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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城之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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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世杰对梅月姣由冷淡变得温暖,原因不是梅月姣越来越小鸟依人了,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快出世了。床头的水果摆的满满的,各式各样的小玩具提前准备。梅月姣拿着小飞机在空中盘旋,速度在加速,时间在飞逝。
天空飘落的白雪变成小雨,润泽每一块麦田。
杨柳枝忍耐了一冬的愁绪,在春天吐成了一片片碧青色的叶子,轻吻着慢慢拂来得暖风。樱花,杏花,桃花,梨花,打扮的花枝招展,一张张泛红的脸朝着蝴蝶微笑。谁知道另一个世界有人在产床上痛苦的呻吟,两手空空抓不住一根稻草。舞台上的悲剧有人在现实生活中演。
医院岑寂无声,白衣圣人来去匆匆。
荣世杰坐立不安,遛到外面抽烟,像在抽去整个冬天的愁絮,吐出春天的花朵。刚抽到一半,就听到“哇哇”的哭声,像公鸡报晓,像早柳呐春,像轻烟袅娜,像古筝行云。护士笑容可掬地抱着婴儿出来,荣世杰急不可待,伸出往婴儿的裤裆里摸,果然不出意料摸到一个硬梆梆的东西就叫:“儿子,是儿子!”
护士看了生气,怒道:“什么儿子,放开我的手。”
一间病房内,荣老太在希望中沉思,在春光中沐浴,无可奈何地说:“女儿就女儿吧,我正想要个孙女呢。”
梅月姣像个僵尸,神情呆滞,嘴唇干裂,泪流满面,半卧在床上,纹丝不动。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眼泪并不感人,眼泪中的故事才感人。荣老太自做主张了一次,为肉嘟嘟的小孙女起了个名字,叫荣融。荣融正睡在妈妈的怀里,不知风花雪月地睡着。荣老太老泪纵横,实在看不下去,就把家里的一个保姆支使过来,专门照料梅月姣。
梅月姣精神失常,花容尽失,四肢羸弱,双目无神,如同枯槁的沙漠,与这个充满生机的季节形成鲜明对比。保姆不厌其烦日夜守候,如同怜悯自己的孩子。襁褓中的荣融,做着说不出的美梦。荣世杰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飞向何处,人海茫茫,只有自己知道。
梅月姣迷迷糊糊睡了,一时突然醒来,抱着软绵绵的枕头赤足散发往外跑,满嘴呓语似的说:“融融,我带你找爸爸,找爸爸。。。。。。”保姆拉住她她的衣角说:“少奶奶,你别去,找不到的。。。。。。”话没说完,梅月姣如脱缰野驴,扑向人潮涌动的街道。大街小巷,人们很容易看见一个抱着枕头为“枕头”找爸爸的疯女人。
疯女人摧残着正常运营的市容。
倘若这个世界还是人间的话,就有人去拯救,然而没有。说明这是个连地狱都不如的人间。四月的春天,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谁认为这时的小雨是观世音普洒的圣水。圣水流淌在城市的深沟浅渠中,如同城市温热的血液,灌养着这个城市的楼房。城市的雨伞在街上川流不息,各奔各的归宿。
梅月姣被民警送进了疯人院。她在疯人院苟延残喘地活着,悲哀地活着,一直到生命的最后。她两眼麻木的看着窗外,一整天下来都是一个表情。
进一年,近一年,尽一年,这一年竟没了。
四
鹤唳蝉鸣,没有人去郊外聆听动人的乐谱;山静水幽,没有人去郊外捕捉迷人的画影。树宁草静,莺飞雁翔,一切自由的生活,依旧闲适。
黎迦的生活一如既往的闲情逸致,从街上买些日用品,无暇顾及嘈杂的闹市,心事沉重。一扫苦涩的岁月,径直走到“琼宇宾馆”的房间。须臾间,炎赤的太阳被乌云遮住,风摇曳着窗帘,精灵般花前招展。雷声比闪电更频繁,划破天际宛如一条龙。豆大的雨滴呼朋引伴汹涌而至,穿透时空。夏天的雨往往是在烦躁的环境里给人以惬意的感觉,给人以安泰的预兆。
雨过天晴,预兆来了。去北京出差的杨伟泽些许能带来精神上的慰藉。
