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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奸妃-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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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ィ勖钦馐浅龉纯慈郯。∥艦F儿这小东西,误了这么时间,倒是搅了大家的雅兴!阿婵,快安排大家挑好位置……刚刚说的观赛龙舟做雅集文会,阿曼准备了这半天,安排好会场和彩头了吗?”
  王婵笑盈盈的回答:“早都安排好了呢!阿曼是见您拉着殿下说话,不敢进来打扰,就在门外等着。”
  孙太后连忙道:“我们祖孙俩说话,什么时候不行?这赛龙舟的热闹却一年只得一次,为了这点小事瞎耽搁大家功夫!我看这雅集文会,别的先不说,你们几个管事的且先赔几席好宴上来才是正经。”
  王婵抿嘴笑道:“只要娘娘高兴,莫说只是今天的几席宴,您往后办雅集,奴婢都凑趣奉宴。”
  主仆俩逗着趣,让典仪女官指引着内外命妇退出座舱,各自分赴雅集会场所在的船舱,只留下几名亲信内侍和祖孙二人。
  孙太后犹不放心,示意王婵陪着沂王,自己却带着万贞进了内室,这才问:“贞儿,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从濬儿见到监国时开始,一五一十的说给哀家听听。”
  万贞将所见所知说了一遍,孙太后听着,脸色越来越白,半晌才道:“纵然他本来有意复储,出了此事,新怨又生,他是绝不会将储位还给濬儿了!”
  万贞沉默不语,孙太后用力攥了攥手,忽然问道:“贞儿,你觉得,濬儿今后该怎么办?”
  万贞已经感觉到了深深地危机,低声道:“娘娘,殿下现在怕是不能再独居王府了!您将他接回仁寿宫吧!在您身边,他才安全。”
  孙太后疲惫至极的闭了下眼睛,将长孙放在宫外争取朝野上下的怜悯同情,现在已经做到了。既然储位仍不可得,那么剩下的事,以沂王的年龄,却是不足以左右形势了。为了安全计,当然是将沂王带回仁寿宫更好。
  孙太后点了点头,忽然问:“哀家今日便将濬儿带回宫,你呢?”
  万贞心中茫然,好一会儿才道:“奴今日得罪监国极深,已经不宜再回仁寿宫了。”
  万贞多年护持沂王,孙太后也不能临事便将人抛出去,让追随者寒心,想了想道:“有什么宜不宜的,他总不至于为了你的一次冒犯,就派人强闯仁寿宫!”
  万贞回想景泰帝的脸色,苦笑:“如今的监国,帝威煊赫,无法预料……奴只怕,他真会如此!”
  若是景泰帝当真派兵强闯仁寿宫拿人,孙太后给还是不给?给,颜面扫地,附属勋贵多半都要看出虚弱,因此离心;不给,仁寿宫目前的守卫虽是孙太后顶着压力安置的嫡系将领,但禁卫终究还是御驾直属。真到了拔刀相向的时刻,不说兵力上的悬殊,只怕能有勇气与皇帝对抗的人不会很多。
  孙太后当然明白其中的关窍,脸色阵青阵红,半晌才道:“濬儿他……离不得你呀!”
  万贞心一痛,勉强笑道:“殿下对奴的依恋,不过是因为身边没有可靠的亲长,时刻守护,所以移情而已。娘娘将殿下接回宫后,多多陪伴,殿下自然孺慕亲近,很快就会忘奴的。”
  孙太后心中有愧,捂着额头摆了摆手,低声道:“贞儿,若是将来,哀家或是濬儿能够重执权柄,只要你有所求,哀家无不应允!”
  万贞默然躬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沂王正由王婵派的小内侍陪着正在看龙舟赛的热闹,只不过他心不在焉,时刻留意内室的动静。见到万贞出来,连忙招手道:“贞儿,快来看,龙舟已经近前了!”
  万贞笑了笑,走到他身边,陪着他一起往外看,正好看到最快的龙舟冲开前池的浮彩,胜利者正在狂喜欢呼。
  所有竞技类的节目,人们最能记住的,永远都是第一名。最快的龙舟已经确定,后面的沂王便惋惜的赞叹一声便罢,更不细看上面是些什么人,而是问万贞:“贞儿,皇祖母叫你进去那么久,是什么事?”
  万贞道:“娘娘不放心您,叫我去问问御船那边发生的事。”
  沂王已经陪祖母做过了一次戏,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这有什么好问的,问了也没什么用。”
  这么一个小小的少年,久在险境,居然连生死危机,都知道“问了也没用”。万贞心里五味交集,揉了揉他披散着的湿发,道:“娘娘要接咱们回宫里住呢!”
