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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第5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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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八连连点头,刘文静去了书房,片刻拿封书信回来,递给了冯八,肃然道:“冯八,我能否活命成事,就看你了。”

    冯八一拍胸膛,大声道:“刘大哥你放心,我定当不辱使命。”

    刘文静点头,冯八不再耽搁,藏好了书信,即刻出门启程。

    刘文静在庭院中站了良久,听蹄声远去,这才回转到卧房。

    他在房间中走来走去,这摸摸,那看看,似乎心绪不宁,坐立难安。他的眼中,却闪着怨毒的光芒,想必已对李渊深恶痛绝。

    过了约半个时辰,府外突然沸沸扬扬,嘈杂非常,有人喊道:“你们做什么?”

    紧接着一声惨叫,问话那人没了声息,竟似送了性命。

    刘文静双拳一握,并没有冲出卧室,反倒坐了下来,神色阴沉。

    紧接着脚步声急骤,似有十数人向这个方向冲来,刘文静不为所动,反倒端起了茶杯。

    光当一声大响,卧房的房门被人一脚踢开,当先冲进一人,络腮胡子,身材颇为豪壮,大笑道:“刘尚书,许久不见。”

    他身后,跟着十数个兵士,有一人长刀带血,显然是斩了刘府卫士之人。

    刘文静皱了下眉头,“史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来人却是长安大侠史万宝,当初李道玄被裴茗翠伏杀,这个史万宝坐视不救,借求救兵之际,惶惶而逃,导致李道玄被杀。

    不过在裴茗翠死士的围攻下,史万宝就算留下也是无用。

    史万宝逃走后,马上去见了李建成,哀声求饶,述说不得已的苦衷。李建成并没有处罚他,只是押送他回了西京。史万宝是李世民交的朋友,李渊虽心痛李道玄之死,可正值用人之际,只把史万宝连降三级。

    史万宝一直不得志,这刻却是意气风,昂声道:“要抓你去见圣上。”

    刘文静眯起了眼睛,“我是堂堂的民部尚书,你有什么资格抓我?”

    史万宝哈哈大笑道:“一个时辰前,你还是,可现在,你已经不是了。”

    刘文静拳头紧握,沉声道:“为何?我对圣上忠心耿耿……”

    他话为说完,史万宝一伸手,已从门外拎过一人,微笑道:“刘文静,让他来解释下你的忠心耿耿,不知如何?”

    刘文静变了脸色,史万宝身后那人,正是方才出门的冯八。

    冯八忠厚中带着懦弱,懦弱中又多少有些卑鄙,舔舔嘴唇道:“刘大哥……”他不用说什么,可一切都已明白。

    史万宝得意的笑道:“刘文静,你只怕做梦都想不到,圣上早知你必反,这才让郡王监视你的举动。这个冯八,是我们的人。”

    刘文静望着冯八,目光森冷,“为什么?你难道忘记了,我救了你爹娘的性命?”

    冯八有些胆怯,却昂起胸膛道:“爹娘的性命,怎如自己的前程重要?刘大哥,你说对不对?”

    刘文静笑笑,缓缓站起来,冯八心中有愧,还是退后一步。史万宝却是上前一步,紧盯着刘文静的举动。可他不信刘文静能在他眼前逃走,因为他知道,刘文静并不会武,他只希望,这一抓住刘文静,能弥补他以往的过错,前程最重,他可以重辛再来。

    刘文静突然道:“史万宝,你可知道,郡王为何派你前来。”

    “那是信任我。”史万宝洋洋得意。

    刘文静讥俏的笑笑,“他不是信任你,他不过想让你来送死。”

    他话音一落,史万宝心中微寒。刘文静突然闪身作势向窗外奔去,史万宝心中冷笑,知道窗口有人把守,不愁刘文静逃到天上去。没想到刘文静突然在什么地方一板,史万宝只觉得脚下一软,竟向下落去。他心中大寒,用力向前窜去。陡然间前方灰蒙蒙的一片,史万宝大骇,翻身一滚躲避,房顶一响,竟然塌陷下来,一时间房间内乱作一团。紧接着,烈火突燃,烟幕四起,刘文静却已消失不见!……

