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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为旧作者:相见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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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的於眠和顾阳组乐队的时候,他连弦乐器都不会弹,队里缺一个贝斯,他就临时去学,某些执念似乎从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开始了,像中了蛊入了魔一样。
  出事之後,他也是费了好大劲才再次联系上顾阳,一张机票飞去法国见到的是就已经是车祸後的顾阳了。整个像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来多嚣张一个人啊,现在温温吞吞的像是披着顾阳皮囊的另一个人。至於车祸原因,他只知道是顾阳在去机场的路上被不长眼的司机给撞了,别的顾阳的家人闭口不提。
  这几年的联系一直断断续续的,说的也都是些柴米油盐的琐事,双方心有灵犀的不提彼此的工作生活。
  一直都是他在努力维持这份联系,顾阳很少主动打电话过来,今晚这还是第一次。
  他是被一阵敲门声拉回思绪的,只听门外那人沈稳的声音从门缝传进来,“谁的电话?”
  陈泽维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从喜马拉雅山一下子被丢进死海海底,阴沈的厉害,没好气的回,“你保姆啊!又不是你情人,打个电话也屁股後面跟着问!”
  他打开门走出来,洗了脸还没擦干,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巴滴下来。门外三个队友都在,见他出来,黎安便凑上来,主唱的情绪显然还没从高空着陆,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兴致勃勃的打趣道,“是女朋友吧?”
  陈泽维用毛巾在脸上抹了一把,渐渐平复下来,顺着他的话头吞吐着,“算……算是吧……”
  “不老实哦!”祁浅用力拍在他的肩膀上,“从实交代,什麽时候勾搭的姑娘?”
  陈泽维这时候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情绪,在两个八卦的队友身上一人敲了一记,一脸不良笑意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已经过了零点,也是该睡觉的时间了,大家借着这个由头也就散了。
  黎安之前喝了点酒,酒量不行的他这时候脸蛋红的像个煮熟的鸡蛋,本来就高涨的情绪根本缓和不下来,於眠用了好大力气才把他塞回房间,拉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蹲下来仔细的掖好被角。
  酒劲上来的黎安一直抓着他不放手,嘴里“於眠於眠”的叫,於眠一声一声的应着,直到他呼吸沈下来,似乎是睡着了。
  於眠拨开黎安挡在眼前的刘海,而後把蜂蜜的罐子给他找出来放在桌上显眼的位置,宿醉之後肯定会头痛,蜂蜜水可以缓解疼痛。
  他轻手轻脚的关上门,有些疲累的倚在墙上微微叹了口气。他偏着身子揉了揉肩周,那里像是有一整个世界的力量压着一样,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於眠敲开陈泽维的房门,房间的主人还没睡。
  “谁的电话?”
  “不是说了嘛!”陈泽维心情好了就胡说八道,“女朋友啊……队长大人连人谈恋爱也要管?”
  於眠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暗沈的吓人,有那麽一个瞬间,陈泽维是真的害怕了。之後他便像是毫无顾忌似的跟他对视,一时间诡异的气氛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最後还是於眠先开口,那副万能不变的机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空洞洞的,“谈女朋友也不要影响到工作,注意别被狗仔队跟上。”
  陈泽维表情松弛下来,他笑了笑,而後滑稽的敬了个军礼,“队长大人请放心,小的绝对不影响队伍!”
  於眠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房间。

  一日为旧 第六章
  
  “前面新开了家海鲜馆,听说他家的剁椒鱼腩做的不错。”小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顾阳说,“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吃?”
  又一个加班的周末,顾阳和小周这对“革命战友”不得不再次在别人享受美妙假日的时候留守战线。
  顾阳把打印好的材料放在一边,给自己接了一杯水,有些诧异的问,“下班之後你不去DS的签售会吗?”
