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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之梦-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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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刚好经过的郑旭看到这一幕，摇摇头，笑了。
命根怎么也没想到，出门的王姐比自己惨一百倍，按理说应该是高高兴兴出门，快快乐乐回家，王姐却是满面春风出门，鼻青脸肿回家。见到王姐，命根的第一个反应是忘了腿痛，满眼疑惑与惊讶，看着王姐的丈夫黑天校长凶神恶煞好似黑社会老大的模样，咽咽口水，掩门退出办公室，心中却仍然十分好奇，于是就缩在窗外小心翼翼地偷听。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我为你前后做掉了两个孩子，最后又为你张家生了一个传宗接代的张添！你……你不仅不知道感恩，反而只会恩将仇报，蛮横无礼！你想一想，如果没有我妈，哪里会有我的存在？你再想一想，如果不是我妈生了我又怎么会有添儿的出生！现在倒好了！我想把我妈接来住几天你都不肯！还当着大街上那么多人的面打我，污辱我！妈！妈！我好苦呀！”王姐泣不成声，凄厉地喊着：“妈！妈！女儿好苦呀！妈……我妈她不容易呀！我爹死的早，妈一人含辛茹苦好容易把我们姐妹两个拉扯大！大姐不争气进了所子，妈一人在乡下孤苦无依！呜……呜……难道你张黑天就没有生身母吗？”
“是你妈又不是我妈！”张黑天言语如冰。
“你个没良心的，早晚要受天打五雷轰的。”王姐恼羞成怒，撕心裂肺地狂喊。
“哼！你再哭！再敢诅咒！我打的让你哭死为止！”张黑天凶恶地恐吓着。
“你打呀！你打死我呀！”王姐咬咬牙不要命地怒道：“我要和你离婚！”
“爱理不理！哼！再说，你也没那个胆量！你舍不得一个家庭一个丈夫和一个孩子！”张黑天对女人还算有点研究。
“天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女人？不公呀！”王姐大叫：“这是天下女人共有的缺点和弱点，难道我真要忍一辈子？受一辈子？啊？”
“整个一个神经病！吃饭去喽！”张黑天不顾伤心欲绝的王姐扬长而去。
看着王姐独自垂泪，黯然神伤，命根心有不忍，跑到小吃点打了一份饭送进办公室，同情地说道：“王姐，还没吃饭吧？这是我帮你打的饭。来，吃点吧！”见王姐无动于衷，命根把饭推向她，继续安慰：“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王姐你多少吃点吧！大男子主义几乎是每个男人的通病，张校长应该也有他自己的无可奈何，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呀！”
“呜……”王姐仍然是不停呜咽，感激地望了命根一眼，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未干的泪痕再次滚落。
待王姐的情绪稍稍平息之后，午睡时间已过，到了上课的时候，命根安慰了王姐几句，打着哈欠走进教室。
虽然上课的铃声已响，教室里却寥寥无几没有几人。
“这到底是学校吗？学生连最起码的准时到校都做不到！”命根摇摇头失望地嘀咕。
“哎！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时尚的妇女正在捣弄电脑，急的把鼠标弄来弄去。
命根的天性和本能大发，走过去热情地说：“大姐新来的吧！我来帮你！”可是鼓弄了一会儿，电脑的毛病在哪，命根也没有找到，呼了一口气，毫无把握地说：“不知电脑哪里出了故障，我去叫老师过来。”
时尚妇女看着命根一拐一拐的跑去，笑了笑对身边的一个胖女人说：“这个男孩待人真诚热情，十分少见呀！”
“是蛮好的！上次我的钥匙丢了，就是他帮我找到的。”胖女人急忙接口。
就在俩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电脑教师小杨走了过来检查了一遍电脑，原来是死机问题，只好换了一台，反正是机多人少。
小杨扶了扶眼镜又想出门，命根急忙叫住：“杨老师，熟练键盘我已经练了两个多礼拜了，早就烂熟于心，你教我别的东西好吗？”
