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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玩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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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表示领导亲近下级的一种姿态。咱买了礼物去,那不显得俗套吗?反正我品着是这么个理,你说呐?。A科长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想B科长说的极在理儿,看来还是不带礼物的好。
A科长虽觉B科长言之有理,可心里还是不踏实。便从B科长办公室出来,又心事重重地走进C科长的办公室。他不想再绕弯子,干脆直截了当地提出问题。哎,我说小老弟,晚上到局长家喝酒,要不要买些礼物表示一下?
C科长是局里拔尖的精明人,头脑灵敏,思路清晰,办事干净利落。他听到A科长的提问,极爽快地说,看你老兄说的,买礼物咱用着去他那里凑热闹?局座有这份心意,就没把咱哥们当外人,也没把自己当局长。咱若要破费岂不见外了,你说是不是?
A科长听了C科长这番合情在理的剖析,心里透底的亮。看来不带礼物是上策。B、C二位高人的一致意见,准没错。咱也不是有钱无处花的主儿,那就入乡随俗吧!下班后,A科长踏上摩托车,一身轻松地直奔局长的家。
局长已站在门前迎接各位科长的到来。A科长来得早,被沈局长让到屋里吸烟、喝茶、嗑瓜子,随意而悠闲。可半小时过去了,B科长C科长一个也没露面。他想,这二位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的,今天这是咋整的?搞什么名堂?A科长正在纳闷儿,B科长到了。他手里提着两瓶五粮液,外带一盒极品龙井,一脸的喜气洋洋,很得意的样子。
局长为微笑着说,你这也太客气了,快到屋里坐。B科长说,也没啥,都是小孩他舅送我的,顺便拿来孝敬您吧!B科长话还没落地,C科长又到了。他拿着两条中华烟,没包没裹的很随意,进门后顺手丢在沙发上。局长说:“我有烟,还让你破费!C科长笑笑说,你家里再多是你的。呵——呵,也没花什么钱,老同学送的。显出一副轻松的神情,像在朋友们家里蹭饭局。
A科长后悔自己没去家里找一找,看有没有不花钱,不用买,就有拿来孝敬局长的礼物呢?他经过一番细想之后,也不怎么遗憾了。记忆中,家里好像没这般上档次的消费品。A科边想边喝闷茶,一杯接一杯。本来是上等龙井茶,他竟没品出非同寻常的味道来,只觉得有股淡淡的苦涩味。
酒场开始了。局长和科长们推杯换盏,有说有笑,气氛热烈而融洽。酒过三巡,大家正在兴头上。然而,最有酒量的A科长倒先喝醉了。他本是个快人快语的角色,却始终没说一句醉话。
客自远方来
“咚咚,咚咚”。老郑很久没听过这声音了,有些耳生和茫然,好一阵才认定是敲门声。老伴有钥匙,回家时只需扭得门锁哗啦一响。儿子离这门更遥远,去了地平线那边阳光很多的南方,连信都写得越来越稀少。他们都不会敲门的。
谁会敲门呢?
老郑从床上爬下来,总算找到拖鞋,哆嗦着两腿来到门前:“你……你找谁呀?”门外人影模糊,老郑看不清楚。
“郑师傅!我,董海。”
“对不起,你是……?”
“你认不出我来了?”
“对不起,我没戴眼镜,耳朵也不大管用……”
“我是董海呐,你连我都认不出了?”
东海!这名字咋恁生分呢?既然对方报了名字,主人应该恍然大悟般呵呵的笑迎才对。可老郑没有这样做,他还是没弄清来访的是何方客人。
沉默中,来人显然听到老郑的喉管在响动,唿哧唿哧的喘气声,像只老风箱。
“郑师傅,你病了?”
“老病,老病,气管炎,还有点风湿。”老郑说着,终于把门打开了。
来人放下手中的帆布包,把老郑扶回床上,用余温尚存的被子严实地捂住。外面天阴着,房间里光线不好。老郑拉着灯,总算看清大方脸上的络腮胡子,一脸有些僵硬的浅笑,还有一顶护在头上的浅灰色呢子帽。坐在老郑面前的这个中年汉子叫董海
“你今天这是……从哪里来……”
“从老家坐车……就是陕西的榆林,那地方你是知道的。”
“好远呵,你看看这……”
“一晃10多年了,就想看看你。你走后,厂子不景气,我就回老家了。”
“榆林,榆林穷啊,交通也不方便。”
“不碍事,眼下好多了。这多年不晓得你情况如何,不看看念得慌,就下决心跑这一趟。”
“不敢当,不敢当。今天你就住在我家里,老伴去练气功了,就要回来。她做菜不错的,刚好家里有排骨,酒也有。”
“我不吃饭,等下就要走。”
“你还有急事?老远的来了,不吃饭怎么成?”
