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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森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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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玮亭站起身,走到脚踏车边,踢掉支架,骑上车,扬长而去。
我移动两步,嘴里只说出:『我……』
却再也说不下去。
荣安看看我,又看看远去的她,说:「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我没理他,只是楞楞地看着她越来越淡的背影。
当天晚上,我写了一封长长的信给刘玮亭,跟她解释这一切。
隔天觉得似乎有话没说完,又写了一封。
能说的都说了,只能静静等待下一次的上课时间。
这几天我很沉默,连多话的荣安也不敢跟我说话。
终于熬到礼拜二的上课时间,但她竟然没坐在笑容很甜的女孩身边。
我心里有些慌,以为她不来了。
还好四下搜寻后,发现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近出口的位置。
我想她大概是不想让我看到她的背影吧。
下课后回头一看,她已经不见踪影。
接下来连续两次上课的情形也一样,一下课她立刻走人,比我还快。
这期间我又写了两封信给她,但她始终没回信。
我只得硬着头皮到她的宿舍楼下,请人上楼找了她三次。
前两次得到的回答是:她不在。
第三次拜托的人比较老实,回答:她说她不在。
我继续保持沉默。
这是最后一次上课了,我也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在她的右侧。
下课前五分钟,我已收拾好所有东西,准备一下课就往外冲。
刚敲完下课钟,立刻转头看她,但她竟然不见。
我大吃一惊,不管教授的话是否已说完,拔腿往外狂奔。
终于在教室左边一百公尺外第三棵树旁追上她。
我喊了声:『刘玮亭!』
她停下脚踏车,但没回头,只问了句:「你确定你叫的人是我?」
『对。』我抚着胸口,试着降温沸腾的肺,『我在叫妳。』
「有事吗?」
『对不起。』
「还有呢?」
『真的很对不起。』
她终于回过头,只是脖子似乎上紧了螺丝,以致转动的速度非常缓慢。
然后她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淡得令我怀疑她的眼睛里是否还有瞳孔?
「如果没其它事的话,那就再见了。」
她迅速将头转回,骑上车走了。
我的双脚牢牢钉在地上,无法移动,嘴里也没出声。
荣安突然越过我身旁,追着刘玮亭的背影,大喊:
「请原谅他吧!他不是故意的!」
「是我不好!都是我造成的!」
「听他说几句话吧!」
「请妳……」
荣安越跑越远,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听不到了。
然后我听到树上的蝉声,这是今年夏天第一次蝉鸣。
我抬头往上看,只看到茂密的绿,没发现任何一只蝉。
夏天结结实实地到了,而我的大学生涯也结束了。
6
我顺利毕业,准备念研究所。
搬离大学部的宿舍,住进研究生的宿舍。
荣安去当兵了,我和一个机械所的研究生住在新的寝室里。
「我好像看过你。」这是新室友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刘玮亭应该升上大四,而笑容很甜的柳苇庭则不知下落。
不过我在毕业典礼那天,毕业生游校园时,曾看过柳苇庭。
她穿着学士服,被一颗水球击中肩膀,头发和衣服都溅湿了。
她却咯咯地笑着,笑容依然甜美。
然后我眼前一片模糊。
不是因为感伤流泪,而是我在楞楞地望着她的同时,被水球砸中脸。
没能跟刘玮亭在一起是件遗憾的事,而且我对她有很深的愧疚感。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只希望时间能冲淡彼此的记忆。
不过这似乎很难,起码对我而言,很难忘掉她的最后一瞥。
她的最后一瞥虽然很淡,但在我心里却雪亮得很。
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研究室,回寝室通常只为了洗澡和睡觉。
新室友似乎也是如此,因此我们碰头或是交谈的机会很少。
一旦碰头,大概也是闲聊两句。
他通常会说:「我好像看过你。」
这几乎已经是他的口头禅了。
新学期开学后一个多月,有系际杯的球赛,各种球类都有。
学弟找我去打乒乓球,因为我在大学时代曾打过系际杯乒乓球赛。
比赛共分七点,五单二双,先拿下四点者为胜。
我在比赛当晚穿了件短裤,拿了球拍,从宿舍走到体育馆。
