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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暗-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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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针筒注射,那是嗜瘾成习,中毒已深,已很难戒,如果是往大腿股部注射,证明是已病入膏肓,无可药救了;女人经常吸毒后,便会停经,对性爱也是毫无激情可言。
每个吸毒者都带侥幸心理,说是可以戒,但却是高估自己了,研究表明,90%的吸毒者在戒毒所一年后出来,还会复吸,而10%的吸毒者也不能算是戒了毒瘾,生活挫折一来,毅志不坚定的,复吸的机率又会大,一个吸毒者必须在三年半内完全不沾染毒品,才算戒断。
张永弟想到:“自从知道丁仔吸毒后,大家到市里去时,也不会再去找他了,毒瘾犯的人会为了钱丧失理智,最重要的是怕影响到自己,注射的更怕是得上爱滋病,如果被传染,那真是冤了八辈子霉。唉,慢慢想来,每个混的,都知道毒品的害处,可到最后,多数人还是不可避免的沾染上,这就是环境的影响,老吊他们最后会不会走上丁仔的路呀?一旦走上,除了用‘死亡’来形容,找不到更好的词了。”(各位铭记:远离毒品,珍爱生活!)
十八章
关公第二天一走,谷华声名大噪,老吊他们也没有了往日的张扬,三天后投靠了明哥的得力干将樊奉。
张永弟原本还担心皮包会趁关公走时,会报复老吊他们,让老吊他们警惕一阵,不上班一般都跑到老吊那去坐,可是皮包没有行动,等老吊找到靠山后,张永弟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一些,而关公的事也就像泡沫一般,升到半空中破裂消失,不到几天,大家都已淡忘关公了。
第四天中午,在老吊的租房前,老吊说:“你来了,不用担心,皮包他们几个我们搞得定。”张永弟说:“两只脚不听话,一到吃饱饭时间,它就自动走来了。”老吊开着门说:“你这家伙?”张永弟进去坐下说:“如果不是昨天你们跟樊奉去收帐,我还想不到这里开摩托车的每月也要交保护费?”
老吊说:“也想不到疯子(樊奉)会叫我们去,我们也没做什么,就搬张桌坐在那看,收了钱就记一名,再发一个小牌。”
张永弟说:“你们一共收了多少钱?”老吊说:“一个三百,关生说他记了五六十个吧。”张永弟说:“这样记会不会有漏的?”老吊说:“如果有些漏的,开车的那些自然会说的,不然他们的钱不是白交了?”张永弟说:“这样,别地方的摩托车就不能拉客进来了?”老吊说:“整个干宋都是这样,谁都有自己的地盘,过界就打,车就没收,你看你每次坐摩托车到干宋,都是到大桥底下就让你下车,一般都不会往镇中心去的,如果严打时候,马上收工,我也是会去开车拉客,赚点外快。”
张永弟笑着疑问:“你开车拉客?”老吊说:“这有什么奇怪,严打搞不到吃的,你不要生活呀?跟你说,你别小看这些拉客的,辛苦是辛苦一点,但一个月最少有二千块钱,好的是有三千,比进厂好多了,不然会有这么多人拉客,你知不知道,一年前,一件拉客的黄马夹要五万块钱,如果再加上本地的车牌,八万十万都有可能,九八年这里就禁止上摩托车的牌了?”
张永弟惊讶的说:“不会吧,能赚这么多?那现在怎么都没见到带黄马夹的?只有安常镇(属弯冬市,与勇唐村交界)的有,喔,我知道了,利润大,黑车就多了,加上又不用交费,穿黄马夹的就不划算。”
老吊点头说:“这个不是主要原因,主要是市开始禁止摩的拉客,这也是大城市发展的需要,增加的士,公车,就跟我们的嘴海市一样,可哪里止得住?你公车老是塞车,短的十几分钟,长得一两个小时,如果再有个撞车什么的,最少也要五六钟头,等到你屁股冒烟,工资高一点的,谁愿意坐?就说你交警捉吧,现在一辆二手车才五六百块钱,今天给你捉了,明天我又再重新买一辆,报纸上说整个干宋有四五千个拉客的摩托车,这要捉到什么时候?”
