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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爱录像带风波:感官180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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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初中毕业,柯雷被直接分配进了北华厂。大规模城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开始后,被称为“老三届”的六六、六七、六八届中学毕业生全窝端到乡下去了。按柯雷母亲的话说,走在街上都看不到个年轻人了。六七届毕业的姐姐就是这一批走的。那天晚上全市送他们走的人足有几十万。成队的学生穿着发给的准军装——黄棉袄,背着行李乘火车奔向了农村。柯雷去送的姐姐,把姐姐送到集合地点后结队往火车站出发,那人海了去了。人群分三色,中间是长长的黄棉袄,两边围着蓝色和黑色,出发后,黄棉袄动,两边的蓝色和黑色也动。黄棉袄停,蓝色或黑色也停。他们之间还发生不断的接触,嘁嘁喳喳地交谈,那是送行的父母和兄弟姊妹对离家知青的叮嘱。柯雷没觉得太多的离别感伤。也许这种少有的像当年送子参军的热闹场面太壮观太宏大了,反而淹没了人们感伤的情绪。那场面柯雷至今记忆忧新。转过年柯雷就毕业了,照样应该是走的,母亲都给柯雷准备好了:一床被子一条褥子、牙具、饭盒,甚至打行李的绳子都预备了。突然来了消息,要在六九届学生中留城百分之十五,条件是家里有下乡的了,现在只剩一个的。就这样符合条件的柯雷留下了,且分配进了离家咫尺的北华厂。
入厂前,柯雷是加入不到三号门晚间这个休闲圈子里的。临近毕业时,柯雷每天上下学都经过厂门,看到工人们上下班的人流,想到自己要离开这个城市不知奔向何处农乡,也羡慕他们。自己要是能夹个饭盒上下班多好啊!当确定了自己留城并分配到离家咫尺之遥的北华厂工作后,柯雷高兴的一夜未睡,自己也可以每天像模像样的出入这三号门啦!既然能出入这三号门,那么加入到三号门晚间的休闲圈子里,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在别人眼中不觉得什么,在柯雷心里却挺重要。他仿佛一夜长大成熟了。其实他还不满十六周岁,即使满十六岁也还是个孩子。但在柯雷却是一种身份的认可,他可以在晚饭后,迈着从容的步子,坦然地站在那些闲聊的人中,不仅听还可以参合,可以坐进收发室里,和更夫平起平坐地扯。而这之前,那闲聊的圈儿没他的份儿,人家连眼皮都不夹他一下。那收发室里就更没资格了,你一脚迈进去,更夫就会吹胡子瞪眼地轰你。
柯雷人小,心不小。他愿意听大人们唠嗑,天南海北啥新鲜事都有。没入厂前他不是想听就能听到的。他往那圈儿里一站,人家不是好眼神瞅他,那眼神里既有瞧不上他这个小孩,也似乎对他存有戒心,仿佛他是个小奸细似的。他们的那些谈话是很自由的,是属于私下里的没有顾忌的谈话,在公开场合和单位里不能也不敢谈的。但有时柯雷也能参合进去,那是有他家的邻居老李大哥在场时,他就可以站在他身边做一个旁听者。这个老李大哥四十多岁,原来在北华厂装御队,后来调走去了钢厂装御队。人长得膀大腰圆,说话很自信,带着豪爽气儿。柯雷特别愿意听他白话,虽然说急了有点儿结巴。那些大人们也都尊敬他,他说话时别人都洗耳恭听,遇有不同观点争论起来,也都是他最后占上峰。他还有一手好棋艺,觉着自己不错的都愿跟他下。别人先在那杀呢!看他来了,杀完了手中这盘后都让给他。就连拉屎他都和别人不同,那时柯雷他们住的这楼里没有自家的卫生间,都是上楼外的用木板圈钉起来叫作“茅楼”的公共厕所。有时早上在茅楼里蹲大便,柯雷常常能碰到他。他一蹲下就拉,大便拉出来特别响,扑扑的像厚皮儿的气球沉闷的破裂声。屎块砸得踏板下面的茅坑底部咕通咕通响。柯雷觉得他拉屎都特男人。他就像是柯雷的保护人,有时柯雷站进聊天的圈里,不认识他的人就问他是谁?老李大哥就会说:“他是我邻居,小伙子不错,你说你的。”问的人就不再多言继续他的谈话。柯雷也就坦然地站下去听下去。许多次谈话他都印象不深了。只有一次至今记得很清楚。那好像是1967年左右夏季的一个夜晚,那时正是武斗激烈的时候。柯雷清楚记得他们四五个人坐在红楼山墙前,三号门对过的小土坡上。