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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君-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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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第一次喝酒,只觉得酒辛辣无比,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卓辰的手指划过她的眼角。
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如果怕的话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接受我为止。”
叶陌芊拉住他的手,咬着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郑重的道:“我是你的妻。”
卓辰呼吸一紧,横抱起她。叶陌芊脸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眼中却是坚定的。
那一晚,极尽缠绵,满室旖旎。
那时她只是二皇妃,卓君也只是二皇子,太子是他的大哥,他们恩恩爱爱,日子过得清闲也平淡。每天下午他弹着古琴,她在他身旁跳舞。
有一日,卓辰无聊的拨着琴弦,却渐渐将音连成了一支曲子,他眼前微微一亮,双手划过琴弦,将自己刚刚弹出的音符又拨了一次。
叶陌芊倚在他的身旁,听见他弹了一次又一次,在曲子渐渐成型时,她突然闪到卓辰的面前,配着曲子舞起了身子。卓辰琴音一转,从头弹起,和着叶陌芊的舞。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默契过,舞与曲子契合着,几乎找不到一丝瑕疵,仿佛那曲子是为了舞而生,舞是配着曲子而存。
一曲终了,叶陌芊靠在卓辰怀里,看着卓辰记下刚刚的曲子,突然开口道:“就叫舞弦吧。”
卓辰停下笔,望向怀中娇妻。
“刚才的舞,就叫做舞弦。”
四
叶陌芊曾经想过,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去参加太子的寿辰,那她是否能像从前那样,开开心心的过下去。
但她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叶陌芊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像最上好的翡翠一样玲珑剔透,卓辰特意嘱咐侍女们将她打扮的漂亮些,她披上了红色的袍子,显得十分喜庆。
太子的寿辰办的自然是风光盛大,叶陌芊作为二皇子妃温顺的坐在卓辰的身边,看到太子身旁的一妻二妾,同样美艳。一餐饭吃的其乐融融,只可惜国君因为身体不适无法到来,叶陌芊正这样想着,听到门外小厮的嘶喊,还没说完便被人割断了喉咙:“有刺——”
大厅里的气氛突然变了,所有人都惊恐的站了起来,胆子稍微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侍卫们冲进大厅内,跟同样冲进来的刺客打了起来。叶陌芊拉紧身上的红袍,还能稍微冷静的思考,而后一声尖叫吓坏了众人,与此同时,身旁的卓辰猛的扑了过去。
匕首正好扎上胳膊,血染红了身上的白衣,卓辰疼的满头是汗,却还温和的冲前方的女子笑笑:“没事吧。”
叶陌芊急忙将他扶回房,让太医医治。
那个女子她记得,是太子的第二个妾。
几日后那女子来拜访,卓辰还包着绷带笑呵呵的告诉他好多了,那美人应了几句便走了。叶陌芊却看清楚了。
那美人最勾人的便是一双眸子,同她一样的桃花眼,像是一汪春水般惹人怜爱。可刚刚她看向卓辰时,那汪春水泛起了涟漪,带着丝丝情意。
卓辰瞧她蹙着眉的样子,调笑道:“怎么,吃醋了?”
叶陌芊伸手扶他,带着他回房:“我像是那么爱吃醋的人么?”
卓辰抬起完好的胳膊,刮了下她的小鼻子:“那是,我的芊芊可宽容了。”
叶陌芊撇了撇嘴。
之后她去查了下,发现那妾只是太子一时兴起带回来的,并不得宠。难怪会为这英雄救美而动情。
不得宠又如何,她还是太子的妾。
等卓辰的伤好了,那美人又来了几次,叶陌芊冷眼旁观,卓辰的笑容倒是一直未变。
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出去走走,叶陌芊拒绝了美人的邀请,独自回房练舞。她远远的看到两人有说有笑,心中确是有些闷。
“公主,”陪嫁丫鬟小声的问,“二皇子跟那人越走越近了,公主不担心么?”
“男人,三妻四妾也很正常。”叶陌芊喝了口水,“说不嫉妒那是骗人的,这人是太子的妾,夫君若能弄过来倒也罢了,若反倒坏了夫君的名声,确是棘手。”
“公主心胸真宽广,”丫鬟奉承道,“二皇子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最爱的,定还是公主。”
叶陌芊抿嘴一笑,也不接话。
一个月后,太子被查出贪污,满门抄斩。
“呵,贪污了那么多,就算不是被我查出来的,也迟早走露风声。”卓辰悠闲的喝着茶。
叶陌芊原本还在帮他倒茶,闻言手一抖,茶滴出了杯子。
卓辰望向她,眼中却没半点疑惑:“怎么了?”