    。。。

五一六节 揭底() 
文静卧房大乱的时候,李孝恭正在庭院中赏花。

    他虽看不见,却能嗅得到,他脸上已有腐烂的迹象,甚至渗出了血水,这让他脸上缠着白布,白天看起来,很有些吓人。

    他本不准备出来,因为他虽看不到,却能感觉到身边人的怪异。他就算淡然的样子,可只有让手下更感觉恐怖。

    没有谁了解他的心思,他也不需要别人了解。

    他站在那里,孤单单的样子,可怕而又可怜。

    抓个刘文静,看起来不用他亲自动手,他亲身前来,可能是因为李渊也觉得,李孝恭已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李渊派他来收拾刘文静,不是器重,而是有种怜悯。

    听到身后轰轰隆隆,还有一股热力传过来,李孝恭没有转头,因为他转过身去,也是一样看不到,但他已感觉到,事情并非那么顺利。

    抓一个刘文静,按理说不应该太困难。他派长安大侠出去,已经算高看了刘文静。

    李孝恭想到这里的时候,只听到脚步声凌乱,一堆人已经冲到他身边。

    李孝恭动也不动,沉声道:“刘文静呢?”

    一个声音从李孝恭身前稍下方响起。“郡王。刘文静不见了。”

    声音颤抖中夹杂着痛苦之意。史万宝胆颤心惊地望着眼前地李孝恭。他是在躺着说话。

    没有几个人可以在李孝恭面前躺着说话。不过史万宝躺着。倒没有人责怪。因为他断了一条腿。本来很英俊地络腮胡子。也烧去了一半。

    李孝恭笑笑。他地一张脸。连同头都被白布包着。这让他一笑起来。比鬼还吓人。

    有几个人已经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史万宝不能不看。颤声道:“郡王。本来我带人去找刘文静。他孤身一人。对于所做地事情并没有否认。”

    李孝恭握紧了拳头。一字字道:“我不想听你废话!”

    史万宝立刻切入正题,“不知道他扳动了什么机关,我差点掉到一个满是利刃的大坑中。然后房子突然着了火,烟雾很重,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这时候,房顶突然掉下块巨石,砸断了我的腿……这些手下冲了进来,救我出去,不然我就葬身火窟了。”

    史万宝‘嘘嘘’做声,想要引起李孝恭的同情。李孝恭冷冷问,“刘文静呢?”

    史万宝白用了表情,想起刘文静所言,心中暗恨,讪讪道:“多半烧死了吧?”

    一个手下接道:“启禀郡王,刘文静卧室四周,最少有百来人看着,刘文静一直没有出来,他多半是叛逆不成,畏惧自尽了。”

    李孝恭突然道:“吩咐下去,永丰县各个路口,严加盘查,若遇刘文静,格杀勿论!”

    兵士领令下去,史万宝心中不服,却不敢多言。

    李孝恭自言自语道:“刘文静绝非轻生之人。”

    “可有时候,不死也得死。或许落在我们手上,他生不如死。”史万宝恨恨道。见李孝恭扭过头来,史万宝突然打了个寒噤,不敢再言。

    李孝恭包住眼睛,可那神情,就像望着他一样。这种动作,白日见到,都让人不寒而栗。

    “有暗道。”李孝恭迸出了三个字。

    众人一惊,史万宝不服道:“刘文静到此没有多久,这府邸也是他暂时之所,怎么会有暗道?”

    李孝恭却在兵卫的搀扶下,当先向卧室行去。火光熊熊,李孝恭命兵士扑灭大火,虽有人不解,却还是照做。等火头熄了后,李孝恭让兵士详细查找,残垣断瓦,满是颓废。可除此之外,并没有尸体。

    史万宝变了脸色,李孝恭却喝令道:“搜床下。”

    瓦片落下,那张床上满是废墟,兵士不敢怠慢,慌忙去找,清理后,很快有兵士道:“郡王,有古怪。啊……啊……”

    两声惨叫传出,原来兵士现古怪,要掀开床板,没想到用力之下,床下竟然飞出数支小箭,有两人被小箭击中咽喉,当场毙命。

    其余兵士脸色惨变,不敢上前。李孝恭冷哼一声,走过去手一用力,已掀飞了床板。

    众人沉寂若死,床板下,再无暗器飞出,只有一个铁片,还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史万宝一直不服李孝恭,因为他是长安大侠,不过这是脸上贴金的说法,若说难听点,就是长安大盗。所有的李氏宗亲,到如今或多或少都是称公称王,他出生入死,现在愈的落魄,所以对这些门阀士族子弟有种忌恨。

    可见到李孝恭掀开床板,这份勇气已让他汗颜。

    李孝恭看不到,有兵士早上前拿起那铁片,低声道:“郡王,果真有暗道,还有个铁片,上面有字!”’

