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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现代女性恋爱婚姻观:虽然·但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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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行,不黑
不白的同样不行。漂亮的不行,丑的不行,不漂亮不丑的自然也是不行。反正什么样的女的都不行。从那以后,他的身体就是两个字:不行。有时候折腾来折腾去,眼看着有点儿意思了,只要一挨到女人那地方,就像蜡烛放到了旺火上——准瘫。有一次,连小姐都没有了耐性,那位小姐很年轻,在钱面前也刹不住任性,说:“我给你钱行不行?赶紧走吧。”
不行了。最该行的部分不行了。最能证明自己是男人的部分不行了。这真是要命的不行。自从不行之后,他简直没办法再听别人说这种事,开这种玩笑。他甚至不能再看见别的男人。他的脾气变得怪异起来,科里的人对他都比以前小心了许多。回到家,冯玉娟本来就言语不多,看着他的脸色一天天阴暗下来,就更和他没有话了。窦新成疯狂地出差,没有差出就自己往外跑。到了外地,一下火车他就会长出一口气,然后他又会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全身的力气都攒起来,去解决这件“不行”的大事。
他不再担心被抓了。再也不担心。他曾无数次设想:如果能让自己的功能恢复,即使再被抓一次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被抓让他羞辱,可这“不行”更让他羞辱。好几次,抱着小姐们娇嫩的身体,他甚至开始羡慕她们:她们多好,岔开两腿,不管什么时候都行。即使来了例假,也会有心理变态的人喜欢。而作为男人,他的坚挺度却来不得一点儿水分。
他偷偷去省里看过两次医生,没用。那些药他都没信心吃完,连带处方和病历都偷偷放在一摞旧书里,等着有机会去北京找个好医院再看。他也没告诉冯玉娟。夫妻了这么多年,他知道冯玉娟不是那种他什么都能说的人。告诉她说不定只能落个笑话。路过夫妻用品商店,他也动过买春药的念头,犹豫了犹豫,还是没进去。他不想吃春药。他觉得四十出头就吃春药,就像借钱来花;越花债越多,到时候毫厘不爽,都是要还的。而且都是高利贷。
他就这样在别人身上寻找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寻找一边绝望,一边绝望一边寻找。从来没有奇迹发生。直到遇到了小丫。
其实当时他也有些怀疑这种振作是偶然的。第二天晚上,他绕着县城的街道漫无边际地漫游,不知不觉就靠近了紫蔷薇。在射灯的照耀下,远远地他就看见影楼外面小丫的照片,照片是喷绘的,巨幅。小丫的皮肤光洁如丝。街上的店铺都已经打烊了,行人稀少。他站在影楼的树下,细细地端详着她。也许是照片太大的缘故,她似乎比在深圳时有些胖,当年的娇媚中又添出几分成熟少妇的风韵。一双眼睛似羞非羞,仿佛在专注地看着他。深圳那个夜晚的记忆又像开了闸的河水,奔腾不息地澎湃出来,冲得窦新成心旌荡漾。他突然觉得下身一热,木橛子一样翘了起来,简直呼之欲出。这种可爱的信息连着两天都大驾光临,简直要让他欢腾雀跃。他甚至已经有了快感。他从来没发现过,意淫的快感竟然也是如此肆意美妙。
他这才确信了小丫对自己可能会有的巨大作用。这个女人不寻常。这个女人能帮他。仅是看到她甚至她的照片就这样让他鼓舞,如果和她上床,就一定能让自己重振雄风。
可怎么才能实践呢?
这个女人已经立了牌坊,牌坊还不太好拆。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看来从良是真心的了。不能跟她硬来,弄不好会把自己搭进去,弄得声名狼藉,不划算。现在搞女人不算什么大事,但作为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大事小事都不如无事。给钱估计也不行,要是还想吃这口饭她就不会嫁人了。想吃荤又不带腥,有什么好办法呢?分析来分析去,窦新成分析出一个让他吃惊的结果:他在这个女人面前没有任何优势。他知道她的秘密,这是他的杀手锏。但这个杀手锏是布做的,一点儿杀伤力也没有。她的秘密也是他的秘密。如果他散布她的秘密,那无疑是自己踩自己的脚板子。即使是借着别人的夜壶撒尿也不行,散谣的下一步就是谎言,谎言的下一步就是悖论。他最终还是难脱干系,追来追去骚味儿总在他那里。退一步说,即使不会暴露自己,让别人知道她的秘密又有什么好处呢?这个做法更像是报复,这与他的目的是背道而驰的——如果人人都知道她做过妓女,他还怎么实践她?他还有可能去实践她吗?