第一场对电机,我打第一点,以直落二打赢,我们系上也先拿下四点。
第二场对企管,前三点我们两胜一负,轮到我打的第四点。
「第四点单打,水利蔡智渊、企管柳苇庭。」
裁判说完这句话后,我吓了一跳,球拍几乎脱手。
正怀疑是否听错时,我看到柳苇庭拿着球拍走到球桌前。
没想到再次见到笑容很甜的女孩——柳苇庭,会是在这种场合。
她走到球桌前时,大概除了企管系的学生外,所有人都感到惊讶。
虽然并没有规定女生不能参赛,但一直以来都是男生在比赛,
突然出现个女生,连裁判的表情也显得有些错愕。
她甚至还走到裁判面前看他手里的名单,再朝我看一眼。
虽然我很纳闷,但无暇多想,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这是场一面倒的比赛。
我指的不是比赛内容,而是所有人一面倒为她加油,包括我的学弟们。
她虽然打得不错,但比起一般系际杯比赛球员的水平,还差上一截。
再加上她是个女孩子,因此我只推挡,从不抽球、切球或杀球。
偶尔不小心顺手杀个球,学弟便会大喊:「学长!你有没有人性?」
我只要一得分,全场嘘声四起;但她一得分,全场欢声雷动。
我连赢两局,拿下第四点。
比赛结束时,照例双方要握手表示风度。
当我跟她握手时,她露出笑容。
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到她的甜美笑容,我想我应该脸红了。
第五点比赛快开始时,柳苇庭匆匆忙忙跑出体育馆,我很失落。
想起那时上课的情景,也想起她的背影、她的甜美笑容;
然后想起那封情书,想起刘玮亭,想起跟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以及她的最后一瞥。
我觉得心里酸酸的,喉头也哽住。
突然学弟拍拍我肩膀,兴奋地说:「学长,我们赢了,进入八强了!」
虽然进入八强,但我丝毫没有喜悦的感觉。
八强赛明晚才开始,因此我收拾球拍,准备离开体育馆。
「同学,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待会再走?」
有两个男生挡在我面前,说话很客气,不像是要找麻烦的人。
『你们是FBI吗?』我说。
「啊?」
『没事,我电影看太多了。』我说,『有事吗?』
「有人拜托我们留住你,他马上就会赶来了,请你等等。」
差不多只等了两分钟,便看到柳苇庭跑过来。
她先朝那两位男生说了声谢谢,再跟我说:「对不起,让你久等。」
我不知道该回什么话,只是楞楞地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里有些吵,我们出去外面说。好吗?」她笑了笑。
我回过神,乒乓球在球桌上弹跳的乒乒乓乓声才重新在耳际响起。
7
走出体育馆,她说:「我们人数不够,我只好来充数。」
『充数?』我说,『不会啊,其实妳打得不错。』
「哪有赢家夸奖输家的道理?这样岂不表示你打得更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她笑着说,「你可以开玩笑吧?」
『可以啊。』
「那可以问你问题吗?」
『当然可以。』
「你在森林里养了好几种动物,马、牛、羊、老虎和孔雀。如果有天
你必须离开森林,而且只能带一种动物离开,你会带哪种动物?」
『孔雀。』我叹口气,接着说:『妳应该对我还有印象吧。』
「嗯。」她说,「那时教授只问你为什么选孔雀。」
『还有别的问题吗?』
「你真的叫蔡智渊?」
『嗯。』
「我刚刚在裁判手上的名单中看到你的名字,吓了一跳。」
『为什么?』
「你是不是曾经……」
『嗯?』
「我换个方式问好了。」她说,「你是不是曾经写信给女孩子。」
『嗯。』
「而这女孩你并不认识。」
『对。』
「那可是封情书哦。」
『没错。』
她从外套的口袋拿出一封信,信外头写着:刘玮亭小姐芳启。
『这是我写的。』没等她发问,我直接回答。
可能是我回答得太突然,她楞了一下,久久没有接话。
我看她不说话,便问:『这封信怎么会在妳手上?』
「玮亭是我学妹,我毕业时她把这封信给我,又说收信人其实是我,
而寄信人是水利系的蔡智渊。可是我看这封信的署名是……」
『柯子龙。』我打断她,『那是我的化名。』
「为什么要化名呢?」
『因为……』我想了一会,耸耸肩,『没什么。只是个无聊的理由。』
她没追问无聊的理由是什么,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我们都停下脚步,我在等她接下来的问题,她在思索下个问题是什么。
过了一会,她终于开口问:
「这封信真的是要寄给我的吗?」
『是的。』我回答得很干脆。
「哦。」她应了一声,又不再说话了。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那我走了。』
她张开口想说什么,但我不等她说话,便转身离去。
我不否认今晚突然看到柳苇庭心里是惊喜的,但一连串的问题,
却令我觉得有些难堪。
