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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华琅玉-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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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李生的一生,龙阳之与断袖,他最后选择了自己的离开,还渐离一片自由的天地。可他又怎会知晓,渐离宁愿一生为他所困缚,也不愿与他天人相隔,不离与不弃说来容易,却终是枉然。她不自觉地抹了把脸,早已泪流满面,为何今夜她必须面对曾经相识的那么多人的死亡。
眼帘微垂,她大抵明白太宸宫龙子初拥,渐离逆其道而行,虽选择了爱妾椒图却未与她行房事的缘由,谁会料到那皆是因为李生。渐离就是人太温和了,总是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担忧李生会难受落寞,便执意忍耐,以致落下了一身病患。
复杂的感情纠葛,落下帷幕,上一世,究竟是谁欠了谁,才换得今世如此的不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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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寥之夜,在遥远的太宸宫上,一袭白衣胜雪的渐离,席于庭院中,迎着清冷的月光,轻缓地击打着筑,那指尖下飞舞旋出的凄怆的音律宛若是在为谁送终,心中骤然一抽痛,他慢慢抬眸望着星空,一颗明明灭灭的流星,飞速的划过,他闭上眼,泪流了下来,淡淡地道了两字:“永别……”

三千刺客的首领死了,招降议和之事,便落到了决策者蔚染身上,若水收去他身上的佩剑,做了个揖拂手恭请蔚染入内商谈,蔚染冰冷着一张脸,掀帘而入。
明晃晃的屋室内,点亮了十几盏烛灯,棕黄色的檀木桌案前,嬴政正襟危坐,细狭幽深的眼眸冷冷地眯起直视着他,道:“请坐。”
蔚染也不多言,上前去,十分不客气地就那么坐下,一声不吭,却也不卑不亢。
蔚染不若李生那般一根筋到底,理智还是甚过感情的,相信他为了众多兄弟性命着想,应是会答应招降,只是今夜的嬴政,阴鸷的黑眸中流露出的,除了凌驾于万人之上的野心外,似是还有其他什么东西,比若强烈的占有欲。
这让她不得不担心,他是否已经了然了她与蔚染之前有过一段缠绵悱恻的感情史,即便情已断,相信作为一国霸主的嬴政,也绝不会留着令他蒙羞的“奸夫”苟活于世,因情断亦可藕断丝连,春风一吹,便又生机盎然。
而她更从未想过,生命中唯一两个对她说过不介意她容貌如何的男子,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敌对关系碰面洽谈,她躲于窗下,悄悄往内望去,烛光下,两个男人交相辉映的目光中,满是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儿。
她又急又怕,恰好见一侍女端着托盘自眼前走过将要进屋,她便急切过去拦截下来,顺手将酒盅抄了过来,也不管那侍女在身后拼命呼喊:娘娘,不可,随即转身大步进了屋。
方旋目,便望见一双琉璃色的黑眸,折射出睥睨天下的霸气,嬴政一袭慑人高贵锦线黑衣,纤长浓黑的睫毛潋滟,微勾唇角,手持着流光溢彩茶杯,孤傲地笑起来,俊美的脸容上带着一种高傲不可捉摸的神态。
而今夜蔚染未扎起长发,略微冰蓝的亮发,随意地散在肩头,映着一双冰蓝色的瞳孔,表情漠然,冷眼相向,眼底闪着幽幽的寒光,匿于桌案下用于抚琴的秀美修长的手握成了拳,隐隐忍耐,似要发作。
在她步入屋后,两人齐齐朝她看了过来,微怔半晌,却又同时瞥开眼去,两人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不同的神采,大抵是心中所想不同。
嬴政黑眸一暗,沉容敛色,转头对蔚染冷笑道:“寡人并非是极有耐性之人,该说之言早已说尽,阁下,只须给出个答复方可。不过你应该极为清楚,这其中的利弊关系。”话虽说得含蓄,但却无不傲然地显出嬴政绝对的自信,话中话便是:他不是没有能力斩杀三千刺客,而是那些刺客武艺高超,死了可惜,不若留其性命,为他所用。
蔚染并无立刻答复,紧抿着唇,脸容的线条绷得极紧,看似在思忖什么。她端着托盘走至案前,席地而坐,为他俩皆倾倒了一杯美酒,置于案上。在蔚染考虑的间隙,嬴政犀利地斜睨了她一眼,眼中似有怒意,却还未到发作的时候,收敛寒光,端起青铜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她心知不妙,暗暗低头,瞥见蔚染仍不发一言,空荡荡的屋内静悄悄得无一声响,气氛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
嬴政冷冷对她相视一笑,“夫人,莫非你这么急于来会你的旧情郎?!”说罢,目光一沉,漠然地瞥了她一眼,便执起另一只酒杯,推至蔚染身前,对他厉声道:“喝了它。”
蔚染本是清风傲骨,怎会听得人卑屈使唤,若是从前自然是不情不愿,不理不睬,但又冷眼看到垂头丧脑的她,怕是将她连累,便默默取过杯来,正欲饮尽。而她却心中一凛,暗叫不好,嬴政岂会留得蔚染一命,莫非这杯酒中有毒?
