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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过,不如错过-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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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阵后莫名地却通了。长波。她有点紧张。太长的时间没听他声音,他对她还能有当初的热情吗。但是因为焦急,她也没有逃避的意思。
不久后有人接了。
HELLO?
她顿了下。即使他说英文她也辨得出。顿后,她静静说:我,文语声。
沉默几秒,对方用嘲弄的口吻说:想不到啊。真有点受宠若惊。
她不知怎样继续,看着窗外飞斜的雨,想了想,说,我想问你个问题,有没有把我忘掉?
对方说:你希望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语声无言,这时忽然听到听筒那边有女子在亲昵地唤他,叫英文名字,很陌生,而后,啪嗒了一下,似乎凑过来吻了他。就对着话筒,毫无掩饰。不知是不是太虚弱,她忽然无法承受。迅速就取下手机。
雨声哗啦啦下。她觉得浑身冰凉,这个彻头彻尾的花花公子,自己居然愚蠢得想生下他的孩子。
没多久,她的手机响了。是他打过来了。
她不想接。却还是无可控制地接了。
他说:是为省钱还是吃醋。
她沉默。
他说,想我了?
她说,算了。
他说,什么叫算了。你不能说真话?
她想有什么好说的,他花天酒地,而她难道就要跟弃妇一样,便淡淡说,没什么。你怎样?挺好的。
他说,过得去。
她说,刚才是杜若还是新交的女友。
他说,怎么,很介意?
她说,不介意。告诉我,你是不是从没闲过。
他说,谁赋予我约束力?
她嘴唇抖了下,说:没。就这样了。
要挂电话。
他突然说:语声。等等。
可她挂了。
心里满是悲痛。她呜咽了下,又立刻止住。不错,他可以忘了她,她为什么不能。她倚到窗前,看了墨黑的天色,对了胚胎说:对不起,不是我不想生下你。是怕你受伤,你是你父母不负责任偶然偷欢的产物,他们没有预备你的出世。我也保证不了你的幸福。这个世界世态炎凉,你出来会很辛苦。所以原谅我。
她爬到床上。又一排闷雷响过。暴雨如注。
冯至鸣虚虚拿下手机,抬头对杜若说:你怎么来了?
下午没课。刚跟谁电话。脸上还很有神采。
他苦笑了下,说:小姑娘,以后别这么没大没小。
我的香吻好多人想要还要不到呢。电话里那位误解了?你也会怕被误解?我都想知道是谁了。就是那个你心里的人?你从不告诉我,但是我知道你心里就有人。怎样啊,有没有照片。好不好看?
我还有事做。你先到别处溜达。他把她请走。对了卷宗,一时却沉不下心。到美国后,立即就投身工作,成立合作公司,开始销售冯氏产品。局面逐渐打开。在市场份额增大的同时,却触动了本土企业的利益,政府方面作了相应的打压政策。局势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他一点点梳理各种关系。
繁忙的事务令他暂时的遗忘了那段伤心恋情。
他的本意也是如此。如果被工作麻痹那正好。但是,她一个电话又将他思路混乱。她还想着他吗?可是她什么时候可以说真话。他最恨她无所谓的样子。恨极了,就想她不舒服。如果她说她想他想见他即便事情再忙他也会马上回去。可她,还一副不死不活的可恶嘴脸。算了。他重新伏案,很久后,电脑屏上的字才一个个显现出来。
第二天,语声一早被母亲叫醒。
快走吧。来回时间长。
语声说:非要这样吗?我,很怕痛。
会打麻醉的,一会会就好了。我跟你爸也说了,他也是那个意思。
哦。语声无法,换衣服,洗漱。而后饱餐了一顿,是最后一次给她的孩子吃东西了。
餐桌气氛沉闷,父亲摆了张臭脸,母亲时不时飞出一声叹息。
她不理,兀自大吃。
