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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疼虎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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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咧嘴的怪叫,老丞相做出了指示。
  “请,当然要请!还要去国丈的府上请国丈来一趟,我们商量一下这个孽子的丧葬费!告诉国丈府上的人,我封恒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有,我只收白银!”
  枣红色的骏马仰着头一声嘶鸣,躬身驼背的封圆在众人的惊叹声和赞慕声中,一个翻身上马,好不潇洒。
  待到众人再想鼓掌激动之时,封圆已经骑马绝尘而去。
  一个丞相身边的管家,真的是上得了马背,下的了厨房,翻得过围墙,钻的过小廊。这么个年纪,这么个身板,不在家里安享晚年,依旧这么精神饱满的在自己少时主人身边兢兢业业,这个封丞相,到底给他灌了几斤的迷魂药?
  李家老爷此时已经完全傻掉,耳边响起一句他爹经常挂在嘴上的话。
  “我们李家能有国丈做后台,天塌下来都可以安乐无忧啊!”
  每逢这句话说完,自己的娘亲一定会加上句。
  “世上没有最可靠的人,最可靠的关系,最能信任的是自己。打着别人的旗号招摇过市,总有碰钉子的一天。不如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做自己该做的事。”
  娘啊,你若是多叮嘱我几百遍,说不定,儿子就不会闯下如此大祸了。娘啊,我的娘啊,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平安度过这次为难啊!
  御医的脚程很快,得到圣旨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丞相府。
  皇上的圣旨说的明明白白,若是有什么闪失,大可以去城外的护城河里沉上一年半载的思考思考,想一下为什么会有闪失。
  严火初和封丞相左右夹着封水声回了府,一路的谨慎小心,生怕伤口会继续扩大。
  “那个,爹,我没事,真的没事。你看,这口子还没有我指头长,流一会就止住了,你老就别担心了。我这有火初在这,过会还有御医过来,你还是在大厅了等着吧。”封圆站在迂回曲折的长廊里,低头深思,没有继续前行。
  整个眉头挤在一起,想要再深壑的沟沟坎坎里溺死什么东西一样。
  “水声,这几日还是不要出门了。”
  “丞相,您稍作休息吧,少爷这边小的小的扶着回房间就好了。等到御医来包扎完,小的自会去向您禀报。”严火初微福了身,谦卑有礼,眼角扫到封恒的身上,正遇上那道有些责备的目光。
  鹰一般的犀利,冰一般的冰冷,严火初想不出,他做了什么可以让丞相大人这么警惕和怀疑的事情。
  莫非,他知道我是……
  


     ☆、破东风 (三十一节)

  小窗摇曳,烛影微晃。秋日的明月高高的悬在空无一物的黑幕之中,洒下一地的水光。
  雕花梨木的床榻上,封水声紧闭着眼,蹙着眉,忍耐着右臂不时传来的阵阵疼痛。
  如同千万只蚂蚁,在伤口处沿着血脉一点点的啃噬,分毫没有遗留。灼热难耐的温度和刺痛骨肉的痛感混织在一起,让床上的人禁不住哼哼起来。
  却也只是哼了几句,这么大的疼痛,也没有让这个一向生龙活虎的少年睁开眼睛。
  守在一旁的封丞相,坐在榻边,一双有些苍老的手掌抚上那张像极了自己年轻时样子的脸庞,有些感伤。
  “水声啊,这就是命。你俩本身就形同水火,强要留在身边,必要受些无妄之灾。《战国策》里说过,当受则受,当辞则辞。水声你这么聪明,自然明白为父说的意思。那个你救回来的孩子,为父也很是欣赏。尤其是眉宇间的清淡风雅,绝不是泛泛之辈。如果不是你接二连三的遭难,为父定会让你多向他学习。可是,为父终究是自私的。我只想在我有生之年,看你平平安安,娶妻生子,我也就有脸去见我们封家的列祖列宗。不是为父不信那些江湖术士的话,是你的遭遇和他说的一模一样,为父不得不信啊。儿啊,醒过来吧,醒来为父就辞去官职,我们爷俩一起去乡下平静的过日子,远离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封恒的手掌宽大,常年握笔的地方有些小小的老茧,粗糙不平。
  躺着的人眉头慢慢舒缓开来,胸口剧烈的起伏也渐渐趋于平缓。
  终于,重新看到了床顶的那抹柔黄的纱帐。
  侧过头,看着那个老人佝偻着背,没心没肺惯了的封水声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错了。
  ——————————
  宫里的御医,医术那是好得不得了。
  尽管刀口很深,险险的割过右臂里的最为关键的部位。尽管刀口有涂了一层不知名的毒药,让封家的少爷昏迷了整整一天。尽管皇帝给自己的药箱子里加了不少名贵的要命的药材,叮嘱务必要妥善处理。
