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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车站-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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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保贵说:“你可千万别误会我意思,我今天本来就打算回家去的,过来只是拿点东西,你想住几晚上都没问题,但我总觉得吵个架就跑出来,真犯不著。说不定小余正自己睡大头觉呢,你不是白生气了吗?”

  白染一想那情景,瞬间一股火气,但随即又被逗得笑出来,说:“我哪有那麽幼稚。”

  赵保贵说:“那我回去了,你自己先消消火吧。你没吃晚饭吧,要不要我拿点东西给你吃?”

  白染只好撒谎:“我吃过了东西才出来的,不用为我操心了。”

  赵保贵翻出一根蜡烛给白染,摆摆手就走了。天很快黑了,白染划火柴点上蜡烛,也许是这仓库太大的缘故,晚上点了蜡烛也还是显得阴森森。白染这会儿不可能有睡意,拉过被子盖上,坐在那里。一个人的时候,开始无比怀念余锡裕的那个小棚子,两个人在一起,做什麽都很热闹,就算随便点一盏破油灯,也显得特别温暖。

  两个人的车站157

  脑子里冲突来去的念头太多,除了想念余锡裕之外,也还不至於特别无聊。冷静下来慢慢琢磨,白染终於有了比较清晰的思路。也许自己的情绪太过激了,实际上回想起来,余锡裕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也许不像自己陷得那麽深,但也毕竟算是真心。也许他只是因为身边只有自己这一个男孩子才要跟自己在一起,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至少现在,他也没机会三心二意。自己毫无疑问是真心爱他,跟他在一起,即使他对自己爱不到天崩地裂,自己也还是情愿。

  旧相簿跟那糟糕的兴行为正好撞在了一块儿,可这毕竟是无关的两件事。余锡裕说得有道理,旧相簿到底只是旧相簿而已,不论余锡裕心里感觉如何,那些人、那些过往都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自己会觉得不愉快,会委屈,这也不是大问题,人与人的相处,哪里能有百分百称心如意呢?稍微忍一下这点不快,就可以换来与自己心爱之人的相守相伴,这又有什麽不好呢?

  重点还是那种糟糕的兴交方式,这是自己没有想到,也肯定不能接受的。白染不能想象自己被另一个男人按在下面,让另一个男人的东西从那肮脏的地方进入自己的身体,那种行为本身简直是天理不容了,即使是余锡裕,也不能对自己做那种事。於是真正的问题就来了。按常理来讲,缺少了愉快兴行为,恋人的关系是不太可能持续下去的,如果余锡裕对兴的要求是这样一种方式,那两个人要怎麽走下去了,根本是死路一条。

  白染越想越是悲观,觉得长痛不如短痛,给不了的,一开始就不要拖拖拉拉,但一想到回去面对余锡裕就又觉得痛苦异常,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决心把话讲明。

  这样胡思乱想著,忽然发现屋里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正是余锡裕。白染顿时结巴了,说:“你……什麽时候……来的?”

  余锡裕说:“看你发楞,都不敢叫你,就怕把你吓一跳。”

  白染说:“你去找赵保贵了?”

  余锡裕说:“是啊,幸亏我一开始就去问他,不然到处找……你,可真是闹笑话了。”

  白染说:“用不著来找我的,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这麽大个人了,难道凭空没了?”

  余锡裕说:“干嘛讲这麽不吉利的话?我是放不下你,一会儿没你在身边就实在坐不住了。”

  白染心里难受,想著,其实我才是更放不下你,但听到余锡裕说“跟我回去”,又本能地觉得抗拒。

  其实余锡裕也不是没有委屈的,他做的只是他认为最正常的事,白染却反应这样冷淡,使他心里直发凉,但只独自待了一会儿,就把自己的那点委屈放下,出来找白染。白染本来就是个死心眼儿的人,现在的生硬态度倒也在余锡裕意料之中,於是在白染身边坐了下来,说:“我陪你一起坐在这儿,行吧?”

  两个人的车站158

  白染没有拒绝,只是低头沈思,过了一会儿竟然主动开口说话了:“余锡裕,你说实话,你跟之前的情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做了些什麽?”