  “我闺蜜帮我去拿签名了,我这加班完哪还有时间啊……”
  “咦?”顾阳动作僵了僵,吞吐着,“我……我还打算下班跟你一起过去看看来着……”
  “哼哼哼,终於变成DS的FAN了吧?”女子笑的贼兮兮的,大力拍在他的肩膀上,“一个人还会不好意思?你看起来又不老,况且啊……DS有很多大龄FAN哦~”
  “……”顾阳嘴角抽了抽,真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才好,他想了想才说,“倒不是不方便,只是觉得两个人一起打车的话会便宜一点。”坐公车地铁的话怕是赶不上。
  “……”这会儿轮到小周无语了,“我说你不是背着我交了女朋友吧,这麽节省不对头啊!”
  “习惯了。”顾阳淡道,“快表态,你去还是不去?”
  “去!”女子想都没想就豪气的吼了出来,很让人怀疑她几秒锺之前说不去的真实性,“我知道一个秘密的地方,可以通到後门,说不定能见到他们私下时候的样子哦!”
  “那就麻烦周小姐带路了!”顾阳难得会开玩笑,逗的小周咯咯的笑,似乎是受到女子笑声的感染,顾阳也笑了出来。
  “哇,你这人也不是那麽闷嘛!”小周在他旁边转了半圈端详着,“你笑起来真好看,平时多笑笑嘛!”
  顾阳没说话,只低头收拾东西,心里微微发颤,谁都不会喜欢一张死人脸的,只是太多年没有笑过了,不知道还做不做的来。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等他们真的赶到签售会现场的时候还是被那里的人山人海给吓到了,明明已经是接近散场的时间还有如此多的人,DS的人气可见一斑。
  台上坐着的只剩人气最高的黎安和身为队长的於眠了,顾阳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脸就被小周拉着去她口里的秘密通道。
  所谓的秘密通道是没人会注意到的逃生门,纵然如此那里也守着保安,不过小周似乎是认识那几个保安的样子,小姑娘好话一说就被放行了。
  “顾阳?”他们刚进去,还没搞清楚方向,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陈泽维显然也吓了一跳,“你怎麽会在这里?”
  “咦?”小周大叫,“原来你们认识吗?”
  顾阳没回答小周,而是朝陈泽维走过去,解释着,“上次你说要送我唱片,我就过来了。”
  “我不是说给你送过去的吗!”陈泽维向来脾气来的急,就算清楚过後肯定会後悔这会儿也不免加重了口气。
  “抱歉。”顾阳赶紧道歉,微微朝後缩着,“我以为你会很忙,其实我现在都不大听音乐了,不用给我也没关系的。”
  陈泽维不说话。
  顾阳勉强笑笑,“抱歉,看来是打扰到你了。”
  “不要跟我说抱歉!”陈泽维气急败坏的吼。
  他们站的这个角度能看到台上的一角,顾阳偏头正好看到於眠低头签名的样子,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後缩了缩,有些近乡怯情的感觉。
  於眠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顾阳也僵硬的愣在那里,不是隔着屏幕不是冰冷的广告牌,十年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隔着空荡的空间僵持了有那麽几秒锺,於眠忽然低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麽,然後起身优雅的鞠了个躬就回了後台,一退离观众的视线就大步往这边走过来,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一下一下像踏在顾阳的心脏上。
  有那麽一瞬间,他几乎要转身逃离这里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不让自己落荒而逃。
  於眠除了看起来有些疲累之外似乎并无多大变化,要不就是伪装的很好,时间让他原本就深刻的轮廓更增添了几分成熟魅力,深邃的眼睛越发让人觉得压力十足。而顾阳……十年的打磨削去了他所有的棱角,从原本的天之骄子变成了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普通人,普通到让他不错的容貌都变得模糊起来,要说认不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阳阳。”於眠拧眉盯着眼前人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依然清澈的瞳仁里把原来那个人从里面拎出来。
  顾阳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能愣愣的跟他对视。
  於眠小心的伸出双手,试探的去摸着顾阳的脸,顾阳只感觉一双冰冷的手摸过自己的眼睛鼻梁嘴唇,而後停留在自己的脸颊上,於眠的声音都在发颤,“阳阳?”
  顾阳颤抖着握着他的手,慢慢拉下来放在自己心口上,“是我,小鱼,我回来了,你想我吗?”
  於眠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依旧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戳破一个临时突降的梦境,“真的是阳阳吗?”
