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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美疲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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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时成就来到了“不见不散” 茶社。黄蕾比她来得更早,在僻静处的一张台子旁坐着,一边看报一边等着。时成不声不响地走过来,又不声不响地坐下。
时成今天的穿着很特别,穿着蔚蓝色的“唐装”,显得古朴清雅,简洁大方,一身正气。黄蕾身穿墨绿色夹克,肩上还戴着像军人肩章的小玩艺,胸前大口袋小口袋的,时尚、神气,也很复杂。如果再戴上绿色船形帽,不用化妆,就可以扮演国民党的军统特务。
两个女人没有尴尬,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对方,犹如X光在透视,近距离地扫描,在揣摩对方的心思,狠不得看清对方的五脏六肺。
黄蕾将一杯咖啡往时成面前轻轻地一推;说道:“这是这是正宗的古巴咖啡,是‘现磨现泡’,不知你爱不爱喝?”
“谢谢”,时成将杯子往回推了一下,转头对服务生说,“请来一壶‘玉山乌龙’。”上一次老马请她喝茶,向她推荐了“玉山乌龙”,觉得口味不错,所以现在触景生情,脱口而出。想想又有点后悔,女人是少有喝“乌龙”、“铁观音” 的。老马与黄蕾是同事,应该知道他喝茶抽烟的嗜好,老马喜欢喝什么,我也喜欢喝什么,这不是很容易把自己和老马的关系暴露在黄蕾的面前吗?
时成的心思被黄蕾猜中了,她不适时机地说:“怎么喝‘乌龙’?那是男人的口味,你呀,一定是受了他们的影响。其实这种茶不好喝,味道苦涩。”
黄蕾将“男人” 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还说她受了男人的影响,哪个男人?不是马文儒,又是谁?时成心里明白,黄蕾一定知道她和老马一同喝茶的事了。她向她发出信息:你如果揪住我和胡大江的事不放,那我把你和马文儒的事也来个大爆光。
时成弦外有音的说:“人的口味能一样吗?你认为是甜的,我感觉却是苦的。”
黄蕾微笑了一下,故意露出了两只漂亮的小酒窝,旁敲侧击的说:“是啊,我们作协有一位老作家马文儒,也像你一样,对‘玉山乌龙’情有独钟,他曾多次向我推荐,我可没上他的圈套,仍旧喝古巴咖啡。哎,想见见老马吗?就是‘梦断’的作者,挺有名气的。”
打鼓听声,敲锣听音。时成品味出了黄蕾话语中隐藏着的“杀机”,仿佛在对她说,一本正经的干什么?你与老马是个什么关系?不要驼鸟似的,将脑袋埋进沙漠里,顾头不顾尾。时成想反击,一时又找不着合式的话题。于是她就沉默,在沉默中寻找反击的时机。黄蕾占了上风,信心大振,决定拉开今天两个女人交锋的序幕,
黄蕾问:“大姐,咱俩今天见面,胡总知道吗?”
反击的机会来了,时成反唇相讥:“他没有告诉你吗?”
黄蕾:“没有。”
时成说:“你深更半夜还给他发信息,热线畅通啊,他怎么会不告诉你?让你做个准备,统一口径。看你今天的样子,有备而来呀。”
黄蕾说:“请相信我,我们见面的事,胡总真的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发过信息,更谈不上统一口径。”
时成说:“我们见面,我谁也没说,这是两个女人之间的事。”
黄蕾说:“大姐,你错了,这是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事。”
时成说:“按你的意思,马上把胡大江叫来,来个三方会谈?”