从西南方向断断续续传来一两声枪响。老李大哥说:“是师范大学那放的。”柯雷紧张地竖着耳朵听远处的枪声,听身边几个人的议论。他听出几个人有些激动和亢奋,他也有几分亢奋。从他们的议论中,柯雷得知师范大学是炮轰派的一个据点,对立面的人已将他们围困有一段时间了。在香坊那边的一个军工厂,也是炮轰派的据点,也被围困了,双方打得很激烈,先前厂里的炮轰派还把坦克开出来示威游行,那坦克轰隆隆地从香坊一直开到南岗,上了大直街,一直开到西大桥,怕西大桥承载不了坦克的重量,就没再往前开返回去了。还有工程学院也是炮轰派占据着,对立面的往上攻,里边的人没有什么防守的武器了,就把暖气片御下来往下砸……柯雷听得惊心动魄。那感觉比看战斗片要紧张得多,战斗片毕竟是假的,而这是生活中真真实实发生的,他内心深深地被惊骇。那天几个人一直聊到半夜,年纪小的柯雷一开始在亢奋的支撑下还能顶住困意。后来,在几个人的话题转换到平淡的事情上后,柯雷就半卧在让白日阳光晒得还有些温暖的土地上,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大家散伙时,是老李大哥把他招呼醒的,人们好像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个他。因为他听到有人说:“这孩子怎么睡这了!”柯雷听那话意里既有关心又有意外。
十年后,老李大哥意外地被汽车撞死了。那是国庆节时,他参加邻居家儿子的婚宴。那时,这个城市人们办喜宴刚刚时兴进饭店。原来都是在自己家操办,自己买菜、买肉、买鱼、还有鸡、猪肘子。啤酒都是散装的,盛酒的杯用的是大碗或玻璃罐头瓶子。自己请厨师,自己借凳子和桌子,还要借几块大苫布,在院里或街边支起来,在里边摆起喜宴。炉灶是用红砖像摆积木似地搭起来的,人称“八卦炉”。烧的是焦碳,头天晚上就要引起来。第二天用时,火上来后特别硬,是厨师喜欢的火候。有本事的,焦碳都是要来的。没本事的,就得花钱买了。这种办法钱是省了,但把操办的人累得能扒一层皮。借这个弄那个,少哪一样也办不成这大席。而且费力不讨好,因为是婆家自己做的菜,所以,娘家宾客对你菜的口味,上菜的快慢都要评头品足,挑三拣四。有矫情的小舅子还借此闹事。为此,帮着张罗事儿的执宾、司仪们,事前议婚的时候都要商量准备好对付闹事小舅子的对策。待办完了席,宾客们抬腿拍拍屁股都走了,新郎倌自己还得找车把借来的凳子桌子碗筷勺盆都一一地送回去。从头到尾,新郎跟孙子似的不说,还消瘦了一大圈。进入80年代,人人在这方面仿佛也开了窍,不知是谁先带的头,结婚进饭店办席,钱一交啥也不管了,到时就是去人吃喝,娘家宾客也不挑了,因为好赖都是饭店做的。只不过在饭店里办的不光是一家,往往是前后有两三家,所以要能抢着按自己的心愿安排时间。饭店给每家宴席的时间最初都是一小时,刚开始都不够,一拖后面的就急了:前客让后客!火烧火燎地催。后来人们仿佛在吃上不在意了,一小时渐渐地用不了了。直到现在有的半小时就完事了,吃宴的人好像都坐不住,灌几口酒夹几口菜就走人。
老李大哥平时就好喝几口,邻居家办喜事,一兴奋就喝高了。出了饭店门,门口很乱,前一拨吃席的往外走,后一拨吃席的往里涌,乱哄哄的。这当中老李大哥迷里迷糊的,就和过街的汽车撞上了,那墩实的肉体实惠地和那汽车碰在了一起,没等抬到医院就不行了。
这个城市地处寒温带,一年中的无霜期只有六个月,冰天雪地,昼短夜长。寒冷使这个城市没有夜生活,使人们龟缩在家里。在文化荒漠的岁月里,人们更是无处可去。不像现在家里有电视,外面有歌厅舞厅录像厅夜总会,酒吧茶吧陶吧聊吧。电影院只反来复去地放映那八个京剧样板戏和两个“战”——《地道战》和《地雷战》。一入夜城市就愈加显得死寂。寂寞聊赖之中,三号门烧着暖烘烘的铁炉子,亮着黄色白炽灯灯光的收发室,就成了寒夜里柯雷消愁解闷的好去处。老潘头当班时,柯雷最愿意在那待着。老潘头家住的也很近,与柯雷家只隔一栋楼。他老伴跟柯雷母亲很熟,老俩口不生育,要了个小姑娘。老俩口都近六十岁了,那小姑娘才十五六岁。有一次小姑娘脚扭伤了,老潘的老伴听人说柯雷的母亲会推拿,就找到柯雷母亲求医。柯雷母亲是个热心肠,二话未说欣然前往,几下就给小姑娘解除了病痛。把小姑娘当心尖儿的老俩口儿感激的不得了,买上二斤蛋糕二斤长白糕,送来答谢柯雷母亲。柯雷母亲一向有求必应,却也有谢不收,双方推让了好几个来回,柯雷母亲就是不要,硬是让老潘老伴拿回去给她小姑娘吃。这种为人让老潘大加赞赏,他跟柯雷常赞扬道:
“你母亲这老太太,好人啊!”