  还是那句话,命里有时终归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伤口的毒,在御医的看闻问切后,一番忙里忙外,一碗红中透着黑的药汁,在老御医的强灌下,顺利的流进了封水声的腹中。
  回到宫里,免不了回到圣驾前一一回禀,这一通折腾下来,老御医的半条命也累去了半条。
  正在医坊稍事休息的老御医,睡的迷迷糊糊之际,一道圣旨打乱了他的美梦。
  惜别将将到手的从天而降的黄金雨,老御医拍了拍睡的臃肿的脸蛋,气沉丹田,迈着小碎步,一溜小跑到皇帝的偏殿。
  进门,叩首,膜拜,老御医大气不敢喘,直挺挺的跪在那等待圣意的下达。
  “杜太医,朕唤你来,想要确定一下,丞相的公子,可否无恙?”稳重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回禀圣上,臣确保无恙。”
  “确保无恙?”
  “回禀圣上,臣确保无恙。”
  “杜太医,确保无恙?”尾音带了明显的戏谑之意,跪在地上的人浑身不自在起来。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不在朝中,不知其味。
  杜太医小心的揣摩其中的含义,暗暗思量自己哪里回答的不合圣意。
  “杜太医,朕的这把龙椅,坐的不太安稳啊。”袅袅的紫檀香气穿过鎏金的香炉,弥漫在空旷的殿内。
  “臣惶恐!”
  ……。。
  天边的朝阳,没有按照约定,挂在遥远的天际。
  黑压压的乌云,聚集成团,盘旋在皇宫的顶端,压的整个宫里的人都有些人心惶惶。
  百忧国的国君站在皇宫的最高处,遥望围墙外的大好河山,眼角里都难掩住自己的得意之色。
  这是朕的王土,永远都是!
  ————————
  严火初站在大厅里已经有一个时辰,却没有等来早早就让人叫醒自己的封家老爷。
  正欲转身离开,身后的房门轻轻的敞开,进来一个人。
  “ 别来无恙,严公子。”
  一语中的,定定的站在原地,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
  “丞……相大人。”
  “不用这么害怕,我没有什么恶意。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叫我声伯父吧。”封恒端坐在大厅之上的太师椅上,双手微合,交叠在膝上,仔细端详眼前的少年。
  严火初平静下心神,抬起头,对视着那双玩味的眼睛。
  “你是想问,我是如何知道你这儿严大人家的从不为外人道的公子?”
  严火初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们去书房吧,那里不会有人打扰。'
  封府的书房内,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封恒笔直的坐在北墙下的一把靠椅上,静心凝神。身后的一幅《雪梅怒放》图,与封恒丞相身上的一袭黑衣格格不入,碰撞出强烈的视觉差异。
  清幽洁白的雪,怒火绽放的红,一阵压人心魄的黑。
  这间书房,严火初之前是来过的。
  封水声虽然是顽劣了一点,接二连三的气走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西席先生。少有人知道,封家的公子,多么喜欢这些散发着古老味道的古籍字画。每日必定会抽出一小会功夫来这儿翻上几页书,写上几笔字,聊裱一下内心的感情。
  英雄惜英雄,英雄个不同。于封水声而言,他眼中的英雄,则是那些心怀天下悲天悯人的诗人画仙。有时候看到某位前辈绝望之际抒发的郁闷不如意,无不让自己的内心堵上一堵。这种有心而发的感触,岂是那些只会照本宣科教书的先生理解的了的。
  《雪梅绽放》的旁边,是一副平淡无奇的田园山水画。没有落款,没有题字,没有亮人眼睛的妙笔之处。
  简简单单的一亩薄田,在小茅屋前稀稀落落的生长着绿油油的果蔬花卉。几只身形恍惚的蝶儿停留在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上,细细品味嘴里的芬芳。茅屋的一侧是重峦叠翠的青山,一座挨着一座,绵延不绝。半山腰处挂着银色的瀑布,倾泻而下,敲打在下方的一方圆形巨石上,溅起腾腾的白雾。白雾消散处,是小池。池边点点的湖蓝色,熠熠生辉,小鸭子在池中悠闲的你追我赶,享受着山中的悠然自得。一人一杆一斗笠,坐在池边静静的垂钓。
  看着严火初站在门口,呆呆的盯着那幅画拧眉头不语,封丞相开了口。
  “那是水声十二岁的时候画的,小小年纪,却能不被这利益熏心的世俗所迷惑,誓要做个尘世外出淤泥而不染的逍遥人,画了这副画寄托心思,倒也有趣。来来来,严公子,莫要站在那里了,坐下来,老夫想要问你几个问题。”手中轻飘飘的一张便签,小心的这了几下,放回袖中。
  “严公子家中还有些什么人?”一落座,封恒迫不及待的问道。
  “无亲无友。”
  老丞相的眸子里顿时亮了起来。
  “我依稀记得公子你是辰龙年生人?”