“你再练习几遍吧！”
“可是你们的招生简章上明明说学员三个月就可以学会初级中级高级的电脑知识，但是按目前这个速度来算，恐怕半年也学不完吧！”命根一阵抢白。
“这不管我的事，校长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你有什么疑问去问张校长和王姐吧！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小杨也是理直气壮。
“小杨，你的电话。”王姐尖着嗓子喊。
“来了！”小杨朝命根一摊手跑了出去。
“什么玩意儿嘛！”命根生气地一跺脚。
“唉！没胃口！”命根把筷子一扔，托起腮。
“怎么了小闫？有心事？”郑旭也放下筷子，问。
“旭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还继续留在这里！”命根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胡乱嚼着，顿了一下继续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巨龙电脑培训班里的老师整天只教一些熟练键盘和打字的简单东西，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郑旭盯着命根的眼睛说：“小闫，你很聪明，可是巨龙能够给我们的知识离梦想很是遥远，不瞒你说，我在这里已经半年了，仍然只会打字。可也没有办法，学费都交了，总不能不学吧！谁让我老爸一次交足了一年的学费，哼！这里他妈的说白了就是一个骗钱的地方。”
“我没有交钱！”命根说。
“哦！什么？你没有交？怎么可能？”郑旭疑惑地问。
命根和郑旭吃过饭走回培训班，经过办公室门口时，正在吃饭的张黑天急忙放下碗筷，叫着：“闫命根你进来一下！”
命根和郑旭走了进去。
“郑旭你先回避一下，我和张校长要单独与小闫谈谈。”王姐帮张黑天扔掉一次性碗筷，冲郑旭说。
郑旭深深看了命根一眼，走了出去。
张黑天自顾抽着一根烟，紧紧盯着命根一言不发。
命根被盯得混身不自在，求救地看向王姐，王姐也是不言不语，一脸冷漠。
终于，张黑天嗑了一下烟，不紧不慢地开口：“小闫啊！你到我们巨龙马上就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我和王姐对你算是做到了仁至义尽！怎么样？你家的汇款什么时候到？你什么时候把学费交了？我可不能再给你时间了！”
“我三天前已经写信回家了！相信这两天就到了吧！”命根想不也不想，急忙回答。
“快点哟！”张黑天和王姐脸上这才有了一点儿笑意。
“嗯！”命根不住点头。
回到了教室，命根不禁为刚才脸不红心不跳骗了张黑天和王姐而暗暗脸红，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在巨龙的确没有学到什么东西，心里又平衡了许多，打开电脑摆弄几下，脸上出现不耐烦之色。
“怎么了？”郑旭问。
“这电脑怎么只有练字和游戏两个系统？”命根把手中的鼠标一摔，气愤地说：“张黑天他们做的广告不是说，‘巨龙电脑学校，设备样样俱全，打字、游戏、三维动画、戏曲文艺’。怎么现在连戏曲文艺的影子都找不到？”
“还不是校长太抠门了，把别的系统都锁起来！”郑旭对此倒像是不以为然。
“妈的！”命根气结。
“小闫，如果我的判断力不错，你的心思并不在电脑方面，好象对戏曲文艺更感兴趣，是吗？”郑旭放下手中的书本看着命根。
“是呀！”命根被郑旭说中心事，烦恼地抱住头揪紧头发，无奈地说：“说实话旭哥，我的梦想是渴望做一名能说会唱的艺人！从小，听到别人唱歌练嗓子，我就心里直痒痒。从小，看到电视剧中人物的悲欢离合，我就热血沸腾，无法控制内心那种，如果有一天我自己能够在舞台上尽情演绎人生中的喜怒哀乐，就别无所求的强烈冲动，我……我……”
“那你为什么不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却到了这里？”郑旭一脸的纳闷。
“为什么？为了我妈！我不想让她伤心，不想让她难过，不想让她气上加气，病上加痛，你知道吗旭哥？”命根越说越痛苦，抓住郑旭的肩膀十分激动，语无伦次的喊着：“我妈看到同村的小伙伴在广州深圳那些地方打工收入可观，又听说如果会电脑，找工作就会即轻快又挣钱……非逼着我来这里学电脑……其实我也知道我妈是为了我好，一技之长在手终生温饱不愁！可是我对电脑一点也不感冒，但我又不想伤害我妈。我妈是一个命苦的女人，十八岁结婚，二十一岁丧夫，实在不堪生活的重负，忍痛抛下一女两男，不顾世俗的偏见和人们的流言蛮语改嫁给我爹，却也没有享过一天的福。唉！一切都是命！我妈没嫁过来之前吧；我爷是村干部，想着日子会好一点，没想到刚嫁过来不到一星期，我爷爷就无疾而终……”