尤其她是我喜欢的人,更是情书的真正收件者,
当她在我面前拿着那封情书时,我感觉自己是赤裸的。
「请你等等!」
走了十多步,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停下脚步。
「对不起。」她跑到我面前,「我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封信对我是有意义的,所以我想确定一下而已。」
『那妳现在确定了吧。』
「嗯。」她点点头,「对不起。」
我叹口气,说:『没关系。』
「本来想在比赛后马上问你,后来觉得不妥,便先跑回去拿这封信。」
她把信拿在手上反转了两次,便收进外套的口袋里,接着说:
「我怕你走掉,便拜托两个学弟留住你。」
『其实一个就够了。』
「我怕一个人留不住你。」
『为什么?』
我看着她,一脸疑惑。
她有些不好意思,回避我的目光后,说:
「我不认识你呀,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暴力倾向。万一你心里不高兴,
动手打人……」
她说到这里突然住口,表情似乎很尴尬。
我楞了一下,过了几秒后觉得好笑,便露出微笑。
「那……」她有些吞吞吐吐,「我还可以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妳问吧。』
「我明天晚上可以来为你加油吗?」
我看了看她,没多久,她的脸上便扬起甜美的笑容。
于是我点了点头。
8
八强赛对上土木系,我打第五点。
比赛刚开打,柳苇庭正好赶到,在离球桌十公尺处独自站着。
轮我上场时,我们前四点是一胜三负;换言之,我若输水利系就输了。
我对上一个校队成员,看他挥拍的姿势,心里便凉了半截。
朝柳苇庭看了一眼,她面露笑容,还跟我比个V字型手势。
乒乓球比赛不像拳击比赛,在擂台打拳时,如果爱人在旁加油吶喊,
你可能会因为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而击倒一个比你强的对手。
然后脸颊浮肿鼻子流着血眼角流着泪,与飞奔上台的爱人紧紧拥抱。
但打乒乓球时,技术差一截就没有获胜的机会;
即使爱人在旁边说如果你赢了就脱光衣服让你看免费也一样。
所以我连输两局,也让水利系输掉了八强赛。
学弟在我输球后,说:「学长,一起去喝个饮料吧。」
我看到柳苇庭正朝我走来,于是说:『我还有事,你们去就好。』
然后跟她一起走出体育馆。
背后的学弟一定很惊讶我竟然跟昨晚的比赛对手走在一起。
「校队打系际杯,很不公平。」一走出体育馆,她便开口。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真的很不公平。」她说。
我看了她一眼,还是没说话。
「真的实在是很不公平。」她又说。
『一起去喝个饮料吧。』我终于开口,『好吗?』
「嗯。」她点点头。
我们到校门口附近一家冰店吃冰,才刚坐下,发现学弟们也来这里。
「学长!你太神奇了!只打了一场比赛便约到这么漂亮的学姐!」
「你不懂啦!也许学长早就认识她了。」
「对啊!搞不好她是学嫂。」
「如果是学嫂,为什么昨晚学长还能镇定地比赛呢?」
「学长大义灭亲啊!为了系上荣誉,不惜在球桌上羞辱学嫂。」
「真是学弟的榜样啊!学长你该得诺贝尔大公无私奖。」
五六个学弟凑过来七嘴八舌。
『你们到那边吃冰。』我指着三四步外的空桌,『我请客。』
「耶!」学弟们哄然散开,兴高采烈地走到那张空桌。
学弟一走,场面虽然静了下来,但我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
柳苇庭也没说话。
我吃了第一口冰,觉得场面和身体都很冷,便说:
『确实是不公平。』
柳苇庭楞了一下,然后便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真的很甜美,笑声也是。
我突然有股冲动,也跟着笑出声,而且越笑越大声。
她的笑声渐缓,说:「你不像是选孔雀的人。」
我紧急煞住笑声,喉间感受到突然停止发声的后座力。
「你对学弟还满慷慨的。」她又说。
我虽然看着柳苇庭,但关于刘玮亭的记忆却瞬间涌上来。
勉强笑了笑后,说:『还好而已。』
「你为什么选孔雀?」她问。
我记得刘玮亭也问过我这个问题,当时我想了很久;
但现在我一点也不想去思考这个答案。
我耸耸肩,说:『没想太多,就选了。』
「那你知道我选什么吗?」她又问。
『妳选羊。』
「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注意妳,要不然怎么会有那封信呢?』
「那……嗯……」她欲言又止,「那……」
我等了一会,看她始终说不出话,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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