“太子,是你查的。”叶陌芊放下茶壶,坐在他的身边。
“是。”卓辰点头。
“那人呢?太子的第二个妾呢?”叶陌芊慢慢收拢五指,觉得指尖凉。
“满门抄斩。你觉得她能躲得过?”卓辰似笑非笑道。
“是她告诉你的吧,是她告诉你的对不对?”叶陌芊突然觉得背后有些冷。
“不愧是我的芊芊,真厉害。”卓辰揽住她的肩。
叶陌芊靠在他怀里,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但具体不一样在哪,她却说不出来。只觉得有些怕。
又过了一个月,西壤的国君突然驾崩,死前立下遗嘱,由二皇子卓辰继承皇位。
叶陌芊被封为皇后。
“皇后娘娘,”丫鬟端来茶点,“吃点糕点吧。”
“让你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叶陌芊没胃口,看都不看桌上精致的茶点。
“回娘娘,”丫鬟压低了声音,“查到了。是这样的。”
“确定了?”叶陌芊轻蔑的笑了一声。“不过是多了个齐妃罢了,还能把本宫怎么了?”
丫鬟也抬高了声音,“那是,皇后娘娘您可是最受宠爱的。”
叶陌芊冷笑了数声,眼中却是惊惧的。
她突然不认识卓辰了,这样的卓辰,不是他的夫君,不是当初会为她伴舞的那个卓辰。
她想走。想离开这个地方。
一天夜里她在贴身侍卫和丫鬟的掩护下悄悄的离开了城墙,刚松了口气,却看到卓辰站在他面前,英俊的脸庞,遮不住的冷意。
她被抓了回去,丫鬟侍女被遣散,护送她的人全部杖毙。她被卓辰抓着手腕按在了墙上。
“上任国君是被你毒死的。”叶陌芊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之所以跟太子的妾在一起,是为了抓住太子的把柄,那天的寿宴不过是一个契机。”
“事实上,你垂涎这皇座已经很久了吧。”
卓辰抿着唇,薄唇多薄情,曾经叶陌芊还是不信的。
“你说漏了几点。”他补充道:“那寿宴里的刺客,是我安排的。太子的贪污原本并不需要满门抄斩,是我挑唆的,至于父皇的遗嘱,那是被我逼迫的。”
“那我呢!”叶陌芊突然奋力挣扎了起来,“我呢!你接近我只是因为我是父皇最宠爱的五公主!你根本不爱我对不对!”
卓辰把她扔到床上,附了上去。
“你说呢。”
不同于曾经的温柔,不符合记忆中的粗暴。
叶陌芊痛苦的咬着唇,泪水划过了脸庞。
那是她爱的人。
那是她的夫君。
之后她将自己囚禁起来,所有人上门求见一律托病不见,身子却也是一天比一天虚弱。
偶尔听说外面传言她是贤后。她冷笑声。那不过是卓辰自导自演的戏罢了,以前的那些是否是戏,她也想不明白。
这样一晃是数年,她依旧穿着张扬的红色衣裳,坐在窗边,看见卓辰特意为她在庭院挖的池子,想起那个晚上那双明亮的眸子。
五
虞君放开叶陌芊的手腕,退到纱帘外。
叶陌芊艰难支撑着身子,问道:“能让我先恢复么?”
