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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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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十一章    太 平 洋
    驶过了巴士群岛;我们终于来到了南海的大洋面上;要不是为了其它的事情;我准会千恩万谢地对我的可爱的太平洋表示一番敬意;因为现在我童年时代的宿愿总算实现了;那平静的大洋滚滚向东流去;把我带到相隔三千英里的苍海来。
    这个大洋总有一股使人说不出的奥妙的味道;它那缓慢而使人害怕的骚扰不平的气氛;似乎是表示下边隐藏有个神秘的人;就象童话上所载的;那块下面埋着《福音书》著者圣约翰的以弗所(以弗所。。。。。。小亚细亚的古市;据说圣约翰虽然埋在那儿;人仍活着;因此草皮合着他的呼吸而起伏不息。)草皮始终是起伏不息那样。与此对称的是;在这片海洋的大牧场;绵延起伏的汪洋的大草原和四海的公共大墓地上;波涛在不停地起落涨退;因为在这里;有许许多多闹不清的亡魂幽灵;沉湎于梦乡者;梦游病者;幻想家;以及一切我们称为生命和灵魂的;都在这里做梦;做梦;竟自做梦下去;象酣睡者在他们床铺上翻来复去一样;这些惶乱不安的人就这样弄得波涛汹涌不息。
    任何一个沉思默想的古波斯游行僧;一看到这个静宁的太平洋;一定会从此把这个大海收做义子。它滚过世界最中心的河流;印度洋和大西洋不过是它的两条胳膊。就是这股浪潮冲刷那些昨天还正由先人构筑起来的。新建的加利福尼亚城市的突堤;冲洗了那些比亚伯拉罕还要古老的。虽然失去光辉但还有豪华气象的亚洲城廓;而漂流在中间的就是银河似的珊瑚群岛;和地势低凹。无尽止。不知名的群岛;以及难以捉摸的日本四岛。这个奥妙而神圣的太平洋就这样包住了整个世界的躯干;使所有的海洋都成为它的湾岬;它似乎就是大地的潮汐起伏的中心。你被这种永远滔滔不息的浪潮所簸腾;就必须对那个具有吸引力的神认输;向牧羊神低头了。
    可是亚哈的脑海里并不大想到牧羊神;他象一尊铁像似的站在后桅索具的老地方;一只鼻孔心不在焉地吸着来自巴士群岛的带甜味的麝香气(温顺的爱侣们一定正在那些可爱的树林中散步);另一只鼻孔则有意识地吸进了新发现的海洋的海水气息;那条可恨的白鲸甚至这时一定正在里边游着呢。现在终于驶到这些简直可说是最后的洋面上;而且正向着日本的巡游渔场慢慢前进;这个老人的决心越来越坚强了。他那两片坚定的嘴唇象是老虎钳的两爿钳子那样紧合着;他额头上那三叉形的脉管象是涨水的溪流似的鼓起着;他那响如洪钟的声音;在睡梦里也响彻拱形的船壳;〃倒划!白鲸在喷浓血啦!〃
    
    第一百十二章    铁  匠
    柏斯;这个腌里腌。双手起疱的老铁匠;为了趁现在这一带的温和。凉夏的天气;准备应付眼看就要到来的特别繁忙的猎击;在完成了他为亚哈那条腿的帮忙活儿后;并没有把他的小熔炉搬回船舱里去;还是让它放在甲板上;用环螺钉紧扣在前桅那边;现在那些砍鲸头工。标枪手和前桨手都几乎不断地来央他为他们做些小活儿:掉换。修理或者新造各式各样刀枪和小艇用具。他经常给一群急切的人包围着;大家都在等着他帮忙;各人手里都拿着小艇铲刀。矛头。标枪和捕鲸枪头;妒忌地瞅着他在干活时激起阵阵烟炱的每一个动作。然而;这个老头子以耐心耐性的手;使着一支耐心耐性的锤子。他从来既不嘟嘟哝哝;也不表示不耐烦;更不闹脾气。他不声不响;慢条斯理而一本正经;弓着他那长期佝偻的背;不停地干下去;好象劳作就是生命;他的锤子的沉重的敲击;就是他的心的沉重的跳动。这真是极其可怜!