老潘个头不高,人长得胖头胖脑胖身子,走路右腿有点跛,大肿眼泡子,骨碌着两只大眼珠子,大嘴岔,大鼻子头还有点发红。好喝两口烧酒,坐在他对面,柯雷就能闻到他喷出来的烧酒味儿。他穷苦出身,没文化,但经得多见得广,肚子里有好多故事。喝上酒就更愿意说。什么工厂子弟校后边那四层楼高的陡坡下,刚解放时镇压反革命那暂,是枪毙人的地方;打四平七进七出,人死的成堆成山;什么困长春时城里断了粮,一个窝头就能换个大姑娘啊!资本家贪污修松花江铁路大桥工程款,供养几个小老婆呀!说到小老婆的事,老潘头更是眉飞色舞。他说现在是新社会,你们年轻人没见过有小老婆的人是咋活法。他说他小的时候,家里穷的十几岁就给地主当“小半拉子”扛长活。是在双城县一个有名的大财主家,这个大财主家修着土围子墙,围子墙四角有炮楼,由挎匣子枪的炮手把守。这大财主除了老婆之外,还养了五个姨太太。老潘头当时是给大财主伺候内务,端屎端尿。大财主性生活荒淫无度不说,还不背他这个“小半拉子”。有一次这大财主要和那个最年轻的姨太太干那事儿,他竟当着面让那姨太太脱光了,一丝儿不挂仰躺在炕上,他也脱溜光,让另外四个姨太太把他抬到那个仰壳躺在炕上的姨太太的身上。当时的老潘头人小不懂得这是咋回事儿,眼前只见两个白花花的肉条摞在一起,上下扇动着,还发出嗷嗷的怪叫和啊啊的呻吟声,吓得“小半拉子”扭转了头缩到地柜后面去了。等到完了事,那大财主还让那些在炕旁站立伺候的姨太太们,给炕上泄了身的他俩擦洗下身。
这些故事自然是既新鲜又刺激。听了后把那些自己认为精彩的,就记录到日记里。刚才柯雷在老屋子里翻看他当年的那些日记本时,吸引柯雷从头至尾看完的一篇,就是老潘头讲的亲身经历的一个离奇的故事。
那还是1939年的冬天,老潘那年二十四岁,为了生计他跑到五常县境内的深山老林里,给使套子从山上往山下拉木头的马主喂马。九匹马三挂套子,每天老潘喂三遍,傍黑儿、半夜和早起。白天九匹马都进山拉套子,只留下了一个四岁的小马驹由老潘照看。晚上起夜很困,老潘看马主牵着马走了,就把小马驹栓在马槽上,自己进屋睡大觉。一连半个多月,天天如此平静度过没什么事儿。突然有一天,老潘睡了一觉起来一看,小马驹不见了。当时把他吓出一身冷汗,这要是丢了我哪赔得起呀!马主能饶了我吗?他忙房前房后地找,找了半天也不见小马驹的踪影。老潘心里凉了半截儿!不知跑哪去了?我也甭找了,这山大林深的上哪找去?等晚上马主回来发落吧!老潘坐立不安的像等待宣判受死一样,看着日头从头午到正午,从正午到过午,一直看着太阳要落山,眼瞧着马主就要回来了。就在这时,如坐针毡的老潘,听到由远而近传来马蹄声。他以为是马主回来了,不一会儿跑过来的是一匹马,且无人牵无人骑。老潘定睛一看竟是那匹小马驹儿。哎呀!它自己又回来了!谢天谢地!老潘转愁为喜,高兴地把小马驹牵过来,一看小马驹浑身大汗淋漓,像刚从河里出来一样湿漉漉的,还气喘嘘嘘,打着响鼻。它这是跑哪去了?累成这样?老潘心里纳闷儿。等到晚上马主回来了,他也没吱声。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老潘照常打发走进山拉套子的马匹,就把小马驹牢牢地栓在了马槽旁的柱子上,他寻思我把你栓这么结实,这回你跑不了吧!他扭身又进屋睡觉去了。等他睡一觉起来,小马驹又不见了,老潘好生奇怪。他虽然还是紧张,但心存侥幸:我还是不找你,看你还能不能回来?