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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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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雄道:“兄弟,你且来,和你商量一个长便。如今一个奸夫,一个淫妇,都已杀了。只是我和你投那里去安身立命?”石秀道:“兄弟已寻思下了。自有个所在,请哥哥便行,不可耽迟。”杨雄道:“却是那里去?”石秀道:“哥哥杀了人,兄弟又杀人。不去投梁山泊入夥,却投那里去?”正是:
奸淫妇女说缘因,顿刻尸骸化作尘。
若欲避他灾与祸,梁山泊里好潜身。
杨雄道:“且住,我和你又不曾认得他那里一个人,如何便肯收录我们?”石秀道:“哥哥差矣。如今天下江湖上,皆闻山东及时雨宋公明招贤纳士,结识天下好汉,谁不知道!放着我和你一身好武艺,愁甚不收留!”杨雄道:“凡事先难后易,免得后患。我却不合是公人,只恐他疑心,不肯安着我们。”石秀笑道:“他不是押司出身?我教哥哥一发放心。前者哥哥认义兄弟那一日,先在酒店里和我吃酒的那两个人,一个是梁山泊神行太保戴宗,一个是锦豹子杨林。他与兄弟十两一锭银子,尚兀自在包里。因此可去投托他。”杨雄道:“既有这条门路,我去收拾了些盘缠便走。”石秀道:“哥哥,你也这般兜搭。倘或入城,事发拿住,如何脱身?放着包裹里见有若干钗钏首饰,兄弟又有些银两。再有三五个人,也勾用了。何须又去讨。惹起是非来,如何解救!”这事少时便发,不可迟滞。我们只好望山后走。”
石秀便背上包裹,拿了杆棒。杨雄插了腰刀在身边,提了朴刀。却待要离古墓,只见松树后走出一个人来,叫道:“清平世界,荡荡乾坤,把人割了,却去投奔梁山泊入夥。我听得多时了。”杨雄、石秀看时,那人纳头便拜。杨雄却认得这人,姓时名迁,祖贯是高唐州人氏。流落在此,则一地里做些飞檐走壁,跳篱骗马的勾当。曾在苏州府里吃官司,却得杨雄救了他。人都叫他做鼓上蚤。怎见得时迁的好处?有诗为证:
骨软身躯健,眉浓眼目鲜。
形容如怪族,行步似飞仙。
夜静穿墙过,更深绕屋悬。
偷营高手客,鼓上蚤时迁。
当时杨雄喝道,便问时迁:“你说什么?”时迁道:“节级哥哥听禀:小人近日没什道路,在这山里掘些古坟,觅两分东西。因见哥哥在此行事,不敢出来冲撞。却听说去投梁山泊入夥。小人如今在此,只做得些偷鸡盗狗的勾当,几时是了。跟随的二位哥哥上山去却不好!未知尊意肯带挈小人么?”石秀道:“既是好汉中人物,他那里如今招纳壮士,那争你一个。若如此说时,我们一同去。”时迁道:“小人却认得小路去。”当下引了杨雄、石秀,三个人自取小路下后山,投梁山泊去了。
却说这两个轿夫在半山里等到红日平西,不见三个下来。分付了,又不敢上去。挨不过了,不免信步寻上山来。只见一群老鸦,成团打块在古墓上。两个轿夫上去看时,原来却是老鸦夺那肚肠吃,以此聒噪。轿夫看了,吃那一惊。慌忙回家,报与潘公,一同去蓟州府里首告。知府随即差委一员太尉,带了仵作行人,来翠屏山检验尸首已了。回覆知府,禀道:“检得一口妇人潘巧云,割在松树边。使女迎儿,杀死在古墓下。坟边遗下一堆妇人、头陀衣服。”知府听了道,想起前日海和尚、头陀的事,备细询问潘公。那老子把这僧房酒醉一节,和这石秀出去的缘由,都说了一遍。知府道:“眼见得是此妇人与这和尚通奸,那女使、头陀做脚。想这石秀那厮,路见不平,杀死头陀、和尚。杨雄这厮,今日杀了妇人、女使无疑。定是如此。只拿得杨雄、石秀,便知端的。”当即行移文书,出给赏钱,捕获杨雄、石秀。其余轿夫人等,各放回听候。潘公自去买棺木,将尸首殡葬,不在话下。