他发泄完相思之苦,再见黎迦如同旱林逢甘雨,欣喜之情荡漾开来。黎迦躲避杨伟泽由京城带来的费解之词,对他的欣喜视若无睹。杨伟泽虽然没有荣世杰的矫柔造作,但也有荣世杰的难言之隐。荣世杰一口烈酒道出自身的爱情悲剧,字字心猿意马,扣人心悬。杨伟泽一到北京才发现自己一切男人不该有的毛病应有尽有,自卑了半个月,来到家乡省城才知道医院有那么多可赞之美。以前找不到可爱女人,不是自己眼高手低,而是自己没那种功能,想不到欲望的种种。所以,骡子再壮也没有驴活得精彩,活得有追求。
杨伟泽喜欢黎迦喜欢的没有缺点,自己没能力占有,老把人家禁锢在小笼子里也不是办法,决定好人做到底。万一心欲来潮非礼不成功,被对方骂成魏忠贤那就丢大人了,于是爱不释手还要无可奈何的释手。杨伟泽说自己绝对是个好人,欲望都没有。这年头好人有好报但没人抱。黎迦到底花落谁家也只好随意了,自己唯一能作的就是对着星星去祝福。星星还是那颗星星,祝福还是那些祝福,最不甘心情愿的一句话是:“祝福你,希望你过得比我好?”对方在听得时候不知道,这句话的后面永远是不会圆的问号。
半个月来,黎迦生活在荣世杰爱情戏剧性的射影内,对梅月姣的悲惨经历感到惋惜,忘记自己也是隶属悲悯中人。偶然想起流浪街头的过去,不免阵阵疼痛,一双红肿的丹凤眼对窗四望,仿佛寻找和她一样落群的大雁。
一家小餐馆像往日一样宁静。萧条的生意让老板愁眉紧锁,老板站在门口用欢迎的眼光招徕不饥饿的路人。路人都像冷血动物,寻找自己冬眠的冷窖,对这闷热的小餐馆不感兴趣,更提不起食欲。小餐馆接近倒闭。
数条柳枝正挽留夕阳之美,站在河边摇着叶子尽情的舞蹈。或许寂寞冷清,干脆邀请两只黄鹂在乱七八糟的舞台上鸣叫。有些叫人的动物说,这叫唱歌。
小餐馆在生意上不怎样红火,倒还干净,这却是杨伟泽和黎迦来这儿就餐的原因。两人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的菜五颜六色,热气腾腾。菜飘香在餐馆的每个角落,如同四月桃花开满整个春天,舍不得去触摸,只能用酃庀硎芩腻摹?/DIV>;
一瓶法兰西红酒斟满两个高脚杯,每个杯子都充满变幻似的彩虹,在每个人似手掌中魔变,渐渐减少。彩虹退出了不属于他的舞台。
我们不能把凝固的日子揣测成石灰块,然后用几瓢水去破碎。没有边缘或找不到边缘的碰撞只不过是生活中的偶遇,在一个不太在意的眼光中左右走去,消失在那个人走去的雨巷。在一个窗口中,也只能看到时刻变化的图景。遗憾谁,也不会在心中久留。
杨伟泽把脸喝成猴屁股,滚烫的汗滴随着脸颊流下来。擦去之后留下一道不动声色的痕迹。敢情说,杨伟泽从来没有这么拘礼过,只顾喝酒,用酒麻痹这样留不住的时间。胃和血管洗的差不多了,杨伟泽酒后吐真言:“从前的都已过去,别放在心上,你不要留恋那个网络公司,真正得人才是留不住的,留下的都是庸人。”
庸人自说自演,黎迦问留下的这个庸人:“怎么理解,按你说,你留下来也没有意义了。”
杨伟泽神色黯淡,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缝里蹦出来,没一点凌云壮志,豪气万丈,确实肾虚了,需要补。但还要挽留感情似的说这家公司不行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现在看不出表面的形变,而内部已经形成一个个尔虞吾诈的小部落,勾心斗角,像分割一头瘦骆驼,每个人都想揩油。在这样上下搞友谊分裂的公司工作不如走出去,挣钱去,当大老板去,寻找自己的用武之地,辛勤耕耘,仔细播种,等待收获。
黎迦怔了一下,不明白杨伟泽会离开工作多年的公司,辞掉那个权大震主,位极人品的职位。再说了,杨伟泽也是公司的阁老,入关的功臣,怎么说走就走。事实摆在眼前,只好用遗憾的口吻说:“杨先生要三思啊,开辟一亩荒地毕竟不容易,还是三思为好。”
杨伟泽的另类能力跟自己的相貌成正比例,不以为然加点志气,说:“放不下也得放,这儿已经不属于我了,属于我的永远属于我,谁也拿不走。”
其实,葛优似的杨大帅哥决定辞职的主要原因是金喜善似的黎大美女不在了。黎迦追问荣先生也走吗?杨伟泽说这个自然,世杰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公司,况且他父亲早已原谅了他。杨伟泽又多嘴了,说黎小姐你真漂亮,工作的事我已经联系好了这个你不必着急。
黎迦这几天老琢磨荣融的下落,一杯酒喝下去,问道:“杨先生,听说荣先生有个女儿是这样吗?”
