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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壶论妖-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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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草,揉了两揉塞它满嘴,狐狸哪儿敢死命咬,只拼命撑大了嘴,就怕伤到那狗尾草,于是保持这样的姿势被塞进口袋,谢延把口袋往背上一背,大踏步走出森林。他这一步,踏出了江湖上人人称奇的倒霉之路,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过了这十字路口,才算是彻底离开了平心崖的地界。
谢延快马加鞭,绝尘而去,他平素一定会停下来喝杯茶的路边茶铺,今次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其实他真应该看一眼的。
茶铺简陋,不值一提,但今日那破旧的椅凳上,却坐着仿佛自身会放光两人。一者白衣翩翩,浊世佳公子作派;一者素织长袍,凡尘谪仙人气度。二人茶不离手,只看着那快马的方向。
“果然如此,他已具妖身,”白衣公子挑眉看着对方,“关心则乱,你也会担心到要试上一试。”
谪仙人只是笑,指尖弹去茶沫:“平心崖这派有时劫之说,我怎不知。”
白衣公子笑笑:“时劫便是时机,想你是不会错过。”
谪仙人也笑而不语,片刻之后,气场陡然变化,他一只瞳孔突然神光湛然,那视线未落在眼前之人身上,仿若凝视远方。白衣公子素来疏离难懂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三分激赏。
谪仙人瞳孔中的光芒逝去之前,手指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白衣公子凝视片刻,微微拂袖,那茶水便消退了去。他又喝了口茶,喃喃道:“它总归是妖,在人间定会历难,便是要早作打算。”
声调之中,竟有了几分难得的温柔意味。
茶喝一轮,谪仙人和白衣公子起身要走,突然同时想起了还有谢延那人。两人只是对视一眼,微微的笑容,便已相互理解了。
真的,平心崖两代掌门的沟通,根本不需要语言。
……………………………………
后来,谢延身上发生了什么,已经不必在此累赘。
让我们听听五害中的其他人怎么说。
云簪:“同时被于镜和奚刀记仇,谢延的一生已经别无所求了吧。”
小黑:“连带着长宽门全派上下,也都已经学会笑对生死了吧。”
唐棋:“平心崖突然换CP,闭峰门想必也已经寂寞了吧。”
云钗:“呼呼呼。。。”
至于那个茶铺,则被当做腹黑高峰会议的所在地,被很是膜拜了一阵。
…………………………………………………………
哼哼~~~第二更~~~
其实生日是明天啦~~~不过提前三更啦~~~~
阿酲生日快乐哟~~~~
酱油君,咱欠你的一更,就用这个抵了好不好~~~~
一壶论妖 生日第三更
话又说回来,裴德也没搞懂疫神为何大费周章把黄悦弄来。结果,除了给黄悦套上项圈之外,既没见他报仇,也没见他报恩。在他看来,疫神日子过得百无聊赖,躺在榻上,便把黄悦放在榻前;床上小睡,便把黄悦放在床头;读书的话,就把黄悦搁在桌上。但也仅此而已,疫神平素甚至都不太搭理黄悦,(当然他也同样不搭理自己就是了),感觉在他眼中,黄悦就像是一个盆栽、一件瓷器或者一根毛毯。
裴德一边纳闷着,一边走向泉边。
那温泉是几近滚开,总是骨碌骨碌向外冒着气泡,裴德一走近,突然看见一丈见方的泉眼里翻滚着一个木桶。
好像是黄悦叼出来的那个木桶。
裴德左右看看,没找到黄悦。
黄悦虽然好吃,但不算懒做,否则也不可能伺候医仙那么久,因此平素要它做点事情都能干得妥当。
裴德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
但他毕竟只是个医生,而且还是个庸医,你要他深入分析个什么事情,不难;难的是要他得出一个正确的结论!
因此裴德得出的结论就是,黄悦失足落水了!
这温泉几乎滚开,如果落水,铁定被煮得肠穿肚烂!裴德这一惊非同小可,赶忙捡了根木棍去拨那滚开的泉水。可这泉眼深不见底,区区一根木棍能拨个什么劲?只差点被那蒸汽烫了手罢。
不行,这样肯定是没有办法的。
裴德定定神,要求救,得立刻向疫神求救!
虽然黄悦再三告诫过裴德,神祇入睡是绝对不可以打扰的,但是,眼下这个状况,也顾不得许多了!