    这个老头儿走起路来有一种特殊的步法;一种稍微有点显得很苦痛的偏斜的走相;在这次航程开始的时候;就引起了水手们的好奇心。由于大家再三再四的追根究底;他终于不得不说了出来;因此;现在大家都知道他那可怜的命运有过一段丢脸的经过。
    一个严冬的午夜;这个赶晚了路而并不是不知情的铁匠;走在一条左右各有一个乡镇的路上;他有点迟钝地觉得身上突然非常麻痹;于是摸到一个倾斜的破谷仓里去歇一歇。原因是双脚再也撑不住了。终于;打从这个意外中;逐渐产生了四幕喜剧;和一个长长而尚未收场的。表现他一生的悲剧的第五幕。
    他是个老头儿;年纪将近六十岁;还迟迟没有遭遇到那种叫做家破人亡的悲伤的专门名词的事儿。他本来是一个以技艺高强著称的手艺人;活儿做不完;自己有一座带园子的房子;还有一个年轻的象女儿一般的爱妻;三个活泼壮健的小孩;每个礼拜日都上那个四周布满丛林。外表舒适的教堂去做礼拜。可是;有一天晚上;一个险恶的夜贼借着深沉的夜色;尤其是借着一种最巧妙的伪装;悄悄地溜进了他的快活的家里;把他所有的一切都偷得一干二净。更为凄惨的是;这个夜贼是铁匠本人莫知莫觉地引进自己家里的。这就是那个魔瓶鬼(《天方夜谭》中有一个装在瓶子里的魔鬼;一放出来;身体能象常人或竟超过常人的大小。)!那只性命攸关的瓶塞一经拔开;那个恶魔就猛地冲了出来;把他的家庭给搞垮了。且说这个铁匠出于谨慎。精明和经济;他的作坊就设在他住屋的地下室里;单独有一扇门;所以这个年轻可爱。身体壮健的妻子总是带着一种不无快活的胆怯。然而却很有乐趣;倾听她年老丈夫那象小伙子的腕力猛力敲击的锤子声;锤子的回音;朦胧地穿过楼板和墙壁;颇为愉快地传上她的育儿室;铁匠的小孩们也就这样合着劳动之神的猛力的钢铁催眠曲;给震荡得甜睡着了。
    啊;哀上加哀!死神啊;你为什么有时候不能及时地来呢?如果你在这个老铁匠倾家荡产之前;先把他攫走;然后让那个年青的孀妇痛痛快快地悲伤一场;让她那些孤儿以后有个梦想他们那真有来历的。神话似的祖先的机会;让他们都心劳神悴下去;不是更好些吗?可是;死神却要突然拖走别的人家一个肩上压着家庭重担。终日劳累不停的善良的大哥;而撇下一个百无一用的老头儿;等到那可怕的腐朽的生命更容易收拾时才来收拾他。
    还用再说下去吗?总之;地下室里的锤子一天紧似一天地敲下去;可是每一记都一天比一天轻;妻子冻僵了似地坐在窗边;无泪的眼睛;光闪闪地直瞪着几个小孩的哭泣的脸;风箱不动了;熔炉里塞满了炉灰;房子卖掉了;母亲钻进了教堂墓地里的长长的青草下面;两个孩子也都相继跟着她去了;于是这个无家无室的老头带着黑纱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做流浪汉去了;他的各种悲哀都是不值得同情的;他的白发成为少妇们的诅咒对象!