她伸手飞快地打落了蔚染执着的酒杯,青铜杯在空中打了个旋儿,便“嘭”沉闷一声重重落地,酒水溅落出一道弧线,却不偏不倚全都洒在了她的衣裳上。明显地感到嬴政射来极为不悦甚至是愤怒难当的目光,而她亦不敢抬眸看他,微微偏过头,却对上了蔚染含情脉脉的冰蓝色眼眸,脸颊倏然绯红,一时慌乱无措,竟不知如何是好,便只好埋下首用手指绞着衣襟的丝带不言不语。
“好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嬴政大力地扯过她的后颈,冷冷地嘲笑着,“寡人对你还不够容忍么?!你真不愧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即便入了夫家,还是改不了这令人恶心的本性!”
她的身子被嬴政拧起来,以一种畸形的姿势的扭曲着,手指狠狠地扼住她的颈部,异常的疼痛难受,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那边蔚染漠然地立起,单手掀翻了檀木桌案,冷凝着眼眸,一字一句冷冷地道:“放、开、她。”
蔚染这厮敢情就是天不怕地不怕,连秦王都敢喝令,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了,她瞪大眼睛死死看他,示意他闭嘴,否则真的是怎么死得都不知道了。
嬴政放松了扼她的力道,低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冷冷道:“阁下,寡人甚是欣赏你的胆识,但是,你最不该的是,与寡人抢女人。”他提高了几分声音,孤傲地幽魅一笑,犀利的黑眸随即一沉,脸色肃穆阴沉得令人胆颤心惊,“她是魏国公主,你又是什么身份,你配得上她吗?!”
蔚染一如既往的冷脸示人,漠然的脸容上几乎没有一丝表情,沉默地拢着衣袖,幽蓝的眼底深藏着难以磨灭的仇恨妒火。
她忽而想至蔚染弹奏的那一曲《广陵散》,取材于民间琴曲《聂政刺韩王》,莫非这蔚染与嬴政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效仿聂政,来一段轰轰烈烈地刺秦王。
她心中大骇,几欲是情不自禁地朝着嬴政,大喊了一句:“小心!”嬴政倨傲的脸容先是微诧,而后幽深的眼眸中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傲然地抿起唇,心中似乎了然了什么。而同一时间蔚染闻言后却是一颜一容极尽相反,眼眸微垂,然后拢好衣袖,淡淡地说了句:“祢祯,你不要多心了,我的仇人并非是他。”
她仔细分辨,那袖中却并未藏着什么伤人的利器,是她错怪了他,想来不觉得有羞愧,几分无颜相对于他。
方才一连贯的响动惊扰了在外守卫的若水,他才踏入屋中,嬴政振袖一挥,便眯起危险的眼眸,冷冷地下令道:“斩!”
在场之人皆是为之一怔,谁都晓得这其中的含义,残暴冷酷的嬴政绝不会留给蔚染一丝活路,一点都不会有!
“若水。”
“若水!”
前一声是她唤出的,饱含委婉的低述,祈求若水可以暂且放他一马,后一声是嬴政怒吼出的,他在给若水施压,若水敛眸抱歉的看了她一眼,便走上前将手掏进衣袖中,那里面是真的藏着十分可怕的暗器——暴雨梨花针。
一根细针扎入肌肤,看似在伤口上留下十分细微的创面,却足以伤及筋骨。此针乃是经由剧毒长期浸泡,会在短短时日,腐烂嶙峋的肉体,露出血肉模糊的肌理以及森森白骨,而若是中的针多了,剧毒攻心,即刻毙命。
早在晓晴楼时,她也曾问过四龙子吟风暴雨梨花针的毒如何可解,他却不尽然告知,唯有以唇吸出,然而他后来分明是给了蔚染配制的解药。若水即便未下重手,没让蔚染当场死去,她却也来不及寻到吟风的下落,替蔚染解毒。
以唇吸毒,并非是第一次,如今的她并非是怕死,而是怕嬴政不给她这个机会,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去吻过别的男人,也许他会把她软禁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蔚染痛苦地死去,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思来想去,还是尽早阻止若水,是为上上之策,软的不行,便来硬的。暗忖着引走容月那人如若是花信,那便一定离他们不远,她打开窗门,探出身憋尽全身的气力,大喊了一声:“花信!”
