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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华琅玉-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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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唇角轻扬,眸光一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你应是清楚,招降,寡人可以放过那三千以至后来达到六千之多的将士,但是……”他眯起黑眸,加重了三分语气道:“寡人要从你身上取走一样东西。”
蔚染冷漠地凝视着他,会意地应允道:“在下晓得。”
两人便同时高高地立在高台之上,任凭狂烈的夜风绞乱他们飞舞的长发和宽大的锦绣衣衫。夜色下,嬴政的黑眸是孤傲和霸气的,闪着不可一世的光芒;蔚染冰蓝色的瞳孔,冷漠无方,淡定自若,静静地看着台下众人。两方人马皆弃掉了手中的刀剑,看这样的情形,他们便都晓得了——晓晴楼招降了。
漆黑的人影中,不知是谁低声咆哮了一句:蔚染,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叛徒!随即引颈自刎了,他鲜艳的血印在略微惨白的地面上,流到了好远好远……
随后又有几十人纷纷效仿,皆引剑自杀,蔚染站在风中,脸上没有表情,冰冷的瞳孔中竟也没有一丝动容,他十分清楚几十人的命与几千人的命,孰轻孰重。
然后,他淡淡地将视线转向嬴政,轻缓地说了一声:“你可满意了?”嬴政不语,他便又继续说道:“论残酷,我不如你。”
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的兄弟惨死,背负一世骂名,换得他们勿需枉送的性命,何乐不为。可嬴政不同,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手握着天下王权,又岂会懂得珍惜卑如草芥的士兵的性命。
他默默地朝她望来,那冷若冰霜的面容上写满了决绝与坚定,有那么一瞬间,她竟觉得他冰蓝色的瞳孔里,尽是难以磨灭的忧伤与无奈。而后他果毅地单膝跪下,对着嬴政道:“陛下,是我履行最后一个承诺的时候。”
嬴政沉眸,威严的声音却又松散了几分,看得出他很佩服眼下的这个男子,他淡淡地道:“寡人赐你自刎。”
蔚染轻笑一声,唇角洋溢起淡淡的笑意,答道:“谢陛下,至少最后,可以让我若武士一般有尊严的死去。”
不——!
她大吼地哭出声,终于晓得嬴政说的要从他身上取走一样东西是什么了,那是人最珍贵的性命。他为何非得做得这么绝情绝义,他为何要将她过去至今的朋友,一个一个地斩杀殆尽;他为何是这样的冷酷无情?
萧敬,李生,接下来的,便是蔚染吗?
如若蔚染没有与她的那一层纠葛不清的感情关系,或许,嬴政是会放过他的。她咬牙切齿,不知不觉地嘴角和舌头都被咬的血肉模糊,她捂着嘴,血水一滴一滴地透过指缝,落在冰冷的地面,模糊的泪眼中,她看见他们的目光,皆朝她望了过来,一个是怜爱忧心的,一个却是冰冷绝情的。
她的心彻底凉了,蔚染冰封的蓝眸渐渐划开,从没有如今这般温婉似水,柔情绵绵,仿佛恨不得将天地间所有美好的爱恋,都给予她。当日与她的断情绝义,果然是假的,他明明是深爱着她的,却始终不曾对她说出口。而她却做了什么?她却把真心和身子交托给了别人,嬴政,他从来都没爱过她,他根本是在利用她。
他在利用她。
她的眼泪狠狠地疯狂淌下来,趴在地上不停地呕着血水,她痛恨自己愚蠢和无知,害死蔚染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蔚染抬眸对她致以最后诀别的神色,她心中一凛,也顾不得身子的虚弱无力,拼劲全力连滚带爬地奔至他身侧,双手死死握住了剑柄,泪如雨下。她啜泣着低声说:“蔚染,我不要你死。”
他对她轻轻一笑,柔声道:“这一世,你我无缘相守到老,下一世我们做百年夫妻,好不好?”她闻言,心中一痛,哽咽着再也不能言语。
他见她缓缓松去握剑的力道,便一面安慰着她一面不动声息地抽去她指尖冰凉的刀锋,慢慢地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咽喉,她失魂落魄地凝望着他苍白的脸庞,挥起手对他狠狠地甩过去,那柄剑被她挥到了很远的地方,才铿锵落地。
她哭着朝他大吼道:“什么下一世,你又在骗我,如若我们相遇却不能相认,又该怎么办?”说话间,她白细的手上早已血涌如注,挥开刀锋时,割下的伤口异常的深,深得血肉外翻,粘着红血丝的白骨森森可见,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痛,将手捂在心口,因为这里要更痛上百倍千倍。
蔚染面色一紧,急急撕扯下衣裳上的布条,捆缚在她的手指上,一圈一圈地缠紧,却又怕弄疼了她,便小心翼翼地打着结,简单地止血包扎。他们的周围,已然陆陆续续围上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黑骑军,前面的士兵屈身蹲下,后面的士兵昂首挺立,手中皆持着深黑的弓弩,瞄准目标,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嬴政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了过来,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阴厉的目光,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姿态,自上而下的打量着泪流满面的她,那样的冷漠决绝,形同陌路,似是他俩并非是夫妻,从未有过肌肤之亲那般疏离淡漠。
她却轻轻地笑了起来,用一种天真可笑的眼神与之对望,道:“政,你从多久以前便开始利用我了?”