    这样一种生涯;唯一值得想望的结果就是死;可是死只是走向那个〃未经证实〃的异域;它不过招呼你到那辽阔的〃远方〃;〃蛮荒〃;〃水乡〃;〃无无际的〃一切可能的地方的第一声。因此;那种求死而内心里还是不肯自杀的人;眼睛看到的是;那个慷慨豪爽与虚怀若谷的海洋已在诱人地展开它整个不可想象的景致;加上从那无垠的太平洋的中间;无数的人鱼都在对他们叫喊。。。。。。〃到这里来;伤心的人们呀;这里是不会有犯死罪的另一种生活;这里是超自然的奇迹;是永生的。到这边来吧!与其死在你那同样使人憎厌。还在憎厌着的岸上;不如遁迹到忘却中的生活里来;到这边来吧!收拾起你那在教堂墓地里的墓石;到这边来吧;我们要跟你成亲咧!〃他们就都去作恐怖。奇妙和新生活的冒险了。
    从东方;从西方;在黎明;在黄昏;听来听去都是这些声音;这个铁匠的精神受感应啦;好吧;我来了!柏斯就这样去干捕鲸了。
    
    第一百十三章    熔  炉
    正午时分。柏斯;乱蓬蓬的胡子;扎着一条硬挺挺的鲨鱼皮围单;站在他那只熔炉和铁砧中间。铁砧放在一块镶铁的木头上;他一只手拿着一根矛尖放在火里;另一只手拿着他的熔炉吹火筒。这时;亚哈船长手里拿着一只象是生了锈的小皮袋;走了过来。在离开熔炉一小段的地方;心事重重的亚哈停了下来;一直不开口;待到柏斯打火里拿出那块铁器;开始在铁砧上砰砰地锤打起来。。。。。。那块红铁发出阵阵密集的。迸舞的火星;有些火星直窜到亚哈身边;他这才开起口来。
    〃这些可是你的海燕;柏斯?它们老是跟着你在飞;这些也都是好兆头的鸟儿;不过;并不是对人人都是好兆头;。。。。。。你瞧;它们烧伤了;可是你。。。。。。你却一点也不烫伤;活在它们中间。〃
    〃因为我已经浑身都烧焦了;亚哈船长;〃柏斯说;倚着锤子休息一会;〃我已是烧焦的过来人喽;你要烧了个疤;可也不容易呢。〃
    〃好啦;好啦;别再说啦。你这种畏畏缩缩的声音;叫我听来;实在太平稳。太神志清醒了。我自己是没有至乐的;所以我听到别人那种并不发狂的一切;实在不耐烦。你应该发狂才好;铁匠;你说说看;你为什么不发狂?你不发狂又怎么受得了?是不是上天还在憎恨你;所以你才不会发狂?。。。。。。你在干什么活儿?〃
    〃在焊一只旧矛头;先生;这只矛头尽是缝缝和疤疤。〃
    〃它经过了这样猛烈的使用后;你还能把它再修得完全光光坦坦么;铁匠?〃
    〃我想是可以的;先生。〃
    〃铁匠呀;我想不管多硬的铁;你简直都无法把什么缝缝和疤疤都修得很光坦吧?〃
    〃不;先生;我想我是办得到的;除了一样东西;所有的缝缝和疤疤都能修得很光坦。〃
    〃那么;听着;〃亚哈叫道;热情地走上前去;双手搭在柏斯肩上;〃你瞧。。。。。。喏。。。。。。铁匠;象这种缝缝你可修得光坦?〃一只手朝自己那皱结的额头一划;〃如果你干得了;铁匠;我真巴不得就把我的头搁在你这铁砧上;让我的额头尝一尝你这最重的锤子的滋味。回答呀!这种缝缝你可修得光坦?〃
    〃啊!就是这一样东西!先生;我刚才不是说过除了一样东西吗?〃
    〃不错;铁匠;就是这一样东西;是呀;老朋友;这是不光坦的;你虽然只看到它是长在我这地方的皮肉上;可它却直钻通到我的头盖骨。。。。。。全都是皱褶呀!可是;说正经的;今天别再打什么矛尖和标枪啦。你瞧!〃皮袋里叮当作响;仿佛那里面装满许多金币。〃我也要打一根标枪;要打一根无数的恶魔都折不断的标枪;柏斯;打得它一戳进鲸身;就象是长在鲸身上的鳍骨那般。材料就在这里;〃他把袋口朝铁砧一抖。〃你瞧;铁匠;这些都是我搜集来的骏马蹄铁的钉头钉脑。〃
    〃马蹄铁的钉头钉脑;先生?亚哈船长;这么说来;你这些东西;真是我们铁匠从来没有打过的最好最硬的材料。〃