  沂王怔了怔,喜道:“真的?”
  万贞点头,道:“当然是真的,等下咱们就跟着娘娘回宫。”
  沂王欢喜之余又犯了难,道:“可是,我好多东西都放在府里没有收拾呢!”
  万贞笑道:“这有什么难的,等下我回去一趟,收拾一下就是了。”
  沂王嗯嗯的点头,万贞怕他想起别的,便扣了手指恐吓:“我去府里收拾东西,你在娘娘这边,可要乖乖地听话,绝不允许跟着人乱跑啊!要是闯祸,我回来弹你脑瓜蹦!”
  沂王赶紧捂着脑袋后退,嘟嘴道:“知道啦!我一定乖乖地,不让你有借口弹脑瓜蹦的!”
  万贞哄好沂王,下了孙太后的楼船,也没要人护送,独自一人骑马离开了太液池,缓缓地往王府走。走了没几里地,蹄声得得,几十名御马监内侍打扮的人围了上来,将她包夹在中间。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变将起纷纷
  万贞早猜景泰帝会派人来抓她,只是没想到人会来得这么快,竟让她回王府留封信给沂王的时间都没有。
  舒良骑着匹黄膘马走了过来,万贞轻轻一笑,扬声道:“公公今日难得不在御前侍奉啊!不知您派人拦我,有什么事?”
  舒良冷着脸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万贞略微自嘲的一笑,问:“那公公准备怎么办?”
  舒良挥手让人扔过来一件披风,一顶帷帽,道:“下马,换乘,随咱家走。”
  这是要将她掩去身份带走啊!万贞问:“公公不能容我写封信再走么?”
  舒良不耐烦的冷笑:“只要你不怕给沂王惹麻烦,尽管留罢!”
  万贞试探了一下,也不再磨蹭,系上披风,戴上帷帽,看着内侍中有人出来骑着她的坐骑往出城的方向疾驰,不由叹了口气,随着舒良一起走了。
  这一天景泰帝与仁寿宫明明已经各自做出了关系着国运变化的选择,但表面上看却是一派歌舞升平。仁寿宫那对龙舟大赛的夺魁的人赞赏有加,不止大发花红,还让沂王出面赐宴。而景泰帝在下午射柳演武时,更是亲自换了戎装,勉励军中选出来的青年俊杰奋勇夺魁。
  土木之变后,京营的宿将与老卒丧尽,国朝如今真正精锐的是大同和宣府这两个经常与瓦刺作战的两镇将士。京师十团营与御前亲军无论战斗力,还是争雄之心,都要差石彪所部一筹。三驰三射之后,能断柳接白,连占前三名次的人,都是石彪手下。
  景泰帝本就偏爱石彪武勇,如今见他带的手下也弓马娴熟,武艺精湛,更是高兴,赏赐获得名次的将士后,又传石彪散会后近前说话。
  石亨知道侄儿今日有所求,特意陪着侄儿一同前往御前。
  于谦虽然不知沂王落水的内情,但多年的政治生涯,让他直觉其中有异。特意陪侍在景泰帝身边,准备等人少些的时候,私下与主君说说话,从旁开解劝谏。
  石亨领着侄儿前来拜谒景泰帝,见到于谦也在旁边,心里便不痛快。他当年因为于谦举荐戴罪立功,才在京师保卫战中立下大功,累有如今的地位。照说于谦算是他的恩主,双方纵然不同气连枝,也不至于反目成仇。
  奈何于谦柄国持正,在石亨上书保举儿子于冕为官时弹劾他身为大将,不守公心,却保举私人。双方就此形同陌路,多年摩擦下来,已经渐成水火不容之势。
  石彪得诏来御前说话,石亨与于谦却是互不搭理,站在一边僵得很。景泰帝也知他们不能长久共处,便将原来准备的话缩短了许多,只问了些大同与瓦刺对峙的近况,又笑着夸奖石彪:“大同边军诸将今日射柳大放异彩,武艺远超同侪,石卿统率有功,亦当有赏。”
  石彪在景泰帝面前也是一副鲁直的模样,景泰帝一说有赏,他双眼就亮了,忙道:“陛下,臣今日不要赏,但想求个人!”
  将宫女中品性出众,颜色姣好者赐与功臣名将为妻妾,算是恩赏中的常例。而宫女中有志于此的人,也往往在射柳节会中私下选择投缘者,向宫中贵人求赐嫁。石彪的话并不突兀,景泰帝也乐于成全,取笑道:“石卿意有所指,却不知看中的是什么人?”