  “是。”
  “公子祖籍可在国之东?”
  “在下祖籍盛末,无忧国最东边的城镇。”严火初的眼里写满了疑惑,这位封丞相,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严公子。”
  封恒站起身,郑重的对着严火初作了一个揖,娓娓道来。
  封水声是封恒唯一的宝贝儿子,全府上下都紧要的很。可怜的是,最该疼他的娘亲却在婴儿呱呱坠地的时候,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没有娘疼的孩子,就更加的惹人怜爱。整个府上对他的溺爱可想而知。
  含在舌尖上的封水声过满月的时候,喜酒摆满了府前的一条街。吃席的都是些左邻右舍的平民百姓。如此亲民的举动,让大家对那个襁褓里的小娃儿顿生好感,念及那位有福气但没福命的封夫人,忍不住的说些 比如夫人走得太早了啊,小少爷真是可怜啊之列的感伤春秋的话,更有甚者背过身抹上一把清泪,以示内心的悲悯。
  熙熙攘攘的众人中,一个青年俊朗的小哥,唉声叹气的声音,越来越刻意,终于在嘈杂的周围显现了出来。
  正当众人以为这小哥也是在惋惜小少爷的娘亲时,小哥一句话,如一颗年节里燃放在高空的礼花弹,炸亮了半个天空。
  “可惜,这么为国为民的丞相,竟然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惜啊可惜。”
  周遭立马闪出一圈空地,大家放下手中的杯盏碗碟,眼含怒意的望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封丞相那时正抱着自家的宝贝儿子,左摇右摆的哄着她的哭闹。
  站在丞相府门前,应接不暇的瞥了一眼那小青年。“罢了罢了,一表人才的少年郎,没想到是个疯子,让他吃些喜宴,打发走了吧。”
  丞相的大度,一时间更加激起了大家伙对那小青年的不满。如果眼神能够成为利器,那个诅咒小少爷短命的罪魁祸首的人必定早已体无完肤,七窍流血而死。
  “丞相大人,可否让小的抱一下小公子?或许,他就不哭了。”青年缓缓走来,立在府门前的台阶下,半仰着头,笑的一来呢虔诚。
  说也奇怪,哭的撕心裂肺的封家少爷见到那青年,大有缓和下来的迹象。封丞相心中好奇,将自己的儿子小心交了出去。
  包的严实的襁褓里,只有一张肉嘟嘟的小脸看的真切。青年一手抱着婴儿,一手轻抚上婴儿的眉心,低声呢喃。
  “我们今日能相遇,也算是缘分。念在我吃了你府上的一顿酒肉,便破个例替你挡一挡小劫,也算是还你一个恩情。”
  小婴儿收住洪亮的哭喊,圆溜溜的小眼睛隔着水蒙蒙的雾气,瞅着抱着自己的那张清秀的脸,破涕为笑。
  封丞相在一旁,也看出了这青年的不同寻常。
  一个箭步上前,重新抱回儿子,对着那青年点了点头,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这一借,就借到了封府的书房。
  年轻人告诉老丞相,小少爷的命格颇有趣,生在富贵中,却总是求而不得。不知是真的求而不得,还是到底求不得。
  老丞相一张脸,终于从方才的红光满面变了色。
  几经交谈,年轻人留下一句话,轻飘飘的跨出了房门。
  若要小少爷平安渡劫,这一生,莫要与辰龙年生人过近交往,尤其是来自东方的龙,小心万劫不复。
  


     ☆、破东风 (三十二节)

  年轻术士的话,在老丞相的脑海里盘旋了十几年,时时不敢相忘。
  说来也怪,自从那位怪异的算命术士走后,封水声一直是过的平平安安,连平日里的小病小灾都少之又少。就算封水声十岁那年,城外发生规模庞大的瘟疫,死伤无数,闻之色变。封家的少爷照旧没事骑着马出城溜达,和那些逃命的难民高兴了啦上半天,不高兴了就分点吃食于他们,奇迹的没有被传染。这话传回城中,无一人不觉得这封家的少爷,实在是个神人。
  说到这,封恒转过身,正对上严火初沉思的脸,语气中渐渐带上了无奈之情。
