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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薛珂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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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来不是送给我啊……
  “母亲,”我犹疑许久,一边敲着核桃一边小心地窥探着太平的脸色,忍不住问道:“那张氏兄弟不是被您送进宫的么,为何他们反而同您处处过不去?”
  其实不用太平说我也能猜得到,太平这样的性子对待男宠想必也不会温柔到哪里去,加之张氏兄弟又是个恃才傲物的。想当年,张易之善骑射、通音律,莲花六郎张昌宗更有潘安之色、兼善诗词歌赋,两人都是才比天高的美男子,却不得不屈身于女人的裙裾下,还被太平送进宫里去伺候年迈的老皇帝,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没法忍受。
  太平冷哼一声,啐道:“张昌宗倒还安分,毕竟有上官婉儿制着他。张易之这畜…生却不一样了,见多了宫里的权势斗争,他便不再甘心做男宠,下…贱玩意儿也想掌权呢!”
  ……等等,张昌宗和上官婉儿还有一腿?!野史里说武则天曾撞见上官婉儿与张氏暧…昧,一怒之下拔剑在婉儿额头上擦过,婉儿为了遮住额角的伤痕,便首创了梅花妆这一流行装饰……
  难道野史里说的都是真的?!嗯,下次见到上官婉儿一定要好好观察观察,看她额角是不是真的有道疤……
  回过神,我朝太平公主道:“母亲可知道,张易之与废太子李贤联手之事?”
  闻言,闭目养神的太平公主猛地睁开眼,惊诧道:“有这事?不可能!皇兄已死了二十年了,他与张易之素昧平生,你从何得知!”
  “女儿也只是猜想,并无十足把握。”我将核桃壳扫到一边,拣出核桃肉堆在小碟子里,凑过身与太平公主一番耳语,将我在突厥遇到废太子李贤、以及李贤在宫中有接应人之事都说出来了,但没有提到是李隆基告诉我的。
  我若此时将李隆基抖出来,则在户部借银的事也就瞒不住了,传到武则天耳里我小命难保!
  “李贤既已逃了二十年,又是如何找上张易之的?他们一个远在塞外,一个处于深宫,又如何联系配合?”太平凤目圆睁,涂着丹蔻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椅子里,沉声道:“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岂非儿戏。”
  “正因没有证据,所以女儿才说无十足把握。”
  我眼珠一转,宽慰道:“母亲安心,是狐狸就自然会露出尾巴!女儿自有妙计应对!”
  仗着对历史的一知半解,我附在太平公主耳边一番耳语,随即眯着双眼嘻嘻一笑,狡黠道:“接下来您只需静心等着,千万不要惊扰陛下,免得打草惊蛇。一年之内,我们便来个请君入瓮!”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有些枯燥……大概= =
  下一章开始,太子李显逼宫,第一卷进入尾声,武则天会将皇位传给谁呢~





☆、29    春雷惊…变

    
  半个月后又是一年一度的万国朝贺大典,我整理了各国使臣的名单及文书送往上阳宫。在殿内等待了许久,武则天并没有出现,来迎接我的是一位丰神俊秀的美男子。
  莲花六郎张昌宗,张易之的弟弟。
  张昌宗一身宝蓝色圆领遥溃缘梅羧缒⒚寄咳缁⑹浊嵝Γ笥屑阜殖鲇倌喽蝗镜木恿取K夜傲斯笆郑謇实纳ひ敉鹑缜迦使希喵攘Α�
  他道:“陛下前日旧疾发作,凤体欠安,有劳万泉县主将文书给下官,下官代为转呈。”
  武则天病重的这些日子,一概屏蔽外人,却唯独将张氏兄弟留在身边贴身服侍,对他们的宠爱可见一斑。
  我也不好明目张胆地打量张昌宗,只随手将一沓文书递给他,装作玩笑道:“听闻陛下要擢张侍郎为邺国公?此乃好事,薛珂在此先恭喜张侍郎了!”
  张昌宗一怔,有些迟疑的接过文书,颠倒众生的笑容里却有了几分不自然,笑道:“下官才疏学浅,当个春官侍郎已是陛下莫大的恩惠,若是再往上升,岂不折煞我也!空穴来风的玩笑话儿,薛县主切莫当真!”
  此言刚落,却听见空中春雷炸响,轰隆隆一声直将地面也震动。转瞬间乌云密布,似有大雨将至。
  这声雷响得好!我暗自勾唇一笑,决定效仿曹操青梅煮酒论英雄,便朝张昌宗侧首一笑,道:“春雷乍响,这世间万物便争着涌着要出头了。一场风暴之后,花落谁家……张侍郎,你猜猜,这天下又将变成何样呢?”