黄蕾说:“不,我是说,不管我们今天怎么谈,谈的结果如何,都不能忘记我们共同面对的一个男人。”
“共同面对的一个男人?!”时成不屑一顾地冷笑一下,“我的面对与你的面对,是一回事吗?黄蕾,你是研究生,学历比我高,懂得比我多。你又是作家协会的,知道‘作家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这句话的份量。你必须认清这样一个现实:我与胡大江不是‘梦中情人’,也不是‘露水夫妻’,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合法婚姻。我们吵也好,骂也行,那是内政,容不得别人的干涉,更容不得外来入侵,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国庆节的那天晚上,对你的入侵,知道我保持了多大的克制?忍受了多大的痛苦和屈辱?作为一个妻子,我够大度的了。作为一个女人,我也够善解人意的了。那天晚上我要求你远离我的丈夫,让我永远见不到你。可是你做到了吗?你们继续约会,深更半夜还给他打信息!我们都是女人,女人最知女人心。知不知道,你打来信息时,我们做爱后还不到十分钟。更令人痛心的是,胡大江在他妻子的身上获得满足后,睡梦中; 喊着的却是你的名字……”
时成潸然泪下,说不下去了。黄蕾慌忙递来一块纸巾,时成没接,自己重新拿了一块,擦干了泪水,稳定了一下心绪,坚强地抬起头,目光眺望窗外,心里在说:“我这是怎么啦?求别人同情?不,我不是这种人,不是的。”
黄蕾怔怔地看着时成,表面平静如水,可心底里却狂风大作,波涛汹涌。面对胡大江的妻子时成和她刚才的诉说,羞愧和内疚,如决堤的洪流,滚滚而来。她在寻找力量,抵挡这滚滚而来的羞愧和内疚的洪流。
黄蕾与胡大江的“第一次”,绝非偶然,更不是心血来潮,而是长期以来她所研究和奉行的“性权利” 的理念在支撑。尤其是看完胡大江写的《男人是个什么东西》,她的那个理念得到了强有力的支持,在学术上,俩人一拍即合,觅到了知音。
《审美疲劳》第十二章(2)
黄蕾问:“大姐,你了解胡总吗?”
时成收回远眺窗外的目光,回过过头来,诧异地问:“难道你比我了解得更多?”
黄蕾说:“也许在某个方面比你了解得更多更。”
时成问:“哪个方面?”
黄蕾说:“有关你们的夫妻的性生活。”
时成说:“你不觉得这个话题无聊吗?”
黄蕾说:“不,这是个严肃的话题,很多夫妻反目、家庭的破裂,与无视这个话题有重要的关系。”
时成说:“我不是理论家,也不是心理学家。”
黄蕾说:“因为我们是人,是人就必须正视和研究这个话题。不能否认,在这个世界上,男人是强权,是主宰。男人们在高谈阔论拯救女人的同时,却忘记了自己离开了女人无法生存这个活生生的事实。相反,女人也在拯救男人,特别是他们的性权利。”
时成说:“你偏离了我们今天的话题。”
黄蕾说:“绝对没有。”
黄蕾从包里取出胡大江创作的书稿,放在时成的面前说:“这是胡总写的小说文稿,你看过吗?”
时成惊讶地拿起稿本问:“他还能写作?”
黄蕾说:“文笔不错,也很有思想。”
时成问:“什么‘男人是个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这里写的是什么?”
黄蕾说:“我刚才说的那个话题。”
时成将书稿往桌上一扔说:“我再重申一遍,这个话题无聊,我不想看,从来也不看。”
黄蕾说:“你一定要看。如果这书稿解释不了我和胡总的关系,我向你赔礼道歉。”
时成问:“你从来没想过向我赔礼道歉,是吗?”
黄蕾说:“是的。”
时成愤怒地:“为什么?”
黄蕾拿起了书稿,翻了几页,说:“你自己看吧,答案就在里面。“
时成接过书,看着黄蕾翻到的那一页,字里行间,无不在震撼着她的心。书中写道:
……当遭到“性冷淡”和“性拒绝” 半年多时,我的情绪糟糕到了极点,几乎惶惶不可终日,特别害怕夜幕的降临。我常常紧闭办公室的门,在里面抽烟,徘徊,像一头铁笼中的困兽。我常有神情恍惚之感,几次“签错了合同,批错了发栗”,损失了上百万……曾有几次,我差点失去理智,投进“三陪小姐”的怀抱……
“这么说,是你拯救了他?”时成实在看不下去了,放下书稿,问黄蕾,“我应该反过来感谢?感谢你助人为乐的精神?荒唐的逻辑披上了漂亮的外衣,难道就不荒唐了吗?”
黄蕾说:“我知道,一个情人,是没有资格和情人的配偶讨论情感的是与非的。自从人类社会产生第一个家庭时,情人永远站在被告席上。但是情人的故事为何绵延不断,前赴后继?当然,这其中有荒唐的,但是也不能排斥理性的美好的。”
“我怎么看都觉得你的思维不正常啊。” 时成说,“奉劝你一句,找个好男人,嫁了,做一个正常的负起责任的女人。好了,就谈到这里,再谈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说完,起身,对服务生说,“买单。”
黄蕾说:“不、我来付。”
时成说:“别客气。谁也不令谁的情,我买那壶‘玉山乌龙’的单”。黄蕾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愣愣地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成走到门口,黄蕾才想起桌上的书稿。她拿着书稿追上去说:“大姐,这书稿我还是建议你完整地看一遍。”
时成说:“要是我不看呢?”