“倒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么。看见了,放心了,就可以了。饭在哪里不能吃,很随便的。你看我,也没有给你带什么东西来。”客人边说边从帆布包里掏出山核桃、柿子饼、密枣什么的,一包包摆在茶几上。
“你看你,路上不好走,还带这么多……”
“快别说,郑师傅。都是老家的土产,不值钱的,别笑话。”来者说完,把帆布包对折叠了,抓在手上,站起身。
自称董海的远方来客,匆匆地走了。
客人走后,老郑把头想疼了,也没想起他工作过的泰山机械厂,还有个叫“东海”的人。在机械厂时,老郑当过副厂长,的确结交不少人,也关照过不少人。现在人老无用了,退休在家,整天窝在病床上,哪还有人照面呢?就说唐洛建吧,文革时被人打断腿,砍破头,要不是冒着风险保护他,怕是连小命都没有了。现在混阔了,人物了,别说来看看,给他写封信,连个音声都不回!老郑又想起了另外一些人,都是他以前帮助过的人,与他有交情的人,不应忘记他的那些熟人和朋友。
老郑不是个想不开的人。老郑现在只是有点儿可惜,可惜在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中,无法找到突如其来的大方脸络腮胡,那个叫“东海”的榆林汉子。
“哗啦”一声,门开了。老伴提瓶豆瓣酱走进来,看到茶几上堆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顿时瞪大了眼。
“哎哟!有客人吗?”
“刚离开,一个叫“东海”的陕西榆林人。中等个头,方方的脸,络腮胡,像是呆过机械厂的。我咋就记不起来呢?”
郑师傅的老伴翻着茶几上的礼物,沉思片刻。“你说是那个海子吧?他姓董,对,好像叫董海来着。”
“我怎么记不清了,你再说说……”。
“你忘了吗?董海,都叫他海子,是个挺厚道的年轻人。那次偷拿厂里的钢条换馍吃,被你扇了一耳光,还在大会上点了名……”
老郑沉默不语,嘴唇哆嗦着,眼角处缓缓流出两行浑浊的老泪。
开心之后
办公室来了个新头儿,性情极随和。
上班第一天。新头儿说,先不谈工作,只开玩笑。
小兵们大惊!新头儿再年轻再开放再和气,也不能把老祖宗的“求实”精神给丢了?
惊归惊,大家还是觉得很新鲜很轻松,在无拘无束的气氛中开起了玩笑。西方人有个没规没矩没顾忌可以出格瞎白话的“愚人节”,中国人就不能敞开心扉地“胡说”它一天?于是乎,众人你一句,他一言,说者信口开河,轻松而幽默,听者更是开心快乐。
大家说着,笑着,下班了。
晚上,各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自己说过的话和别人开的玩笑,反复琢磨。想想自己说过的话,担心、自责、后怕;再琢磨别人开的玩笑,总想悟出其中的“含义”。一夜无眠!
第二天上班,大家显得无精打采。新头儿瞧着下司的脸色,心想,是不是昨天的玩笑开得过了头呢?于是不安!
模糊效应
经贸局年终工作总结会上,肖局长宣读完一大串工作成绩之后,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们的工作中也存在着一些比较严重的问题,这与在座的个别同志是有关系的……”
“什么,?严重问题?!”刚刚还是昏昏欲睡的与会者,此时都睡意全消,神经绷得铁紧,几近于亢奋状态。
一时间,会议室里除肖局长之外,几乎每个人都在进行一番紧张而细致的自我审视,都在回想自己一年来共做了哪几件违反规定的事,掂量着哪几件有被当众揭发的可能。于是便有几个人更加紧张起来,甚至于额上冒出了汗珠。就连一贯大大咧咧的经管科长,此时心里也敲起了小鼓:“是不是我和统计员那个小妞的事?!”
会议室里静极了,只有壁上的挂钟仍旧嘀嘀哒哒……
“这个问题嘛,是吧……”肖局长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说道:“据一些人反映,就是……”
二十几道目光“刷”地汇聚在肖局长的嘴上。肖局长泰然自若,又伸手理起了稀疏的头发,然后从手指缝中仔细查看有无掉落的白发。
肖局长越是悠然自得,听会的人们越是心情紧张。人事科长后悔平时不该……销售科长在计算着每次收礼加在一起的钱数……办公室主任甚至破罐子破摔地想:“去他娘的,不就是一万多元的回扣吗!查到头上又能咋的?”