凤兮阁虽大,却很空旷,夜风传响着她的呼唤到了很远的地方,等了片刻,一抹黑暗的身影远远地朝她直直飞来,她一侧身,他便自窗口安稳地落了进来。花信倒也不笨,傲慢的眼神打量四周,一看屋中对峙的三人,若水是秦王一伙的,那么蔚染自然是她要救的,不等她开口,他便二话不说,飞踹过去,一脚踢飞的若水手中的暗器。
若水在十大名剑中排名第九,自然不是光凭那暴雨梨花针闻名的,他的剑术自成一派,倒也算得上一流。花信傲然一笑,拔出暗红的刀锋,直挺挺的冲过去,论剑术她倒不怎么担心花信,毕竟排名第五和第九还是有相当的差距的。
可怎料到,他们刚没打上半会,容月催动“疾风步”一袭月白色长衫,宛若凌波仙子般莅临,嬴政一个眼色,他便加入战场,二对一,花信明显地后退几步,大口大口地喘气,稍显吃力。容月的武功本就与花信平分秋色,再加上一个若水,花信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是寡不敌众,很快败下阵。
蔚染沉声立于一侧,苦于手中无剑,暗自皱眉,却见一侍卫入内,也顾不上一二,上前一掌击昏了他,拔出他身上的佩剑,与花信背靠背、相持而立。
蔚染与花信同是出自晓晴楼,一清高冷漠一桀骜不驯,大抵是素来不和,但在危难关头,还是自持以性命为上。花信抿唇傲气十足道:“蔚小子,我可不是来帮你的!”蔚染冷漠的脸容难得绽开笑容,轻笑:“少胡闹。”
她抱着膝盖缩在角落,以免刀剑无眼伤及,摇头晃脑地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嘴角一抽,撇嘴鄙夷,敢情这两小子感情还是不错的。
蔚染的武艺师承前十大名剑第二的司镜,虽还排不上十大名剑之列,却大抵也是相差无几,打个比方,如若十大名剑有第十一名,一定可以排的上他的名讳,而排名第九的若水实力有相当一部分是源自那暴雨梨花针,剑拔弩张之际,双方二对二却也戏剧性地战成了平手。
此时又有一侍卫入内来报——晓晴楼的刺客又增援了三千名,追月姑娘率领一等黑骑军将士在拼死抵抗。

屋内的打斗竟都默契地停了下来,花信放下剑依旧傲慢地抿着唇角,蔚染冰封的蓝眸不动声色地掠过诧异,随后又会意地浅笑黯然。
嬴政纤长的身影在长廊上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观察楼下局势,犀利的黑眸一眯,却依然镇定自若,大手一挥,容月与若水快速朝嬴政单膝跪下参拜,抱拳领命,便又飞快地持起剑,夺门而出,前去助阵。
他有一颗相当强大坚忍的内心,临危不乱、阴狠果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敢同时派出容月和若水,而未留一人在已身侧护卫,便是算准了她定是不会让蔚染伤及他,他至高无上的自信和雄才伟略的王者胸襟,忽然让她觉得很可怕。
这个男人对权术烂熟于心,残酷地秉持着天地间唯我独尊的霸道,发誓踏平诸侯六国、一统天下霸业的决心,她不晓得自他十三岁初入秦宫登基以来,究竟接受了多少血雨腥风、政治斗争的洗礼,吃了多少苦头和委屈,才练至这般骇人的风雨不动、坚若磐石。
转念思及蔚染方才一瞬间闪过的诧异眼神,令她不得不怀疑这后来抵达的晓晴楼增援,似乎与蔚染并无直接关联,而花信更是与容月决胜负不断,无心顾及,那晓晴楼中还有谁有这个权利,调动大批人马。
追月当初泄露情报时,定然是告知嬴政袭击者三千有余,故调来的黑骑军实力仅仅是稍胜一筹,岂料到黑衣刺客转眼多了一倍,这下又该如何是好。
然而眼下他的局势明明处于下风,唇角却依旧保持着淡定冷静的笑意,不骄不躁,那傲视无方的黑眸宛若胜利在握一般坚定无畏。
嬴政啊,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黎明前夕,是一日中最冰冷的时候,没有日光普照,经过了一夜,大地的热散发殆尽,寒意连连。他始终默不作声地立于长廊上,狂风吹得他长长的黑发,独自飞舞。她提了件深衣外裳,走至他身后,慢慢踮起脚跟,才勉强够得到他的肩膀,给他披上。
他并未转身,却似是晓得是她,便将手覆于她微凉的手背上,柔声道:“外面冷,你进屋去罢。”屋内的烛光映出,她微微浅笑,见自己瘦小的身子重叠在他高大伟岸的身影里,感到一丝安全和温暖,随后应道:“无碍。”