    “写着什么?”李孝恭问道。

    兵士念道:“时无英雄,让竖子成名。告诉……”兵士顿了下,这才念道:“告诉圣上,他会后悔!”

    李孝恭已明白,刘文静肯定是直呼李渊的名字,兵士这才不敢念出。只是刘文静逃命,还有余暇留下这几个字,当是早有准备。

    有兵士已经鼓起勇气钻入暗道,叹口气,李孝恭缓缓坐下来,若有所思。

    史万宝断了一条腿,众人不闻不问,显然是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史万宝又气又恼,暗自愤恨。可知道又做砸了一件事情,又有些心中惴惴。

    抓刘文静时候的得意,转瞬被沮丧所代替,他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只知道刘文静公然投靠东都。可刘文静本是民部尚书,官职不低,他都要投靠东都,那别人如何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有兵士急匆匆的赶到,“启禀雍王,据兵士回报,有一辆马车冲出了永丰县,根据兵士描述,车上正是刘……文静。”

    史万宝找到泄的地方,怒喝道:“那怎么不抓?”

    兵士喏喏道:“当时那些兵士不知道刘大人反了。不过雍王大可放心,我们已派人追击,马车不会跑太远。”

    李孝恭木然的坐在地上,半晌才道:“好。”

    众人也不知道他这个好到底是什么意思,史万宝将功补过道:“郡王,冯八说,刘文静和潼关桑显和关系密切,刘文静叛逃,还请传令抓住桑显和,以防被敌所趁。”

    李孝恭半晌才道:“刘文静应该知道冯八叛他。”

    “你说什

    史万宝失声道。

    李孝恭冷冷道:“刘文静逃命,从暗道出去后,备了马车,不急不慌,显然是早有安排。此人狡诈,多半早就知道我要抓他,他派冯八送信给东都,不过是迷惑于我,其实早准备逃命,等在这里,不过是想给我个教训……”

    史万宝听到这里,脸色微变,刘文静教训的不是李孝恭,而是他史万宝。

    李孝恭当然看不到他的脸色,继续道:“既然如此,桑显和不见得会叛。”轻叹一声,李孝恭道:“我还是小瞧了他。”

    他说到这里,起身走出去,只是嘴角残留着一分含义,似是微笑,又像是哭泣。

    **

    李孝恭猜错了一件事,马车并非刘文静所备。

    刘文静轻易的摆脱史万宝,从暗道急奔,走了条长长的甬道后,推开一道暗门,竟然听到了水声。

    刘文静并不诧异,走出了暗道,又行了段稍有泥泞的道路,前方乱草掩映,从草中望过去,只见一道河流明亮。

    暗道的出口却在河道侧面的乱草丛中,可说是极为隐秘。

    刘文静心中冷笑,狡兔三窟,他刘文静选中的地方,其实是因为早知道有藏身之所。

    当年太平道遍布天下,永丰他住的地方,本是太平道一处联系所在。只是后来太平道被平,这里又起了大屋子,几经转手,暗道之事早不为人知。刘文静到了永丰县,选此地居住,本就是小心谨慎的缘故,可这时却救了他一命。

    拨开乱草,刘文静暗自忖度,李孝恭为人多谋,自己当求最快奔出永丰县,以逃避他的追杀,可李孝恭处事果断,若是现自己不死,又现密道,多半会下令全县兵士扼住要道,再从密道追击,自己时间已经不多。

    他还没有决定从哪里逃走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需要一辆马车。”

    刘文静大惊,却不言语,那声音又道:“你无路可退,时间不多,我家小姐约你一叙。”刘文静只是稍作犹豫,就已走了出来,等上了岸,见到一辆马车停在河边,方才说话之人却是个黑衣女子,脸带纱巾。

    刘文静狡猾之辈,见无论车夫还是这女子,均是气势不凡,知道就凭这二人,自己也无法讨好。权衡利弊,再不犹豫,已上了马车。

    不等坐稳,马车已疾驰向南。

    马车内坐着一女子,凝望着刘文静,刘文静见到那人,低呼了声,诧异道:“裴茗翠,是你?”

