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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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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不知道苏翁另有娶妻生子?”

    她的掩饰并不精湛,刘弗陵细细看着她眼波里的闪动,深知她不肯多说,追问,反而打草惊蛇。便移开视线,浅弯了弯唇:“你与苏翁倒是甚熟。”(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三西洲在何处,两浆桥头渡(17)

    (全本小说网,。)

    “那是!我们是熟人,不是生人!”她有意装作未听懂他话中深意,哼着笑了一声,扭过身去要走。

    那前方有虚晃的影子,刘弗陵精神一紧,抬手要阻止,可哪里还来得及,那虚晃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迫上前来。紧随其后的尉屠耆等人见势便要出来,那绿衣眼睛倒是尖,盯着迫上前来的人便道:“是你!”

    那人脚下步子一收,堪堪在距离绿衣一臂远的位置停了下来。不单是他,便是连刘弗陵等人都觉得诧异,未想到绿衣会识得眼前这人。

    那人虬长的眉毛折皱着,盯着绿衣道:“你认识我?”

    绿衣点头:“你就是之前那个执金吾啊!你的马呢?”她探头去看他身后,却只看到他一人,并未见到之前那一队气派豪华的马队。

    刘弗陵当她真认识眼前的人,还吃惊了一番,此时听到她这般说话,也是险些笑了。事到如今,躲亦躲不了,又不能闹大了去。他手背在身后,暗示躲在暗处的尉屠耆等人稍安勿躁。尉屠耆便朝自己手下的人打了个手势,暂且按兵不动。

    绿衣自己说完那句话才想起来,宵禁仍旧未过,他们叫执金吾抓到,岂不是自寻死路?她懊恼了起来,咬着舌头去瞧刘弗陵。哪知后者也是静默不语,只拿一双好整以暇的眼睛望着她,看得绿衣满脑子糊涂起来。

    她将计就计,上前就和那人打招呼:“好大哥,这么巧,又在这里遇见你啦!不过我们有事,先走一步,改日再会!”

    说着就想鱼目混珠,脚底抹油。

    不料那人哼哼一声,侧身挡住她的去路:“这位女公子既然认识我,可知道我姓甚名谁?”

    绿衣咬了下舌头,见刘弗陵的确不像要帮忙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当然知道啦!你不就是,不就是那个牛二!”

    那人脸上僵了僵,唇动吐字道:“不巧,在下姓马名适建,并非女公子口中牛二。”

    绿衣亦脸上僵了僵,转了眼珠,口齿伶俐道:“差得也不远,一个牛,一个马,一个二,一个四。”

    那人的脸便抖了几下,面孔更沉,更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绿衣往后退一步,手紧紧握住了她腰上的弯刀。绿衣瞧得清楚,他身后可没有旁的人跟着,大约也是临近宵禁结束,因此一人往这一方来查看,哪里晓得就遇上他们两人了。绿衣想,若是她与这人动起手来……她眼珠子滚动,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虽是中等身材,虽非瘦削,也谈不上怎样健壮,瞧着很是普通……她拖上一阵子,寻得机会脱身,也不是没有可能。

    便侧了脑袋瓜子去和那刘弗陵说悄悄话:“一会儿,你先走,我来拦着他。”

    刘弗陵在她与那人唇枪舌战的时候不言语,不过是想看她能如何应对,到此地步,断没有留下她一个女子,自己逃命去了的道理。便说:“你让开。”

    绿衣心下一动,就把盯着马适建的一双眼睛调过来,甚是探究的望向刘弗陵。

    她猜想到刘弗陵的打算,忙把脑袋晃了一下,低声道:“你可不能莽撞。”

    手就握住了刘弗陵的腕子,急朝那尉屠耆等人的方向看了看说:“难道你要让这个人知道你是谁吗?”

    刘弗陵顿住,望着她的一双眼睛深沉,无法言喻。

    绿衣见他不动,也是有点着急了,握着他腕子的手微微摇了一下,似下定决心一般,将刘弗陵的手往身后一甩,压低了声音道:“走啊!”便要拔出弯刀来。

    “马适建。”

    却不料刘弗陵未走,反是错身站到了她的前面,将她与马适两人隔开。绿衣眼睛瞪得极大,视线里都是他显得有些瘦削的背影,吃惊,并不能完全表达她此刻心里那波动不止的感觉。

    马适建皱眉看向眼前人,眉目清朗,虽穿着平常,却有一种叫他说不出来的气韵。马适建按捺下来,心中存疑的望着他。

    “何为宵禁?”