    〃我知道;老头;这些钉头钉脑焊接起来;就象是把凶手熬煮后的骨胶一样。快!给我铸一根标枪。先给我熔铸成十二根棒条;然后;把它弄弯;弄曲;再把这十二根棒条给绞在一起;绞得象根绞起来的大缆索。快!我来拉风箱。〃
    最后;十二根棒条终于打出来了;亚哈一根一根拿来试过;亲自把它们盘绕起来;卷成一根又长又粗的铁螺丝闩。〃这根是次货!〃他不满意最后一根。〃得再打一遍;柏斯。〃
    最后一根打好后;柏斯正想把这十二根东西煅成一根时;不料亚哈揿住了他的手;说他要亲自煅接自己的标枪。于是;亚哈就一哼一喘地在铁砧上锤打起来;柏斯在旁边把那些通红的东西一根一根递给他;那个给压得透不过气的熔炉直迸射出猛烈的火焰;这时;那个祆教徒悄悄地从旁边走过来;俯首对着火;似乎不是在对这个活儿表示祝福便是诅咒。可是;亚哈一抬起头来;那个祆教徒就闪开了。
    〃那边为什么有许多金星在闪烁呀?〃斯塔布在船头楼一边望着;一边嘟哝道。〃那个祆教徒一闻到火就象是闻到了信号火?他自己一闻;就象闻到热烘烘的滑膛枪的火药池。〃
    最后;这根已打成一整根的东西;再回一次火;柏斯为了淬硬它;把它咝的一声插进了旁边一桶冷水里;滚热的水气直冲到亚哈那俯视着的脸上。
    〃你要给我打烙印嘛?柏斯?〃痛得眨了一阵眼;〃这样说来;我是在铸打我自己的烙铁吗?〃
    〃天啊;不是;不过;我还是有点害怕;亚哈船长。这根标枪可不是拿去打白鲸吗?〃
    〃是拿去打白魔的!现在打标枪钩吧;你得你自己干喽;老朋友。这是我的剃刀。。。。。。最好的钢;喏;把钩子打得象冰海的冰针一样尖。〃
    这个老铁匠;好象舍不得用这些剃刀似的;对着它瞪了一会儿。
    〃拿去呀;老朋友;我用不着了;因为我现在不刮胡子;不吃饭;也不做祷告了;要等到。。。。。。可是;拿去。。。。。。干活吧!〃
    终于铸成了一支箭式的东西;柏斯把它焊在那枪头上;不一会;就是一支头头很尖的标枪了;铁匠准备把那尖钩再淬最后一次火;他嚷着要亚哈把水桶搬拢些。
    〃不;不;水不顶事;我要真正的淬硬。喂;听着!塔斯蒂哥;魁魁格;大个儿!你们觉得怎样;异教徒们!你们都愿意尽量拿出你们的血来涂抹这只枪钩嘛?〃他把标枪举得高高的。一抹阴影在点头代替回答。于是;在三个异教徒的身上戳了三枪后;那支打白鲸的标枪钩便淬硬了。
    〃Ego non baptizo te in nomine patris;sed in nomine diaboli!〃(拉丁文。。。。。。意思是〃我不是奉天父之名;而是奉魔鬼之名为你洗礼〃。)亚哈神志昏迷似地咆哮道;这时;那支大标枪已滋滋地吸干了那洗礼似的血。
    于是;亚哈打甲板上捡起几根备用的杆子;挑了一根上面还有枝桠的胡桃木;把它插进标枪的承口。接着;抖开一捆新缆索;撒了十几英尺;结在绞车上;拉扯得紧绷绷的。亚哈一只脚踏在索上;把绳索弄得直象一支竖琴弦在嗡嗡发响后;急忙俯身下去;看到索股没有散开;高声大叫起来;〃好极啦!哼;现在可以去抓它啦。〃
    绳尾的索股散开来了;那些散开来的绳股又被辫扎起来;然后;把标枪的承口绕来绕去扎住了;于是;杆子就跟承口接得牢牢靠靠;再把下面的绳头缠到杆子半中间;以交叉的缠法顺着杆子直绕上去;紧紧地缚住。这样都弄舒齐后;杆子;标枪头和绳索;就象是命运三女神一般难分难舍了。于是;亚哈心事重重地拿着这支标枪蹑手蹑足走开了;他那条牙腿和那根胡桃木杆的声响;沿着船板空洞洞地响着。但是;他还没有走进他的舱室;却听到一阵轻轻的。不自然的。半开玩笑的;然而却是最可怜的声音。啊!比普;你那令人讨厌的笑声;你那空幻而眨个不停的眼色;你所有的奇特的哑剧;跟这艘忧郁的船的凶恶的悲剧混在一起;可不是毫无意义的呀!你嘲弄它吧!