六十多平方公里的干宋镇,十六个村,二个社区居委会,有近四十万的流动人口,二万的常住人口,四五千个摩的拉客对市场来说,也不是夸大其词。
后来,张永弟才知道,摩的两抢占安宝市安保区同类案件的50%,占刑事案件的50%,是重要的犯罪手段。而每年安保区摩的交通事故的有两千多宗,死亡就有两百人,平均两天就有一个人死,经济损失近五十万,而市里每年销毁的无牌无证的就有五万多台。
张永弟说:“你们不是跟一村的对立嘛?那车子都是随便停的,怎么保护费让你们收?”老吊说:“这些都是跟他们打回来的,再说这些又不是固定的店铺,像溜冰场,旅馆就是他们收的,不过,听说丰哥他们想在这边也搞一个溜冰场。”张永弟说:“你来这么久,有没有跟他们干过?”老吊摇头说:“没有,我来的时候,好像什么都分好分清了,就有一次差点干,就是抢那煤气充气站。”
张永弟说:“就是在第三工业区上面那个充气站?”老吊说:“以前我来的时候,上面都是山,到处都种荔枝,只有一条路通煤气站,哪里像现在这样把山推掉搞了这么多厂,这么多路。那站原先是一村看的,后来勇夏潭村的支书是二村的,明哥他们认为那是自己的地盘,就抢了过来,两批人两百多个拿着刀枪在那对着,也是挺怕人的,后来他们就谈判,反正最后这充气站就抢过来了。现在一村他们送的煤气都是把瓶子直接到市内去充,再拉回来送。不像二村的直接就拉到上面充就行了。”张永弟说:“那你知道一瓶气能赚多少钱?”老吊摇头说:“哪里懂?我们又没搞过?你怎么对这个这么感兴趣?”
张永弟又说:“没什么,好像在这里做什么都要交钱一样。哎,一村那里不是有个挺大的废品站吗?也是他们的?”老吊说:“好像是名叔跟他们和搞的吧,第三工业区这个是明哥他们搞的。”张永弟说:“我好像听过,这里收破烂的是不能拿到外面去卖的?”
老吊点头说:“是这样,因为冈菘收的比这里贵几分钱,他们都想到外面去卖,不过,给发现,人就惨了,以前他们打了几个后,就没人敢拿到外面去卖了,老人嘛,不经打,现在每天都有人开车巡逻看的。反正到处都是这样做,不然,哪里混得到饭吃?”
张永弟叹了一口气,自己做过这行,知道这行的艰辛,没想到在这里却还要受它人的剥削,真是越发达的地方,低层行业的“垄断”越多。
几年后,拾荒者又归到环卫所管,统一发工作证(也就是跟厂牌一样,贴张相片,写个名字),每月上缴二百块,如城管或治安员检查到无证的,立马收车罚款。
老吊说:“你也来了一个月,姑娘仔现在也没带一个,不像你以前哟?”张永弟说:“也不知道干什么?反正上来了以后,好像不像在家那样,经常想姑娘,你也知道我泡姑娘都少主动的?”
老吊笑着说:“会不会是太久没用了,阳萎了?”张永弟说:“去你的,你才阳萎?可能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吧。前两天才跟康哥打了电话,康哥找了玉姐的两个表弟来帮他看矿,他说前两天在锁坝又输了五万多块,现在烦的要老命。”
老吊说:“那他没问你什么?有没有叫你回去呀?”张永弟说:“问了我一些情况,他也没叫我回去,后面问候了几句就挂了。”老吊说:“那你没跟老变打电话?”张永弟说:“打了,他说跟那两个黎佬都不和,也不想干了,想上来?”老吊抽着烟说:“老变胆子太小,又不耐打,上来也是让他进厂,不会让他跟我们混,你呢?就不一样了?”
张永弟笑笑说:“别想我了,做保安挺舒服的,每天上班就是看书,来这么久,还没受过什么气?怎么都没看到黎老和你马子她们?”老吊说:“她们说要到干宋去玩一下,让黎老开车送她们去了?”张永弟说:“你怎么不去?”老吊了解的说:“傻瓜才跟女人逛街。”
张永弟深有同感,又说:“来了这么久,有没有寄点钱回去?”老吊说:“只寄过三千,钱好赚,也好花,存都存不住?”混混就是这样,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关生这时跑上来说:“喔,破烂,你来了?老吊,上去叫李志他们,疯子让我们现在到夜市去。”老吊跑上去,张永弟问着:“什么事呀?”关生说:“好像捉到一个拉煤的,让我们过去砸!”