  “下官愚钝,猜不出。”张昌宗捏紧文书,指骨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笑得十分勉强。
  “张侍郎太谦虚了!天下谁人不知莲花六郎张昌宗乃才比天高、貌倾全国?不像我啊,又笨又丑,连陛下都不想见到我。”
  张昌宗张张嘴,不知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凉风袭来,卷起衣袖翩跹,我眯了眯眼望向远方的乌云,嘻嘻笑道:“不过这人啊,长得太漂亮太聪明了也不好。不是有句俗话么,天妒英才,红颜薄命。还有句俗语,不知张侍郎听没听过?”
  我顿了顿,直视着惶然的张昌宗,一字一句道:“……红、颜、祸、水!”
  又是一声惊雷,一道闪电划破乌云沉沉的天空,将张昌宗的一张俊脸照得煞白!他的手颤抖着,一摞文书全撒在地上,被穿廊而过的风吹得哗哗直响。
  我轻笑一声,蹲下…身一本一本捡起文书整理好,嘴中佯嗔道:“张侍郎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也这般胆小?瞧瞧,一个惊雷就将你吓成这样!”
  张昌宗回过神,原本清朗的声线竟有了些微的颤抖。他目光恍惚地打量我片刻,未果,只好不自在地低下头去,面色苍白道:“是呢,叫县主见笑了!”
  我见他战战兢兢,显然不似张易之那般胆肥跋扈,便无心再试探,只朝他拢了拢袖,道:“劳烦张侍郎转呈文书,愿陛下福寿安康!告辞!”
  “县主且慢!”
  我迟疑地转过身,却见张昌宗提着一柄纸伞追过来,神色依旧有些不好看,却强自撑起一抹淡笑,低声道:“春雷惊…变,恐有大雨,县主不妨带上这伞,免得淋湿受寒。”
  我愣愣地接过雕刻海棠花柄的油纸伞。直到张昌宗清俊如竹的身影渐渐远去,我这才回过神来,低叹一声。
  半路上果然下起了倾盆大雨,我撑开纸伞,只见伞面上用清淡的靛蓝勾勒着几朵精致的兰花,点缀在伞沿,极具风雅。
  回到外司省,忽然见一锦衣玉面的小屁孩蹲在我家门口,而丫鬟们则尴尬的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
  “给四娘请安!”小丫鬟像是见到救星般,咬唇急道:“小姐您去劝劝小公子吧,他都在门口蹲了小半个时辰了,若是淋了雨受了寒可如何是好!”
  “崇行,你蹲在这儿干什么?跟四姐进屋去。”我撑着伞弯下腰,望着九岁的崇行水嫩的双颊,笑道。
  武崇行看也不看我,只伸出一根嫩指戳了戳泥土里冒出来的几个白胖胖的小东西,认真道:“四姐,你家门前长了个蘑菇。”
  我顺着他所指的地方一看,‘咦’了一声,还真有两三只胖胖的白蘑菇,大约是雨后冒出来的。
  “好了,小蘑菇待会再看,先进去吃饭。”我拉起武崇行,抚正他缀着珊瑚玉的额带,拉起他的手进了门。
  崇行被我拽着进了门,一路上还拼命地扭着小脑袋,恋恋不舍地看着在门框边淋雨的胖蘑菇。
  刚进屋,却见一条锦衣玉带的人影扑过来,张牙舞爪地叫道:“薛珂,你这是什么破地方啊!都当官一年了,你看你这住处寒碜的!连奴才都这般没规矩,丢不丢脸呐!”
  说罢,他气呼呼地瞪着一旁的程野,一脸不爽。
  “崇敏,又怎么了?”一见到这混世小魔王,我只觉头疼万分。
  “叫他给我换鞋!”武崇敏自是娇惯惯了的,翘着二郎腿往坐榻上一躺,斜着一双凤眼倨傲地瞪着程野。
  程野没动。最近经常敷药,程野脸上的疤痕淡了很多,远看时已经看不出曾经的破相了。但是他仍然习惯戴着我送的面具,因而崇敏并没有认出他来。
  崇敏看不起程野,程野又何尝看得起他这般的纨绔?两人就这么僵着,谁也不动。
  我让海棠去传午饭,又随手点了一个面相温和的小丫鬟,道:“去帮五公子把鞋换了。”
  “不!我就要那贱奴换!”武崇敏对着一脸面瘫的程野咬牙切齿。
  我默然半响,然后两步走上去,直接脱下武崇敏沾了泥水的靴子往院子里一扔,精致的靴子啪嗒一声掉进雨水里,全湿透。
  “你……你!”崇敏光着双脚,不可思议地瞪着我,白皙的双颊气的通红,话都说不完整了。
  扔了鞋,我面无表情地再次对小丫鬟道:“给五公子换鞋。”
  小丫鬟很快捧来了新靴子,武崇行这下不敢造次了,咬着牙乖乖让婢女给他换了鞋。
  午膳很家常:春笋炒肉,笋是院子边竹林里新挖的;八宝鸭,鸭子是温婆婆喂了大半年的下蛋母鸭;排骨汤,西湖醋鱼,还有几道时令小菜……
  武崇敏把筷子一拍,愤愤道:“薛珂你寒不寒碜啊!堂堂万泉县主,三品外司令,就吃这么些下贱的玩意儿?连个燕窝汤都没有,怪不得你最近瘦得跟芦柴棒似的,不吃了!”