黄蕾说:“后果是显而易见的。”
时成问:“什么后果?”
黄蕾说:“一个妻子不愿读或者读不懂丈夫这本书,其结果只能导致一场情感的悲剧。”
时成沉默。
就在时成和黄蕾见面时,胡大江也去找了老马。
昨天夜里,时成给黄蕾打电话,他只听到“明天上午九点,还在那个‘不见不散’ 这句话。起初他以她偷偷给老马打电话,因为黄蕾证实,和老马在“不见不散” 喝茶的女人就是时成。再看手机呼叫记录,大吃一惊,才知道时成打电话约见黄蕾谈话。形势的严峻可想而知,夫人情人面对面,不打得头破血流,也会骂得狗血喷头,到头来胡大江没好果子吃。当务之急,立即阻止事态的发展,要阻止事态的发展,只有找老马,和他摊牌。抓住了老马和时成关系这条线,再顺藤摸瓜,不相信时成不低头。那时,胡大江会对时成说,咱俩一个是半斤,一个是八两,一报还一报,扯平了。这就是他采取的“以毒攻毒” 的阻止事态发展的战略。
胡大江敲老马门的时候,老马刚从被窝里出来,还没漱口刷牙。头发在枕头上压得乱乱的,翘翘的,像当今年轻人流行的“爆炸式” 发型。老马不戴眼镜比戴眼镜好看,但是露出了两只小眼袋,苍老了点。胡大江还发现,老马穿上了一件宽松的高领咖啡色羊绒毛衣,比先前潇洒了许多。老马最大的优点是身材高大,不像他胡大江,一米七三的个头,在女人眼里是“二等残废”。
胡大江半躺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抽着烟,以审视的目光看着老马。老马给胡大江端来一杯热茶; 见胡大江态度不冷不热; 目光也有些异样,知道来者不善; 善者不来; 立即给自己刚才的热情降了降温,收住笑容,在胡大江身边的另一只沙发上坐下,不声不响地掏烟,点火。
《审美疲劳》第十二章(3)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马终于憋不住了,吐出一口烟,说:“胡总,有什么事,直说吧。”
胡大江开口了:“我胡大江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吗?”
老马问:“这从何说起呀?”
胡大江说:“老马,我钦佩你,仰慕你,因为你是知名的作家,是可交可信的正派人,我们走到一起,无非是把我的财力和你的才干结合起来,好好的合作,干一番大事业。可是你……”
老马问:“我怎么啦?”
胡大江说:“我,我说不出口。”
老马说:“好吧,你说不出口,我来帮你说。你怀疑我勾引你的老婆。”
胡大江说:“算你这会儿是个明白人。”
老马说:“我什么时候糊涂过?”
胡大江说:“你还好意思说不糊涂?我问你,你的手机为什么丢在时成的房间里?你怎么和时成单独在茶社里喝茶?时成怎么会和你同住在一幢楼上?你知不知道,时成离家出走一个多月,我到处找她,就差动用警察?她年轻漂亮,可她是我老婆,是你的朋友之妻!兔子不吃窝边草,可是你还不如只兔子!”
老马问:“你说完了?”
胡大江说:“暂时完了,你做解释吧。”
老马说:“我的解释你信吗?”
胡大江说:“那要看你做出什么样的解释。”
老马说:“我的解释,你可以录音,在法庭上作为证词。”
胡大江说:“你还没解释,就这么信誓旦旦,事情有走上法庭这么严重吗?”
老马说:“看你今天的架势,不是要将我推上被告席嘛。”
接着,老马就将如何在公寓楼的电梯间里认识时成,帮她搬东西,不慎将手机遗失在时成的房间里。为了还手机,时成去了省作协,为了感谢,他请她喝茶,时成心脏病复发,他将她送进医院等等,仔细生动地叙述了一番。
胡大江全神贯注地听着,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当听到时成心脏复发送医院抢救时,心情陡然紧张起来。
胡大江半信半疑,问:“你不是在编故事吧?”