短短的几句话道出了上代人的沧桑历程，说完命根已是眼眶湿润，郑旭也不禁神情黯然。
“叮……叮……“上课铃声响起，培训班里的人三三两两走入，郑旭拍拍命根的肩以示安慰。
命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定自己的情绪。刻意把注意力转移到电脑学习中，双手放在键盘上“噼哩吧啦”打出几行小字：
“天！我该怎么办？是坐以待毙接受上天的安排？还是奋起直追心中的梦想？就算我能够说服自己好好学电脑，为以后挤身茫茫打工者的队伍中好有立足之地作好准备，可巨龙能给我可以和济济人才比拼的知识吗？就算我可以与众人抗衡，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我自己会甘心吗？会快乐吗？会真真正正放弃自己的始梦吗？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今年只有十八岁，可是我的思想却好似八十岁，想的太多太多，前途？父母？自己？如果非要找几个字来形容此时此刻的我，那就是：孤独，迷茫，无助。”
同一时间，楼下的接待员小谢正在收拾整沓的报刊，来信，汇款单，她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准备交给张校长，当看到一张闫命根收的一千元汇款单时，看看四周无人悄悄放入了口袋。
放学后，郑旭为了安慰命根，决定请他大吃一顿，命根再三推辞，眼看郑旭十分诚意，只有欣然前往，把烦恼暂时搁在了一边，命根并不是一提吃就什么不顾的蠢货，他有自己的一套人生哲学：当自己为某一件事大伤脑筋却仍然于事无补的时候，就要学会暂时放下！这也是命根常常快乐的原因所在。
俩人走到楼下，郑旭刚想邀请小谢一同前往，还未开口，小谢已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你俩跟我来！”
仨人来到一个弄堂，小谢环顾四周，确信没有熟人之后，掏出汇款单交给命根。
命根好奇地接过看了一眼，低语：“我妈给我寄的汇款单？”
郑旭一拍命根的肩膀，笑着：“小闫还不谢谢谢姐，这张汇款单要是让校长或王姐收到，你想走都走不了啦！”
命根抬头感激地看了看俩人，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想走？”
小谢嫣然一笑，和郑旭对视一眼，冲命根说道：“问你旭哥！”
郑旭一脸严肃：“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的艺术天赋不错，这里的确也不适合你！通过报刊和因特网，我为你留意了一下，东方艺术学校分部正在招生，你去面试一下，看能不能用你的表演征服挑剔的评委，听说，这家东方艺术学校很有权威性！旭哥和你谢姐在这里先预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报纸递给命根。
命根激动的接过，兴奋的忍不住读出声来：“东方影视，圆你明星梦的摇篮；东方影视，追星族与影视明星相识，交流的桥梁；东方影视，你我共创星光灿烂的明天……”
读完，命根得意忘形的一蹦老高：“哇 噻！太好了！终于可以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这天夜里，命根还真的看到了又大又圆的月亮，只不过，不是“拨开云雾见月明”的那个月亮，而是“游子见月思家乡”的那个月亮。
事情是这样的，明天是礼拜天星期日，培训班里本市的学生都回家去过星期天，宿舍里的几个伙伴掷骰子的掷骰子，玩扑克的玩扑克，命根不喜欢杂七杂八的喧闹，独自一人来到大街上散步。看着大街上车来车往，霓红灯不停闪烁，像家乡的莹火虫一样好看。街两旁的小吃店里，几乎是每张桌子都坐了人，有羡煞旁人的四世同堂，有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还有卿卿我我的二人世界。餐桌上各种各样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命根触景生情，咽了咽口水，想起了爹，想起了妈，想起了奶奶拿手的桂花糕，想起了妹妹亲手做的麦芽糖，抬起头试图不让眼泪流下来，却又看到了月亮，由于就要临近中秋，所以天上的月亮比平时的要好的多的多，又大又亮，大的像一面银盘，亮的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桂花树，命根再也控制不住，只好任由思乡的眼泪往下流，一边流着泪，一边轻哼着：