过阵,父亲说:陈剑离婚了,你为什么不能考虑。
前些时,陈剑去上海办事,顺道来她家,给家里捎了很多东西,她没见他。自后,父亲一直在游说她。
没感情了。她总是说。
父亲最讨厌听她说这类虚的话,常常点着头骂她,是你变心了,人家哪里不好。你这丫头,真的要被你气死的。能不能体谅大人的心情。
她也不想惹父母生气,也想乖乖地早点嫁人,可是沦落到这情形怪谁呢。
饭后,她随母亲去医院。
一路上,她心里又翻江倒海,两种力量在拔河,势均力敌,她摇来晃去,苦闷无比。
于是努力丑化那个人的形象,但是画面很快又切成他含笑柔情的模样。感情深种。她这回才明白,心里的东西,一旦种上,有形的拔得掉无形的切不了。
她又惆怅起来。
可时间在惆怅中过得分外快。原本漫长的一小时路程这会轻松就到了。
站在医院门口,她惨白着脸再次哀求母亲:非要这样吗?我不想。
她非常希望母亲能同情她,可母亲只是拍拍她说:不要怕,妈在。
无可挽回地挂号进去。排队。
前面有3个人在,都是很年轻的女子,一个人无人陪。她心里百感交集,这样的寻欢作乐,从来都是男子挑头,痛苦却由女子承担。
医院的墙壁上挂了一些胚胎随月份生长的图。她为了缓解紧张感。驻足看。
是个神奇的过程。从无到有,从混沌到清晰。就像她肚中的孩子,如果生下来,会拥有自己的生命,没有,他只是一枚无知无觉的种子。她不知道他怎么想,如果他能开口说话,她愿意尊重他选择的权力。可是人从孕育的那刻,就注定了他从来就是一种被动的存在。被动地抛在这个世界上,被动地接受命定的性格、血液、出生环境,为了温饱被动地在人海中拼搏厮杀,最后被动地接受死亡的大结局。
生命有什么意思呢?她想。又否定了自己,还是有意思的,因为人有感情,心灵的碰触是多么神奇的事,暖流轻轻的注入,觉得生命一下子就闪亮起来,孩子,你没出生下来,还真的有点遗憾呢。
一阵后,母亲拉她,说:还有一个就你了。
哦?这么快?她又愣住,刚才的闲散的心情一下子飞走,重又变得紧张。
妈。她屡次抬头看母亲。希望母亲能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体恤她的孩子。可是母亲除了忧心并没太多母性的光芒。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除了带来屈辱哪有什么喜悦可言。
她皱眉。腹内车轮转。
不合时宜地,又想起冯至鸣。前尘往事一幕幕袭来,心在甜蜜与痛苦中七上八下,她无比焦灼,好像等待末日审判,这个时候,她好希望他能跟她一起承担,可是她对他说都说不出。
审判来了,她终于被叫了进去。
她无助地看了眼母亲。母亲只说,不要怕,很快就好。她就那么跟着进了。心到了嗓子眼。
首先看到的是冰冷的器械。其次是医生淡漠的脸。
过来吧。医生招呼。
她觉得腿抖了起来,一步也跨不过。
过来呀。医生不耐烦了。
她忽然摇头,很死命地摇头,然后转身,用了很大的力气跑了出去。
阿声。母亲叫。
她还继续跑。到了楼下,她忽然流下眼泪。仿佛被强烈的光线刺痛。而后,她对着跟过来的母亲说:我想要这个孩子。非常想要。哪怕我一个人养。
没对母亲说出口的话是,因为我爱孩子的父亲。我想有一个他的纪念品。
母亲说你疯了。翻来覆去作工作。可是她听不进去了。将母亲送上车,她依旧回社里上班。
选择一旦作出,她凭空松了口气。
怕什么。她不怕。她想她会爱这个孩子,给他阳光的生活环境,如果他想要父亲,她也会结婚,找一个爱他的人。
为了怕父母烦,她一直未回家。
怀孕令她心情愉悦。她每天像燕子一样轻盈,微笑隐藏不住地浮在脸面。同事都时不时逗她:什么好事啊,这么开心。恋爱了。
她说比恋爱更愉快的事。
结婚?
她就笑。
工作量当然并未因她有孕在身而减少。她仍然既作编辑又作记者。
一个月后,开始入秋,天气爽朗起来。
她接到任务,调查某镇一个地下赌庄的情况。她向来敬业。又向来乐于接受挑战。在这报社几个月不到,迅速成为骨干。
照理应该派男同志去。主任说,但是考虑男同志容易暴露,就让你去,你有过经验,我们信任你。有难度么?