    
    第一百十四章    镀 金 匠
    由于越来越深入日本的巡游腹地;〃裴廓德号〃不久就哄动了整个捕鱼界。天气暖和的时候;他们往往坐着小艇;一气划上十二。十五。十八或者二十个钟头;慢慢地摇呀;划呀;扬帆驶去。追踪大鲸;有时就在半中间休息个六十或者七十分钟;泰然地等候大鲸冒头;不过;他们这样的辛苦总是白费的居多。
    在这种时分;在暖和的阳光下;整天飘荡在那光坦而微波稍泛的海面上:坐在小艇里;象坐在一只桦木的独木舟里一般轻松;又因为跟那微波不兴的气氛这样投合地融混在一起;他们倚在船舷边;就象偎依在火炉边的小猫;这就是梦一般静穆的时刻;一看到海洋这种外表那么风平浪静的美景;光芒四闪的景色;真会叫人忘记了海洋下面还有狼虎似的心脏在跳动着;而且也不愿意想到;这种丝绒也似的脚爪里还隐藏有凶残的毒牙。
    也就是在这样的时分;坐着捕鲸小艇的漂泊者;会不经意地对海洋怀着一种孝顺的;把它当成陆地那样的信赖的感情;把海洋看成是百花绚烂的大地。在远处的那艘只露出一些桅顶的大船;似乎不是在冲过滔天大浪;而是在穿过杂草掩膝的起伏的大草原似的挣着向前:有如当年那些西部移民的马匹只露出直竖的耳朵尖;而它们那些被掩住的身体正在费劲地穿过那翠绿的奇境一样。
    这些人迹未到的漫长的溪谷;这些柔和青苍的山腰;一经过这些地方;不禁使人屏声弃息;简直叫人敢于发誓:在这样静穆的境地里;就象是在一种快乐的五月天里;玩累了的小孩;把树林里的野花都摘光后;正在大睡一通了。因为所有这一切跟你那最为神秘的心情交融在一起;所以;事实。幻想和偶然的遭遇就互相贯穿起来;形成一个天衣无缝的整体。
    尽管这种令人获得慰藉的景色是多么的短暂;它至少对亚哈也暂时起了作用。不过;如果这些神秘的金钥匙真会打开他身上那秘密的金银宝库的话;但只消他一个哈气;又会使它失去光泽了。
    长满青草的林间空地呵!愿无穷的春色永存在生命中。。。。。。你虽然久经人间的苦旱生活而长期龟裂。。。。。。人类却还可以象小马在清晨的三叶草上一般;在你身上打滚;还可以在霎忽而逝的工夫里;身上感到有生命不朽的凉露。但愿上帝让这种福祉的静穆永垂久远。可是生命的线已被经纬织成一片;混杂不清了:风暴勾消了宁静;一次风暴换来万般宁静。生命里并没有什么一定不能折回的进程;我们并不是循着固定的层次前进;最后就停将下来的。。。。。。由孩提时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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