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果然,小马驹又从远处颠颠地跑回来了。又是湿乎乎地一身汗,气喘嘘嘘打着响鼻儿。老潘闹不懂了,这小马驹怎么老是跑呢?它去哪呢?为什么弄成这样一身的汗?老潘心想我一定要搞清楚。到了晚上马主回来时,老潘沉着气还是没跟马主说。第二天,老潘心想这回我看着你,看你往哪儿跑?他照样把小马驹栓在马槽旁的柱子上。等到拉套子的马匹刚上山,这小马驹待不住了。躲在门后的老潘见小马驹用嘴扯拽那栓在柱子上的缰绳套,三扯两挣地就开了。然后就一溜烟地儿蹿出马棚向山里跑去。老潘就在后紧紧地跟,但他没有小马驹跑得快,眼瞅着就给落下了。好在地上有雪,天上也正飘着雪花,老潘顺着小马驹踩出来的蹄子印追下去。一直追着翻过两座山,终于追上了。老潘一看大吃一惊:山沟里,小马驹正和一只东北虎恶斗。把老潘吓呆了!老虎张牙舞爪猛扑小马驹,小马驹也不示弱,两只前蹄扬起来踢蹬着与老虎厮杀。原来小马驹跑出来上这跟老虎斗架呀!马驹子能斗过老虎吗?让老虎吃了怎么办?我不得粘包啊?老潘又怕又急,但又没有招。只好眼睁睁地瞧着小马驹冒险在那跟老虎恶斗。一直斗到下晌,小马驹和老虎斗了个平手,各自收兵。老虎跑进了老林子,小马驹掉头也往回跑。见小马驹安然无恙,悬着一颗心的老潘才一块石头落了地,在后边又跟着小马驹回了马棚。晚上,等马主回来后,老潘赶紧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跟马主交待了个明白。马主听了十分惊奇,竟然有这事?他没有埋怨老潘,找了几个人,带上枪,第二天先到小马驹和老虎斗架的山沟里埋伏下等着,然后,这边让老潘把马驹子放开。小马驹果然又像头天一样跑到了那个山沟,冲着林子里一声长嘶,长嘶声刚落,只听一声shen人的虎啸,那只斑斓猛虎也跳将了出来,两厢又恶斗在了一起。说来也怪,那马驹竟然勇猛异常,它厮叫着,跳跃着,连踢带咬,脖子上一次没剪过的长长的鬃毛都炸竖了起来。把马主几个人惊得个个目瞪口呆,这太奇了!小马驹竟然能与老虎匹敌?呆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举枪瞄准把老虎打死了。就此这才结束了这段小马驹奇特的失踪经历。后来听山里有经验的人告诉说:小马驹能与老虎对斗没被吃掉,是因为小马驹那一尺多长从未剪过的鬃毛,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那长长的鬃毛不仅使它壮胆,也成了它与老虎匹敌的铠甲,乱飞的鬃毛让老虎眼花撩乱,且让老虎滑口无法咬住小马驹的脖颈而置小马驹于死地。
如今,老潘早已做古了。人没有了,他的故事留在了柯雷的日记里。三号门前和收发室招人聚堆的景象,在改革开放以后也消失了。这个七千人的中央直属企业,在全国也晓有名气。现在她要在这片土地上消失了,厂房和土地卖给了一家民营公司开发房地产。都说人去物留,而现在却无以面对。厂门和收发室早扒没了,一切都灰飞烟灭。八百沿长米的大墙剩了残垣断壁,厂区里的厂房拆的剩了一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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