第三章 小妖和小妖(1)
推拉门开了,冲来一股湿淋淋的雨意。是送照片的人,他们都叫他老赵。老赵个子很矮,却很敏捷,腮有些孩子气的鼓胖,小丫总觉得他有点儿像肥猫。影楼没有冲洗设备,一套设备下来几十万,他们买不起。就是买得起也不会买,一个小县城有多少照片可以冲洗?根本不可能饱和市场。等把本儿赚回来机器也该老掉牙了。冲洗公司靠老赵们收活儿,影楼靠老赵这些人跑腿儿,老赵们挣的是影楼和冲洗公司给的提成,收入很可观。影楼和冲洗公司也都可以从中取一层利润,皆大欢喜。——只要挣钱,干什么不好?
老赵一天要跑六七个县城,见多识广,说话诙谐,小丫和张长河都很爱和他聊天。他进了门,放下照片,就开始逗孩子。孩子也张牙舞爪地朝老赵奔。张长河在一边翻检着送来的照片,小丫在一边假装无意地看着。那个男人从一沓照片里探出个脑袋。没错,是他。她瞄了瞄照片袋上的名字:冯玉娟,肯定是他妻子了。她看着照片里的冯玉娟。典型的中年妇女,眼角扑了厚粉也盖不住皱纹。右眉角有一颗痣。小肚腩把黑毛衣顶得波涛起伏。另一个是那天喊他爸的女孩子,自然是他的女儿。看到女儿的模样就能推测出女人年轻的时候,平淡的脸盘上流露着一种清水般的娇憨。当然也可以从女人的脸上推测出女儿年老的情形:疲倦,温和,满足,还有雾一般飘渺的茫然。窦新成则和许多这个年龄的男人一样,在镜头前基本上是严肃的,只有嘴角的一抹挑涡,像多年的老窗户错了条缝,泄露出那么一点点笑意。他对自己的家还是满意的吧?还是在乎的吧?小丫看着他的笑意,心里突然踏实了一些。
推拉门又一次开了,是窦新成。他的头发有些湿,没打伞,也没骑车,大约是走路来的,这说明他家离这儿不远。离得这么近现在才碰着,老天对她真的也不算薄。窦新成很快地扫了小丫一眼。这是他们邂逅之后,他看小丫的第二眼。小丫清晰地觉得,这一眼和第一眼已经不一样了。
窦新成拿出收据,放在张长河面前。
刚刚送来,您真巧啊。张长河笑着给窦新成取出照片。张长河搭讪说:你们真上镜啊。窦新成说:还不是你们照得好,好厨才能出好菜。又说过两天我的同事们也会来照相的。我跟他们介绍说你们照得不错。张长河忙笑说:托您照顾。小丫听着张长河的笑,忽然觉得他怎么那么没出息,怎么那么没骨气,怎么那么爱讨好人。其实张长河对谁都是这么笑的,她知道是自己心里有病。她站起来,朝坐在玩具汽车上的儿子走去。儿子正在喝酸奶,一边喝一边往外吐着,调皮得很。酸奶汁儿顺着脖子往下流。有几滴还落在了老赵身上。小丫取过洗脸架上的毛巾,先让老赵擦过,再给儿子擦着,耳朵听着柜台那边的响动。窦新成说照片的颜色有点儿泛白,张长河一五一十地解释了半天。窦新成没再追究,掏钱结账。是一百,张长河说了句零钱不够就要往外走,小丫说:还是我去破吧。说完小丫就后悔了。她不该提出自己去的。这越发让窦新成知道她心里的鬼,让他知道她就是她,她怕他。他要是知道她怕她,或许本来还有些怕她的,反而就不怕了。
你看孩子,我去。张长河说着就出了门。窦新成静了片刻,果然就慢慢地走过来,在孩子面前弯下腰,逗了两下。一边和老赵寒暄了两句。孩子自小在店面里长大,见惯了生人,一点儿也不怵,嘻嘻地笑着,朝窦新成递着酸奶,要他喝。窦新成摸了一下孩子的脸,小丫的心一紧,仿佛他要揪走点儿什么。窦新成又扫了小丫一眼,终于说:他长得很像你。
小丫唔了一声,不抬头,只轻轻地擦着孩子的嘴。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蠢极了,做什么都不对。刚才唔的也不对。唔什么呀唔,她本应该大大方方对着他说话的。她怕什么?有什么可怕?再怕该来的还得来,要怕他也应该怕才对。如果注定逃不了这场狭路相逢的战争,如果那男人蠢到一定要打,那他们最有力的武器就是对方的怕。谁怕得越多谁就顾虑越多,谁怕得越多谁就输定了。是,这个男人是做过她。可这又有什么要紧?做过她他就成了孙悟空吗?她也一样做过他。她是他的小妖,没有逃出他的金睛,没有翻出他的掌缝。他也一样是她的小妖,她抚摸过他浓浓的体毛,闻过他淡淡的汗臭。现在他们都坐在佛的莲花台上,要掉到淤泥里,就一起掉。
窦新成的眼神像扫一块硬地一样,继续扫着小丫,一眼,再一眼。小丫坐在椅子上,儿子靠过来,要她抱。小丫走到里面化妆间,把儿子抱在膝上,贴了贴他真丝一样的小脸。窦新成慢慢跟进来,询问着业务种类和价格,眼睛还在看她,但那眼神不再是扫了,而是像鸟嘴一样,很尖地啄一下,又一下,仿佛要把小丫脸上的筋筋脉脉都要叼出来。然后,他不啄了,看着地面,像闷着一块幕布。小丫的眼前又满是他的厚眼皮,堵得她透不过气。