再说杨雄、石秀、时迁,离了蓟州地面,在路夜宿晓行。不则一日,行到郓州地面。过得香林洼,早望见一座高山,不觉天色渐渐晚了。看见前面一所靠溪客店。三个人行到门首,看时,但见:
前临官道,后傍大溪。数百株垂柳当门,一两树梅花傍屋。荆榛篱落,周回绕定茅茨,芦苇帘栊,前后遮藏土炕。右壁厢一行书写:门关暮接五湖宾。左势下七字句:庭户朝迎三岛客。虽居野店荒村外,亦有高车驷马来。
当日黄昏时候,店小二却待关门,只见这三个人撞将入来。小二问道:“客人来路远,以此晚了。”时迁道:“我们今日走了一百里以上路程,因此到得晚了。”小二哥放他三个入来安歇,问道:“客人不曾打火么?”时迁道:“我们自理会。”小二道:“今日没客歇,灶上有两只锅干净,客人自用不妨。”时迁问道:“店里有酒肉卖么?”小二道:“今日早起有些肉,都被近村人家买了去。只剩得一瓮酒在这里,并无下饭。”时迁道:“也罢。先借五升米来做饭,却理会。”小二哥取出米来与时迁,就淘了,做起一锅饭来。石秀自在房中安顿行李。杨雄取出一只钗儿,把与店小二,先回他这瓮酒来吃。明日一发算帐。小二哥收了钗儿,便去里面,掇出那瓮酒来开了。将一碟儿熟菜,放在桌子上。时迁先提一桶汤来,叫杨雄、石秀洗了脚手。一面筛酒来,就来请小二哥一处坐地吃酒。放下四只大碗,斟下酒来吃。
石秀看见店中檐下插着十数把好朴刀,问小二哥道:“你家店里怎的有军器?”小二哥应道:“都是主人家留在这里。”石秀道:“你家主人是什么样人?”小二道:“客人,你是江湖上走的人,如何不知我这里的名字?前面那座高山,便唤做独龙冈山。山前有一座另巍巍冈子,便唤做独龙冈。上面便是主人家住宅。这里方圆三百里,却唤做祝家庄。庄主太公祝朝奉,有三个儿子,称为祝氏三杰。庄前庄后,有五七百人家,都是佃户。各家分下两把朴刀与他。这里唤作祝家店。常有数十个家人来店里上宿,以此分下朴刀在这里。”石秀道:“他分军器在店里何用?”小二道:“此间离梁山泊不远,地方较近。只恐他那里贼人来借粮,因此准备下。”石秀道:“我与他些银两,回与我一把朴刀用如何?”小二哥道:“这个却使不得。器械上都编着字号。我小人吃不得主人家的棍棒。我这主人法度不轻。”石秀笑道:“我自取笑你,你却便慌。且只顾吃酒。”小二道:“小人吃不得了。先去歇了。客人自便宽饮几杯。”
小二哥去了。杨雄、石秀又自吃了一回酒。只见时迁道:“哥哥要肉吃么?”杨雄道:“店小二说没了肉卖,你又那里得来?”时迁嘻嘻的笑着,去灶上提出一只老大公鸡来。杨雄问道:“那里得这鸡来?”时迁道:“小弟却才去后面净手,见这只鸡在笼里。寻思没甚与哥哥吃酒,被我悄悄把去溪边杀了,提桶汤去后面,就那里挦得干净,煮得熟了,把来与二位哥哥吃。”杨雄道:“你这厮还是这等贼手贼脚!”石秀笑道:“还不改本行。”三个笑了一回,把这鸡来手撕开吃了。一面盛饭来吃。只见那店小二略睡一睡,放心不下,扒将起来,前后去照管。只见厨桌上有些鸡毛,都是鸡骨头。却去灶上看时,半锅肥汁。小二慌忙去后面笼里看时,不见了鸡。连忙出来问道:“客人,你们好不达道理!如何偷了我店里报晓的鸡吃?”时迁道:“见鬼了!耶耶,我自路上买得这只鸡来吃,何曾见你的鸡?”小二道:“我店里的鸡,却那里去了?”时迁道:“敢被野猫拖了?黄猩子吃了?鹞鹰扑了去?我却怎地得知?”小二道:“我的鸡才在笼里。不是你偷了是谁?”石秀道:“不要争,值几钱,陪了你便罢。”店小二道:“我的是报晓鸡,店内少他不得。你便陪我十两银子,也不济。只要还我鸡。”石秀大怒道:“你诈哄谁!老爷不陪你,便怎地?”店小二笑道:“客人,你们休在这里讨野火吃。只我店里不比别处客店,拿你到庄上,便做梁山泊贼寇,解了去。”石秀听了,大骂道:“便是梁山泊好汉,你怎么拿了我去请赏!”杨雄也怒道:“好意还你些钱。不陪你,怎地拿我去?”小二叫一声:“有贼!”只见店里赤条条地走出三五个大汉来,迳奔杨雄、石秀来。被石秀手起,一拳一个,都打翻了。小二哥正待要叫,被时迁一掌打肿了脸,作声不得。这几个大汉,都从后门走了。杨雄道:“兄弟,这厮们以定去报人来。我们快吃了饭走了罢。”三个当下吃饱了,把包裹分开腰了,穿上麻鞋,跨了腰刀,各人去枪架上拣了一条好朴刀。石秀道:“左右只是左右,不可放过了他。”便去灶前寻了把草,灶里点个火,望里面四下焠着。看那草房被风一扇,刮刮杂杂火起来。那火顷刻间天也似般大。三个拽开脚步,望大路便走。正是:
