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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城之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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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恢复正常的医生说:“对不起小姐,病人需要休息,还不能见人。”
黎迦不敢强词夺理,只好从那儿来到那儿去。
黎迦给云雀纺织厂带来了巨大收益,一些批发商蜂拥而至,挤满库房,顿时门庭若市,签订了许多长期有效的合同。这给欧阳云雀的脸上挂上抹不去的春痕,越来越觉得黎大才女不可多得。从第一次见到她谦虚谨慎的笑容到现在的横空出世,仰慕之情不可言喻,尤其是她穿上职业装与顾客谈生意的高雅风度,更让他痴情,瞬间由仰慕滋生为爱。
如果你爱一个人,首先让他对你有某一方面的佩服;如果你想被一个人爱,首先也要使他对你有某一方面的佩服。黎迦是让他佩服的,他让黎迦佩服吗?女人都是结婚前猛涨身价,婚时半价出售,不要也会缠着你,直到欲罢不能,欲说还休,哪怕不收一文钱。也许有人是这样,有人不这样,黎迦属于后者。她最大的理想是有一个温暖的家,过一个平凡的生活,事业嘛,交给男人,自己做个幕后策划人。
欧阳云雀在办公室踱来踱去,桌上的铁观音凉了,墙上挂着“惊鸿游龙”四个大字慢悠悠的晃动。这道茶是他的独特爱好,一般是自己独泡独品,舍不得敬客,那次因为见了一位令他惊艳的女人方才慷慨了一次,杨伟泽拖了黎迦之福,受到特别招待;这四个字书写遒劲,挥墨如神,笔画如风,好像应验了“惊鸿游龙”这四个字的真正内涵。
当黎迦婷婷玉立门前时,欧阳云雀从鬼使神差的幻影中走来,伸出手就握黎迦的手,像见到久别的情人,不由自主的说:“黎小姐,请进!”黎迦感到厂长对他太客气了,完全没有上级对下级的威严,每次见她总叫小姐,使人听了怪不是滋味的,她沉默一会儿说:“以后叫我名字吧。”经他这么一说,两人的关系似乎又近了一层,欧阳云雀也跟着附和:“好啊,那以后就叫你名字,你呢以后也叫我名字,省得先生小姐叫起来那么别扭。”两人很默契的笑,仿佛名字叫起来彼此都感到舒服,轻松,亲切。原来两人都心爱着对方,只是心照不宣,叫名字心照也就宣了,一目了然的爱情,像夕阳的余晖静静地躺在白桦林上,简直妙不可言。
这次,欧阳云雀给了她很大的权利,让她大胆去做,铲除了多余的后顾之忧。欧阳云雀的固定资产加上黎迦的无形资产,形成整个纺织厂的大动脉,这就是他们的“龙凤合璧”之策。黎迦听后补充道:“每年在设备上花的维修费太多,影像资金周转,效率也不高,是否考虑更新一下设备?”欧阳云雀说:“黎迦呀,你说的对,每年的设备折旧太高了,是该更新的时候了,你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那我们尽快落实。”“好!”黎迦上书成功,很豪爽的说。这个字具有诱饵作用,钓住了欧阳云雀的嘴——傻笑。
秋天的十月格外明朗,十月的秋风格外柔软。阳光轻轻的铺在落叶上,慢慢移动,像偷偷溜走的白天,准备黄昏,黄昏准时到来,停在那一刻的十九点。山远水近,月朗星稀。夜莺的情歌伴着远处飘来的笛声回荡在山与树之间,牧童甩着赶牛的鞭子啪啪作响,清脆嘹亮的是他的歌。缓缓流淌的小溪水,像与岸边的野菊花告别,轻悄悄的不需要激昂彭湃的哭泣。那道轻巧的波纹,是挥手告别,野菊花绽放黄灿灿的胸怀去记忆。但此时还不是与黄花告别时候。