  “水声落水,实乃他长这么大第一个大难。却也好巧不巧的和严公子你沾上了关系,老夫不得不信服。若不是这次老夫巧遇当年那位高人,得他再一次指点迷津,速速赶回。殊不知府上已经来了一位辰龙年的贵客。严公子,老夫不怕把话说的明白一些。寒舍怕是委屈公子,不如公子移驾别处,对老夫的大恩,老夫必当铭记于心。至于车马费用,老夫……”
  严火初已经了然这个年迈的老人家何故叫自己前来避开众人耳目,原来是下逐客令。
  这次去南方公干,半路上,好几辆马车就莫名的断了车轴,致使车队不能按时行进,住进驿站修整。
  好巧不巧,雨天风大,十几年前的那个年轻人也在。
  老丞相虽然博学多才,思维敏捷,记忆力比一般人好了些。但是要在十几年后见到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还能一眼就认出,这也是不现实的。
  之所以老丞相能做到,是因为,那个年轻人,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连衣服都是当年的那身,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老丞相听说过有的道人日日修炼,有契机的就会飞升成仙,长生不老。再看一眼眼前这人,心中大约有了判断。
  老丞相坐在最左边的饭桌旁,一边等着饭菜的到来,一边吩咐底下的人抓紧时间修补车辆,等天一放晴就立马上路等等。
  “天意如此,还要强求不成?”一壶浊酒在手,那青年人似乎有些醉了,眼睛看着门外瓢泼的大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丞相心里却咯噔了一下,这话,莫不是在说我?
  “国之东,辰之龙。宿命纠葛,姻缘恶果。莫说莫说。”似是有意,青年人仰着头灌着酒水,自言自语。
  老丞相当下站起身,披上蓑衣,跨上一匹烈马,朝着来时的方向奔去。
  青年人看着马蹄溅起半空的泥渍,眯起了眼睛。
  “我不欠你的了。”
  ————————————————
  严火初大体也听明白了,老丞相这是告诉自己,封水声的这劫难,是自己带来的,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丞相大人,您何以这么信任那个酒鬼的疯言疯语?您不会真的相信他说的那些没有凭证的话吧?我们都是读圣贤书的…。。”
  “我相信。”老丞相斩钉截铁的打断严火初的辩解。
  “就凭他十几年不变的容貌,和对今日之事的预料,我不得不信。”封恒再一次对着严火初鞠乐乐一个躬,鬓间斑白的头发洒落在耳边,银白如雪。
  “所以,严公子,还希望你能离我儿远一些,最好,最好…。。”
  “最好不见?”严火初拧了眉毛,说不出的怒气。
  “公子是聪明人,想来已经明了。做父母的,只希望自己的孩儿平安一生,无忧无恼,我相信高堂在天之灵,也是这么期望你的。你说呢?”封恒直起了身子,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严谨的丞相大人。
  “好。”
  书房的大门打开,吹进一阵提早盛开的桂花香味。
  桂花飘香,嫦娥煮酒,愿与良人共宵醉。怎奈何月高宫冷,天地之隔。这么醉人的香味,不知道又要迷倒多少梦中人。
  没错,我就是你儿子的克星!
  造化弄人啊!封恒手抚墙上的那幅田园山水画,不禁感叹万分。
  夜朗星稀,虫鸣依旧。院子里的一池月色尤为撩人心魄。金色的小锦鲤在水中游动,不时打碎那一轮美轮美奂的明月,惊奇一层的涟漪。
  入夜想来的封水声,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为了迫使自己的出汗,封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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