杨伟泽相信一句谚语,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是,他答应荣世杰不告诉任何人的,即使美若婵娟的黎迦也不例外。他支吾道:“他女儿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女儿。”黎迦惊疑道:“你们不是无话不说无屁不放的好朋友吗,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知道?”杨伟泽说:“他女儿我的确不知,他找我的时候只说他不爱梅小姐了,梅小姐因这个疯了。其实这不怪荣先生,梅小姐的精神承受能力本来就很脆弱,这事一打击吧她就那个了。你们大学不经常出现这情况吗,一点小爱情就认为他是他的全部,只要一出现感情危机,另一个非死给他看不可,要么服毒自尽,要么跳楼自杀,要么躲在厕所自慰啊等等。就为这是,他还跟荣老先生吵了一架,世杰一赌气就跑到我这儿要饭了,作为好兄弟,我能不施舍一点吗?”
黎迦点了点头,说:“是这样啊。”是这样,黎迦接受了骗。
五
一个人跟一个人认识了,本不需太多水平,一个微笑或者一句平常话,就能够让彼此在下次见面的时候“孩儿”一声打招呼了。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认识了,也许要相守一生,也许从此有个不忍割舍的疼痛,根源源于认识了缘分,这个缘分也需要苦心经营。认识只有一瞬间的功夫。
初生的太阳停在上午的九点钟,一辆小轿车亦停在了云雀纺织厂的门口。杨伟泽首先出来,红白相间的方格子领带系在白衬衣上,灰色西服笔挺如松,男人的风流倜傥洋于外。他恭敬的打开车门,说了句“黎小姐,到了”,便镇定自若等待吩咐。黎迦捋了捋被风吹散的长发,看了一眼云雀纺织厂的铁大门,瞟了一眼杨伟泽,问:“就这儿吗?”杨伟泽像黎迦的专业秘书,有难必解,有问必答,道:“是的,这儿就是欧阳云雀的纺织厂,你看怎么样?”
洁净的客厅一尘不染,乍走进去,有一种温馨的感觉,使黎迦忘记了紧张。杨伟泽和老同学寒暄完,忙介绍道:“这是黎小姐,以前跟你说过的。”简介就是简介,能知道对方的姓氏就不错了。两人彼此“久仰大名”一声算是认识了。杨伟泽把黎迦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妖言惑众:“其实黎小姐是有真才实学的,我对他很了解也很欣赏。所以看在老同学的分上,就把千年一遇的大才女推荐给你了。”
黎迦心里暗骂杨伟泽,说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没这么丑。但黎迦还是客套一回,说:“杨先生言过其实了。”
欧阳云雀衣着朴素,清秀的面孔发出淡淡的迷人光芒,炯炯有神的眼睛如同明星闪耀,能照亮眼前的一切,看人也不会看走眼;又如同一面照妖镜,发现黎迦不是狐狸精,人性的骨头撑起人性的面孔对他笑,于是坏心眼来了。
他第一时间见到黎迦就被她高雅的气质迷惑,好像进入激情燃烧的岁月。以他的为人处世,做人原则,不会轻举妄动,一种渴望在心里纠缠。黎迦上辈子就该被他认识了,上帝的苦心良用偏偏安排这辈子,相见不算太晚,这一生还能遇上一个令他惊艳的女人。他微笑着满口应承:“伟泽兄的介绍我还能有异议吗?”
才貌双全的女人能打动一切,更何况黄毛小子欧阳云雀,满意的是容貌,不满意的以后发现。
黎迦被抬举成金凤凰,素面朝天也是金凤凰。她莞尔一笑道:“哪有杨先生说得那么好啊,承蒙欧阳先生不弃,小女子才重见光日。”
半龄小秘斟了三杯茶,安放檀木茶几上说:“各位请喝茶,铁观音的。”
茶很香,人也很美,杨伟泽可以衬托,又好像是多余的。东道主的好客不仅是这多余的铁观音上,还有那些笑无尽笑,言无尽言的雅趣,扯些西方的政治风云,东方的经济春雨,唯独的鸿鹄之志闷在心里,任谁也揣测不透。离了茶座上酒楼,离了酒楼进烟馆,只有黎迦还想着那年见了件好衣服没舍得买。
黎迦住进了职工宿舍,工作总算稳定了下来。经过几天的技能培训,对纺织的程序了解不少,可以进厂上班了。混在来来往往的职工当中,心中露出喜悦的眉头,抬头看看忙碌的人群,每天做着同一程序的工作,古板,俗套,没有新意,缺乏创新,这样的产品放到市场上也只能买个平价。黎迦觉得产品的设计,款式,色调应该有所改进。冥思苦想几周决定把设想的大概交给厂长欧阳云雀。面若白玉的欧阳云雀惊诧不已,几年来都按他父亲遗留下来的方式运营,购买材料,加工,销售,小厂子没多大进展,倒还能维持生命。一些新颖的提按抹去他头脑中的灰尘,觉得清新,如沐春雨,点头表示赞成。“提的好,提的好”,他激动的说,“你能提出这么好的方案,说明你想了很久,就按你的思路去做吧!”