  “不吃滚蛋!别带坏崇行。”我眼也不抬道,夹了一片春笋给崇行,笑道:“来来,多吃点笋,吃笋长得快!”
  “不吃就不吃!等过两年五爷我及冠成年了,绝对当大官,天天山珍海味馋不死你!”
  “混小子!谁告诉你当官是为了吃喝玩乐的?”
  “说得你好像有多清白似的!”武崇敏捂住耳朵,不耐烦地起身道:“我看薛珂你是太久没碰男人了,火气才这么大!正好最近翠轩楼新来了几个干净漂亮的小子,你等着,我去买两个男宠过来你给泻火!”
  “哎你站住!”我放下筷子,起身正色道:“你别学大哥整些旁门歪道!翠轩楼?你一个贵族世子,去那些不干不净的地方作甚?再说,你才多大!”
  “四姐,我都十五了!小情人都好了两年了!”崇敏撩了撩高高束起的头发,撑起伞神气地出了门,嘴里还不住嘀咕道:“你以为我是你啊,没人要的老女人!”
  ……现在的熊孩子怎么都这么凶残呐!QAQ
  吃过午膳,太平公主派人来接武崇行。我让海棠将波斯人送来的那些什么玫瑰膏、芙蓉露都打包,还有一盒珍贵的大秦珠,外加几十斤鲜笋,一并送到公主府去尽尽孝心。
  临走前我问崇行想要点什么,结果这小子啥也不要,单单找了个瓷盆将门槛边那三只白白胖胖的小蘑菇给挖走了,还当做宝贝似的一直捧在手里。
  ……
  五月初三,阿史那阙一行突厥使者赶到了外司省,前来参加今年的万国朝贺大典。寺明皇子因为庆云天皇病重而无法前来,倭国使者换了一批新人,我有些惋惜。
  中午去酒楼给阿史那阙接风洗尘,途中见到一户人家院子里长了一棵十分高大茂密的桃树,白里透红的大桃子挂在翠油油的桃枝上,十分诱人。阿史那见了,表示很想尝尝这种中原水果。
  于是上官静那货就说:“你等着,我给你偷几个来!”
  我汗颜,正要阻止,却见上官静足尖一点,一个轻功便跃上墙头,跳进了人家院子。
  半刻钟后,上官静没有出来,怎么喊她也不应。
  “不会摔死了吧?”阿史那阙等不及了,决定亲自去看看。
  又半刻钟后,阿史那阙也没有出来,跳进院子就没声音了。
  太诡异了!我踩着墙角堆积的沙袋,奋力地往墙头爬,准备一探究竟。
  程野看着我以极其不雅的姿势挂在墙头,无语半响,方道:“你站这别动,我进去看看。”
  结果程野跳进去也没声音了。
  “程野你没事吧?”我听不到回应,心里一急,双脚一蹬便不顾一切地跳了进去。
  刚起跳,便听见程野沉声道:“陷阱,别进来!”
  可是已经晚了,我吧嗒一声,以一条优美的抛物线掉入半人深的烂泥坑里!
  上官静、阿史那阙、程野和我,四个人像四只胡萝卜一样栽在烂泥里,面面相觑……
  上官静和阿史那阙捶胸大笑。上官静更是贱贱道:“我就是故意不做声,故意不告诉你们这下面是个烂泥坑!哈哈哈!你们果然一个接一个地栽进来了!”
  我&程野:“……”
  “上官静!我【哔——】你大爷!”我仰天怒吼,随手抓起一把烂泥便往上官静脸上糊去!
  结果还没怒吼完,便见一精神矍铄的老大爷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操着鸡毛掸子冲过来,眉须倒竖吼道:“小兔崽子!谁许你们进来的!”
  嗯?这声音好耳熟!