十九章
张永弟跟着关生他们坐车到夜市路口,一个五十年纪的老头正哈腰乞求着樊奉,那黑色的手指哆嗦的掏着烟递给樊奉,一辆柴油机车正停在道上,车上全是黑色的煤球,整齐的叠放着。旁边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的黑煤色,贴着车,恐惧的看着樊奉。
樊奉一头长黄发,两颊削瘦,面色泛黄,双眼怒睨,开着一辆摩托车,没接烟,点上自己的烟说:“谁让你过来的?拿两百块出来,滚出勇唐,别让我下次再看到你。”老吊他们围了上来,张永弟一身保安服,便退出圈外,怜悯的看着老人。
老人乌黑的汗水从脸上流下,乞求的低声说:“我也不知道这里给人包,我以后不送就是了,我们一天也才赚十几块钱,这钱就算了吧,小兄弟。”樊奉眼睛一瞪,翘着下额说:“钱,听到没有?”
老人用脏黑的衣袖抹了一下汗水,颤惊看着老吊他们,脸上污漆夹白更显得脏浊,低声下气的说:“我们也是帮人家送煤的,真的没有这么多钱?下次我们不来就是了,小兄弟,算了吧?放过我们这次吧?”
樊奉眼睛一横说:“放过你们,以后谁都要来?哼,不拿钱是不是?”老人惊恐的结巴的说:“我们……我们真的没这么多钱呀?”樊奉摆着手说:“看你是个老人,算了,把煤留下,你们走吧!”
这种两三吨的柴油机,煤球还没下几个,都装得满满的,如果按一个一毛三算,也要一百五至两百块之间。
老头一听,皱纹一挤,看了煤车一眼,眼巴巴的可怜相说:“小兄弟,算了吧,我们也不容易,下次我们不会再来了,这次就放了我们吧?”樊奉此时就像交警,而老头就像违规的车主,寻求原谅一次。
樊奉一脚对着老人的肚子过去,叫着:“每个都这样,我还用吃饭呀,给我打。”老人“嗯”的抱着肚子跌到地上。
关生他们冲上去对着老人又是拳打脚踢,张永弟心里是愤怒,拳头自然的握起来,这只是一个老人而已,怎么能这样?咬咬牙,最后又无可奈何的松开了拳头,这不是自己能制止的,没有一个旁人上去帮忙,也没有人报警,“冷默”的社会,冷默的人情,血性的人情变成了这样,谁的错?谁知……
少年哭着上来想拦开老吊他们,李志一个脚板就把少年踢倒了,冲上去又是猛踩,少年只能抱着头,倒在地上让人踢,痛哭的扭动身子。
樊奉下车,捡起地上的一条两米长的竹棍,对着煤球横扫竖敲,煤球屑块四处飞溅,大部分都被掏烂后,一棍打破车子的前灯,又一棍抽了少年一下,才扔掉了竹棍,叫着:“可以了,我们走,老头记住了,下次别再让我看见。”
他们退了回来,老吊对张永弟牵笑的说:“我们走了!”眼里也是有些无可奈何,张永弟麻木的点点头,看着面部染着污血的老人,老泪纵横,撑着地欲站起来,脚又一滑,坐在地上,右手紧按着右侧腰,满脸的痛苦,像是得了哮喘病一样的叫着:“少华……少华……没事吧?”
少年挣扎着站起来,嘴角肿了起来,泪水揉合了煤屑,衣袖一抹,条条污垢夹着粘质的鼻水,沿着唇划出一小片白糊的迹痕,少年走到老人旁边,抱着老人痛哭。
老人噜呜的说:“他们真的不讲理呀,我们又没做什么……”张永弟眼睛一酸,走过去,掏出二十块钱扔了下去,便转身就走,步履有些沉重,自己已没有勇气再看下去,既使警察来了,也是于事无补,少年蠕动嘴看着张永弟的背影,陆续有人往老人身旁扔钱,一元,两元,五元……
张永弟知道,勇夏唐的煤球和碎煤又被垄断了,想到老人那悲惨样子,心里不由的抽紧,以前在市里也看过丁仔他们收过保护费,不交的就掀摊打人,对老弱妇儒却很少动手,今天打这年纪这么大的人,还是头一回看到,老人的腰可能打得扭到了,这又要花多少钱?穷人寻口饭吃,怎么就这么难呀?唉,他们真的是要遭天遣,可有天遣么?父亲算得上是天遣吧,可他又有做错什么?