裴德一路冲回洞内,黄悦性命要紧,他也顾不得去看元觞那边,直接冲向疫神的卧房。
对方毕竟是神,他不敢太过鲁莽;在疫神门口唤了好几声,却没得到回应。
没法子,裴德壮起胆,去敲门。
他的敲门的音量从如同情人耳语到新婚燕尔一直到如同结婚三十年,房中依然一片沉寂,毫无动静。
裴德奇了,再怎么说,神祇也不可能睡得这般吧?
裴德心里火烧火燎,也顾不得许多,一脚踹开门,直冲进去,床上空无一人,裴德转了两圈,整个卧室,空无一人。
想了想,他只好一转身往元觞处跑;不论如何,他需要一个帮手,一点意见。
等他看到那空空的木桶的时候,裴德头都懵了!
人呢?人呢?
怎么一个都没有了?!
他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各个房间之间穿来窜去,别说人了,一根头发都没找着。
他慢慢开始觉得恐惧起来。
在山洞之中,本就极为安静。只有流水微弱的声响以及时不时从钟乳石上滴水的啪嗒一声,除此之外,就只剩下裴德的声音。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回荡,到最后,那忽近忽远的回音,听起来就好有别人在走动一般。
裴德每每不得不停下脚步来仔细分辨,看究竟是自己听错,还是真有别人在。渐渐地,恐惧继续攀升,他不敢再跑了,甚至不敢再去推开那些虚掩着的门。
裴德一步一步往外退,站到了栈桥上。
好安静,安静到连呼吸都会有回音。
没有元觞、没有黄悦、没有疫神之后,这个地方宛如死地。
裴德很明白,要独自留守这里,需要他拿出最坚贞的友情,最执着的信仰,最完美的决心。
因为一项也做不到,所以裴德毫不犹豫地逃了。
直到出了洞府见了阳光,裴德才呼了老大一口气。心想,这地方肯定是中邪了!看看,做什么疫神嘛,这下自己的地盘也遭瘟了!
他决定再去泉眼边捞捞,黄悦好歹是成了精了,不会这么不禁煮吧?就算不禁煮,还有医仙呢,就算只捞跟骨头,说不定也能复活什么的。
还有就是,等到晚上,看看疫神会不会突然冒出来。
要是真的啥也没等来,他也只好去跟医仙报备一声,连夜卷铺盖走人。
只不过这里到底是哪里?要如何回去?
不,丢了元觞,他怎么回得去啊!
可是回不回去,如今又有什么要紧。
突然就孑然一身的感觉,他并不是不熟悉。一家子人,突然就只剩下他自己,那感觉心里都好像被剜了一块,一大块。
大约就是那时候起,他开始养鸡这种无比吵闹的,又离不得人照顾的动物,感觉这才是个家。
从医,一塌糊涂。
写悼文,招人不待见。
但裴德也还是认认真真地做着这些事。他是不愿意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想要跟谁建立起一点稳定的联系。也不需要多亲近,但是,偶尔来看看他,或者他可以偶尔去看看别人,多好。
所以,裴德打从心里,是感激黄悦的出现。然后,才有元觞,有了其他人。
裴德带着这满腹心思,踱到了泉眼口,就着根长竹篾,开始在泉眼中耐心地翻挑,那蒸腾的水汽湿了他一头一脸,也不太在意。
过了好久,突然听得一声:“你在干嘛?”
裴德一回头,黄悦就蹲在他身边,已经化作人形,只脖子上一大圈深红的印记。
裴德一丢竹蔑,扯住黄悦的胳膊,在黄悦一片“哎哎哎”的呼痛中,给了他一个真心实意的拥抱。
黄悦都呆了,裴德还从来没有给过它这么高规格的待遇。
“你没掉进去啊!”
“搞半天你在捞我啊!”
黄悦口中,裴德得知,他是被人掳走的。
掳走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将军,黄悦连吭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裴德头次出来的时候,黄悦正被将军压制住,蹲在崖上,眼睁睁看着裴德来去,都没法呼救。
然后,将军尾随裴德进入山洞,再然后,抱着晕厥过去的元觞出来,顺手还捞起黄悦,出了山谷一路狂奔。
可怜黄悦被搁在马背,喉头的项圈越绷越紧,他拼命挣扎也是无益,眼睁睁就要被勒死了!!!
“然后你猜怎么着?”
裴德听得渐渐有味,忙问:“将军救你了?”
“呸!他一路赶路,哪里理会我死活,只怕根本不知道我要死了。”黄悦啐了一口,“那项圈,自己啪得断掉了。我才赶忙咬断绳子,跑回来!”
项圈断掉了?