    裴茗翠淡淡道:“你认识我?”

    刘文静吃惊之下,一时失态,听裴茗翠询问,含笑道:“裴小姐大隋奇女子,我早就仰慕已久……见过一面也是不足为奇。”原来裴茗翠一直在张掖、东都一带活动,后来又去了江南,而刘文静一直在幕后出谋划策,先在草原,后到河东,二人从未谋面。

    可刘文静这么说,显然是暗中已注意过裴茗翠,以裴茗翠的聪明,如何会听不出来?

    裴茗翠道:“你这话,其实和一人很像。”

    “谁?”刘文静四下望去,马车颇为宽敞舒适,他却心思飞转,暗想裴茗翠到底意欲何为,为何知道自己要从这里逃命?这在刘文静心中,绝无可能。

    不可能的事情却已生,面前虽像是个一吹就倒的弱女子,可刘文静却如面对一头猛兽般谨慎。

    裴茗翠嘴角带着嘲笑,“当初徐洪客见到我的时候,说的和你仿佛。”

    刘文静一怔,脸色微变。裴茗翠言语总是出乎意料,一时间让他有穷于应付的感觉。

    这时马车已到永丰县南面路口,突然停下,裴茗翠道:“不妨和他们打个招呼再走。”这时有兵士正向马车张望,刘文静心中微凛,转瞬醒悟过来,露头出来道:“吃过没有?”

    兵士微愕,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启禀刘尚书,卑职已用过饭了。”

    刘文静点点头,缩回头去,留下错愕莫名的兵士。裴茗翠只是笑笑,马车奔出数里后,路边早有三匹马等候,一人牵马张望,见马车来到,迎了过来。

    裴茗翠下车,刘文静紧跟其后,二人和影子上马,循小路却转而向西。再行数里,又有辆马车等候,裴茗翠上车,刘文静不由佩服。

    裴茗翠一举一动看起来有些奇怪,可刘文静却知道,她不过是小心谨慎,为了摆脱后面的追踪。

    李孝恭就算追来,听到兵士的禀告,多半也会一路向南追去,他们却折而向西,让人出乎意料。

    等到坐稳后,裴茗翠轻声道:“到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下了。”

    “谈什么?”刘文静满面笑容,却想着对策。不过他从未想过对裴茗翠动手,一来他素来劳心不劳力,一直以头脑取胜,可最重要的一点是,裴茗翠太过冷静。

    这种冷静,只有在掌控大局的时候才能出现,亦是有很强的信心后,才会出现,他没有必要冒险。

    见裴茗翠不语,刘文静坐的更稳,突然长叹道:“没想到我刘文静奔波一生,竟被李渊猜忌。这人过河拆桥,用心险恶,真是瞎了我的……眼睛。”

    “你是谋门的人?”裴茗翠突然道。

    刘文静愣住,笑容有些僵硬。他是谋门一事,少有人知道,他认为李渊都不知道,可裴茗翠如何知道?

    “你可认识李玄霸?”裴茗翠突然转开了话题。

    “我……知道他。”刘文静回的模棱两可。

    裴茗翠淡淡道:“那他可认识你?”

    刘文静脸色微变,“李玄霸已死了。”

    裴茗翠笑了起来,“刘文静,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何李渊只是用你,而不信你?”

    裴茗翠只说了几句话,可每一句都和锤子一样敲在刘文静的胸口。刘文静这才现,他虽是以智谋自傲,可到了这个俏生生、弱不禁风的女子面前,却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额头竟然有汗水流淌出来,刘文静嗄声道:“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你是谋门的人,他的目的和萧布衣一样,都是一统天下后,彻底剿杀为祸天下数百年的太平道,试问这样,他如何信你?”

    刘文静脸上已呈死灰之色,失声道:“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李渊不可能知道我

    ,知道我身份的只有一人。”刘文静叫道。

    “是昆仑吗?”裴茗翠问。

    刘文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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