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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名著]兰波家的女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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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便宜,住客谈不上有什么素养。
  他们在巴黎待了3天,没找到阿瑟。毕竟巴黎这么大,住了300万人,哪能那么容易找到一个不到17岁的男孩?维塔丽在上次寄信的邮局给阿瑟留了信,但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拿信。
  *
  已经是5月的第三周,巴黎的局势相当紧张。政府军正在巴黎郊外集结,准备攻入巴黎,从巴黎公社手中“解救伟大的首都”。维塔丽催着舅舅赶紧离开巴黎,她不记得巴黎公社什么时候失败的,但从报纸上以及外出时得到的信息来看,一场大清洗就快要到来。
  菲利克斯舅舅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他在军队里待过,也认为政府军队迟早会攻入巴黎,到时候一片混乱,他们这些外省人可能就有点糟糕,所以一旦发现真的没法找到阿瑟,第七天的中午,便带着两个外甥匆匆前往火车站,离开巴黎。
  他们第八天凌晨6点到了第戎,就听到报童在街头叫卖巴黎的最新消息,说政府军队正在进攻巴黎,巴黎公社一片混乱。
  菲利克斯一脸庆幸,“还好,及时逃出来了。”
  维塔丽也很庆幸,“再晚一天就走不了了。”
  这一天,5月24日。
  *
  阿瑟上次来过第戎,给了她兰波上尉的地址。菲利克斯想马上过去,维塔丽却说,应该先找个旅馆住下,休息半天,下午过去。
  几个沙勒维尔口音的外省人理所当然的在第戎街头十分醒目,好在他们穿的不错,都是在巴黎买的成衣,菲利克斯和弗雷德里克穿的是20法郎一件的细棉布衬衫,80法郎的西装套装,10法郎的牛皮皮鞋,15法郎一顶的小圆礼帽,两个人花了200多法郎;维塔丽也花了200多法郎买了两条新裙子,还给伊莎贝尔买了一条新裙子。想着还好是在找阿瑟的时候抓紧时间去买了新衣服,不然,回去的时候肯定不会从巴黎走,就没机会买衣服了。
  他们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旅馆,仍然是开两间房。
  洗脸换衣服,在旅馆旁边的餐厅吃了早餐,回了旅馆,维塔丽将舅舅和哥哥的新衣服拿去清洗熨烫,要明天才能拿,收费是4个法郎。
  回了房间,她找了一块碎布擦了擦自己的新皮鞋,女鞋比男鞋要贵,这么一双童鞋,居然要12法郎。虽然就是不到一个金拿破仑的价格,她自己都能买得起,但还是觉得挺贵的,毕竟在巴黎的餐馆吃一顿还不错的晚餐,只需要2法郎。
  她手里有不少钱,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来自舅舅,几年陆陆续续给了有300法郎的零花钱,上次给的500法郎,在罗什村给的1000法郎,取整数是1800法郎;减去平时用掉的50法郎,买下阿瑟的书花了50法郎,阿瑟第二次去巴黎给的200法郎,给夏尔的200法郎,她现在还有1300法郎。
  这在一个12岁的小镇女孩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这次出门,她带了300法郎,想着万一有什么用钱的地方,而舅舅不在身边,她不至于手里一点钱都没有。兰波太太也给了钱,但是给了弗雷德里克,她一个子儿也没拿到,哥哥也没想到应该给她一点零花钱。
  男孩子就是这么粗心!
  她准备回程的时候找哥哥要点零花钱。出来全程都是舅舅花钱,妈妈给的钱用不了多少。不过要是能顺利要到抚养费,她就不在乎那点零花钱了。
  关于如何找父亲索要抚养费,她也想过了,这事当然需要成年人出面,兰波太太其实最应该来,但她不愿意再见到抛弃她的男人,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舅舅出面也行,可能更好一点,菲利克斯一直都不喜欢兰波上尉,不会心软。
  然后,长子肯定要来的,她这个长女的作用就是哭,有多可怜就哭得多可怜,被抛弃的孩子,哭得可怜兮兮的女儿,啧啧,场面一定很好看。这但凡心里还有点良心,都过意不去。他要是个穷光蛋也就算了,但他根本不算穷,甚至过得还过分惬意,一点都没有想过远在阿登的妻子孩子,真是令人气愤!