他转过脸来,黑眸中淡淡地流淌着琉璃般莹亮剔透的光芒,阴鸷的目光转而变得柔情似水,宁静地注视着她,良久勾起唇淡笑道:“傻瓜。”
她浅浅一笑,埋下头不去看他,手指灵巧的替他系着衣衫,即便隔着几层布衫,依然能感受到他肤下透出的淡淡温热,蓦然回想起方才芙蓉春室内的情意绵绵、水□融的情景,不自觉地一片脸红。
长廊上的大风夹杂着血腥的气味,循着明亮的烽火望去,喊杀声仍是震天动地,两方拔剑厮杀、血溅横飞,倒下的尸首愈来愈多,几乎都要堆成小山,嬴政的唇缓缓抿了起来,眼睫微垂,敛眸沉声道:“如此下去,惊动了仲父,便功亏一篑了。”
她了然他说的意思,嬴政而今最缺的便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直辖部下,如若在吕不韦得知此事前,并无镇压降住这般刺客,那么便不要想可以收服他们,征为己用,吕不韦定是会带大军前来平叛乱臣贼子。
他抬眸,淡声说道:“仲父今日找过你?”她低低的应了声:“是。”心想吕不韦将他的行踪拿得稳定,而他竟也十分清楚吕不韦的所作所为,老狐狸的万年智谋,小狐狸的心比天高,他们的比拼,到底会是谁技高一筹。
他收敛看她的目光,眼色一暗,似是了然吕不韦召她的意图,又似什么都不知晓,他也并不明说,她也不问,然后他便不再多言,只转头敛眸,更加沉默地盯着高台下方的情况。直觉告诉她,他与吕不韦之间,并非单纯的敌对关系,那么简单。
高台之下一浪高过一浪的惨烈吼叫着,她凝眸望去,只见十丈开外,迅速并排地分开百来个弓手,将箭搭在弓上,执手将弓拉得圆满,眯起眼瞄准,而瞄准的方向,正是她与嬴政所处的位置。
嬴政面色一沉,暗叫不好,立马转身将她扑倒在地,她在下,他在上,与床事的行为无异,那散发着龙涎香的身躯伸手紧紧地扣着她,将她护得紧。她睁开眼眸,望着上方他俊美霸道的脸容,轻声说:“政,你不要紧吧。”他垂下眼眸,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兴许是察觉与她而今的姿态不太雅观,便霍得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拉她进了屋。
方跨入房门,便又听至悲惨的嘶吼,下意识地往后一望,果然细密地宛若暴雨梨花的箭雨,在森森夜色中又一次恐怖地朝他们袭来,夹带席卷着难闻的血雨腥风。嬴政一拉半扇门板,与她躲于其后,只听“噔噔噔”羽箭迅猛有力的刺入她身后门板的声音,神经紧绷,犹为的毛骨悚然,生怕一个不小心那羽箭便穿破了木门,直刺入血肉。
蔚染冷漠却又有些许温情的目光朝她投来,蓝瞳眼眸闪着淡光,似在担忧着她,在见她被嬴政拥在怀里后,又生生地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饶是情势所迫,嬴政只关上了半扇门,与她同时匿身于后,而另外半扇门却是通明洞开,而花信与蔚染此时也同在屋内,射偏的羽箭宛若急雨,一支一支以极快的速度擦过他们的耳边,呼啸着向他们袭去。
他们皆飞快地拔出剑,旋转着抵挡羽箭的攻势,她本以为以他们的功力,这一劫并不难渡过,岂料到花信却脸容惨白似雪,双膝跪地,口中猛吐鲜血,在地上染过一抹殷红凄厉的色泽,怕是旧疾发作,抑或是方才替她引走容月时,受的伤却隐忍不说出。蔚染护到他身前,问他是否安好,听他应一声,便无心再与他交谈,专心应对飞至身前的乱箭。
过了一阵,箭袭攻势停止了,蔚染当下放下剑,默然的走至嬴政身前,两人沉默对视,他又沉眸思索半刻,方才躬身跪下,冷声道:“吾等愿意归降,望陛下平息战火。”蔚染最终的决策,有一些是因为不想让她夹在他与嬴政之间为难,有一些是因为花信的病情刻不容缓,须即刻就医,而更多的是因为,他不想再见到更多的人牺牲,不论是己方还是敌方。
嬴政唇角轻扬,眸光一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你应是清楚,招降,寡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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