老马说:“是纪实报道大写真。”
胡大江问:“可以对你叙述的细节提出疑问吗?”
老马说:“请便。”
胡大江问:“时成突然发病,你怎么会在第一时间赶到?”
老马说:“纯属巧合,只是去看看她。”
胡大江说:“问题来了不是?当时你怎么进的房间?我了解时成,她自我防范的警惕性挺高的,平时一人在家总要关好门窗,在卧室里也不例外。除非——”
老马问:“除非什么?”
胡大江酸溜溜地:“这不是‘日落西山近黄昏,两情相约在此时’嘛。”
“你……” 老马站起来,急得满脸通红。
“别急别急,” 胡大江将老马按坐在沙发上,“说下去,说下去嘛,我不是老陈醋。”
老马说:“她外面的门确实没关好,不信去问你老婆。”
胡大江说:“放心,我不会去问她的。”
老马说:“你不问她,让我一直背黑锅?”
“问了就不背黑锅了?” 胡大江笑笑,大度地摆摆手,“这事不提了。反过来说,我应该庆幸这门没关好,否则要出大事了。”
老马一言不发,大口大口地抽烟。不否认,他喜欢上了时成,自从和时成相识,对女人的审美发生了变化,从疲劳变为亢奋。但喜欢并非越轨,那天在医院的病房里,时成的抚摸激活了他疲劳己久的性神经系统,但时成控制有度,见好就收,才使两个人的情感没有发生质的跨越。想到这里,老马的心里是踏实的。但一想到将他的头在时成的肚皮上搁过,又有点心虚,那毕竟是别人老婆的肚皮。唉,瓜田里下,瓜田里下呀。
见老马平静了许多,胡大江开口了:“老马,时成心脏病突发,化险为夷,作为她的丈夫,我应该好好感谢你。怎么谢,自然有下文。但话又说回来,在这件事上,你有没有做错,有没有不妥,推心置腹地说出来,不就行了?咱们还是朋友嘛。”
老马的心,忽然被揪了一下,马上意识到胡大江一定掌握了什么。现在,他成了一个嫌犯,面对一个老奸巨滑的公安,正一步又一步地攻破你的心理防线,一点又一点地将你肚里隐藏的秘密掏空。对,绝不能中了他的圈套,自己的脑袋搁在时成肚皮上的事,千万不能讲,讲了,时成怎么面对自己的丈夫?自己又是个名人,怎么去面对社会?
老马说:“胡总,我刚才所说,信不信由你。”
胡大江说:“关于时成发病,我也有个细节,你想不想听?”
老马说:“洗耳恭听。”
胡大江起身,一边徘徊踱步,一边说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偶然事物,产生于必然之中。时成与我赌气,离家出走,必然苦闷和空虚可,在这非常期,她碰上了你,你是大作家,是名人,又是单身一人,于是她仰慕你,走进你。而你呢,离婚三年,‘久旱盼雨露‘。俩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近在咫尺,如同移干柴于烈火,无怪其燃了。那天,时成虚门以待,等着你的到来。你们相见,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你万万没想到时成有心脏病,经不起狂风暴雨,于是,可怕的事发生了……”
《审美疲劳》第十二章(4)
老马愤怒至极,拍案而起:“你,你胡说!胡大江,请你立即离开这个房间。这房租我付。从今天起,我们的合作终止!”
胡大江不以为然地:“好,我走。不过我还是要来的。这房租还是我付,我们的合作也不会终止。”
老马说:“那是你一厢情愿。”
胡大江笑着说:“单方面毁约,是要赔偿的。”
老马说:“我赔得起。”
胡大江说:“如果我与时成离婚,这个代价你赔得起吗?”
老马惊讶地看着胡大江,无言以对。
胡大江走到门口,又折过身来问老马:“告诉我,她住在几楼?几号房?”老马说:“11楼,8号房。”
胡大江说:“谢谢。”
时成接受了黄蕾的建议,拿回了胡大江的书稿。其实,她很想看这本书稿,在黄蕾面前表现为不屑一顾,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言不由衷,常常是女人惯用的雕虫小技。作为男人,切不可以女人的表情、语言所迷惑,说不定在狂风巨浪的下面,正有一股强大的暖流在涌动着呢。
时成正是这样一个言不由衷的女人。当黄蕾将书稿塞进她手中时,她不再拒绝,急切地想阅读它,有一口气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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