虞君抿唇,点头。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帮我个忙行么?”叶陌芊仰起头,就算不再似当年那么亮丽青春,却也是风华尚在,多了几分韵味。
“待会,不管我说什么,都按照我说的做。拜托你了。”
叶涟在门外等的焦急,国君的脸是越来越黑了。如果虞君没有治好皇后,那可就麻烦了。
但虞君从来没有失败过,叶涟还是有信心的。
国君身旁最近刚获宠的齐妃心不在焉的靠在国君身边。
在国君等的实在不耐烦,想破门而入时,寂静了许久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叶陌芊穿着红衣从宫里走出,虞君站在他后面,一脸淡然。
国君看着那身红衣,隐约记得那似乎是他们相遇的那个晚上那身妖艳的衣裳,叶陌芊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走进了大殿,站在中央。
国君跟着她走进大殿,看见叶陌芊张开双臂,身子一转,大红的衣裳和乌黑披散的长发扬起。
他想起这是她创的舞蹈,曾经他有一首曲子为她伴奏。
可惜似水流年,那场景现在被埋在回忆的最深处。
曾经有着古琴的伴奏,舞看起来柔美舒畅,可没了这古琴的声音,却有些孤寂的味道。
叶陌芊抬眼看见卓君的眼睛。她想起他曾经带她去看过的那个海,蓝的炫目的海,确实深不可测的。就像她从来都看不透的那双眸子。
她突然笑了,笑的灿烂,就像是孩子得到了自己所要的东西那样。
众人还沉浸在这舞中,只听见一声叹息随着衣角飘起。
“杀了我。”
只是一瞬间的事,原本还与叶陌芊相距甚远的虞君瞬间出现在她的身旁,修长的手指一点她的额头。
叶陌芊觉得头有些沉,确是从未有过的清醒,过去的一切在眼前走过,父王的疼爱,人们的赞美。还有那个晚上,他温柔的双眼。
人生若只如初见。
又何须岁岁年年的哀怨。
所有人呆滞的看着皇后倒在地上,半晌,国君第一个回过神,怒喝道:“给我抓住他!”
叶涟不知所措的看着虞君,虞君不是什么时候到了他身边,一手抓在他的肩上,向后踏了两步。到了国君身旁。
国君只觉得耳畔传来一个声音,冷至心底:“真可怜。你第一个反应是抓住我,而不是她如何。”
国君慌忙回头,只看见虞君已经退出了大殿,侍卫们蜂拥而上,却碰不到一个衣角。
他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奢华冰冷的皇宫,没有人拦得住他们。当侍卫们感到回盈堂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六
“虞公子,”叶涟整理完小木屋,对悠哉看着书的虞君道,“据说西壤的国君又开仓放粮,祭奠死去的皇后。”
虞君依旧看着书,淡淡道:“与我何干?”
他看向窗外,阳光透过树叶,零碎的洒在地上,看不清他毫无波澜的脸庞。
第三章
一
虞君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只觉得这湖边的杨柳确实美。微风一吹柳条摇摆,似是舞蹈般柔美动人。
凌渊见虞君一直盯着那杨柳,便去旁边找了家正对着湖的客栈住下,他们并不缺钱,虽然凌渊一直好奇虞君的银子是怎么来的,但他也不问。
那几日他们很悠闲,虞君在湖边看杨柳,逗鱼儿,凌渊就站在旁边看他或者练剑,有时还能得到虞君的两三句指点。
“阿渊,”有一日虞君望向窗外,道:“我们过两天就走吧。”
凌渊正擦拭着剑,有些奇怪的问:“陛下?”
“这湖看这么多天也有些腻味,”虞君微微眯起眸子,“我们继续往南走吧。”
凌渊放下宝剑,坐在虞君的身旁望着他,“南边有什么?”
虞君歪了歪脑袋,弯出浅浅的笑容,带着丝怀念:“海,很美的海。”
凌渊点点头,心中也升起了股向往。
虞君又望向杨柳,轻声道:“只可惜那儿看不到这样的杨柳。”
凌渊若有所思,没有应话。
第二日虞君看见凌渊拿了纸和笔,描摹起湖边的杨柳。
“这是……”虞君俯下身专注的看着画。
“画在纸上,陛下就能带走了。”凌渊继续画着,“虽然比不上这真正的杨柳,但总能让陛下想起来。”
虞君盯着画,看着凌渊一笔一笔的描出柳枝。待最后一笔描好,虞君将画放在桌上,对照着杨柳,眸子渐渐的亮了。
凌渊的眼中带上了些宠溺,又拿了张纸道:“陛下要试试么?”
虞君摇头道:“我不会。”
凌渊有些惊讶,问道:“陛下会写字么?”
虞君再次摇头。有些窘迫道:“我刚来时,有自己学了些,读和认还是会的,写就……”
凌渊想了想道:“陛下想学么?”
虞君抬头看他,说:“你教我?”