对老吊他们,张永弟又生不出怨气,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不做就不能混,这是规矩;而自己的懦弱却只能用一点钱的施舍来慰藉心灵上的不安?这个社会本来就有很多的不平事,这么几年过来了,自己怎么还会看不开,还会怜悯?
张永弟走出夜市,见到二筒,山猫,王君,赵江,林森开车到一家小店前伸手指着,小店隔壁就是投影厅。它由三间铺面打通,内部座位呈阶梯状排列,一场一人两元,通宵六元,是打工者周末最常来的地方,也是省钱睡觉地方。
张永弟走近跟着二筒他们点个头,便问:“哎,山猫,怎么了?”山猫笑着说:“没什么,你看就知道了。”说完跟着二筒直走到收银桌上。
他们把一包‘好日子’的烟一根根撕开,烟丝,纸屑,烟嘴全都洒满了桌子,小店老板瘦瘦黑黑的,二十七八岁,脸立马变绿,惶恐的站起来。
二筒拿着烟盒说:“我朋友抽了你的烟,现在身体不舒服,你快点拿八百块钱来,去看医生,你不要不承认这包烟是在你这里买的,你柜子里还有大把假烟?”
老板脸色变得发白,张永弟一听,心想:“看来二筒他们是了解透顶了,专程上门来诈?唉,也是活该,谁让你卖假烟?自作自受,怨谁?”
老板惶惶的说:“八百块,这太多了?”二筒冷笑说:“太多?这点钱还不够到医院去照两三个片呢,你还说多,别费话了,快点拿钱,我们没有空跟你扯蛋?”老板乞求的说:“三百吧,八百实在是太多了?”二筒摆着手指说:“你可能想打发叫花子可能?给你五分钟,不拿六百出来,你就不用再说了。”
说完踢了旁边的两个酒瓶,酒瓶碰到地上破了,老板脸色再变,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坐下拉开了抽屉,打算付钱。
这时一辆逻巡逻警车开了过来,见围观着许多人,便停车,走下来两名年青的干警,二筒他们见到,脸色慌乱,钱也不拿,向左边走去,而王君和林森已起动摩托车退出店门口,远远的避开了,两名干警指着二筒和山猫大声叫着:“你们两个站住。”
两人并没有跑,转过身来强作镇定的看着,眼神还是游离慌乱,“双手抱在头上,蹲下。”二筒他们照做,看来这两名干警还是挺机灵的。
张永弟心想:“干警和治安队的威望就是不一样,如果是治安队,二筒他们肯定不放在眼里?可惜干警巡逻车太少了,不然治安也不会这么差?”
一名干警走上去问店老板:“怎么回事?”另一名干警则站在二筒他们身边盯着,并说:“低头,不准开口说话。”真是老练,不让串供,老板看了二筒他们一眼,有所顾虑,蠕蠕嘴,便说:“没什么?”
干警严厉的说:“没什么?会这么多人围看?”又指着台上说:“这些烟丝怎么回事?你卖假烟?”老板脸色发烧说:“我卖了一包烟给他们,他们走不久后,就过来找我说是假烟,要重新换包,再赔一包,我不愿意,就争了起来,这烟丝就是他们撕的,最后,我觉得再争也是没用,就打算把烟给他们,你们就来了。”
干警盯着说:“这么准时?只换两包?你可要说实话?”老板点头说:“我说的就是实话。”干警摇了摇头,侧过身问:“他说的是事实么?”二筒抬头点着说:“就是这样,我这包烟真的就是在这买的。”
张永弟一听,心里笑了:“老板还真是聪明,没实话实说,这样一来,双方都没什么事?不过,如果实话实说,二筒他们就是不承认,也没证据(旁人哪个会去作证),反而还会招到报复,便得不偿失了。”干警又说:“拿出你们的身份证和暂住证来?”
二筒他们拿出了身份证递上去说:“暂住证忘记带了?”干警接过看了看,随后摆手说:“那就上车,到派出所再叫人给你送证过来。”说完这话,围观者有七八个立即慌忙离去,看来都是没暂住证的。
二筒他们垂头丧气的上了车,一辆巡逻摩托车开过来,治安员说:“报警的人在那一头。”指向了夜市里的一条路,干警点头说:“我们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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