  我转头一看,手上的泥巴团当即吧嗒一声掉落,上官静亦是惊愕地张大嘴。我回过神来,泪眼汪汪道:“张老爷子,快救我上岸!”                    
作者有话要说:  武崇敏神补刀……哈哈哈!
  本来想这章就写到政变的,结果稍稍偏离了……不过张老爷子是政变的一个核心人物,在章末让他出现也是为政变埋伏笔。
  且看女主怎么逐个击破!
  PS:最先留评的亲我都会给晋江币作奖励,算是对一直支持我的亲们的回馈,看到没~~~~~





☆、30    神龙政变(一)

    
  妈蛋!早知这里是张老爷子的窝,我宁可去跳崖也不会跳进来啊!
  程野脱了泥水浸透的裤子,换了身小厮的衣裳,身子如青松般站得笔直,一本正经地对张谏之道:“是我和阿史那阙想偷桃,与她俩无关。”
  阿史那阙笑容僵在脸上,炸毛道:“干嘛把我也拉下水!”
  “你还说!”我愤愤地瞪着阿史那阙,恨铁不成钢道:“要不是你没见过世面想要吃桃,我们会集体掉进泥坑里么!”
  “就是!”上官静一脸沉痛地附和。
  “……”须发皆白的张谏之脑门上滴落一颗好大的汗,忍无可忍,抖着满脸菊…花褶子训道:“你们都是身居高位的贵族子弟,有事来说便只管走前门,何以做出爬墙这等有失体统之事?万幸桃树下只是个备着挖井的泥坑,若是个粪坑,岂不让全神都笑掉大牙!”
  我和上官静对视一眼,汗颜道:“真不是来找您的!我们不知道这是您老的家,若是知道,便是打死也不进……”
  还没说完,便见张谏之胡须倒竖,举起梨木拐杖佯作打人状,怒道:“再胡说!”
  拐杖举在半空中被程野和阿史那阙一左一右抓住拐杖,张谏之愣了。
  张老德高望重,官至宰相,便是太子李显也是他一路打大的,若说张谏之想要教训哪位皇子皇孙,那是无人敢拦,更何况他也并非真的要教训我和上官静,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如今却被两个后辈堂而皇之地拦住,张老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虽没说什么,面色却有几分难看。
  阿史那阙眯着翡翠眼玩世不恭道:“您息怒,喝口茶先?”
  程野放开手,恭敬道:“若是不解气,您尽管打我,别动薛珂。”
  闻言,我小小地感动了一把。阿史那阙在我和程野身上扫视几个来回,嘻笑着吹了声口哨。
  “来来来,您坐您坐!”我故作殷勤地扶着张老坐在席子上,自己跪坐在一旁,恭恭敬敬地给他上了杯茶,狗腿道:“还是张老聪明!一眼就看出来我爬墙来找您定有要事!”
  其实我掉进这院子纯粹就是个误会,压根不知道这是张谏之罢官后的家!不过今儿既然遇见了,有些话早点说出来也无妨,反正有些计划迟早都要实行的。
  上官静一头雾水的看着我,我朝她挥挥手,示意闲杂人等一概退出去。
  等到房里只剩下我和张谏之了,我才正襟危坐道:“薛珂着人在西街堂口寻了几处房舍兴建学堂,以供神都好学的寒门子弟入学,六月开讲。只是如今还缺了几位先生,不知张相公可有兴趣去讲学?”
  张谏之愣了愣,半响才摇头笑道:“你这小妮子,真是好胆!我堂堂一国之相,做了几十年的太子太傅,教出来的都是驰骋天下的皇亲国戚,敢请老夫去市井讲学的,你还真是第一人!”
  我大言不惭道:“这不是看您老罢官后太寂寞了嘛!”
  张谏之啜了口茶水,道:“你且容老夫好好想想。”
  “这个不急,薛珂另有一事请教。”我望着彩瓷杯里漂浮着的茶叶,虚着眼缓缓道:“有一个皇后,在夫病子弱的情况下接过家国重任,治宏贞观,稳住了千秋大业;还有一位皇子,趁着自己的母亲病重时联合当朝宰相,提剑入宫,血洗阶前,逼死母亲取而代之……张相公以为,这两人相比,哪个才是大逆不道?”
  我每说一个字,张谏之的面色便要寒上三分,等我说到最后一句时,张谏之已是怒瞪双目,须发颤抖,枯老的手掌经脉暴突,简直要将茶杯捏碎!
  茶水从颤抖的杯中溅出,张谏之‘啪’地一声重重放下杯子,厉声道:“治宏贞观?这皇后弑夫杀子、篡位改朝、豢养男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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