  石彪朗声道:“臣想求娶沂王府内侍长万贞儿,求陛下恩赐。”
  景泰帝一怔,再想到刚才沂王落水,是石彪最先驾船接应,脸色便有些难看,沉默了一下,道:“石卿若是求娶普通宫人,朕自当为其备妆赐嫁。不过沂王府的万侍,乃是圣慈太后亲封的女官,在册有品,朕也不宜擅做主张。”
  旁边的于谦为了沂王之事滞留在景泰帝身边,听到石彪打万贞的主意,下意识的便认为他是冲着沂王去的,皱眉道:“陛下所言极是。况且石参将府中妻妾众多,京师有名。以三品参将图谋诰命女官为妾,不免逾越过甚。”
  于谦一开口,石亨便忍不住冷哼一声,道:“相国这话说差了。万侍今日下水营救沂王,石参将接应时见其衣裳不整,御前求娶,乃是为了全其名节,何谓图谋?”
  于谦怒道:“万侍舍己救主,乃是大义大节所在!如何能以世俗迂礼而诋毁忠臣义仆之行,寒天下义士烈女之心?陛下,石彪此举,无异于挟人阴私利已,非君子所为!”
  石亨叔侄正要反驳,景泰帝已经黑着脸摆了摆手,道:“石卿退下!”
  石彪心中不甘,急忙抢应:“陛下!臣并无此意,实是心悦淑女,才来御前求娶!”
  景泰猛然一甩袍袖,怒声喝道:“朕命你退下!”
  他近年除了在储位一事上与朝臣角力,偶尔发怒外,平时极少这么怒形于色。此时乍然发作,不仅石亨叔侄惶然,于谦也有些不明所以。
  石彪还想争辩,石亨却知道事不可为,用力抓了侄儿一把,拉着他谢恩退下。于谦还想等景泰帝气顺些,再与他说说话。景泰帝却已经转脸对他道:“于爱卿,朕乏了。”
  于谦犹豫了一下,景泰帝又道:“朕知道卿是为沂王今日之事久候。卿且退去,朕见过两宫,自有明断。”
  景泰帝御驾回銮,石彪求娶不成,反而挨了一声喝斥,心中大怒,私下不禁恨恨地说:“叔父,监国未免薄恩!”
  石亨也满心不甘,不过他这不甘,更多的却是冲着于谦去的:“这于大胡子不识好歹,但凡我家办事,总要指手划脚,殊为可恨!”
  石彪也知道叔父与于谦的宿怨,愤然道:“叔父,难道咱们就总让这姓于的压着不成?”
  石亨冷笑:“我看他得意多久!如今监国偏重,他自然威风。等到将来沂王……嘿嘿,当初他为首推举监国登基,以致南宫困窘多年,到时我看他怎么柄国为相!”
  石彪对沂王也无好感,皱眉问:“叔父,您就这么认定沂王将来能成?”
  石亨道:“皇家世系更迭风波太过剧烈,势必动摇国家根本,朝臣们如何能让?监国如今也就是一口气不顺罢了,真到了那个时候,不愿也得愿。”
  石彪若有所思,低声道:“叔父,侄儿这次近看监国,声虚气弱,面色赤白有异,难道……”
  石亨拍了他一掌,喝道:“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偏要你多嘴?”
  石彪想着沂王的样子,心里便不舒服,皱眉道:“一个小毛孩子,凭什么服众?叔父,这事对咱们没好处。”
  石亨没好气的道:“你还想要好处?要是沂王不能复储,外藩入京,为了巩固权柄,势必重整朝局,我们这些老臣不丢了身家性命就不错了。”
  他嘴里喝斥侄儿,心里却也委实愤懑,恨不得有机会更进一步,将死对头于谦踩在脚下不得翻身。
  太液池边君臣、同僚、叔侄间的对话,万贞无从得知。她被舒良挟裹着一路西行,只能分辨自己是从太液池前池与皇宫后苑之间的市场中间穿过,最后绕过了长长的护城河,到了一处宫墙斑驳的深苑,却分不清具体是在什么位置。
  舒良也不多话,将她带到一个跨院里,便自己走了,但在院子的四周,却留下了两班六十名御马监调来的内卫。虽然没有将她上绑,但屋外几乎可算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刀枪箭弩齐全,逃走那是没可能了。
  万贞再怎么告诫自己镇定,遇到这样的危机,也忍不住心烦意乱。想出来走走吧,门一开就十几双眼睛紧盯着,胆子小些的人只怕都要被他们吓哭。她虽然不怕,但在情势不明的情况下,却也不想浪费精力去试他们的底线。
  不能外出,这屋子里又没有什么消遣之物,万贞打了几个转,索性往窗边的禅床上一倒,靠着蒲团假寐。她开始时是假寐,但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疲倦涌上来,却是真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了响动,她猛然坐起,窗外已经昏黑一片,只有门廊外的气死风灯微弱的光芒亮着,室内影影绰绰,只能瞧见个影子。她在黑暗中摸索半天,才从桌屉里摸出半截蜡烛,想去门外借灯点上。
  舒良提着盏琉璃风灯正准备推门,就见到万贞开了门,反而吓了一跳,皱眉问:“你这是干什么?”