她说没。感谢组织信任。
又跟主任一起笑。
乔装堵民混在里头。暗自观察其中玄机。又与其他赌民攀附关系,慢慢了解他们的忧乐。几周后,她的文章就出来了。那家赌庄被公安机关取缔。同时,禁赌行动在本市轰轰烈烈展开。
语声受嘉奖,拿到奖金。很有成就感。她一直喜欢做记者这行当。无冕之王,有社会的责任感,和神圣的使命感,为良心与正义服务。
在梧桐叶落的街上走,她有时会对肚里的孩子说:你长大后愿意做什么,像你爸爸一样的艺术家,还是,像妈妈一样的文字工作者。可别看不起你妈啊,她写一笔锦绣文章。鲁迅说过,笔可以成为匕首,投枪,那也是有力量的。
几只麻雀停在长椅下啄食,痴呆了一样,像一块块随意散落的石头。
她走过去,甚至都未曾惊扰他们。
抬头是秋日湛蓝的天。宝石一样,恨不得摘下来。她的好心情飞扬到极至。
但是灾难还是来了。
那一日,与往常并无二致。好天好风好阳光。她照常上班,下午去采访一个拆迁纠纷。
业主看了记者,像看到救护神,拉了她絮絮说。她开解,又一点点做着工作。
出去时,天已黑透,风一阵阵刮着。将树枝扫得横来荡去。又要下雨。无锡是个多雨的城市。然她喜欢。喜欢雨。因为雨是天空的精灵。
她步行去搭公交车。这个小区有些偏,拆得差不多,砖瓦狼藉中只拥了她刚采访的那家的独门独户。她费劲地跨过凌乱的钢筋砖瓦走着。
刚步出小区,突然一个蛇皮袋,将她兜头罩住,然后拖她。她叫。觉得憋闷,可是恐怕无人听得到蛇皮袋中沉闷的呐喊。风那么大,风中袭来几颗黄豆一样的雨点,摔打在她的胳膊上。
她有了不祥的预感。
不久后,她被重重甩到了地上,有人踩她,踢到了她的肚子,她痛得不得了。随即鞭子甩下来了,来人恶狠狠地嘀咕:叫你报道叫你报道……她已经叫不出声,痛得浑身冰凉,很快晕了过去。
醒来,是三天之后了。在医院里,药水一点点顺着管道注入她的身体。她有瞬间的迷糊。电光石火般忽然想起那日的踢打,心跳了起来,她想抚一下她的腹部。但是一点动不了。
她的孩子会保住吗?她焦灼起来。
她想叫,可是嘴却没有说话的力气。
第二天,她就知道她的孩子没有了。
她什么都说不出。她顶了很多压力努力要保全这份爱的结晶,可还是走了,难道天命如此,他们的情缘不够深,不该要的终要不得。
很久很久之后,她哭了,她一哭身体就痛,可是哪里抵得过心里的撕心裂肺。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深深爱他。
爱的无知,爱的茫然,爱的全是伤害。却真的爱了,沉甸甸的。可是空了,她和他最后的纽带丧失了,他们因为彼此的不确信终于消失在人群。
半月后出院,她心里枯寂了很多。想一些事。而后继续面对人生。
不久后,她回去上班。单位体恤她,让她多休息,没分配任务。
一日,接到秦心电话。说:你又失踪了,找你好久才弄到你的电话。怎样,最近还好。
好。她说。似乎只能这么说。
秦心说:告诉你个喜讯,我要结婚了。就一周后。你一定要来啊,我可是定了你做伴娘的。
语声转头看到自己镜子中苍白的脸,说:先恭喜啊。伴娘吗,就别考虑我,我最近丑得可以。
不行,不行,就你。我专找丑的。
你过分啊。
是你说的啊。文语声么,公认的气质美女,风采斐然。跟你说我家老公,就林松那小子都招了,以前暗恋过你。我吃醋长达一个月。
哦,这话好听。秦心。语声顿了下,突然有倾诉的冲动,说,我,你知道么,我惨透了,差点死掉。
什么?
报道了一内幕,被人报复。你知道吗?我怀孕了,想要孩子的,可是没有保全。
鲜血似乎又滴沥出来,她又痛了。开始眦牙,忍住。
啊?真的。你现在怎样?
现在没死。恢复得还好。身上有好多伤疤,真挺丑的,好在没毁容。否则真没法活了。
哦,语声,对不起,你怎么不跟我说,我要来见你。我周末就来。
语声心里暖暖的,大概人太虚弱,一点温暖就能打动自己,蒙着泪说,好妹妹,你都要结婚了,好多事要处理,别来了。我要挺得住我上京亲自去祝贺。给你送红包。
你真没事了么?好端端的?
好端端。
哦,那,原谅我好奇,孩子是谁的。
就知道你要问。关心我是假,听八卦是真。
哎呀,真关心你。我保证不外泄。姓冯的?
她没说话。
默认了。他知道么?