黎迦蹲在小溪边,向渔家翁欧阳云雀招手。欧阳云雀垂钓之时,精力集中,目不斜视,如同孔子的弟子聆听授课,很想成为七十二之一。黎迦微笑着埋怨:“你也过来呀,一个人怪寂寞。”黎迦的委屈使人和鱼一起上当,欧阳云雀提着一尾小鱼笑着说来了来了。两个人对视良久,望闯穿了秋水,一朵野玫瑰挂在黎迦的发梢上,欧阳云雀天真的说:“这花真配你呀,简直天衣无缝,对对对,就是天衣无缝。”黎迦佯怒道:“堂堂大厂长,送我野玫瑰,真是小气鬼,对对对,就是小气鬼。”
“我怎么小气了,人都送给你了,还不大方。”欧阳云雀说着把嘴巴凑过去,双手捧着黎迦的粉脸,深深一吻,引起肌肤之痒,顿感浑身骚动。
耳边一声声清脆的鞭子响,惊灭了他们的欲望之火。牧童挥动长长的鞭子朝他们这个方向来,年幼无知没见过如此燃烧的场面,猛一抬头,一对如饥似渴的情侣正浪漫山花丛中。于是偷窥一眼,赶紧挥鞭朝另一个方向赶牛,鞭子甩的更响亮了。
黎迦小女孩似的趴在欧阳云雀的怀中不敢抬头。
天是蓝的,夜也是蓝的。
第二章 春城梦,北极鸟
    六
新年伊始,云雀纺织厂进行了全面革新,由工厂制改为公司制,厂长改称总经理。董事会上,欧阳云雀被选为董事长兼总经理,黎迦被选为副总经理兼革新委员会委员长,其他部门经理另有所任。总之,云雀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切权力归一对情侣掌握。虽说是选举制,出于公司的前身是欧阳云雀的父亲所建,凭这点私情,公司就不怎么民主。如果说民主,那是说给外人听的,图个好名声,名于内扬于外。世界许多个人创办的企业都是如此,又何必多议。
那时候,北方的纺织业没有南方发达,许多产品都是单一的,发展现对缓慢。有的家庭就有一台织布机,织一块布做件衣服做件被单,省时省力又省钱。不像南方,许多财主把机器搬进厂房,统一管理,对外开放的的窗口让他们首先发现国外一家同等规模的工厂能生产更多的产品,种类多,花色全,摆在市场上,能不吸引人们的眼球。黎迦那点小心思不过排北方第三,在人才济济的南方哪有她的影儿。欧阳云雀富有鸿鹄之志,运用战略眼光深思熟虑一个决定:去南方考察学习。
新雪闹新春,梅花吵梅香。鸿鹄出郭门,旧鸟入城忙。
在省城的十六街,有座三室二厅的房子,这是欧阳云雀的公寓,住了将近两年,还剩七层新。正当他和黎迦为了爱情打的难舍难分时候,老觉得它有七层破。于是,破财消旧,请了三位业余工人粉刷了一下,发霉的家具和窗帘也还成新的。旧貌换新颜,新颜迎新人,顺理成章,黎迦也住了进去。
舒适,是黎迦的第一感觉,就像穿衣服,数十得体才像样。人永远住在自己的衣服内,房子不过是供多数人住的大衣服。
黎迦之所以不加思索住进这所房子,是因为从欧阳云雀的眼里看到了诚信。然而这诚信也骗了她二十多年,二十多年的前后确实很诚实信用;这诚信只给了她年轻时的一忽儿和年老的岁月,她最骄傲的漂亮季节被骗得麻木。
这座房子,客厅依然有“惊鸿游龙”四个字,雄壮有力,彰显其志。不想这四个字日后成为他一对儿女的名字,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四个字对他有天上人间的震撼。
黎迦躺在床上,恨不能一丝不挂自由走动,一只高跟鞋踢得老远,目不转睛看电视。此时,她正神不守舍的等待大厨师欧阳云雀免费的晚餐。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假如有,不是福兆而是祸兆,不久的将来会给一个人带来麻烦。
窗户紧闭,方格子窗帘吊带裙似的吊在雪白的墙壁上。偶尔,微微颤抖一下。
“饭来了。”一声吆喝从厨房传来,欧阳云雀端着一盘菜走进卧室,放在光滑洁净的桌子上,“大小姐,你最喜欢吃的炸鸡翅,香辣可口,快来尝尝。” 
黎迦咯咯的笑,莺声燕语道:“总经理,我怎么下去啊?”