  万贞举着手中的半截蜡烛道:“屋里黑,我出来借个火点蜡烛。公公手里既然有灯,莫如借我一用?”
  舒良的莫名心情难言,好一会儿才道:“你倒是随遇而安,自在得很。”
  万贞苦笑:“人只要不死,总归是要往好里活,才不亏待自己。”
  舒良沉默片刻,道:“走,皇爷召你!”
  万贞怔了怔,将已经引好的蜡烛插到烛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跟着他往外走。
  景泰帝已经脱掉了乌纱翼善冠,褪了外袍,躺在靠椅上由侍女绞了热手巾敷脸,听到舒良禀告的声音,他从鼻孔里嗯了一声,就算知道了。
  万贞早前想过无数次,再见到景泰帝时应该说什么,做什么。但此时真到了他面前,她却什么也不想说,也不想做,就站在殿中一动不动。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少年时光离别
  万贞沉默不语,景泰帝也不说话,殿中只有宫人轻柔的举动带起的些许细碎声音。
  景泰帝等了许久,直到宫人端着梳洗的用具退了出去,也没有等到万贞求饶,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
  万贞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正中宽大的御座上,眉眼淡漠,神态冷清。她的五官轮廓鲜明,此时肃静下来,就有一股冬日的冰棱似的凛烈锋锐。
  她在景泰帝面前,不知道他的身份时随意无拘,知道他的身份时敬重而不失亲近,偶尔也露出点倚仗旧日交情而生的放肆。但无论哪种表情,总是生动的,灵透的,鲜活且温暖,从来没有这么阴沉冷静,无情无神。
  景泰帝心中的怒火,突然就偏了重心,冷笑:“怎么,你现在连行礼都不会了?”
  万贞淡淡地说:“我会,只不过,我不知道你还值不值得我行礼,所以就不想再向你低头,不愿再向你行礼而已!”
  这话一出,殿中的陡然一片抽气声,景泰帝更是气得一拍椅子,怒喝:“你好大胆!”
  万贞终于转过脸来看着他,讥诮的一笑:“我其实还可以胆子更大!怎么,是不是后悔没有早些杀了我?”
  她的目光里,嘲讽、悲哀、痛心种种情绪交织,最后都变成了一种挑衅似的冷烈,不再退缩,不再低头,就这样望着他,慢慢地走了过来。
  舒良大惊失色,怒喝:“万贞,你干什么?”
  景泰帝冷笑:“还想干什么?我知道!你不就是心里恨,想要杀我吗?”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喝住一边拦上来一边叫人的兴安和舒良:“由她!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能下手!”
  他打开近侍的护卫,就负手站在万贞面前,瞪着她怒喝:“来!我等着!”
  万贞怔了怔,胸口的愤慨倏尔变成了细锐的悲凉,缓缓地说:“小爷,你现在,可真厉害!可以用权、用术、用一切你所能用的手段,去驭使一切尚可为你所用,还有利用价值的人!怎么,我现在还有什么地方值得利用的吗?”
  景泰帝脸色铁青,咬牙问:“你现在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万贞反问:“不这样看,我还能怎样看呢?”
  她从他面前走过,走到大殿正中的御座前,伸出手去,拍了拍上面的金龙扶手,困惑的问:“这张椅子,如此的宽大、冷硬、沉重,再宝贵,再奢华,再威严,它也终究不能算是个舒服的座位!可是它怎么就有这样的魔力,将一个赤诚善良的少年,变成虚伪冷酷的帝王?将怀国纳贤的英主,变成贪婪暴戾的昏君?”
  景泰帝怒极而笑:“虚伪冷酷,贪婪暴戾,这就是你对我的评价?这七年来,只要我狠得下心,拼着一时骂名,随时可以将南宫以下,包括你在内,斩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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