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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番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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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说:她和孩子都好,既为人妇,应守妇道,不与我见面也罢。”
我疑惑道:“燕大哥,你说的青门莫不是严氏青门?”
燕南雪道:“自然,只此一家。”
第23章
燕南雪说得再慢,也终于将多年前的旧事一一说完,只留下我失望万分。
若燕南雪的妻子原是青门中人,那与我就完全扯不上关系。
他所说的妻子虽然与他分离多年,但仍然活着,而我自小就流浪四方,哪来的母亲?
我倒是曾想寻找父母,可一点线索也没有,犹如大海捞针,又能从何寻起。
“燕大哥,你儿子身上有什么明显的胎记或信物吗?”
燕南雪摇头,背影说不出的落寞:“不知道。叶卿防得甚紧,我偷偷潜入青门几次,都没有见着他们,后来还被当成宵
小而受到围攻。我说过,我生性冷淡,对凡事并不着重,若无法为之就不再勉强。但毕竟是血亲,心中总难免郁结,为
此我练功时走火入魔,幸好及时恢复神智,否则,只怕已不是一头白发几许病根,连命都早已不在了。当日救你回来,
就是见你与叶卿眉眼间有几分神似……”
我心头一跳:“燕大哥,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燕南雪回头复杂的看着我:“其实我早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就验过血,但是不能相溶。”
燕南雪说的是将我俩的血液滴入清水中,若能相溶便是父子,若不能,便不是。
我默然,心中百感交集,有失落,有庆幸,在我心中翻来滚去。
“刚才是我失态了,莫见怪。”燕南雪苦笑:“滴血认亲也不是绝对准确,于是我心底仍抱着一丝希望,总想着有机会
能与你再确定一下,但又不想连这点希望都没了,所以总也不提……”
燕南雪走在我前方几步的地方,不再说话,我陪着沉默。
“辛游,虽然你不是我儿子,但我不后悔救你回来。”
快回到行宫的时候,燕南雪突然如是说。
随后,又是一阵风,我一眨眼,再睁开,燕南雪早已不见,应该是回房休息了。
这个人,是在害羞吗?
回到自已的房间,我躺在床上发起呆来。
我在青门的日子也不算短了,可从未听说过有个叫做辛叶卿的门人,难道说她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但听燕南雪的口气,却又不象。
难道说,辛叶卿与严青是亲戚关系?
我摇头,这怎么可能。若是,我也应该知道才对。
按年纪来算,严青更不可能是辛叶卿的儿子了。
到今日,我才发觉得自已对青门上下其实一点也不熟。
不过也难怪,我终日呆在都城外的严宅里,实际上与青门内部并无实质性接触。
看来,我是帮不上燕南雪什么忙了。
想来想去,困意慢慢爬上来,头一歪,埋进软枕梦周公去也。
这一觉睡得香甜,一个梦也没有,醒来的时候自然是神清气爽。
刚伸完懒腰,就听到燕南雪的声音:“辛游,今天我教你些新的功法。”
我往传音来处看了看,没人,燕南雪应该是在很远的地方传音过来的。
燕南雪虽然更沉迷于制药,但他的武功的确精妙绝伦。
他所传授的玄冰诀,虽不能让我的内功突飞猛进,但自从修习后我明显感觉到心神安宁,眼力听力都比武功被废前还好
些。
尽管如此,燕南雪说我四肢的筋脉虽及时接续,但想和以前一样完全无恙是不可能了。若再习武,只能往轻快巧方面发
展,最忌以力搏力。
好在玄冰诀具有洗髓易经的作用,长期修习,不但有益于精神力的集中,还可以坚韧自身的筋脉。若主修它,虽内力增
长得慢些,却是扎实凝练,比起其它内功心法精妙不知多少。若以它辅助修习其他内功,更可谓事半功倍。
幸运的是我的体质居然十分适合修练这门阴柔的心法,就连燕南雪也大大吃了一惊。
因为燕南雪的师傅曾对燕南雪说过,他的体质是万中挑一的好资质,并且正是玄冰诀的最适合传人,若想再找到一个称
心的徒弟,估计自已生一个同体质出来的机率比盲目找一个合适的传人要大的多。
本来他是打算以玄冰诀修复我体内的旧患,待时机成熟再传授其他适合的功法,如今却不用了。
我听后也觉得有些可笑,若不是昨夜大家刚推心置腹过,我也真要以为我们是父子了。
这真是天意难测!