  *
  舅舅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维塔丽让弗雷德里克在附近找找,舅舅没准又在哪家酒馆喝酒呢。她对菲利克斯的酒瘾也是没有办法,作为外甥女,不宜说的过多,不然就惹人讨厌了;但也不能一点都不说,毕竟吸烟有害健康还不是人人都知道,但酗酒有害健康,已经是公认的了。
  她则问旅馆老板,在哪儿可以雇佣马车,去拿破仑大街要多少钱,老板说可以帮她叫一辆马车,问什么时候要。
  “明天上午,9点半。”她想了一下,9点半应该比较合适,再晚一点,没准兰波上尉可能会出门,或者出去吃饭。
  科多尔省比阿登省富裕,第戎也比沙勒维尔大多了。富裕的地区生活指数比较高一点,吃饭贵,住宿贵,租马车也要贵一点,跑一个单程就要2。5法郎,来回的话,4。5法郎。维塔丽先付了1个法郎的定金,约好了马车明早9点到,9点半之前出发,大概10点就能到拿破仑大街。
  老板不免多嘴,问他们去拿破仑大街是走亲还是访友。
  “去找我的父亲,”维塔丽扬起脸微笑,“我有10年没见过他了。”


第10章 第戎
  Chapter 2
  拿破仑大街号,第戎。
  兰波上尉的退休生活很惬意,上午在家消磨时间,下午去俱乐部看报打牌喝咖啡,在俱乐部里吃过晚饭后,优哉游哉的坐着马车回家。
  他有自己名下的房产,一栋两层的独栋小别墅,带庭院;大件有一辆厢式马车,这在第戎就算是妥妥中产水平了。
  维塔丽听到阿瑟描述兰波上尉家是什么样子的,当时就好气啊:兰波太太带着4个孩子只能租房住,不然3万法郎哪够用到现在,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却住着小别墅坐着私有马车!要是他们不姓“兰波”而是姓“居夫”,她还不会那么生气:既然用了你的姓,你好歹要拿出一点“父亲”的样子来啊!
  上午10点刚过。
  法国东部的阳光比北部的阳光灿烂多了,5月底的天气,气温宜人,不冷不热,实在是个很适合出游的天气。
  出租马车很舒适,也能让人显得很有身份,至少不会被人嘲笑“外省来的穷鬼”,“人靠衣装”这个道理用在任何年代任何国家都是一致的。
  拿破仑大街距离火车站也不算很远,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下了马车,菲利克斯舅舅不禁先要感叹一下妹夫住的房子不错。维塔丽让哥哥去敲门,吩咐马车夫将马车停在路边,不要走开,给了他一枚1个苏的硬币,让他去买水喝。
  一个50多岁的男仆过来开门,谨慎的问他们是谁。
  弗雷德里克有点不知所措的回头看了看舅舅和妹妹。
  “快叫兰波出来!”菲利克斯嚷嚷着。他的口音一听就不是勃艮第口音,是个外省人。
  “请问您是谁?”
  维塔丽在后面捅了捅弗雷德里克的腰,他只好说:“我是让·尼古拉·弗雷德里克·兰波,我来找我的父亲,兰波上尉。”
  男仆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我的基督啊!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我家老爷有这么大一个儿子!”
  维塔丽简直要翻白眼:骗谁呢?上次阿瑟不是来过了吗?不过也许,兰波上尉并没有告诉仆人那个少年是他儿子?嗯,很有可能。
  *
  兰波上尉匆匆出来。他个头不高,大概也就1米7的身高,发色是略深一点的金棕色,留着一撇神气的小胡子,算是个长得不错的老年人。
  好像也不算太老,他今年57岁,勉强还可以算是中年人。
  大概因为军人出身,身姿挺拔,神情严肃。他看了一会儿菲利克斯,又看了看旁边的男孩和女孩。
  弗雷德里克结结巴巴的说:“父、父亲,我是小弗雷德里克。”
  “我是维塔丽。”
  他似乎没想到一下子见到两个孩子,吃惊,又有点窘迫。
  维塔丽想了想,马上眼眶含泪,充满感情的喊他,“父亲!我终于见到您了!”
  *
  客厅里端坐着一位中年妇人,看上去很年轻,像是只有30多岁,不过再仔细一看,她眼角的皱纹出卖了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看上去也很有教养,有一头浓密的黑发,嗓音轻柔,姿态优雅。她请客人们坐下,亲切的问他们是从哪儿过来的,路上走了几天,累不累,哪天到的第戎。
  弗雷德里克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是兰波上尉的情妇吧。
  维塔丽心里直翻白眼,表面上做出乖巧的模样。
  那个10岁左右的男孩也在。
  4个孩子里,除了伊莎贝尔长得比较像像兰波太太,其他3个孩子长得都更像兰波上尉,维塔丽很是不忿:谁要跟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长这么像啊!