他的眼中没有诧异,表现出来的神情分外平静,似是早就晓得了即便不告知她一些事,她也会慢慢猜出一二。
沉吟片刻,他方抬眸淡声道:“两年前。”
那不是她入凤府不久以后便已陷入了他的圈套,想来十分可笑,自以为受到至高无上帝王的优宠,得天独厚的关怀,结果却是这般的不近人情,与帝王间,又岂会有真正的爱恋,这么浅显明白的道理,却始终相信着例外的存在,她轻摇头苦笑着,嘴角依然带着苦涩的血腥味。
“两年前,你本该作为寡人的妃子入宫,却中途遭劫与人落跑,凭心而论,寡人势必将大秦江山翻覆过来,也要将你捉回,严加治罪,但寡人终究还是顾全大局,对外宣称魏国长公主宁死不从黑匪,以身殉国。”
——寡人不明白,你到底要些什么?
这个透着淡淡无奈的语句,出自嬴政的口吻,她蓦然睁大了眼睛,莫非当年弘凤兮来晓晴楼寻她,便是为了此事而来,交予她的那一张白色的绢帕果真是可换回她的自由,因在世人眼里,魏国长公主早已亡故,英伟牺牲。
嬴政早就决定放任她的自由了,若不是囚牛以蔚染性命作为威逼,为寻吟风线索所迫,踏进凤兮阁的大门,重新又聚首到了政的身边,眼下的一切又怎会沉痛地发生。与蔚染的断情决裂,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她终归是认命,情不自禁地沦陷入君王的温柔中,却逃不过被残忍的利用,这究竟是宿命,还是缘分?
沉眸苦苦地嘲讽自己,如若是宿命,过得也太过得悲哀,如若是缘分,她真的宁可不要。
“寡人并非若你想得那般……”他黑眸一暗,想了想,又无继续解释下去,只淡淡地道:“寡人并非一开始便利用与你,你回至凤府,发誓效忠于寡人,寡人自然无法饶恕你先前与男子私奔之罪,杖责必不可免。那以后又过了半年,寡人才复至凤府,那一夜撞见了你与那晓晴楼奸细躲在内庭窃窃私语。”
那奸细自然指得是萧敬,她至今仍还不曾忘记那日被嬴政瞧见她与萧敬孤男寡女匿于灌木林内时,又窘又迫的模样,萧敬是急于想了解蝶画的近况,又碍于怕暴露身份,于是便邀她躲至人烟稀少的内庭,免得遭人怀疑,岂料嬴政却也恰好在那儿纳凉。
而后便上演了彩凝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差点儿残遭失身,又逢嬴政出手相救,现在想想,彩凝那时为了攀上高枝,飞黄腾达,便不断地使出心计,以博宠幸,举动甚是出阁,嬴政大抵以为彩凝便是那晓晴楼混入的纤细,于是将计就计,来者不拒,与她风流了一夜。
然之后彩凝并非再有下一步的深入举动,嬴政便不得重新考虑怀疑错了对象,而东守阁最接近他的人,仅二人,一是彩凝一是追月。追月素来行事内敛,不苟言笑,虽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却低调异常,并非十分引人注意。
嬴政晓得她出门在外的日子,居于晓晴楼,也曾将她掳进卧房,罚她跪了整整一日,企图逼她说出□,然而她对袭击一事,的确不甚清楚,毕竟在她来到晓晴楼之前,这个计划便早已开始执行,他便也没再为难她,便径自回了咸阳宫。