不过,我心里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我和燕南雪之间的联系似乎越来越密切了。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中渡过。
虽然单调,可是很快乐。
白天与燕南雪一起,在瀑布口切磋武艺,在归春河下游治理生病的居民,学习医理。
晚上回到行宫,必可看到飞雨做好的可口饭菜。
相处得越久,我越觉得燕南雪深不可测,无论是武艺还是学识,都让人钦羡。
最让我佩服的是,他在指导我的时候全然不加以保留,丝毫不担心我超越他,甚至还以此为傲。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
在这平静的三年里,发生了许多的变化。
我长高了,也结实了。
原本的有些圆的脸型渐渐拉长,偶尔看着水面若不注意端详几乎要以为是另一个人。
也许是玄冰诀的功效,也许是时间真能抹煞一切,我已经不太回忆过去。就算偶尔想起曾发生的一切,也不再有愤怒或
伤心的感觉。
就象做了一场梦,某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梦醒了,只剩下感慨,却不会为梦中事而牵动情绪。
飞雨在一次外出中遇上了一个朴实的渔民阿勇,并且被他的执着打动。
当她红着脸拉着阿勇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除了吃惊,更多的是高兴。
燕南雪话不多,只递了个小锦袋给飞雨,说是嫁妆。
飞雨和阿勇疑惑的打开,发现里面竟是些金箔叶,足够普通人家一辈子吃用。
飞雨阿勇自然是不肯接受,推来推去,最后各退一步,以他们有空时便来帮忙整理燕南雪居所告终。
飞雨走后,行宫里顿时冷清了起来。
我和燕南雪都不是擅长说话的人。
但凡讲到武艺或医理,我们可以因为意见不同而各抒已见,直到一方的看法被肯定接受为止。
这种时候我们会相视一笑。
可是晚上回到行宫里,我们却没了任何话题。
经常只是沉闷的点个头,就各自回房。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我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灰暗伤害,相反,是一派春光明媚。
美丽的归春河下游,河水静静的流淌。
我却在不停奔跑,似乎在寻找什么。
不多久,眼前出现一抹雪白的剪影,心莫名的热烈鼓动起来。
这个人是谁?好想看看他的模样。
眼看着我即将接近,那抹身影却飘忽起来,
我伸出手,抓了个空。
那抹雪白慢慢变淡,好象马上就会消失不见。
我忍不住惊叫起来:“别走……别走……”
一张口,声音却微若蚊讷。
再心急也无济于事,我眼睁睁的那个影子在我眼前彻底消散。
我往他消失的方向跑了几步,脚下一个踉跄,不知道绊到了什么,猛的一震,眼前一黑……
我醒了,刚才原来只是梦一场。
可是我的眼睛没有睁开。
因为额头上有微凉的触觉。
有人在用湿毛巾擦拭我的额头。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除了燕南雪还能有谁。
我知道说梦话是什么回事,刚才我在梦中叫着别走,只怕已经出口。
那燕南雪是一听到我的梦呓就过来照顾我了?
心口热热的,脑子里晕晕乎乎,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只是觉得高兴,十分的高兴。
毛巾移开,一只干燥的手覆上我的额头,随后又离开了。
要走了么?