“疫神的法术,果然比不上医仙呢。早知道这样,我老早弄掉它了。”黄悦还在絮絮念叨。
裴德一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就想到,将军要回自己的小舅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为何会偷偷摸摸而来?
该不会,将军府发生了什么事情?!
…………………………………………………
嗯,第三更!!!
总算完成了~~~
生日快乐啊,阿七
自己也要记得祝福自己咧~~~
一壶论妖 三 。。。好郁闷。。。还不完。。。
裴德把自己的忧虑一说,黄悦很是义气拍拍胸脯,没问题,立
刻回将军府看看!
至于疫神无故失了踪迹,黄悦的意思,裴德你是个凡人黄悦我
是个妖怪,以我们的级别就不要操那份神仙心了。而且他不在
正好,要是他在还不一定能跑掉。
那医仙那边呢?不打个招呼?
黄悦哆嗦了两下尾巴:“还是算了,我刚回来第一天就又失踪
,医仙脾气再好这次也指不定想扒了我的皮。”
既然如此,两人再无二话,动身返回。
看见城墙的时候,裴德突然觉得有一丝不对劲。他所在的是边
陲重镇,通商一向繁忙,官道上人来人往。
当然,他被黄悦驼在身上回来,自然是不会走官道,而是选了
山野偏僻处,这也是为什么,他到了跟前才觉察出不对劲来。
好安静啊。
城门口空无一人,平日盘点来往行商的守卫踪影全无,行商更
是半个也见不着,甚至时常窝在墙角下晒太阳的乞丐都没了。
城口的茶铺门板半卸,似乎还没开张,道路两边堆了几个无主
的框子,除此之外再无特异之处。
城门大开,直视进去,街道空旷,两边的民居店铺皆是沉寂,
别说来个人走动了,就连鸡鸣狗吠都没有一声。
现在午时刚过,正该是最熙熙攘攘的时候。怎会安静如斯?
只有官道上的风时不时卷起沙尘,在空荡荡的道路上扬起一片
土,穿越城门。
裴德就算胆子再大,脑子再钝,这城门,无论如何是不敢轻易
进入的。蹲在他肩膀上的黄悦也不安地移动着爪子,左右摇晃
着脑袋,鼻尖朝着天空,嗤嗤地吸气。
好一会,黄悦才停止了这个动作,抓抓脑袋,像是非常不解的
模样。裴德一再追问,黄悦才迟疑说道:“我闻不到活气。没
有活物了。”
裴德一听差点跳起来,莫非又发生了战乱,将军战败,大军败
逃,居民都被异族掳走为奴了?!
黄悦表情沉重地摇摇头,不是,这城里不光没人,它对着城门
看了几眼,指尖几乎抠进了裴德的肌肤中,这城活的一个都没
有。
异族能掳走居民、牲畜,但不可能连跳蚤虱子都一只只挑出来
带走吧?
必然是发生了难以想象的灾难。
黄悦极力反对进入城内,觉得此处散发着异常不祥的味道。但
裴德生于斯长于斯,不愿莫名其妙地踏上逃亡之路,无论如何
,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抬头看去,午后炽热的日光给城门拉出了一道狭长黑暗的拖
影,空旷门洞更阴森了三分,火辣辣的日头下,裴德却生生出
了满头冷汗。
他定定神,拍拍肩膀上的黄悦:“此去吉凶难测,你不必跟我
一起,你自己去了吧。”
同赴死不独活是义士,但硬拉着一起死就太贱人了。这个道理
裴德还是懂。
黄悦早被吓得够呛,又再三劝他,见他意志坚决,终于放弃了
,哧溜从他肩膀上下来,一头钻进草丛不见了踪迹。
裴德站在城门前,看着日光阴影那黑白清晰的分界线,就好像
标记这生死的界限。他深吸一口气,眼睛一闭,大步踏了过去
!