  这个问题显然是个大坑,余锡裕小心措辞:“也就是那些人人都会做的事。”

  白染说:“难道你跟他们每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做的是一样的事?半点不走样?”

  余锡裕这才听出了苗头,心里“咯!”一声,不言语了。

  白染感觉他情绪不大好了,更不说话了。

  余锡裕稍微冷静了一下,说:“你看到那些照片了?”

  白染点头。

  余锡裕说:“我并没有想骗你,而且我的确没对你讲过谎话,只是没有刻意去提。如果你想听,我慢慢跟你说。”

  白染说:“不用说,至少我现在受不了这个。”

  余锡裕说:“小白,到底要怎麽样你才能相信我呢?”

  白染说:“你肯定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不知道一般的情人们在一起的时候到底在做什麽。你跟他们每一个都是用的那种方式吗?”

  虽然艰难,但余锡裕还是很平静地说:“是的。”

  白染说:“我就更搞不懂了。如果别人没有问题,怎麽轮到我了就无论如何都不行呢?余锡裕,我不想骗你,我做不到。”

  余锡裕说:“第一次就是会很困难。”

  白染楞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越发焦躁了,说:“我想得很清楚了,与其模模糊糊地拖著,不如明明白白地讲出来。我想我是不能接受的,而我们肯定也就不能再在一起了。不如我们这就分开吧。”

  余锡裕说:“小白你这样想实在是太不成熟了,世事不是这麽悲观,也不是这麽绝对。你只是不喜欢那一件事而已,并不代表我们就必须得分手。就跟我在一起吧,这一次我说到做到,你不喜欢的事我绝不再做。”

  余锡裕一开口,白染就又难做决断,明明想好了要跟余锡裕分开,现在还是说不出口。

  余锡裕只好让步:“你看你马上就要回家了,就剩这麽几天,难道你还另找住处不成?还是先跟我回去,过完了这几天你安心先回家,等到假期结束,你也应该能冷静下来了,到时候再做决定,好不好?”

  白染犹豫了好一阵子,才终於说:“那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拿著蜡烛走出去,关上门,把大挂锁锁上,往回走的路上,都有些垂头丧气的。白染对余锡裕很过意不去,回去躺在床上时,虽然觉得无用,也还是说:“对不起。”

  余锡裕早已做好了准备面对白染离开的那一天,却没想到是因为这样不算问题的问题,白染偏拧在这里,也是拿他没办法,於是说:“别再想了,顺其自然就好。”内心深处却认为,如果两个人真是相爱的,一定会慢慢走到一起的。

  第二早上起来,白染还是有些别扭,余锡裕却一脸平静地说:“今天你先写封信回家吧,讲一讲大概的状况,然後我带你到镇上去寄。”

  两个人的车站159

  白染与父亲之间本来就没有多亲近,这时候分开了相当一段时间,就更加无话可说。摊开信纸,写著乡里很好,自己也很好,父亲好不好,马上就可以回家看他,只写完了半张纸。

  余锡裕说:“写完了?”

  白染说:“不知道该写什麽。”

  余锡裕说:“写上了回家的时间了吧?那就够了。”

  白染只好放下笔,把信纸折好塞进上衣口袋,就跟余锡裕出门去了。

  要去镇上,其实距离比去沟口村远得多了,好在这条路稍微平坦些,白染又习惯了山路,两个人风驰电掣一样的冲过去,不到中午就到了邮局。白染想了一下,还是写了父亲单位的地址,粘好信封,寄了出去。

  两个人回去之後,接著收拾东西,绝口不提旧照片的事,後来白染才知道,余锡裕当时就把旧照片连同相簿一起给烧了,很多年後问余锡裕:“当时烧了旧照片心不心疼?”余锡裕考虑了好一会儿,回答说:“当然还是不可能完全不心疼的,不过留下来再给你看到,更要生气了。”

  过了几天,乡里有人从镇上回来,带来了回信。使白染错愕万分的是,信封上的笔迹、落款都是完全陌生的,只是发信人的地址是父亲单位地址而已。白染瞬间有了大难临头的感觉,手指发著抖,撕开了信封。