欧阳云雀看见黎迦雪白的纤纤玉足,一只鞋不见踪影。四处寻觅一回,终于发现一丈之远的沙发下躺着一只绣花鞋,躬腰捡起来说:“来,我的大小姐,给你穿鞋。”鞋穿上了,他扶着她坐下来,神秘的说:“等着,还有更香的美味佳肴等你黎小姐品尝呢。”
黎迦坐下来,轻轻的闻着从饭菜飘来的香味,陶醉似的笑了笑,幸福从她身体的每一处毛孔横溢。看着欧阳云雀匆忙的身影及兴奋的吆喝,有种久盼的妇人之祉。菜齐了,欧阳云雀拿了瓶法兰西香槟,倒满两个高脚杯。三杯薄酒下肚,脸上火辣辣的,像在燃烧。
今晚,欧阳云雀在求婚。
他单膝下跪,托着沉重的钻戒,套在黎迦纤纤玉手上。只听他激动的说:“迦迦,只要你相信我,只要你答应我,只要你嫁给我,不管什么事我都会为你去做。苍天在上,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黎迦的事,我就——”正当他发誓以什么样的方式决定死的时候,黎迦以迅雷来得及掩耳的超速掐灭他的死心之火,堵住他的嘴,哽咽的说:“云雀,别这样,我相信你,真的相信你。”
欧阳云雀求婚成功。忽儿雄性大发,一双力大无比的手把黎迦抱起来,轻轻的放在床上,剥衣求食,蠢欲随着灯熄烟灭在运动。男人的激情与甜言蜜语在毒酒的蛊惑下就是信口开河。酒香萦绕的女人这时候脆弱难敌一夫之勇,朦胧的眼睛只有闭下——任男人自由主宰,失去理智的默认交织成没有下文的爱。
人之初,性本善;人之末,性也变。仿佛人的本性就不需要下文,走一步是一步,等再走到同一屋檐下的时候,也只有蔽一蔽雨。一个说,雨太大了。
欧阳云雀的誓言不过是镶着金边的谎言,闪着凄迷的光芒。有时候,诺言就像一把伞,挡不过狂风暴雨金钱美色的袭击,随即被撕破。当危难来临,诺言只能是遥远晴空的星辰,在上帝面前许下的承诺,他假装视而不见,冥冥之中又坠入黑暗的宇际。这时候,谁的诺言又在发抖?
欧阳云雀像臃肿的汉人一样躺在床上,沉重的呼噜声敲打夜色上空星辰,流星般缤彩纷呈。他的一只手搭在黎迦不再洁净的胴体上,松松的。意思是说,我的目的达到了,你可以走了,我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欧阳云雀明天就要离开省城,去南方取经。临走前,已把公章及权力授予黎迦,希望她再接再厉,再创辉煌。黎迦含泪授权,折箭盟誓,说吾意已定,决不离开公司半步,请董事长兼大情人放心。
公司能有今天,黎迦功不可没,对于公司的阁老和旧臣们来说,黎迦战功赫赫,有能力,该当此任。这个决定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赞成,董事会中的每个人都保持沉默,好像生米已成熟饭,他们没资格发言;又好像男人都怕女人掌权,历史教科书的教训是,当女人掌权的时候,男人多磕头少说话,最好一言不发,以免成为杀一儆百的典范。女人无权无势的时候最温柔体贴,一旦黄袍加身,便心狠手辣,治人上胜过男人。
今夜,欧阳云雀和黎迦像古罗马的角斗士一样滚打在一起。凶猛的动作和柔软的呻吟声在汗涔涔的锦被中沉寂,然后各自在混沌中睡去。人为了权力能出卖一切,何况不值一提的肉身。“出卖灵魂才属于真正的出卖”,黎迦大学时代就为了这句话疯狂呐喊,人前自豪过一阵子,现在依然延续这个自豪。云雀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黎迦为了爱情与欧阳云雀恣意放纵一起,算出卖吗?不算,至少算牺牲,因为那时这种行为是令人鄙夷的。
天亮就出发。
一身黑色皮大衣的欧阳云雀手提公文包,行走在白雪刚融化的季节里。天有些冷,他狠狠地吸了口气,蒙蒙白雾在他脸上扩散。他有些不舍,抬头瞟了一眼楼上的黎迦,更让他惆怅。这一去何时能见到这个美丽的大女人。他思绪万千,女人和梦就在眼前,而他选择了梦。黎迦身穿白色狐裘大衣,慢慢下了楼。
楼下,欧阳云雀站在轿车前,抽着劣质的香烟。她看了他一眼,走上前去抽掉他嘴上的烟。“还有什么可留念的?”黎迦说,“都放心吧,这儿有我,不会出乱子的。”欧阳云雀说:“这我知道,我不放心的是你,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在南方呆多久的。”“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主要是你,一个人在南方人生地不熟的,可要注意好身体,少抽点烟,多喝点茶。”黎迦憋不住了,又说,“快上车吧,别误点了。”欧阳云雀点头,表示尊重漂亮小情人的意见。
车一路无阻,风驰电掣开到了飞机场。飞机场静的要命,说话都得交头接耳,而另一些地方乱的要命,说话更要交头接耳。他们俩下了车,深情吻别后,一个进了候机室,一个泪流满面看着那架飞机直冲云霄,再也看不见。