正在节骨眼上,秘书进来说:“肖局长,您的手机关了吗?市纪委来电话。”
肖局长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大家一眼,走出会议室。
与会者再次将目光集中在肖局长身上,直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他们急切地等待局长回来……。
苦恋
童彤是师范学院中文系的系花,追她的男生至少也有一个加强排,可童彤最终选择了尚可,一个极普通的男孩。这样的结果,很多人不理解。她的那些追求者们嫉恨地说:“别看童彤这小妞长得漂亮,可她有神经病,失去 了也没啥可惜的。”嘴上虽这么说,其实心里酸酸的。
尚可更是弄不懂,像童彤这样优秀的女孩,怎么会爱上他这个从深山里走来的傻小子?尚可并非不喜欢童彤,甚至喜欢得要命,可只是在心里,从不敢有任何的表露,怕落个埃Ц蝮∠氤蕴於烊獾穆蠲A蛋舛饔惺焙芷婀郑杩竦淖妨哉卟灰欢ǔ晒Γ却弁娜朔从谐龊跻饬系氖栈瘛M蜕锌勺钪粘晌蚱蕖�
婚后好几年了,尚可始终在解一个谜:童彤为什么看上我?她的初恋究竟是谁?夜深人静时,尚可拿审视的目光盯着童彤问:“你说实话,初恋是谁?”开始童彤总是坦然地笑笑说:“就是你呀。”尚可摇摇头,眉心紧锁着,极苦恼的样子。他觉得童彤欺骗他, 搪塞他。尚可认为,童彤的初恋可以是其他什么人,唯独与他没有关系。就为这,尚可每次提到初恋时,他的心总是疼一次,越是心疼就越想解开这个谜。尚可陷入了痛苦——释解——更痛苦的怪圈。
那晚,月光皎洁,夜气温馨,可童彤的心很疲备,早早地上床休息了。睡意朦胧中,被酒气薰薰的丈夫推醒了。尚可瞪着红红的眼睛,有点儿凶:“我问你,初恋是谁?”仍旧重复着那个令人不快的话题。童彤有些恼火,逼视着尚可:“这很重要吗?”尚可点点头。童彤流着泪:“真无聊,他……他是乌龟王八蛋!你该满意了吧?”“啪”一个耳光扇过去。童彤的嘴角滴出血,可她不再流泪,她的心已经麻木了。
这一年童彤生了个男孩,长得像极了尚可。他非常高兴,不再为初恋之谜而烦恼,脾气也好多了。尚可想做一个称职的丈夫,他洗衣做饭,逗儿子玩,有时也逗童彤开心。可童彤总是笑不起来。即是笑笑,也是那种勉强地苦苦的笑。人也没有精神,话极少。尚可说:“你哪儿不舒服,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童彤摇摇头,不过医院还是去了。检查结果:淋巴瘤,恶性的。医生说心情忧郁的人,易患此类的病。
半年后,童彤去了那个极乐世界。死后一直睁着那双美丽的丹风眼,是尚可亲手为她阖上的。童彤的死,令尚可痛不欲生,整整哭了两个晚上,发誓一辈子不再谈婚姻之事。后来尚可大学时的同班同学,一个曾经疯狂地追求童彤的帅哥,趁出差的机会看望他们夫妻。没想到可爱的童彤已离开人世,他非常难过。老同学得知尚可一个人带着儿子,已经艰难地生活两年多了,便用力拍着尚可的肩,感慨地说:“看来童彤最初的选择是对的,你没有辜负她的一片痴情”。
尚可恍然明白了妻子先前那一向坦然的微笑。他泪眼模糊地看着老同学:“晚了,一切都晚了!初恋其实并不重要,它只是个开头,关键是如何收场。”老同学直点头,可他并没有真正听懂尚可的话。
理发
A局是全市出名的烂摊子。领导层无为而治,心不在焉。小兵们更是纪律松驰,作风涣散,呈现出日益严重的混乱局面。年轻有为的江涛走马上任A局局长,是负了整顿使命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江涛每天忙着跑基层,搞调查,建班子,整队伍,像一只铆足了劲的陀螺,转个不停。工作一忙,个人生活上的事就简单多了,连理发这样的“头”等大事,也无心讲究,常常在局对过一个阴暗狭小的理发店里走走过场。