“那就先学陛下的名字吧。”凌渊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君”。
凌渊的字不张扬拖沓,看上去十分干净舒服,却又可以看出那份刚劲。
虞君学着他的样子拿笔,凌渊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的教他。
鼻息洒在虞君白皙的脖颈上,使得他的耳朵有些红,眼睛却是亮的,包裹着他的那只手上有着习武人特有的茧,让他十分安心。
凌渊带着他划下那个“君”字,闻见虞君身上干净的味道,有些失神。
若能永远这样相互握着对方的手,那该有多好。
二
这几日天空蔚蓝,阳光并不刺眼懒懒的洒在地上。
叶涟收拾好了屋子,伸了个懒腰。
他们到这儿已经一个月了,那时虞君告诉他要把所有的行李都带上叶涟还有些不解,现在看来,虞君或许早就料到那次凶多吉少。
他们没有回回盈堂,直接来到西壤的邻国莫协,这也是叶陌芊的故乡。
虞君带着他来到这儿就在这木屋住下了,初到时木屋里蒙了层厚厚的灰,里面却是一应俱全,叶涟想兴许是虞君曾经住过。
他们住在这给一些父老乡亲们看病,都是些淳朴的百姓,日子过得倒是清闲快活。
虞君从房间里出来,依旧是一尘不染的白衣,绑了条白色的腰带,黑发还是用白带子挽成了马尾。他喝了放在桌上的白粥,又转身回房。
叶涟有些发怔的望着虞君略显单薄的背影,想起那日他悠然的走出皇宫,冷静的叫人害怕。
叶涟对着已经关上的木门又愣了会儿,突然拍了下脑袋。
管他呢。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这个小镇并不是非常富裕,以前人们看病都要去很远的地方,虞君的到来很受百姓们的欢迎。
虞君将宣纸铺平,回想着那年杨柳的样子。
平静的湖面,嬉戏的鱼群,随风飘摆的杨柳,他看着画上还没描全的柳枝,拿出那幅被他保存完好的画仔细的看着。
“果然,”虞君语气无奈,单手撑着下颚,“还是比不过你。”
虽然话是这么说,那眼角却是带笑的。
这时,叶涟推门进屋,道:“虞公子,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凌将军的人。”
虞君将画收好,起身。
凌将军,说起来,很久以前似乎见过一个凌将军。
凌将军原名凌肃玄,立下无数战功,现在到这个小镇来,据说是养病的。
“我们才来这儿一个月,凌将军已经在这住了三个月了。”叶涟边走边唠叨,“这病怕是国都的大夫都治不了才跑到这儿来,这里刚好清净。”他有些担忧道:“虞公子能治好么?”
“那也得看他想不想治。”虞君依旧那副清冷的样子,跟着前方的仆从。
虞君跨进门槛时凌将军已经坐在大厅中央了,身旁站着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应该是他的孙子。
凌将军两鬓白发,很有威严。
“爷爷,这是镇上的大夫,隔壁的王大妈说这大夫很厉害,不妨让他看看。”少年哼了声,“那些庸医,说我爷爷的病治不了,还御医呢!都没什么用!”
“他们可尽力了,”凌将军倒是没什么在意,“我这病啊,都拖了这么久,原本能治现在也治不好了。这人,总得死,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他望向大门,目光中带着些感慨,“还记得爷爷告诉你的那个天才么?有人曾预言他能够将凌家带往一个更高的地方,可惜在那任凌家家主过世后第三天,那位天才便消失了。比起他,我还活了这么久了呢。”
“爷爷别说着丧气话,让这大夫看看,兴许他能治呢?这奇人高手不一般都是隐于市的么?”
“病入膏肓。”虞君在旁听了会儿,开口道,“确实是治不了。”
“你胡说!”少年急得脸涨得通红,他转过身对着将军道:“爷爷别听他的!他跟那些庸医是一样的!”
“若是别人讲的我还不信,”将军从座位上站起,拄着拐杖走到虞君的面前,道:“可他说的,却不能不信。”
他伸出手,对虞君说:“好久不见。”
虞君握住他的手,想起上次这双手还沾满着鲜血。
“真厉害,”凌将军看着他的脸,“我上次见你是六十年前。”
叶涟和那少年都倒吸口气。
虞君松开手。
凌将军也收回手,道:“你一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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