  信的开头就是“非常遗憾……”,里面的消息果然很残酷,让白染掉进了地狱。白染拿著信站在那里,半天一动不动,余锡裕叫他几声,都像没听到一样,一时急了,伸头去看了看信,也是跟著吓了一跳。上面所写的,是白染的父亲去逝的消息。措辞虽然冷淡,但也不是完全不客气。先致以歉意,这麽迟才通知白染,因为收到了白染的信,才知道了具体通信地址。白染的父亲已经在一个月前去世,并非病痛,而是自杀,据说是与同事发生了剧烈争执,情绪激动之下当场在大白天冲到江边跳水身亡,遗体至今未被发现。过程语焉不详,观其信重点其实在尾末,劝白染春节不必回家,因为近期住房极其紧张,那间宿舍已经被单位收回,改分给了别人,宿舍里的杂物也已经被全部“处理”掉了。

  白染看完了这样一封信,悲哀到了极点,也愤怒到了极点,父亲是一个最简单的人,无欲无求,如果不是被人欺辱得狠了,怎麽可能会有“争执”,而且可以想象,那不可能是真正的“争执”,只会是单方面的侮辱甚至暴力。白染一时也非常愧疚,如果当时自己也在场的话,也许父亲不会那麽绝望相不开了。几个月来,父亲独自受著苦,自己却只想著情情爱爱,可说是罪孽深重。

  白染眼睛发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余锡裕在一边看得心里不忍,但又不敢说什麽。白染呆站了一阵,突然冲了出去,余锡裕赶紧追上去。白染没头没脑地一路跑到了小河边,余锡裕死命地拉住了他。

  两个人的车站160

  白染猛地被他一扯,反而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傻呆呆地看著他。

  余锡裕说:“别想不开,不管发生了什麽,至少你得好好活著。”

  白染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怕自己也跳河自杀,可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就摇了摇头,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天上全是阴沈沈的浓云,河面上的风吹到身上冷到彻底无情的地步,白染埋著头把脸埋在膝盖上,想哭但又哭不出来。余锡裕慢慢凑过去坐在他的身边,试探著扶住他的肩,他没有挣开,於是余锡裕把他揽到了自己怀里。

  余锡裕的怀抱很温暖,白染的脸伏在他的腿上,是非常熟悉的味道,渐渐地似乎好受了些。两个人就这样在河边吹著冷风一直坐到了深夜,白染不动,余锡裕也就一动不动地抱著他。白染终於过意不去,说“回去吧”。两个人冷冰冰地回去,上床盖上被子。余锡裕仍然安静地搂著白染,互相熏染著用体温彼此安慰。

  当晚白染并没有失眠,在余锡裕的怀里睡得相当好。接下来当然也没有理由回城了,收拾好的箱子重又塞在角落里杂物的最底下,零碎东西也都拿了出来。这样一来,白染完全茫然了,有一种故乡被人剥夺的深重寂寥,没有了父亲,也就没有了一个可以回去可以牵挂的地方,只能留在黄平乡,然而又并不属於这里。本来下了决心放假回来就要跟余锡裕一刀两断,现在却又觉得这种想法相当幼稚,自己先前还说过,就算余锡裕不要自己,自己也要死赖在他身边,怎麽转头就要反悔呢?如果余锡裕不赶自己,自己其实根本没有离开的理由,因为没有地方可去。

  白染就好像丢了魂一样,接下来几天都懵懵的,余锡裕尽量不去打扰他,只求叫他吃饭的时候好好吃了就得了。白染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余锡裕出去下地的时候,他就会主动跟著去,该干的活儿也很机械地干,余锡裕也就干脆带著他整天整天地在外面转悠,免得他闷在小棚子里更加难受。

  一天两个人拿了锄头准备上山,在村口遇到了苏姣,余锡裕朝她意思著点了点头,白染却根本没注意到她。苏姣很是惊奇,过来一直走到白染跟著,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白染才抬起头来,叫了她一声。

  苏姣说:“你这干嘛呢?今天下午不是就要走了吗?东西都收好了?”

  白染说:“我有点事情,不回去了。你们走吧不用等我的。”

  苏姣自然听不懂,说:“乡里还能有什麽事情,当然是回家要紧。”

  白染混乱之中,几乎也听不懂苏姣在说什麽,茫茫然地看著苏姣的脸。

  余锡裕对苏姣说:“你们放心自己回去吧,白染有我照应著能有什麽事?”