你没怎么变。窦新成说。
小丫觉得全身的寒毛正在慢慢竖起来。
你也一样。
窦新成有些惊诧。也许他以为刘小丫会不承认,最起码会装一下糊涂。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我可不能忘了你。低低的语音使窦新成的话听起来情意绵绵。
你记得我,我怎么会忘了你呢?我向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窦新成沉默了片刻: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小丫看着窦新成的眼睛:一点儿都不一样。
老板是你老公吧?
是。
他对你挺好的。
你老婆看起来对你也不错。小丫顿了顿:还有你女儿。
窦新成笑笑,环视着影楼:不容易啊。
谁都不容易。
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就说。窦新成说着掏出自己的名片。小丫接过来。名片是淡蓝色的,上面写着:窦新成,东水县卫生局行政科科长,下面是他的手机号、家里电话和办公电话。
谢谢。小丫淡淡地说。
窦新成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微地颤了几颤,似乎还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门刷地开了,张长河拿着一沓钱走进来,找给窦新成。钱被雨滴浸得有些润,窦新成卷了卷,塞进口袋。张长河让他点点,他说不要紧。小丫看着他的背影,他有点儿故作轻松地甩着步子,在门首稍微站了站,似乎在看雨的变化。前胸后背似乎都想透出一些无所谓,可胳膊肘里却又暧暧昧昧地带出点儿软来。
小丫抻了抻身上的衣服。她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满意。没有主动,表示自己不想找事。但也不被动,表示自己也不怕事。不卑不亢,有守有攻。有力有礼,有度有节。——软硬适度。
她不动声色地满意着自己,皮肤里开始回涌出兴奋的波流。这种兴奋的感觉她已经久违了。她突然想起:多年以前,她刚刚开始做小姐时,每遇到一个可能成为她顾客的男人,她都会有这种新鲜而又昂扬的情绪。现在,她将这情绪重温了。不同的是,以前,这种情绪是为了使一个男人靠近。现在,却是为了让一个男人远离。
软与硬
每一天的太阳都是新的,每一分钟与每一分钟的阳光也都不同。绿叶的颜色,小鸟的声音,海浪的高度,麦粒的重量……每一样事物都在时时刻刻地变化着。在事物的所有组成部分中,也许唯有一样变化得最为缓慢,这就是事物的本质。有的事物表面上虽然随着时代转换,但是实际上在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之内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内在改变。
小姐们似乎就是这样。
但是,也不能说就没有一点儿改变。
“我们行户人家,吃着女儿,穿着女儿,用着女儿,侥幸讨得一个像样的,分明是大户人家置了一所良田美产。年纪幼小时,巴不得风吹得大,到得梳弄过后,便是田产成熟,日日指望花利到手受用。前门迎新,后门送旧,张郎送米,李郎送柴,往来热闹,才是个出名的姊妹行家。”这是《醒世恒言》里《卖油郎独占花魁》一文中老鸨儿刘四妈的自白。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一种“行业宗旨”,是行中人应当遵守的游戏规则。一旦进入了这个游戏圈,成了“业内人士”,就必须得放弃常人的那些条条框框。如果还很富有“事业心”,想做个“出名的姊妹行家”,还得另有一番头脑心计。
迈开了第一步的小丫历练了一些时日后,对“业内人士”的所有理论都进行了细致的总结和筛选,再结合自己的实践体会,提炼出了属于自己的“精华”。这个精华的核心内容便是“软硬兼施”。而核心中的核心便只是一个字:软。