小忿原来为攘鸡,便教兵燹及黔黎。
智多星用连环计,祝氏庄园作粉齑。
三个人行了两个更次,只见前面后面,火把不计其数。约有一二百人,发着喊赶将来。石秀道:“且不要慌,我们且拣小路走。”杨雄道:“且住,一个来,杀一个,两个来,杀一双。待天色明朗却走。”说犹未了,四下里合拢来。杨雄当先,石秀在后,时迁在中,三个挺着朴刀来战庄客。那夥人初时不知,轮着枪棒赶来。杨雄手起朴刀,早戳翻了五七个。前面的便走,后面的急待要退。石透赶入去,又搠翻了六七人。四下里庄客,见说杀伤了十数人,都是要性命的,思量不是头,都退了去。三个得一步,赶一步。正走之间,喊声又起。枯草里舒出两把挠钩,正把时迁一挠钩搭住,拖入草窝去了。石秀急转身来救时迁,背后又舒出两把挠钩来,却得杨雄眼快,便把朴刀一拨,两把挠钩拨开去了。将朴刀望草里便戳。发声喊,都走了。两个见捉了时迁,怕深入重地,亦无心恋战。顾不得时迁了,且四下里寻路走罢。见东边火把乱明,小路上又无丛林树木,两个便望东边来。众庄客四下里赶不着,自救了带伤的人去。将时迁背剪绑了,押送祝家庄来。
且说杨雄、石秀走到天明,望见前面一座村落酒店。石秀道:“哥哥,前头酒肆里买碗酒饭吃了去,就问路程。”两个便入村店里来,倚了朴刀,对面坐下。叫酒保取些酒来,就做些饭吃。酒保一面铺下菜蔬案酒,烫将酒来。方欲待吃,只见外面一个人奔将入来。身材长大,生得阔脸方腮,眼鲜耳大,貌丑形粗。穿一领茶褐绸衫,带一顶万字头巾,系一条白绢搭膊,下面穿一双油膀靴,叫道:“大官人教你们挑担来庄上纳。”店主人连忙应道:“装了担,少刻便送到庄上。”那人分付了,便转身。又说道:“快挑来。”却待出门,正从杨雄、石秀面前过。杨雄却认得他,便叫一声:“小郎你如何却在这里?不看我一看?”那人回转头来看了一看,却也认得。便叫道:“恩人如何来到这里?”望着杨雄、石秀便拜。
不是杨雄撞见了这个人,有分教:梁山泊内,恼犯了那个英雄,独龙冈前,乱杀下一堆尸首。直教:祝家庄上三番闹,宛子城中大队来。毕竟杨雄、石秀遇见的那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十七回 扑天雕双修生死书 宋公明一打祝家庄
作者:施耐庵、罗贯中
诗曰:
聪明遭折挫,狡狯失便宜。损人终有报,倚势必遭危。
良善为身福,刚强是祸基。直饶三杰勇,难犯宋江威。
话说当时杨雄扶起那人来,叫与石秀相见。石秀便问道:“这位兄长是谁?”杨雄道:“这个兄弟姓杜名兴,祖贯是中山府人氏。因为他面颜生得粗莽,以此人都叫他做鬼脸儿。上年间做买卖来到蓟州。因一口气上打死了同夥的客人,吃官司监在蓟州府里。杨雄见他说起拳棒都省得,一力维持,救了他。不想今日在此相会。”杜兴便问道:“恩人为何公干来到这里?”杨雄附耳低言道:“我在蓟州杀了人命,欲要投梁山泊去入夥。昨晚在祝家店投宿。因同一个来的火伴时迁,偷了他店里报晓鸡吃,一时与店小二闹将起来。性起,把他店屋放火都烧了。我三个连夜逃走。不堤防背后赶来。我弟兄两个杀翻了他几个。不想乱草中间,舒出两把挠钩,把时迁搭了去。我两人乱撞到此,正要问路,不想遇见贤弟。”杜兴道:“恩人不要慌,我教放时迁还你。”杨雄道:“贤弟少坐,同饮一杯。”三人坐下。当时饮酒,杜兴便道:“小弟自从离了蓟州,多得恩人的恩惠,来到这里。感承此间一个大官人见爱,收录小弟在家中做个主管。每日拨万论千,尽托付杜兴身上。以此不想回乡去。”杨雄道:“此间大官人是谁?”杜兴道:“此间独龙冈前面,有三座山冈,列着三个村坊。