江涛局长初次去小店理发,理发师傅老张不敢怠慢,态度热情而周到,技术也是一流的。推、剪、洗、吹,有条不紊,认真而仔细。轮到刮胡须净面这个环节,张师傅更是拿出了真工夫。他先用热而不烫的新毛巾盖到江涛的嘴上和腮部,再将一把本来就极锋利的剃刀,在一条放着光泽的胶布带上来回擦拭一番,用母指轻轻抚试刀刃是否达到最佳状态。之后缓缓揭去热毛巾,一刀一刀刮起来,没有声音,没有痕迹,没有疼感,只有一种痒痒的舒心。
江涛是个急性子,尤其在收拾残局的节骨眼上,他无心享受慢节奏带来的惬意。江涛用双眼的余光,瞟了一下正面墙上的电子表,九时四十五分,十点钟还有一个会议。江涛说,张师傅,不必太仔细,我这人不讲究。张师傅说,不急,不急,立马就好。说过之后,还如先前一样按部说班,一招一式都非常到位。不是老张头不想省事,省事就是省时,时间就是金钱,何况还有几位顾客在等着填空呢?只是他觉得这位上任不久的新局长,不是随便可以打发的主儿。别看他嘴上说不讲究,而那颗饱满的头颅,说不定在考验我老头子的耐心和技术呢。
江涛终于理完了发。镜前一照,的确有模有样,无可挑剔。但看一眼腕上的罗马表,竞用去一个钟头还多十分钟,实在可惜了。
江涛再次去张师傅的小店理发,已是一月后的事。头发有点过长,胡须也显得很茂盛,且带着一脸的疲惫相。江涛进门后,张师傅笑了。看你大局长忙的,连理发都顾不得,多让人心疼呐!今天咱都悠着点,我要好好给您整出个样来。江涛忙说,张师傅,不必太费心,理发还不是这回事,头发短上一截就行了。可张师傅还是不敢马虎,削、剪、洗、吹,照旧一丝不苟。刮胡须是理发中的关键一环,要在小小的嘴巴上游刃有余,可不是闹着玩的。张师傅把转椅放平了,像一张床,示意江涛躺下,拉开了持久战的架式。江涛实在不想就范,也觉得一躺又得用去半小时。客随主便,他极不情愿地躺在坐椅上,还真的有几分舒适感。可他倏然想起一件事,预先约定好的,半小时后要去医院,探望一位重病号。于是江涛委婉地说,老张师傅,你的技术这么棒,就不必插花描云了,随便弄几刀,也比我自己收拾的好。张师傅微微一笑,心领神会地说,局长的时间宝贵,我这里抓紧点就是了。不知是节奏加快的缘故,还是剃刀钝了,江涛觉得有微微的疼感。
此次理发用去四十五分钟。江涛踏着正点去履行了自己一个诺言。
江涛第三次去小店理发,是个星期天。张师傅正在为顾客吹风,条凳上另有一长发青年吐着烟圈,悠悠地等待着。江涛欲转身离去,却被热情的张师傅喊住了,且很快就把他按进坐椅里,又顺便问了句,还是留老发型吗?江涛说,我这人一向不讲究,你随便吧。“随便”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张师傅却理解得很俱体。那就是简单和省时。这次理发的全部过程,只用去半小时。江涛感到很痛快,这符合他办事干脆、快捷的作风。可令人遗憾的是,他无意中从额角上摸到一撮碎头发。
时隔不久,江涛又去了张师傅的理发店,是怀着轻松而坦然的心情去的。这不仅因为局里的工作有了起色,还因他今天 没有压手的工作,又不急着去开什么会,便想利用这难得的闲暇,静下心来美美地感受张师傅的优质服务。进门后,张师傅没再客套,径直将江涛让进座椅,很快按既定程序熟练地操作起来。电动理发剪的蜂鸣声,像一支舒缓而动听的催眠曲,给江涛带来一阵陶醉般的快意。他微闭了双眼,细细地体味初次来小店理发时的感觉。结果大失所望,还没等到完全进入情况,张师傅便响亮地拍了拍手说,理好了。如此快捷的速度,出乎江涛的意料,顿时像丢了一件心爱的小玩艺最终没有找到一样,凭添了几分的惆怅和失落。难道这是真的吗,他真想问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既然理完了,还不赶快走人干什么?旁边还有顾客等着呢,况且,自己也不是个爱磨蹭的人。
江涛回到办公室里,在整容镜前下意识地照了照。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下一跳,不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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