在这方面,她是吃过亏的。
有一段时间,陈哥有事回了江西老家,群龙无首,她便在一家中档酒店里包了一间房开始单干。这是间标准客房,两个床位,有电视、空调和洗手间。许多酒店都有她这样的小姐包住这样的客房。她们不是“旅游”之因而住,便是“业务”之故而留,有的是两三个一伙,有着较为松散的组织。有的则是单枪匹马,属于自力更生型。小丫就是属于后者。她觉得单干有单干的好处,一是安全,目标小。二是不用与人分红,利润更大。虽然没有人帮她介绍和揽客,可是她相信凭着自己的能力,一定会做到生客回头,熟客难舍,自然能打出一片自己的天下。
起初,她果然也做得很顺。可是不久就有了麻烦。一次,她与客人正在床上,两名警察突然闯了进来,把他们逮了个正着。她自认倒霉,在警局里住了几天。出来后的第一天,她又拉上了一桩生意。这次她小心了许多,先与客人吃饭,然后又逛商场,圆圆满满地做了一番表面文章,才把客人带到酒店。可是,生意正做着的时候,又有神兵天降。她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漏洞。当她被警察带着走过大堂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一个保安正幸灾乐祸地窃笑,顿时恍然大悟。这个保安曾经向她讨过烟钱,她没给,还说他:好意思吗?一米八的大个子向一个女孩子要钱花,有本事自己赚。当时他没说什么就走了。她也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一定是他在拆她的台。她这才明白,保安这样的小角色也不能轻看。小角色有小角色的用处,有时候还有相当大的用处。而且,小角色的位置大角色也顶替不来。自此,她开始对保安和楼层服务员重视起来,见面就笑,还经常地打点打点他们。果然就很少再出什么“意外”。有一次,她和客人正在床上,忽然听到门钥“嘀嘀嘀”响,情知不妙,便三下两下穿上衣服。刚刚正襟危坐,房门便开了,两名警察走进来。问了一会儿,没有问出什么名堂,只好悻悻而去。她听见警察不满地问服务员:怎么这会儿才开开门?服务员答:我是临时顶替别人值班,对这个楼层不熟悉,头两次把钥牌插错了。
小丫长吁了一口气,知道不是服务员把钥牌插错了,而是自己平常养兵养对了。
单独做了两个多月之后,小丫终是觉得势单力薄,便经一个小姐介绍,加入了一个小团体。这个小团体的头目姓蔡,她们都叫他蔡哥。蔡哥长得英俊健壮,也十分能说会道。他一见到小丫似乎就很喜欢她,十分宠她。不久他就向她表白了他的爱情,并且鼓励她要好好做,多赚一些钱,将来他们结婚回到内地做个小生意,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他还把自己保险柜的钥匙给了小丫,说这柜子就归她用,让她有什么贵重东西就往里面放。小丫开始还有戒心,先放了几次小钱试了又试,没出什么问题,她才开始用这个柜子。几个月后,将近春节,小丫想回家看看,就取出了一万块钱放在了柜子里,没想到第二天就不见了。她问蔡哥,蔡哥怒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对你这么好,你还信不过我?小丫忙赔笑解释,知道自己问得太蠢了。那个春节,她没有回成家。又过了一段时间,她把保险柜钥匙又还给了蔡哥,说反正将来也是一家人,自己挣的都让蔡哥放着好了。于是,每次赚了钱,她真的都交给了蔡哥,自己只留一点点零花钱。小姐们都偷偷劝她,说她傻,她道:再傻我也认了。因为现在钱对我已经失去了意义。只要蔡哥喜欢我,我就心满意足了。谁让我爱上了蔡哥呢?她一次次地给蔡哥交钱,一遍遍地说着痴情的话,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半年之后,她席卷了蔡哥放在保险柜里的所有存款,扬长而去,换地发财。那些存款的数目,是十五万零五千。
一个闷长的下午,窦新成正坐在办公室发愣,听见走廊上有防疫站站长王跃生的说话声。他看了半天桌上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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