  苏姣真委屈了,其实她暗自下了无数次决心,再也不要理白染了,但总是做不到,这一回倒真没什麽企图,纯粹是想帮帮白染,一起回家,最後却是这麽个结果。

  两个人的车站161

  苏姣气得跺了一下脚,转身自己走了。白染跟著余锡裕上山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出来,刚才苏姣是生气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女孩子都还有家可回,白染不能不羡慕,只好强迫自己不要再往这条路上想下去。

  当天市里派的车把几个女孩子接走了,白染突然有了马上就要过春节的感觉。再出门去,发现家家户户多少有挂了些年货在外面,腊猪腊鱼什麽的,觉得很不好意思,对余锡裕说:“我一折腾,结果害得你没准备年货。”

  余锡裕说:“我孤家寡人的,哪里能准备什麽年货,之前跟别人讨到什麽就是什麽。”

  余锡裕显然是在说之前白染要跟他分开的事,白染听得一阵心酸,说:“至少今年有我们两个一起过年,就都不是孤家寡人了。”

  余锡裕说:“是我不会说话,看扯到哪里去了。看样子腊猪腊鱼是不太靠谱了,不过肉估计还是可以分一点的。”

  白染说:“如果有条件的话,我们来包一点饺子吧。”

  余锡裕说:“行啊,只要你愿意。”

  腊月廿七乡里宰了猪,余锡裕果然去磨了一大块肉回来,还有一袋面粉,准备著除夕包饺子。当晚下了雪,还是白染下乡之後的第一场雪,之前下的都是冷死人的雨。

  余锡裕说:“明天地里得忙著除雪了,不过咱们就躲懒吧,下地得冻死了。”

  白染不置可否,余锡裕抱著他埋被窝里,说:“我抱得紧点儿,就不冷了。”

  虽然看不到外面,可是想著外面在下雪,就觉得这个怀抱的确温暖到了极点。白染突然觉得自己自私到了极点,这几天余锡裕一直小心翼翼地哄著自己,一时真搞不清之前自己在别扭什麽。自己想要跟余锡裕在一起,想要余锡裕的好,怎麽就是不肯回报他一分呢。也不知道是哪里发生了变化,就是觉得,余锡裕之前要求的那件事也不是那麽难了。白染伸手搂住了余锡裕的腰,把自己的嘴唇凑了上去。

  话说余锡裕近来相当纠结,他对白染的郁望强到一个不行,总是忍,那叫惨无人道,可是从感情上来说,又不愿意为了这种狗屁倒灶的原因跟白染分开,就想著,耗就耗吧,缘份到哪里就是哪里,硬要胡来岂不成了强 X 犯了吗,那就一点情趣都没有了。所以白染有了伤心的事,他只是一门心思地陪著,并不计较。这时候突然被白染一吻,他惊得背脊都开始僵硬了。

  白染吻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就抓著他的手按到了自己背上。

  这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了,余锡裕却傻了,说:“小白,你这是……”

  白染说:“之前是我的错,不该打你,我要向你道歉。”

  余锡裕说:“道歉就不用了,你现在是……”

  白染说不出来,只能把脸贴在他的胸前。

  白染明确了态度,余锡裕反而冷静下来,说:“小白,我之前也没机会跟你解释,第一次会很疼的。”

  两个人的车站162

  白染说:“那个不用说也知道吧。”

  余锡裕笑起来,说:“搞我好像个色魔一样。”

  白染说:“那也是无可改变的事实了。”

  余锡裕不想在这种时候煞风景,手上一划就扒了白染的裤子,弯下身钻进被窝里,张嘴含住了。

  那种湿热的触感,让白染几乎尖叫起来,喘著气说:“余锡裕,你别这样,脏得很。”

  余锡裕没有回答,动著唇舌卖力舔吮,感觉强烈得让白染无法再说话,只能捂著自己的嘴摊在床上任余锡裕动作。余锡裕花样百出,一时吮吸,一时又细细地舔舐,慢慢牵引出快赶,但又不至於太过强烈,用了好一会儿,才让白染痛痛快快地设出来。

  那感觉爽快到了极点,白染浑身软得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样,半天不想动弹。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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