嬴政真正利用与她,是在再一次回到凤府的时候,那一日,冰天雪地,她裹着厚厚的裘衣循着与花信探查出的凤府地图,一路踽踽走着,却在那大片红艳灿烂的落梅下,停下了脚步,抬起头遇见了身前寂寞冰冷的他。她始终难以忘怀,他深不可测的黑眸中,泛着难以言说的忧郁与悲伤,这让她生出了怜悯之心,仿若眼前之人,不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会笑会沉默的孤苦少年,因此,她渐渐爱上了他。
爱,会使人麻痹神经,几欲连该怎样思考都忘却了,她甚至不曾怀疑过为何嬴政会忽然对她情始由衷,便欣然承下了他那不知来由的爱意,他为她不惜花费重大的人力物力,不惜与魏王签订和平停战协议,远至魏皇宫,取来了她最爱的白梅,遍栽在东守阁通往无垠湖的道路上。
一个霸道无方、不可一世的帝王,口中对爱只字不提,却肯只为姿容平凡的你,付出偌大的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爱恋,心中的感动,又岂止是一点半点,那以后,她深深地爱上了他,不可自拔。
而他,更深入对她的利用,便也一步一步地展开了。他自信却不自负,他揣测人心却从不妄自菲薄,他何曾不知追月在与他日夜的服侍相处中,萌生出了感情,他便堪堪利用这一点,对她用情至深,引得素来冷静的追月自乱了阵脚,妒恨交加,便深夜闯入她的卧房企图将她刺杀,而容月却刚好及时赶到,将其掳走。他的手段是如此残忍,一步一步地引导追月愈陷愈深。那时为何她都未注意到这里的奇(提供下载…3uww)怪,勾起唇,又是一阵苦笑,她成了他大事成败的最有利的诱饵。
之后,追月果真招降了,嬴政也给了她允诺,赐封为虹妃,下月便可入主咸阳宫,成为三千粉黛中最接近王的一员。晓晴楼的情报皆一一到手,他本是可以将面容丑陋的她遗弃,却又为何待她仍如从前般温情。
她不明所以,他似是知晓她的疑惑,黑眸一沉,淡淡道:“因为,你还有用。”随即瞥了眼紧盯着蔚染,她方恍然大悟。
大抵是追月早已告知嬴政,那李生性情刚烈,定是宁死不屈之辈,绝不会降,而蔚染又是刺客的决策者,李生一死,大事小事皆归他掌控,那么利用她与蔚染先前的感情,又或许会逼迫他就范。她对于蔚染是否招降的决策,不是决定性因素,却是诱导性因素,至少会增加那么几层把握。
嬴政竟然连此都算到了,那么他对于她的感情,了然而知,统统都是假的,内心不免万分的抽痛。方才她为他披上外衫时,刻意地覆着她的手背,深情款款;遭乱箭飞袭时,他将她紧紧地护在身前,拥在怀里的温情,都是装出来的,他表演的对象只有一个——蔚染。他要激得他,从容归降。
一切的真相,都揭开了,心中没有坦然,只蔓延着无止境的难过,她微笑地凝视着嬴政,泪水静静地流淌下来……
升腾明亮的烽火下,映着他俊美的容颜,漆黑幽深的锦衣,极为的阴冷肃穆,振袖一挥,便有士兵上前强行将她拉离开,她心意明白,只要她一离开蔚染,黑骑军的弓弩便会毫不留情地朝着他射去,直至满身扎满箭羽,血流遍地,千疮百孔。
她自然不会甘愿任凭他摆布,拼命地踢打反抗着,士兵不敢对她动粗,便忍着制住她的双手双脚,抬到了包围圈以外,只听嬴政冷冷地一声命令:放箭!
她一脚踢中一个士兵的□,防御随即松去了许多,她一挣扎便拼命地朝着蔚染的方向跑去,口中大哭着呢喃着:嬴政,不要!