黎迦欣然领命,马上组织革新小组,进行全方位改进,多渠道销售,为公司赚了第一桶金,利润如扬花落地,喜在脸上,飘在心中。欧阳云雀对他的才识和胆略给予肯定,并提拔她为副厂长。副厂长黎迦推托没水平,只好接受,说:“我试试,如果我做的不好,就把我撤掉。”欧阳云雀胸有成竹地说:“我相信黎小姐的才能,只要你相信自己,别人也会相信你的,何况你是杨先生介绍的,大胆干吧!”黎迦半推半就地说:“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伟泽辞去网络公司的职务,只身南下。临走前跟黎迦渭城别离,说爱你的丑男人走了,一个人好好活,多多保重。荣世杰也走了,被他父亲严加管教,强施家庭暴力,略灌金融知识,痛不欲生。黎迦听后笑说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但愿荣先生日后有所成就。杨伟泽跟着屁说屁,但愿如此。黎迦沉思一会儿,问:“杨先生,你知道梅月姣在那吗?我想见见她,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大学四年的同学,曾经的姐妹。”
杨伟泽蛮不过漂亮姑娘的一再追问,不打自招,连那个孩子的去向也说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嘴成了油嘴,滑溜溜的,哪怕影像中的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的滑到黎迦的记忆。答应男人的事,在女人面前不打自招,招时比下跪还快,令人汗颜。这时候,杨伟泽在黎迦心里成为诚实的人;也有时候嘲笑他风度,没气度,仅有的温度也只有三十七度,不上不下,正好维持他的生命。感谢的,只有一忽儿心灵。
黎迦在水果摊买了些水果,坐计程车来到杨伟泽提供的地址——省城第一疯人院。
这里的病人东颠西倒,言语不清,言谈举止错综复杂,坐在轮椅上突然倒下,双手抱着脚趾头傻乎乎的笑。有时把脚趾头伸到嘴里抽来抽去,享受那种别致的味儿,这些人的人生享受是一种境界,非一般人所能像想。
黎迦看了恶心,就问路过的中年女护士梅月姣在哪儿?护士比不上黎迦的美丽,感到自卑,爱理不理地指着西面的一幢楼房,仿佛那儿是西方极乐世界,言简意赅地说:“三楼。”黎迦道了谢,要在道德文明上也胜过她,让她在失态的举手投足间找到作为一个护士的道德与良心。
黎迦向西面的那幢楼房走去,没走两步就发现有个熟悉的背影在楼下钻进一辆白色夏利。他赶紧躲在路旁的松树后,作贼似的进行偷窥。小汽车疾驶而过,透过车玻璃,朦朦胧胧看到里面那个人像荣世杰。由于车速太快,不能看清轮廓,只能凭感觉猜测。“荣世杰,肯定是荣世杰,那个心表不一的男人。”黎迦暗想,“难道他是来赌罪的?”是罪,都是无法雪耻的,否则,负荆请罪罪上加罪。
等车过的灰尘消失,黎迦来到梅月姣的神秘住所,楼道空荡,人影不在。梅月姣正接受治疗。急诊室,两三个医生忙碌的身影映射在墙上,恍恍忽忽,像应付一件不太严肃的差使,随便开点药,就能让病人感恩戴德等待康复。梅月姣感情陷的太深无法走出来,以至于被抛弃后失去理智,精神瘫痪,只好到此一游。
黎迦同情她的遭遇,悲天悯人,出于同学好友这点可以省略掉的小关系来看她。也算仁义已尽。黎迦站在急诊室门口等待,不敢惊恐医生的小动作,任他们摆布那个疯子。等了一刻多钟,出来两个医生,门一开就吓了一跳,没想到外面还有比疯女人还漂亮的美人,一男医生整理一下衣冠问:“小姐,你看到了什么,你找谁?”
黎迦不相信太美丽也会吓人一跳,让男人得疯牛病,让卫星失去运行轨道,为了缓和两人紧张的情绪,笑着说:“我叫黎迦,是病人的朋友,我能看看她吗?”
一个恢复正常的医生说:“对不起小姐,病人需要休息,还不能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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