  但那个男孩……苍白,瘦弱,有一头深色的头发,几乎接近黑色了,不太像兰波上尉。长得也不像,比阿瑟更漂亮,主要是眼睛很大,双眼皮,瞳色几乎是湛蓝的,清澈纯净。
  兰波上尉为菲利克斯介绍,“这是芒达里安太太,这是她的儿子,路易。”
  菲利克斯迟疑了一下,还是摘了帽子,“芒达里安太太。”
  唔……兰波上尉的用词有点奇怪,这么说,路易是芒达里安太太的孩子,而不是他的——私生子?
  路易神色阴郁,抿着唇,不悦的看着他们。
  小破孩,有什么不高兴的?维塔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按照事先排练好的说法,菲利克斯无视了芒达里安太太,直接对兰波上尉说:“你瞧瞧,你离开沙勒维尔10年,孩子们都长大了。”
  兰波上尉恢复了神态,不再……》》
  那么窘迫。“是,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不安又不耐烦的蹙眉,“你带着孩子来了,维塔丽呢?”
  “她不想再见到你。”
  兰波上尉皱眉,“她总是这样。”
  气氛尴尬又紧张,芒达里安太太瞥了一眼菲利克斯,温柔的对兰波上尉说:“孩子们都在这儿,你们有事情要说,去书房说吧。孩子们就留在客厅,我叫仆人多加几个菜,孩子们这么远来了,该跟你在一起吃顿饭。”
  听听!要不是这个女人是父亲的情妇,维塔丽简直要为她鼓掌了!
  想来男人都吃这一套,果然兰波上尉听从了她的建议,带菲利克斯去了书房。
  芒达里安太太转过脸,对维塔丽温柔一笑,“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12岁,维塔丽。我跟妈妈同名。”维塔丽也对她微笑。“你是我父亲的什么人?是他的亲戚吗?我没听妈妈提过你。”
  尴尬,芒达里安太太怔了一下。
  路易气愤的说:“母亲,您、您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您用不着对他们和颜悦色!”
  “可是,他们是你父亲的孩子——”
  路易苍白的脸庞顿时染上了一丝红晕,“我不姓兰波!”
  维塔丽在心里摇头:小男孩!
  她装出一副天真的神情,迷惘的问:“路易也是父亲的孩子吗?为什么路易没跟我们住在一起?”
  弗雷德里克忍不住说:“别傻了,那是父亲的……私生子。”他重重的念出“Btard”这个词,脸上表情十分嫌恶,仿佛那是一个肮脏的词。
  路易大怒,“你才是Btard!”但又有点儿底气不足,委屈又恼火的看着芒达里安太太,“母亲!我们为什么不回马赛?!”
  芒达里安太太忙抱住他,轻抚他气得发红的小脸,柔声说:“我的路易,别这样。”
  维塔丽还嫌不够,继续说:“什么是Btard?路易不应该是妈妈的孩子吗?父亲没有跟妈妈离婚,他的所有孩子都该是妈妈的孩子。”
  路易气得瞪圆了眼睛,气鼓鼓的说:“才不是呢!这才是我母亲,才不是什么、什么偏僻的鬼地方的什么‘兰波太太’!兰波这个名字一点儿也不好听!”
  维塔丽似乎吓了一跳,“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的母亲不是我们父亲的妻子。”弗雷德里克很好心的为妹妹解释。
  芒达里安太太心里一阵恼火:这俩兄妹看上去就是偏僻乡下孩子,但偏偏很是闷坏。但她不能去跟两个十几岁的孩子计较,于是叫进女仆,让她去拿饮料和点心,好招待客人。
  女仆很快送上饮料和点心:牛奶、热可可、一种颜色黑紫的小粒葡萄、奶油泡芙、可丽饼。
  现在还不是葡萄成熟的季节,要到9月下旬葡萄才会大面积成熟,想必这是温室葡萄;热可可么,有钱人家都爱喝,没人不爱热可可;泡芙和可丽饼也是家常甜点。
  维塔丽早餐吃的挺饱,但现在已经10点多了,还是有点饿的。于是吃了两只泡芙,喝了半杯热可可。
  路易没继续待在客厅里,向母亲告辞后,也没跟兰波兄妹打招呼,神情倨傲的离开了。
  维塔丽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小破孩!就你这个态度,以后还有得你受气的时候呢!