士兵们整齐一致地抬起弓弩,准备射击,她疯狂地冲开几个人,奔进了包围圈内,箭在弦上,号令一下,羽箭齐发,弓弩不停地发射着,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嬴政甚至来不及下命令喊停,便见数之不尽的长箭刺穿了她的后背,箭尖自胸口穿透了出来,她痛声一呼,大口的鲜血喷射了出来,那一夜,凄厉痛苦的嘶叫声,久久地回荡响彻了整个夜空。
她的视线里昏暗一片,天旋地转,甚至连蔚染身在何方,都分不清,口中弥漫的血腥味十分的难闻,恶心得她恨不得立即昏死过去,背上和胸腹剧烈的疼痛着,连轻轻呼吸牵扯神经都会痛不欲生,痛得她紧咬着嘴唇,仰起头便软弱无力的向后倒了下去。模糊中,有人抵住了她日趋下坠的身子,将她轻轻拥入温暖的怀中,她紧闭着眼,依然清晰地听见了羽箭伴着呼啸的风直刺入血肉“噗噗”的声音,却并非是刺入她的体内,有人在用自己的身躯替她堪堪地挡着,她勉强地微睁开眼,只望见了头上方,一双冰蓝色的瞳孔,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柔情似水……

冬日里的阳光依然还是那般灿烂,满路的白梅开得花团锦簇,宛若烟雨朦胧的云海般一簇簇落在树梢,风轻轻吹拂,带下了一瓣瓣淡粉白色的飞虹落雨,她摇着青木轮椅漫步在清新香甜的花瓣雨下,内心宁静平和。
遥想日子过得飞快,烽火盈天的夜袭,死伤惨重的厮杀,转眼成了过去,已是整整一年了,闭上眼还时常回忆起那夜的情形,禁不住地抱紧自己的身子颤抖,那是怎样的一个残字了得。历史往往是残酷的,而残酷之事却未必都写入了历史,夜袭在秦王的金口玉言下,对外全面封锁消息,故知此事者,并不为多。
双手轻轻地摇着轮椅,缓缓来至了无垠湖畔,在一株开得异常繁密的白梅树下,有一个隆起的小山包,上面覆满了青青小草,那里面住着一个女子,一个为爱不惜牺牲一切的痴情女子。自病患初愈起,她每日都会到这里来看看,而今日正是她的祭日。
一年前,她为秦王所招降,出卖了晓晴楼的夜袭情报,以致了无数同僚刺客的丧命于此,也许你会想她心狠手辣,死不足惜,然而她却是十分同情她,不是你的,即便赔上了性命,却还是依然得不到。她爱得并非是嬴政的权位,而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顶天立地、铮铮铁骨,她愿意默默为他付出,却终究抵不过他的一句赐死。
今日她可以为爱背叛生如父母的晓晴楼,难保明日她可以再次背叛爱情,嬴政,他要成就一世霸业,近身绝对不会留下这样不安定的后患,她的死是必然,也是无奈。
追月,这样刚烈冷漠,心肠坚硬的女子,在爱与不爱之间,性格便决定了一生的命运。
据弘凤兮所述,夜袭当晚,她冲入弓弩的包围圈,中了数之不尽的长箭倒下后,是嬴政放下了高贵的矜持和骄傲,抱起浑身是血的她,勃然大怒,由着本性发了疯的朝着黑骑军怒吼,若不是弘凤兮及时出面阻止,黑骑军可能会因错射杀了她的过失而全灭。
她听完了后,并未对嬴政的反常发表什么看法,只淡淡相视,一笑置之,这又可以说明什么。她早已经对谁都不再相信了,没准,他仍是觉得她还有可利用之处,便以情相对相守,君王的海誓山盟,是这世上最廉价最可笑的爱情,吃一堑长一智,她又岂会再犯糊涂。
与他一年的不曾相见,令她对他的爱散去了许多,连恨都消去了大半,她并非是甚喜忌恨之人,即便再心痛再难过,过去的事就那样过去吧,她不想再去回想了,嬴政,这个名字已渐渐淡出了她的记忆,而今的她,内心静如止水,再无所求。
即便若此,心中却还记挂着一个男人生死安危,不论问起谁,都似是在刻意隐瞒着她,那夜蔚染为她挡下了羽箭,口吐鲜血后,究竟是生还是死。弘凤兮只含糊不清的对她言及,此生切勿再对他挂念,她心中一痛。
抬起头,用手遮挡住耀眼的阳光,她面对着蔚蓝的天际,轻轻说了声:“蔚染,今生的诺言,来世还算不算?”
清风拂过,白梅花瓣,梨花带雨,落英缤纷,似是他在对她无声的回应。
——来世,我们做百年夫妻。
夜袭之后,她整整昏迷了一年多,那些沉睡的日子里,与嬴政相处的过往,一点一滴地涣散地映入脑海,渐渐地她有些明白,或许真是若弘凤兮说的那般,她对于嬴政的并非是爱情,而是对于一个满身血杀、仇恨忧郁的少年的怜悯关爱。
她与嬴政相知相识的日子,仅仅才三年,而在这三年里,与他真正相处的日子,又有多长。其实她并没有想象里的那样爱他,她自诩是个贞烈的女子,将名不副实的夫妻之名看得太重,便成了羁绊,他向她索取任何妻子应尽的义务,包括他想要她的身子,她都会无止境地给予。
兼之,失身于他,便令她觉得再不能没有他,待到冷静下来,才慢慢看清了爱他究竟有几分。
自昏迷中清醒后,她便一直在考虑着这个问题,摸到枕边却有一张他留给她的书信,上面用笔挺霸气的字迹写着:你喜(3UWW…提供下载)欢寡人什么?权势还是地位。
她不禁苦笑,他太不了解她了,而她亦是捉摸不透他深不可测的心思,彼此陌生的俩人,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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