    马适建沉下目光,顿了顿才道:“所谓宵禁,乃是为百姓安居,应我大汉律法之行。犯夜者,均需受我大汉律法治罪,天子若犯法,亦与百姓同罪。”

    刘弗陵看他的眼中生出几分激赏。此人显然对他的身份颇有揣测,然而却并不因身份高低而区别对待,他点头:“好一个尽忠职守的执金吾。”

    绿衣闹不明白他何必要搅和进来,她让他走,他走就是了,眼下倒跑到那执金吾跟前去,叫人将他面貌看得清楚,届时,那人将他画像贴到榜上去,可怎么才好?

    她急道:“时候不早了,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你就不要和他废话啦。”

    边说边又要将刘弗陵拉回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若是误了时候,错过回宫的好时机,可看他怎么办?绿衣觉得自己也真是操心,彼时在质子府,就不该一时心软,陪他这么一段。眼下可好,还缠上了。

    刘弗陵见她急躁,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将她带到身前:“稍安勿躁。”

    绿衣忍不住上翻眼皮,他倒是镇定。

    “然而,宵禁之故却并非要绝了那夜晚出行。若婚丧嫁娶,城外有紧急军报,城内有百姓染病生子,皆可放行。”

    绿衣一听,眼珠子转了几圈,才定定望住刘弗陵叫那不甚明亮的月光照得有点昏黄的脸孔。她初来乍到,并不清楚这大汉的宵禁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适建的脸孔明显松动了松动,握着他身侧佩刀的手却并不放松,他问:“你二人可不像是有人染病之态。”

    刘弗陵颌首,眉目一动,露出难过的颜色:“倘若是我二人染病,怎还可能走这夜路,被阁下拦截在此?不过是那……”

    “是我那借住在这位先生府上的好姐姐,她,她快生了!”绿衣听到刘弗陵那一番话,脑子动得飞快,不但理解了透彻,还想到了说词。在那刘弗陵思考之际,脱口而出道,“你不知道我那好姐姐,和我的姐夫并非……”

    她做出个难以言说的表情,隔了会儿才道:“你看我的样子,也知道我并不是长住长安城,我也是近日才来的。本想着找了一家医馆打点好了,再将我的好姐姐接过去,谁知道那孩子,说来就要来了啊!我的好姐姐和姐夫又是……仇家结亲,远逃了出来的,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帮去,只好请了这位先生来叫我去走一趟了。”

    她说得真切,眼睛一眨,那水雾色色的眼睛里当真要滚下泪来,叫刘弗陵看了当真是忍俊不禁。他不过是想找个得当的借口脱身罢了,她却调皮,竟想到这个借口。需知晓,女子生产,男子是不得近前的,有道是血光之灾。想这马适建也不能要跟着前去查看一番了。

    那马适建果然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

    绿衣眨了几下眼睛,越加可怜起来:“执金吾要是还不相信,就把我抓了去,让先生回去告知我的好姐姐一声。这夜半也找不到哪个认识的稳婆,只好让她自求多福了!”

    边说边把手伸过去,当真要跟了那马适建回去一般。刘弗陵便拽住她,脸色沉了许多,喝道:“胡闹。”

    绿衣偏过头来对他挤眉,要他勿多管,只一心离开就是了。刘弗陵自然是不肯,他若是愿意走,刚才绿衣提议要拖住那马适建争取机会的时候,他就走了。如此,两人僵持,两只手也不知何时缠到了一起。绿衣毫无所觉,紧紧抓着他的手意图改变他的主意,刘弗陵掌心里柔柔腻腻的,心亦似那掌心里被握着柔夷,轻揪了起来一般。

    “六哥,再晚就要出大事了!”绿衣急道。

    刘弗陵不说话,一双眼睛盯着她,似要看到她内心深处去。

    倒把最最紧要的马适建丢到一旁了。他清了清嗓子,略拔高了声音说道:“勿争了!”