心中一阵失落,猛的睁开眼,正好看到燕南雪准备起身离开。
身体比意识快了一步,手已经拉住他的长袖。
燕南雪似乎有些错愕,僵了半天没有动作。
烛火没有点上,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依然平稳的呼吸。
“别走……”
如果说燕南雪像一颗悄悄飞入我心中的种子,那么它已经破土而出。
不同于严青那样炽烈的情感,只是像水一样的温情。
我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像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的相处。
我想得到更多。
第24章
许久之前,我也曾在床上睁着眼仔细打量另外一人。
可是感觉却不一样。
那时候,看着严青就觉得从脚底到发梢都会酥麻,整个人轻飘飘的。
如今,我看着燕南雪,只觉得淡淡的温馨,从心里一点一点流出来。
燕南雪睡着和醒着的时候都是一脸平静,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但是,身体却是暖的。
我伸出手放在他胸口,可以感觉到心脏在跳跃,一下一下,平稳有力。
忍不住将头枕上去,闭上眼睛。
如此安心,就象一个归宿。
我拉住燕南雪的时候,并不肯定他会留下来,只是莫名的,想试一试。
他留下,我开心,他若走,我会失落,但不会失望。
因为我笃定他就算走也不会走太远,依然会留在我身边不远的地方。
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我就是知道。
一只手抚上我的头发,轻轻的捋动,就象抚摸一只宠物的毛发。
惊讶的发现,我竟然十分享受,并不排斥。
我将下巴搁在燕南雪心口上,尽量把脸摆正对准他,但仍赖在他身上不肯起来。
燕南雪嘴角似乎勾了下,表情十分温柔:“不知道我的孩子是不是也和你一样,喜欢赖床。”
我不满的咕哝:“我可不是你孩子。”
燕南雪叹气:“在我心里,你就是个孩子。”
我有些闷闷不乐,但是却反驳不了。
燕南雪已经四十岁了,可我才二十。
虽然玄冰诀驻颜有功,燕南雪除了毛发雪白外,容颜仍与二十出头无异。
但以他在世四十年的心境看来,已经二十却仍会撒娇的人也只能是孩子吧。
孩子就孩子吧,我只想一直呆在他身边。
他的每一个眼神,动作,都让我不自觉的抛开心浮气燥,沉淀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座行宫中停顿了。
虽然从飞雨变化的服饰,体形和自已早已拔高的身体可以看到时间留下的痕迹。
可只要看着燕南雪,我就有一种什么都没有改变的感觉。
我闭上眼睛,挪动着枕到燕南雪的肩旁,和他头挨着头:“就这样静静的躺一会儿,好不好?”
燕南雪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同意了。
就这样,我们静静的拥着,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
只是这样。
我竟然有一种,我们不分彼此的感觉。
这样的感受,很奇妙,从未有过。
无法形容。
从那天起,我和燕南雪同吃同寝,几乎一刻也没有分开过。
就连他每天一个时辰排散体内寒气,我也在一旁打坐修行。
但也仅此而已。
很多时候,我们依然不说话,可是一个眼神就能彼此了解。
孤单的感觉,离得很远,就象从不曾存在。
我和燕南雪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也很疑惑。
有人说,爱的人心里想什么,你是可以感觉到的。
可是我们,似乎并不在爱。
我们都沉溺于这种比深不足,比浅有余的关系,谁也不想改变。
燕南雪就象一根救赎的稻草,我紧紧的抓住了。
他透在骨子里的寂廖,我想替他抹去。
而他的存在,让我有了新生。
我陶醉在这样暧昧不清的关系里,乐此不疲。
我以为这样的幸福可以一直维持下去,也许是终极一生。
事实上,我相信我和燕南雪一定可以在这个美丽平静的地方永远生活下去。
也许很多年后,我们都老去,还可以互相依偎,平静度日。
或者是潜意识中想要将有关于严青的一切全部忘记,我就象蒙住了双眼,眼中只看得见燕南雪。
“燕大哥~”今日风和日丽,不知为何却总是无法静心打坐,我索性站了起来。
燕南雪放下手中的医书看了我一眼,又摇摇头:“心浮气燥,小心走火入魔。”
“飞雨已经很久没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平常飞雨总是隔三差五的来帮我们拾掇拾掇东西,带些鱼干什么的送来。
“可能是今天有事。”
燕南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醇平静,说得也句句在理,可不知怎么了,我今天就是有些失魂落魂。
“我们最近都没有去村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
“我陪你去。”燕南雪的手扶在我肩上,热力透过衣料,让我的心稍安了些。
我勉强的笑笑:“好。”
阿勇住在归春河的下游边。
简简单单的砖板房,因长期在河边受水气浸淫,离地近的墙体和角落早已染上茵绿的青苔,显得生机十足。
房前的空地上支着渔网,还有一片铺着晾晒的鱼干。
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似乎不是这么简单。
我和燕南雪这一路行来,却没有见着一个人影。
不但如此,更令人惊悚的是这些村民就象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仔细一闻,却又没有了。
不论是屋前摆放着的纺纱轱辘,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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