当黎迦开车回到十六街的住处时,突然看见南归的杨伟泽徘徊门口。一下车,杨伟泽就兴致匆匆的说黎小姐我来了。黎迦摇头说他走了你来了,你们两个怎么情敌似的。接着黎迦追问:“杨先生,你怎么从南方回来了,好久不见又发福了。”杨伟泽自嘲:“发什么福,再发福还不是那熊样,哪能跟你黎大总经理比,我这一走,你官晋三级。”黎迦戴钻戒的手挼了挼零乱的头发,有意让杨伟泽瞧见,意思是说我已经名花有主了,离我远点。杨伟泽不识相,婆婆妈妈说自己在南方没混好,差点没给人骗死,所以又回来了。他死皮赖脸地说:“千里迢迢来看君,君却横眉冷对不理我。不管怎么说也要招待一下?”黎迦却说:“我不喜欢招待客人,特别是你这样的不速之客。”杨伟泽转过脸说:“我招待你怎么样?”黎迦无奈地说:“我不喜欢被人招待,特别是被你招待。”“哎——”杨伟泽扯开嗓门喊,黎迦已进了一帘深闺。
荣世杰的父亲荣昌刚过完七秩大寿就拽掉眼角两根修长的眉毛,然后一命呜呼驾鹤西归了。不知这位金融大亨真正去了天堂还是在西方的另一个山口误入歧途进了地狱,那些哀悼的人群在灵堂只看到缕缕青烟。
他从旧社会来,领着旧社会的孔孟思想而去。孙子的小脚丫还没摸到,临闭眼之前只摸着儿子的手说:“你不争气啊!——”该说的没说完,卡在喉咙让儿子猜测,荣世杰那时候哪有心思揣测死人带走的话,只顾悲哀地哭他苦命的爹,那遗憾也在他的哭声里,随着那缕缕的青烟送给他父亲,为荣家争气——生一堆孙子。
杨伟泽跟在黎迦一扭一摆的屁股后有说有笑地悼念。
十一街的四合院悲苦不绝,远处深山老林中的乌鸦却悲苦欲绝,确实绝倒了几只,扑嗒扑嗒掉下来。
黎迦欲哭无泪,一张粉红的的香帕粘了不少脸上的粉脂,像泪流过的痕迹,令荣世杰感动;杨伟泽躲在黎迦的后面偷偷闷笑,用手捂着那张猴嘴,生怕被人瞧见,鼠头鼠脑鼠脸憋的通红,像男人怜悯时的感动,又令荣世杰感动,决定请两位吃饭。两位也忘了客气,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吃完饭之后,杨伟泽又跟在黎迦一扭一摆的屁股后有说有笑去怀念这顿饭的好处。
有悲就有喜。两年后,荣世杰的婚礼如期举行,门前张灯结彩,异常华丽,几十辆轿车载着荣夫人耀武扬威驶向四合院,荣老太见了又是抱又是亲,仿佛她在结婚,六十多年的老嘴巴说:“这闺女俊俏,画儿似的。”
作为一个正常人,就得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荣世杰按这个步骤走。荣夫人是荣世杰那年在梅月姣怀孕期间寻的花卧的柳,闭花羞月谁相信,沉鱼落雁谁不疑,那双不大不小的丹凤眼就让荣世杰生畏。荣夫人心计比梅月姣高明,牵着荣世杰的鼻子往往自己皮带里钻。荣世杰走投无路,只有一个门,不得不钻,钻进去出不来,不得不四处摆亲访友,发请贴大摆婚宴。
婚宴期间,黎迦和杨伟泽道了一声“才子佳人,早生鬼(贵)子”,话中人意,又白吃了一顿。
对于荣家,大悲大喜就等于无喜无悲。可荣家延续这个“喜”,这个“喜”镶嵌荣老太的脸上,使人看不见,它藏在了皱纹里 深深的像一个幸福的梦,浅藏春天的某个角落。在荣家,却忘了另一个“悲”,那“悲”深藏荣世杰的胃里,像一个灾难的梦,从他脸上滑下,抑或躲在“悲”的城市。
悲,非心也。
七
在省城的十里外,有个小镇,叫柳镇。据说这个小镇明清时到处种着碧青色的柳树,因名字有违清末某位王爷的忌,遂改为柳镇。柳镇经过民国时期战争硝烟的轻微洗礼,依旧繁华。柏油路两旁的柳树高达参差,芃芃如盖。树旁的楼宇直冲云霄,象征共和国的小镇也在发展,绝不亚于那些豆大的城市。
在柳镇的简约街住着一户人家,男人死的早,有一遗孀,膝下无子,靠着男人的遗产过着拮据清贫的日子。遗产不过三间靠街的平房和一亩半地,农田忙完后就到大户人家当保姆,补贴补贴生活中琐碎遂漏洞。此遗孀跟小镇同姓,居民称柳妈。
那年,柳妈从省城带回一个女婴,金丝绸缎织成的小棉袄,棉裤,棉被裹着她,熟睡着,人见人爱。柳妈脸上过多的笑容腐蚀掉孤单的愁容,所有的心思用在照顾女婴上,女婴健康的成长,越来越可爱。
虽然女婴招到村民的非议,但柳妈不跟外人说一句关于孩子的话,深居简出,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苦心抚养。柳妈对文明的中国汉字不识一个,花了好多心思取不出一个名字,左思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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