    绿衣被他嗓门怔住,目光浅浅的望向马适建。

    “既是紧要之事,无强词夺理硬要将人关押起来受罚的道理。只需将你那位好姐姐的住处告知于我,待开门鼓一响,我便上门查看。”

    听得他这番说词,刘弗陵的视线再度在这位叫马适建的人身上停了一停。这一次他阻了绿衣,微微点头道:“那执金吾可听好了,我静待你的光临。”

    口中便将金赏在城中的一处别宅给报了出来。绿衣在他说出那串住址时,不住将眼睛去看刘弗陵,心道,莫非他是编了一串假的?可这执金吾行走在长安城中,哪里会不清楚住址的真假?正心存忐忑,不料那马适建只将眉头微微一皱,望着刘弗陵的目光露出几分疑惑与惊讶,再次打量了刘弗陵几眼,倒也未说什么,让开身就允他们走了。

    绿衣简直讶异莫名,一边跟着刘弗陵往前走,一边小声凑在他身旁问:“你说的是谁的住处,怎么他一点儿都不怀疑?”

    刘弗陵便笑笑:“金赏娶妻多年未有所出,坊间多传,金赏碍于岳丈脸面,恐难纳妾收小。然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外藏娇,倒是无可厚非。”

    他说得轻描淡写,然而绿衣还是从中听到几分讥讽。她脸皱了皱,便离刘弗陵远了一点:“听起来,你是巴不得人夫妻不和,巴不得金赏娶小。说不定,还给金赏赐了好几个美娇娘呢!”

    她虽然不喜欢霍娉君,可不代表她就乐意见那霍娉君成了下堂妇,瞧那男子当薄情郎。她的那些个表哥表叔,个个皆是这样的人,左拥右抱不够,见着好看的,恨不得都收了当小,真叫人讨厌!

    她脸上,口中表现出的厌恶之意那样明显,叫人无法忽视。刘弗陵侧首瞧了她一眼,轻笑:“你见过霍娉君?”

    “见过!”绿衣口气不大好,“她虽刁钻了些,也算不上坏人。比起来,那个大将军府上的千金才叫可恶,真正的可恶!”

    “还有徐安……”她抿了抿嘴,眼皮上翻着,瞥了刘弗陵一眼,快步走到前头,“不说了!”

    便将两人的谈话终止,不愿再交谈下去。

    刘弗陵立在她身后停了一停,看她身影小小,愤愤不平,眉间蹙起。徐安……霍成君……伏成……刘弗陵的视线暗了许多。(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四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1)

    (全本小说网,。)

    至宫门前,恰好开门鼓响了三声,汉宫守卫又进入新一轮调换,宫门看守亦稍松几分。绿衣在袖子里摸了半天,终于将一块玉牌掏了出来,她递到刘弗陵面前:“给你。”

    刘弗陵皱眉低眼扫了一眼,问她:“不喜欢?”

    绿衣垂下眼皮,看那上面雕琢精细,羊脂玉温润生暖,哪里会不喜欢?她老实的摇摇头。

    刘弗陵便笑了:“喜欢就收着罢,经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

    “可是没有这个,你怎么进去?”她指了指宫门的方向。

    刘弗陵摇头:“你已送我至此,可功成身退。余后之事,已与你无关,你勿须忧心,勿在久留,速速回去罢。”

    绿衣觉得他真是不客气,她这一路虽无大功,也是有小小惊心的,怎么突然就将两人距离拉了开来,这么冷淡淡的赶人走了呢?她便将那玉牌往他手心里一送,有些赌气道:“这是你的,我不要。”

    说完,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要走。

    “绿衣。”

    她脚下停住,眼珠子往上转,又往下转,等着他说下去。

    刘弗陵望着她小小的身影,悄然无声的叹息,他走过去,将那玉牌又塞回她手中:“你不喜汉宫,往后自不会来。而在我,亦不希望你再来。这狂风骤雨将至,不知死伤几何,又何必拉无辜的人来?”

    绿衣听他说话,抬头看了看天,天际并没有日头将至独有的亮色,昏黑黑的,倒比刚才还暗了几分,真像是又要下大雨的样子。她咬着牙,吐了口气,看了刘弗陵一眼,才说:“你是怕我晚回去,遇上大风雨吗?不要紧,我身体壮着呢!不会淋点雨就得伤寒的!”

    刘弗陵露出些浅笑来,略摇了摇头,将玉牌放到她手中:“收着罢。倘若……它还能保你平安。”

    绿衣便将那玉牌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几看,不甚明了的抬头去望刘弗陵。刘弗陵便不再多说,将视线在她脸上一放,转身朝那汉宫宫门走去。

    绿衣舌尖蠢动,还未考虑就脱口而出:“六哥!”

    见那刘弗陵停了一下,她赶紧说:“若哪日我闲得慌了,会来找你玩的!”