中间是祝家庄,西边是扈家庄,东边是李家庄。这三处庄上,三村里算来,总有一二万军马人家。惟有祝家庄最豪杰。为头家长,唤做祝朝奉。有三个儿子,名为祝氏三杰。长子祝龙,次子祝虎,三子祝彪。又有一个教师,唤做铁棒栾廷玉。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庄上自有一二千了得的庄客。西边那个扈家庄,庄主扈太公,有个儿子唤做飞天虎扈成,也十分了得。惟有一个女儿最英雄,名唤一丈青扈三娘。使两口日月双刀,马上越法了得。这里东村庄上,却是杜兴的主人,姓李名应。能使一条浑铁点钢枪,背藏飞刀五口,百步取人,神出鬼没。这三村结下生死誓愿,同心共意。但有吉凶,递相救应。惟恐梁山泊好汉过来借粮。因此三村,准备下抵敌他。如今小弟引二位到庄上,见了李大官人,求书去答救时迁。”杨雄又问道:“你那李大官人,莫不是江湖上唤扑天雕的李应?”杜兴道:“正是他。”石秀道:“江湖上只听得说独龙冈有个扑天雕李应,是好汉。却原来在这里。多闻他真个了得,是好男子!我们去走一遭。”杨雄便唤酒保计算酒钱。杜兴那里肯要他还,便自招了酒钱。三个离了村店,便引杨雄、石秀来到李家庄上。杨雄看时,真个好大庄院。外面周回一遭阔港粉墙,傍岸有数百株合抱不交的大柳树。门外一座吊桥,接着庄门。入得门,来到厅前,两边有二十余座枪架,明晃晃的都插满军器。杜兴道:“两位哥哥在此少等,待小弟入去报知,请大官人出来相见。”杜兴人去不多时,只见李应从里面出来。杨雄、石秀看时,果然好表人物。有临江仙词为证:
鹘眼鹰睛头似虎,燕颔猿臂狼腰,疏财仗义结英豪。爱骑雪白马,喜着绛红袍。背上飞刀藏五把,点钢枪斜嵌银条。性刚谁敢犯分毫。李应真壮士,名号扑天雕。
当时李应出到厅前,杜兴引杨雄、石秀上厅拜见。李应连忙答礼。便教上厅请坐。杨雄、石秀再三谦让,方才坐了。李应便叫取酒来,且相待。杨雄、石秀两个再拜道:“望乞大官人致书与祝家庄,求救时迁性命,生死不敢有忘。”李应教请门馆先生来商议,修了一封书缄,填写名讳,使个图书印记,便差一个副主管赍了,备一疋快马,星火去祝家庄取这个人来。那副主管领了东人书札,上马去了。杨雄、石秀拜谢罢,李应道:“二位壮士放心,小人书去,便当放来。”杨雄、石秀又谢了。李应道:“且请去后堂少叙三杯等待。”两个随进里面,就具早膳相待。饭罢,吃了茶。李应问些枪法。见杨雄、石秀说的有理,心中甚喜。
已牌时分,那个副主管回来。李应唤到后堂问道:“去取的这人在那里?”主管答道:“小人亲见朝奉,下了书,倒有放还之心。后来走出祝氏三杰,反焦燥起来。书也不回,人也不放,定要解上州去。”李应失惊道:“他和我三家村里,结生死之交,书到便当依允,如何恁地起来?必是你说得不好,以致如此。杜兴,你须自去走一遭,亲见祝朝奉,说个仔细缘由。”杜兴道:“小人愿去。只求东人亲笔书缄,到那里方才肯放。”李应道:“说得是。”急取一幅花笺纸来。李应亲自写了书札,封皮面上使一个讳字图书,把与杜兴接了。后槽牵过一疋快马,备上鞍辔,拿了鞭子,便出庄门,上马加鞭,奔祝家庄去了。李应道:“二位放心。我这封亲笔书去,少刻定当放还,兄弟相见。”杨雄、石秀深谢了。留在后堂饮酒等待。
看看天色待晚,不见杜兴回来。李应心中疑惑。再教人去接,只见庄客报道:“杜主管回来了。”李应问道:“几个人回来?”庄客道:“只是主管独自一个跑马回来。”李应摇着头道:“却又作怪!往常这厮不是这等兜搭。今日缘何恁地?”杨雄、石秀都根出前厅来看时,只见杜兴下了马,入得庄门。见他模样,气得紫涨了面皮,半晌说不的话。看杜兴怒气时,有诗为证:
怪眼圆睁谁敢近,神眉剔竖果难当。
生来长在中山府,鬼脸英雄性最刚。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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