  她根本不在意路易到底是不是兰波上尉的孩子,只要这次能顺利要到钱,以后几十年他们都不可能再见面,用不着担心他的小心灵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他要不是这么倨傲,肯好好说话,她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对他好一点,但是想想又不可能。他肯定一直以为自己是兰波上尉唯一的孩子,结果现在发现他居然有好几个兄妹,一定气死了。
  她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这个小破孩,而是芒达里安太太,她就想看看,能得到兰波上尉的爱情的女人,到底有多高深的段数。
  她还是个小女孩,年龄小,个子也小,就是说了什么惹怒了女主人的话,那也是因为她是从乡下来的孩子,她什么都不懂啦!再说,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应该是她的妈妈,兰波太太才对!
  不负责任、抛妻弃子的男人可以不要,但这个面子还是要的。
  *
  但行动并不顺利,兰波上尉太狡猾了,居然把菲利克斯舅舅灌醉了。
  嗨!书房里一定藏着白兰地之类的酒。
  从书房出来,菲利克斯就已经是喝高了的状态,等到共进午餐的时候,兰波上尉又一杯接一杯的灌他。
  维塔丽好气啊,只恨不能把舅舅赶紧拖走。


第11章 第戎
  她是想过,这次来第戎不会那么轻易达成目的,兰波上尉过了10年“单身”生活,压根想不到远方艰苦度日的妻儿,怎么可能他们一来要钱,就主动奉上钱袋?谁都知道钱是个好东西,没钱可支撑不起他现在的闲适生活,也用不起仆人。
  维塔丽算了一下,兰波上尉家至少有4个仆人:一个男仆、一个室内女仆、一个室内男仆、一个厨娘。说起来不算多,跟那种一名主人需要十几名仆人伺候的富豪和贵族相比还是差远了,但比起沙勒维尔的兰波家,可是天壤之别呢。
  她整天做家务,手泡在水里,就算再怎么小心保养,手指还是显得粗糙,指头上的皮肤干裂起皮。谁特么想整天做家务啊?很累很烦人的好吗!她也想家里能有钱雇佣女仆呢。
  午餐吃的算不上愉快,但也没有闹得不可开交。维塔丽不高兴,一直板着脸。
  兰波上尉和芒达里安太太分别坐了男女主人座,维塔丽虽然瞧不上那个女主人座,但兰波太太还活着呢,他俩又没离婚,她怎么能受得了别的女人坐在“父亲”对面的女主人座上?
  菜色不算多,但拿来待客也足够了。她一边用叉子心不在焉的叉着餐盘里的火腿肉,一边寻思着要怎么办。整件事情她已经在脑子里想过很多次,类似的场景也早就想到过,兰波上尉的情妇一般来说就两种反应:大发雷霆,或是当兰波太太不存在;
  兰波上尉的反应大概也是两种:一种是拖,拖到他们不耐烦,菲利克斯舅舅总不可能在第戎住上一年半年的吧?等到他们受不了了,就可以来个大砍价,顶多给个几千法郎就把他们打发了;另一种就更贱了,他可能会带着情妇和私生子跑掉,一个法郎都不给。
  听路易的说法,芒达里安太太来自马赛,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凭这位太太的相貌和教养,不至于看上一位出身普通的平民啊。这一点是维塔丽怎么也想不明白的。
  没见到芒达里安太太之前,她一直以为兰波上尉的情妇会是一个粗俗的女人,没想到事实出乎她的意料。她不太愿意拿母亲跟甘愿做别人情妇的女人相比,但两个女人放在一起,兰波太太从相貌和教养上都远远不是对手。
  但是吧,当初他们能够结婚,至少两个人当时还是相爱的——她隐约想起来,夏尔舅舅好像提过,原本兰波上尉也是不太想跟妈妈结婚的,但当他得知维塔丽·居夫有3万法郎的嫁妆,就同意结婚了。所以,当时他看上的不是已经27岁的居夫家的女孩,而是居夫家的3万法郎?
  妈妈是不是傻乎乎的给了他钱?
  越想越生气。
  按照兰波太太从小接受的贤妻良母教育来说,她还真的很有可能给丈夫钱,比如,兰波上尉要是说,想要钱用来送礼走走关系好升职,毕竟上尉只是中层军官,要是能升职到少校,就能算是高级军官了,拿的津贴、得到的战争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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