    他未回身,更未回答。袖子叫那忽然起的风鼓得满盈,越衬得他背影削瘦,立定在前方几臂远的距离,甚有些孤零零的样子。

    绿衣舌头在齿缝上抵着,为自己说出这样的谎话懊恼,她来不及反悔,那刘弗陵已经又往前走了好几步。她憋着一口气,见着刘弗陵毫无阻碍的进了宫门,才长长吐了出来。

    低首看那玉牌上白虎赫赫生威,羊脂玉温润柔和,一刚一柔,二者融和的恰到好处。她有点懵懂的凝着玉上白虎好一会儿,又抬首去看那一座两人登临的角楼……心中蓦然而生的惆怅焦灼,叫她茫然不清。视线调回来的时候,不经意瞥见那座葬送了一名尚符玺郎的观观,绿衣浑身一冷,猛的打了个喷嚏。

    她将玉牌往袖子里一收,赶忙转了身,身后似有谁在追一般,突然的就小跑起来。她胆子再大,再大也是个女子,哪里禁得住那般血腥的惊吓?若非昨日一夜未睡,必定是要被噩梦惊醒了!

    她跑得匆忙,在开门鼓后渐渐可见行人的街道上,不当心就撞到了一个人。

    “绿衣?这么早?”

    那人被她撞得也是一个趔趄,可还是伸出手去握住她的肩膀,免得她往后头栽倒了去。

    绿衣抬头一看,竟是许久不见的许平君。绿衣露出高兴的笑容来,望着许平君今日一身青莲色襦裙,乌发上簪了一支翠色步摇,她不禁感叹道:“平君姐姐,你今日打扮得可真是好看!”

    平君叫她说得不好意思,脸上红了红,将竹篮子挽到臂腕上,拨了下错落下来的碎发,低声道:“今日便是女儿节,绿衣不知道吗?”

    李绿衣的两道眉毛耸了耸,疑惑道:“女儿节?只有女儿家才能过的节日?”

    许平君笑望着她摇了摇头:“倒也不是。”

    绿衣自然而然的拿手去挽了她,边听她说边随她前行,就听那许平君说:“不过是闲人兴起寻乐子的一个由头罢了,谈不上什么只许谁过,不过是正经忙的人家无暇理会,就给了我们这些女儿家机会。”

    绿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所以叫女儿节?”

    平君忍不住笑道:“你还真追究。说起来它也有别的名字,也叫月夕,又叫秋节。随你爱叫哪一个。”

    “听起来,像是与那月儿有关。”

    “正是。”平君停下来,握了绿衣挽在她臂上的手说道,“我今日正是为采买些晚上要用的物什才往那街市上去。稍晚许还得出城一趟,便起得早了些。”

    说到这里,平君又问绿衣:“妹妹这么早,又是为了什么事来?”

    绿衣望着平君的眼睛定了一下,往上一转,见乌云遣散了几分,日头虽不见踪影,周遭仍旧亮起来不少,她忙牵起嘴角笑道:“我找我的一个好哥哥去!他昨天跑出去玩啦!整夜未归,苏翁与我都着急得很,我实在放心不过,就想去那质子府看看他还在不在了。”

    嘴上说着,绿衣心里接连道了几声“呸”,可不敢叫那阿穆达知道她颠倒是非,还不让他那张黑脸熏得她脸也黑了去。

    “原来如此。”平君颌首,“我倒不知道绿衣妹妹在长安城还有个哥哥。”

    绿衣哈哈一笑,再度颠倒是非道:“他喜欢到处乱跑,我一时又找不到他,便不常带着他。经此一遭,我肯定到哪儿都带着他,不让他再到处乱跑了!”

    平君点头,皱眉道:“楼兰的那位王爷虽是个好人,然而……终究还是让你的大哥少与他往来为好。”

    绿衣张口想问,舌头在口中绕了一圈,对着平君笑了笑,只说“知道了”。

    平君要去街市,绿衣最乐意逛那些地方。前几次总叫人搅和了,现下眼看时候也早,她心道,不如跟许平君在街市上溜达了一圈再回去找阿穆达。便央着那平君带了她,两人往街市的方向走。

    此时尚早,唯有那卖鲜鱼山货的一些人开始摆摊。绿衣最喜鲜鱼,看到平君挑拣的时候,不住在一旁问东问西,却不知晓自己的行径都让一旁的人看了去。

    “女姬,你看那女子可是前些时,你让奴婢去追的那位?”

    霍成君正理着一只玉佩上的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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