不知。
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们没有什么。都不是男女朋友,偶然的,哪有资格惊扰人家。反正也没了,现在更不用说。
你傻啊,怎能不说。好歹好歹。秦心忽然也说不下。
语声说:他大概不会回来,就算回来也只是这个国家的客人。他反正挺好的。我们也不大适合。时间久了,都会淡去了。就像现在,我对陈剑的记忆也淡得差不多了。以前一直觉得铭心刻骨。人都是见异思迁的。
哎。秦心叹了口气,又聊了些其他同事、嘱她好好休息也挂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
今年语声似乎分外怕冷些。早早就披上了呢子大衣。每日从宿舍走向单位,又从单位迈向宿舍,沿途十分钟的路,经过一家拉面馆,她每日必去吃一碗热腾腾的牛骨汤,而后抱着暖意和自己上班。
秦心的婚礼她还是没去。因为身体的缘故,更因为怕触景伤怀。
那个人,她锁在记忆里。已经刻意不去想他了。
真的什么都没了。做梦也做不下了。他们所应该做的就是各自面对自己余下的人生。
这日回宿舍。很累。刚跑了码头。饭也不吃,就呼呼大睡。
朦胧中似有铃声顽强地穿透梦乡而来。一点点,不泄气地撼着她。她没力气,不想接。可那铃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兀自精力充沛地叫着。她挣扎良久,才伸出一只手将手机放到耳边。
谁啊,求你明天骚扰我好不好。她模糊说。
不好。今天,现在,马上,我要见你。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劈面而来,如此遥远又近在咫尺。
她触电一样怔在那里。僵硬如石头。睡意却如鸟儿一样一点点惊散。
恩,惊喜还是惊慌?如果是前者赶快开门接我大驾,如果是后者那么你肯定在做坏事。他自得地说。熟悉的口吻,带着记忆中的谐噱。
她爬出被窝,朝窗口移去,借着暗淡的路灯光,看到了他,在楼下,靠着车子,闲散地与她说话。还是老样子,身形洒落,倜傥风流。男人在时光的镂刻中更富魅力。
楼前一排栎树不安分地晃动,几片树叶迫不及待地飘下来蹲在他的肩上,仿佛逐色而去。
27、复燃
我不想见你。一点都不想。你给我走,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来烦我,我恨死你了。积郁已久的酸楚忽然涌上心头,对了最亲近的人,她终于彻底的爆发。
语声,语声……他叫。
她却挂了电话,哭。号啕地哭。哭得筋疲力尽,歪倒在床上朦胧地睡去。
早上突然惊醒,她猛地爬起来,好像意识到什么,拿过手机,急切地翻电话记录,不错,不是梦,他真的来过。自己居然赶走了他?
她赤了脚,迅速蹦到窗口。有雾,浓浓的雾把一切都隐藏,她什么都辨不出。
呆愣一阵后,她转身朝楼下奔去。
就穿着睡衣,趿着拖鞋噌噌往楼下跑。
出楼道门,她终于看到了雾中的车,车顶落满了枯枝败叶,仿佛一晚上被无声埋葬。她嘴角跳出一丝顽皮的笑。好像捉迷藏的孩子终于瞥到了那个隐藏者而对方浑然无觉。她慢慢走过去。
隔着模糊的车窗,她隐约看到他似在睡觉。歪着头,睡得很天真。
她犹豫了会,还是敲了窗子,
他迅速醒了,想来睡得并不牢靠。摇下车窗,看到她,由衷地笑了,眼睛很清澈。
他头发蓬乱,眼睛红肿,胡子密密簇生,却别有成熟的沧桑。反正在她眼里他怎样都好看。她也笑。咬着唇笑,仿佛羞怯又仿佛抱歉。
恍若隔世般对视了几眼。他推门而出。
她垂着头,说:干什么不找个酒店睡啊。这么冷的。你知道我总是乱发——
话未完,他紧紧抱住了她,抱得她骨骼都疼,可是她喜欢这样有力量的占有,实实在在的,她在他的怀抱中。
风像刀子一样扔过来,可她觉得暖和极了。心一点点湿润。
语声,语声……他喃喃叫她。
她也叫他,至鸣,至鸣……
她听到自己和他一样炽烈的心跳,眼泪突然又出来了。
是爱吧,在这个阴湿的冬日,在怒吼的风中,在惨白的浓雾中,她终于听到自己的心与他的心一起共鸣了。心心相印的这一刻,他们煎熬了多久才得到。
良久,他松开她一些,抚她的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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