨大姑娘,此话何解?这轮椅从前是下人见我行走不便,就花了心思找能工巧匠打造,后来,不是上次和大姑娘在大京郊外的红叶庄子上撞坏了次么,没过几日,就有人送来了新的,难道不是大姑娘心怀歉疚,特意送予我的吗?”

    她睁眼说瞎话,轮椅是坏过一次,可绝不是在红叶庄坏的,而是她来大京的路途上就坏了,总归又没人知道,怎么说都可以,且红叶庄那次还涉及墨戈弋的死,这可是墨卿歌的死穴,今个想要陷害她,她便先下手为强。

    果然,墨卿歌脸色微变,眼底流露出焦急之色,“绯妹妹,莫要乱说,我一闺阁女儿家,哪里能找到那样的巧匠,在轮椅里还安置利刃,是以,这轮椅绝不是我送的,阿绯妹妹你还是好生想想,要知道你这带利刃的轮椅还靠近过皇上,现在又是在殿下面前,这可是大罪啊,容不得半点欺瞒。”

    那模样凄凄切切,秋水剪瞳瞧着古绯,很有一番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加上她容貌出色,三言两语就蛊惑的厅中大部分宾客的心思,大多人不自觉地顺着她的话一想,顿觉古绯居心叵测起来。

    她是护驾有功在先,可带着有利刃的轮椅进殿也是事实,且起先那西域男伶也像是无比熟悉她的轮椅一般,伸手一摩挲就触动了机关,现在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场预谋好的计。

    一场护驾,她虽受伤,更多的却是得了圣师之名和皇帝的喜欢,若这次也是……

    更深一点的东西,谁敢去在想,有好几个人偷偷瞥了明月一眼,想看他是何表情。

    明月可谓是面无表情,除了嘴角谁也看不明白的,未达眼底的浅笑,从未变过,便再看不出多余的情绪来。

    墨卿歌继续装腔作势,她迈出案几,娉婷走到场中,摇曳的裙摆,能看花人的眼去。

    她红着眼眶,抬头看了明月一眼,又赶紧低下,提起裙摆直直地就跪了下去,并道,“卿歌想为绯妹妹求殿下开恩,绯妹妹自来在墨家过了十年,鲜少出府,所以心思纯良,这一两年外出历练,想来定是被人怂恿,不知轻重,才几次三番带着利刃进殿,冲撞了皇上和殿下,卿歌心痛无比,作为长姐难辞其咎,求殿下给绯妹妹一个改过的机会,卿歌日后会严加管束。”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语,让明月嘴角笑意倏地加深,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古绯一眼,古绯和墨家的那点事,他也是清楚的,不仅如此,古绯在易州的所作所为他同样亲眼所见,如此,他不知出于何心思的开口道,“墨大姑娘先行起身。”

    墨卿歌捻起帕子优雅地揩了揩眼角,缓缓起身。

    古绯脸色一如即往的素白,她指腹摩挲着轮椅扶手,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只见墨卿歌看了看古绯,小声地说,“绯妹妹出身分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这话声音小,可也让周围的人听了个明白,口吻之间像是为古绯找的开脱理由,却字字将她出身不高显露出来,要知今日来参加夏宴的,皆是大京贵族子弟,而这些人尤为看中身份和地位。

    古绯很安静,她安静的像尊雕塑,让人心起不安,唯有坐她边上的尤湖才知,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浓如实质。

    粉白的唇一勾,带出毫不掩饰的冷笑,古绯开口了,“墨大姑娘这是在贬低我大殷始皇么?”

    墨卿歌唇动了动,叹气一声,那眸光瞧着古绯怎么看怎么叫人恶心。

    古绯字字珠玑,铿锵落地就如冰珠迸裂出锐利寒光,“数百年前,我大殷始皇以马奴的出身,打遍天下,成就大殷一统,四方蛮夷谁敢进犯!”

    “我出身分家又如何?一向行的端做得正,圣师之名也好,今日掌管墨家也罢,总归是凭我自己的双手,未曾无耻窃取他人天赋,是以,这才是如今我把着墨家银库钥匙,掌着墨家买卖的缘由,而你,空有个族长继承人的名头,还不知几时就会被去了。”

    墨卿歌眸底升腾出怨毒,她飞快低头,竟嘤嘤好不伤心地幽咽起来,娇弱身姿更是簌簌轻颤,楚楚可怜的很,“绯妹妹,你误会大姊了,大姊只是……只是……”

    “只是恨不得我死而已!”古绯轻描淡写地将她话头截断,说出让人震惊的话来。

    “同样,我也恨不得你和墨家一起去死!”紧接着,语不惊人死不休,她道出更骇人和大逆不道的言语。

    果不其然,墨卿歌猛地抬头,她诧异地看着古绯,“绯妹妹,你如何能这般忤逆不孝!”

    忤逆不孝!

    大殷自来以孝廉礼仪正人,就是初元帝都还亲自下令砍过那等不孝之徒的脑袋。

    古绯无声的冷冷笑了,她拔下发髻上卧狐簪,整齐的发髻蓦地入瀑滑落而下,发梢激荡出婉约的弧度。

    她执簪指着墨卿歌,尖锐的簪子寒光毕现,“孝?我自当是孝的,这等事还轮不到墨大姑娘来操心。”

    她说着,一手转着轮椅到墨卿歌面前,墨卿歌不自觉后退几步,瞧着那簪子,想起刚才古绯吭都没吭一声就刺穿那西域男伶的手段,虽心有惧,可到底知道古绯在众目之下还不敢动手,遂伤心地捂着胸襟眉带哀愁地道,“绯妹妹,你这是要伤我么?好歹你我姊妹情深……”(未完待续)
237 刑部大牢十八般严刑拷打
    安静到连针落都能清晰可闻的宴厅之中,有风从门窗透进来,带着渗人的寒意,让人凭地就背脊生出冷汗来。

    古绯指尖一转,那簪子划过好看的点点光晕,“墨大姑娘想到哪里去了,阿绯一介弱质女流,又岂敢喊打喊杀。”

    她这般说着,到墨卿歌面前,一抬头捻起她垂落至腰际的长发,缓缓抚过,尔后杏眼一眯,仰起看她,倏地就狠狠一拉,并道,“只是墨大姑娘的发髻松了。”

    “啊!”墨卿歌惨叫一声,谁也没想到古绯会真在众人面前就动手,更没想到一动手她就已这样的无赖手段。

    趁墨卿歌捂住头,情不自禁微微弯腰躬身之际,古绯手上那根乌金黑钥匙卧狐簪稳当地插进她发髻里,完事,古绯才松手,她转着轮椅后退拉开距离,打量了番才道,“这簪子很适合大姑娘,还望大姑娘不要嫌弃。”

    说完这话,她半点不给墨卿歌还嘴的机会,转头就对坐高位的明月道,“大殿下,阿绯今日受了惊讶,身子匮乏,想先行回城休息,还望大殿下准了。”

    明月眸光闪动,他从古绯眼梢瞧出了冷冽的冰霜,从刚才墨卿歌跳出来开始,他就未吭声,冷眼旁观,就是想看古绯如何破局,也想瞧瞧逍遥王会不会再有动作。

    明月翘起嘴角,“既然如此……”

    “不能!”墨卿歌一扬手。将那簪子扯了下来,本想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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