“月亮圆，圆月亮，独自一面多凄凉！
人在外，在外人，心中惆怅想亲娘。
月亮还有桂花树，身在异乡无人怜，
我比月亮更孤单，唉！更孤单！“
“小闫，你到哪儿？”
后面传来郑旭的呼唤，命根急忙擦了擦眼睛故作欢颜：“旭哥，怎么是你？你没有回家吗？”
“噢，我忘了钥匙，返回学校取了回来，呶！幸好还在我的抽屉里，没丢！嘿！嘿！”郑旭一边把钥匙抛上抛下，一边问：“你干嘛呢？”
“随便逛逛！”命根竭力压抑想家带来的失落。
“噢！反正我也没事！陪你一起吧！哎！对了！小闫，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郑旭问。
“明天是星期六，我决定上午的时候按报纸上的地址去找一下东方艺术学校的具体位置。”
“越快越好！报纸上说只招30人！”郑旭提醒着，看了看落下的命根，关心地问：“你的腿伤完全好了吗？要不我开车送你！”
“不用！不用！我的腿伤早就好了！”命根怕郑旭不信，卖弄地伸伸胳膊踢踢腿。
“到底是真的假的？”郑旭盯着命根怀疑极了，“要不然我们来个赛跑，看谁先到前面的百货大楼，谁后到谁请客吃……”
“吃什么都行！你说吃什么吧！不要客气！”郑旭的到来使命根孤独感大减，心情也好了许多。
“吃……吃……”郑旭故意卖着关子，看着满脸疑问的命根，不由得大笑：“吃馒头！”
“哦！没问题！不就是馒头嘛！”命根说完看到郑旭一边跑一边笑，立刻会意，加快脚步追了上去笑着：“旭哥，笑我！吃馒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馒头？”
郑旭边跑边笑着说：“听你宿舍的人说你夜里做梦还在唱‘我的好妈妈，下地回到了家，看到儿没有吃饭，赶紧把面发，蒸一锅馒头，命根我一口能吃仨，嘴里还直吧嗒，真的好吃呀！再给我来俩！’哈……”
命根尖叫着去追打郑旭，无奈自己身矮腿短，哪里追得上个高长腿的郑旭，好不容易来到百货大楼前面，已经是气喘吁吁，而郑旭已经站在楼下，手里拿着一袋小馒头冲自己摇头晃脑，命根心中一热，在心里想着：“看来，我那句‘我比月亮更孤单’是错了，应该改为‘人在天涯不孤单，亲情友谊常相伴’！”
俩人吃着馒头闲逛，命根眼尖，发现不远处围了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唧唧喳喳，热闹非常。命根三下五去二吃光馒头，拉着郑旭，兴奋得不行：“旭哥，你看！你看！好多人！我们去看看！快！快！走！走！”
“不要去了，无非是一些江湖骗子的小把戏！”郑旭见惯不怪。
“走吧！走吧！”命根又拉又扯，好奇心大发。
命根拉着郑旭挤进人群，只见人群中央跪着一个约摸十四五岁的小女孩，长长的头发盖着脸看不清面孔，从背影看去给人一种瘦小，弱不禁风的感觉，细细的脖子上挂着一张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
“也（爷）也（爷）奶奶，叔叔伸（婶）伸（婶），小娟在这里给泥（你）们可（嗑）头了！我是周口市卢（鹿）邑县一个贫困小山村里的一名学生，今年十五岁。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歹（夕）祸福，出门打工的父亲在一次意外事故中死亡，母亲不堪生活的重负改嫁他人，我与年迈的奶奶相衣（依）为命，不想奶奶她老人家取（最）近也得了重病！啊！真是屋屚（漏）偏蜂（逢）连阴雨呀！……都说天不怜人，人间有温暖。希望有一些好心人伸出爱（援）助之手，救救我这个面临枯委（萎）的祖国花朵吧！”
围观的群众只是指指点点，掏钱的却一个也没有。
命根咬着手指歪着头，好不容易把那张错别字百出的纸牌的意思弄了个大概，直起腰看着表情麻木，无动于衷的人们，叹了一口气：“都说咱们中国是一个有人情味的国家，今天看来也不尽然。我没有办法让别人掏钱，别人总不可以管我不让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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