什么也没有发生。
裴德小心地睁开眼,左右看看,上下摸摸自己,稍微松了口气
,一切都跟平日没有两样,除了一点,墙外还是午后阳光灿烂
,城里却凭空暗了几分,抬头看天,日头还在,只是不甚光亮
,就好像整座城的上空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一般,日光半透半
不透。
他一边向前走,一边小心地关注着左右两排房屋。没有人口牲
畜,没有一丁点声音,门窗有些紧闭,好像藏着什么秘密;有
些却敞开着,黑洞洞的,叫人不敢多看。
裴德的家靠近城门口,几步路就到,他提心吊胆的走回去,
自己家还是原来的模样,一砖一瓦都没有改变。他都没敢进门
,只扒在院墙上看了看自家鸡窝,果然空空如也。
没活物的说法,或者是对的。
这么阴森诡异的气氛下,裴德也没功夫悲伤,他想了想,继续
回到城门那条主道上向城中心走去,将军府的方向。他想,将
军突然掳走元觞,也许跟此时状况有关系。
去将军府看看,说不定能有所收获。可还没走完半条街,裴德
已经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这条路越走越黑,越走天色越晚,百
来步的距离,天色已经像傍晚,算算时辰,最多未时三刻。裴
德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看,这里还能看见城门,这边看过
去,城门那处要明亮得多。
这条路确实是越走越暗,完全不是他的错觉。
再往前看,路尽头就是将军府,只是府邸的轮廓有如在深夜中
一般模糊。裴德所在之处还是傍晚薄暮之时的光景,而几百步
之外的将军府,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这城里直直的一条主道,是以将军府为中点分为两段,如今裴
德走的这段就像分了一天的时辰,道路的每一段,都过着各自
的时间。
裴德只是略微想了想,就觉得汗毛倒竖,他踌躇了一下,不太
愿意再往前走,毕竟人都是向光性生物,在光亮之下,胆子自
然大了许多。如果一开始就是深夜,裴德再思乡也未见得敢独
自进入城内。
算了,还是先出去,想法子把这里的事报上去再说。
裴德如此想着,便要回身出去。
然而,他还未动身,突然呆住了!
就在眨眼之间,不,他可能根本连眨眼都没有,将军府,将军
府的灯亮了!
刚才还是一片的黑暗,就连建筑的轮廓也只能勉强分辨,现在
却亮了!在将军府住了很长日子,裴德轻易就能分辨那些光源
,暗红不动的光源是屋檐下的灯笼,那些缓慢移动的,那是士
兵巡逻时候手中火把的光亮。
突然亮起的灯火,在黑暗中透着丝丝诡异的味道,可这些裴德
都分辨不了,他连片刻思考都没有,加快步伐朝将军府奔去。
……………………………………………………
然后,再也没有人见过裴德。
我真想加上这一句就完了这个拖死人的坑啊~~~~
一壶论妖 三 唔唔,快了快了~~~
将军府第的大门虚掩着,没有守卫的身影,只一双高挂的灯笼投下红色暗光。裴德轻推门扉闪身进入,手刚松开,那沉重的门扇便自己回拢,几乎不留一丝缝儿。
灯笼明明暗暗,照亮进入正厅的道路,正厅的门大敞着,前些日子还是人声鼎沸聚会宴乐的地方,如今一丝光线也没有,看上去像是暗红的墙壁张开漆黑巨嘴,没拧E岬旅挥忻橙唤耄崾智峤诺厝频讲嗝妫呱狭送ㄏ蚝笤旱那嘧┕馈K凳翟诘模岬乱膊恢雷约壕烤挂ツ睦铮蟾湃嗽诨怕椅扌虻氖焙颍突嵯乱馐兜赝约焊煜さ牡胤饺ィ愠藕笤憾ァ�
这条道极窄,双壁一展开就可以摸到两边滑溜溜的墙面,所以只右面墙上有火把照亮,每隔一丈许的距离便是一束,把这条路照得还算明亮。住在将军府的时候,这条道他惯走,熟悉得很,如今又这般光亮,裴德稍微放松了一点,
裴德,走在路当中,才几步,他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得劲。停下脚步,他上下左右地张望:看看天,只是普通深夜的黑而已;看看地,还是湿漉漉的石板路;看看右面的墙壁,火把映亮了墙壁的青砖,并向右面的墙壁投射出深浅不一的人影,裴德自己的影子。
裴德抬抬手,墙上的影子也随之而动,并无不妥。
裴德错就错在他多看了一眼,如果他没有多看这一眼,直接走过去了,事情可能就变得完全不同。他多看了影子一眼,突然觉得那深浅不一的影子,看上去不太像都是他自己的。
他停住脚扭转身,再一细看,发现在他自己清晰的人影之外,这墙上布满了人影,只是相对于他自己的而言,要浅淡很多。它们有男有女,佝偻的老年人,肩背停止的年轻人,抱着孩子挽着高髻的妇人,衣衫褴褛的乞丐,盔甲整齐的侍卫,什么人都有。
裴德受惊快速地收回视线,左右环视,可这条窄道上还是原状,身后是墙壁,前面几丈开外就是一扇小门,空间就这么大,一目了然,除他之外空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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