  “你傻了吗?”顾阳勉强忍住眼里的泪水,扯出一个笑,“真的是我啊!”他伸手捏了捏於眠挺拔的鼻梁,就像他以前经常做的那样。
  外面最後一波高潮过後,终於结束了这一天的签售,黎安心情大好的走在经纪人前面,旁若无人的叫着,“於眠!於眠?”
  等他走过来,才发现於眠跟人像木头一样对视着,高出对方半个头的男人还紧紧按着那人的肩膀。他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於眠,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犹豫了两秒锺他直接跑了过去,“於眠,你吓到人家了!”
  听到黎安的声音,於眠猛地退了半步,脸上表情变了几变,动作立时僵在那里,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流年已经凭空倒转十年,十年的空白是他们这一生都无法再重回的时光。
  没有顾阳的十年,错过的十年,沈默的十年,一个人像蝼蚁一样在泥潭里挣扎滚爬的十年,匆匆在脑海里回荡,他触电似的缩回手。
  这不是他们十七八岁的年纪,已经回不去了。
  “这人谁啊?”黎安看看於眠又看看顾阳,“你认识?”
  於眠僵着脖颈转头看黎安,却越过黎安看到外面惨淡的夕阳,明明已经是要被黑暗吞噬的前兆了,却依然灼的人眼睛生疼,他听到自己说,“一个故人。”
  原来曾经的所有走到最後,也只有这两个字能形容他们的关系。
  顾阳僵了僵,梦境破碎现实毫不留情的压下来,他一时间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转身往门口走,心口堵得慌,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大叫出来。在於眠的注视下却连迈步都不会了,越想走的像个正常人越别扭,甚至是一瘸一拐的才挪到门口。
  最後他也没敢回头,谁的同情他都受得了,唯独於眠的不行,那几乎要杀死他。

  一日为旧 第七章
 
  “你在找什麽?”
  处理完签售会的後续事宜之後,於眠很晚才回到酒店,虽然他在市里有套房子,但这段时间正值DS的宣传期,乐队四人都住在同一家酒店里。累的半死赶回来,他推开门就见到黎安在翻他的行李箱。
  “啊……”黎安似乎太过专注而忘记了时间,他有些尴尬的合上箱子盖,表情里带这些被抓包的窘迫,尽管如此於眠还是敏锐的发现他呼吸的不太正常。
  他危险的眯了眯眼,问道:“这段时间吃药了没?”
  黎安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麽,而後极缓慢的摇头。停顿了似乎有那麽一两秒,他忽然抓住於眠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那人的肉里,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厉害,竟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就着本来跪坐的姿势仰头看着对方,声音都在发颤,“於眠,我害怕……”
  黎安有种极其不安的感觉,具体说不清楚,只是心里慌的很。
  他有很严重的抑郁症,正常的时候阳光灿烂完全就是二十出头的人该有的激情,但平时越是表现的正常,一旦被点燃的时候发作起来就越可怕。
  於眠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直到对方能够顺畅的呼吸,他才推开那人,麻利的从抽屉里找出一个药瓶。黎安的常用药他这里也有备份,於眠是个很利索的人,东西放的有条有理,找起来很快。
  黎安吃了药很快安静下来,懒洋洋的抱着抱枕躺在於眠床上,於眠这时才问,“刚才你在找什麽?”
  黎安动作原本软软嵌入床垫的身体立时僵硬,用了好几秒锺才缓和过来,他没回答,反而一改刚才的窘迫和慌张,坐起来从自己的皮夹里找出一张名片递过去,用一种听起来极其正常的声音说,“上次那个心理医生给我介绍过一位很不错的骨科医生,你朋友的腿说不定还能治好。”
  於眠也不逼问,只是眼神暗了暗,没说话也没接那张名片。
  黎安说:“如果是我发现自己的故人过的不好,我也会很难过的。”
  他一直擎着手,於眠也就接下了那张纸片。
  黎安偏头看着他的眼睛,吸了吸鼻子,柔声说,“你难过我也会伤心。”
  明明是相处几年里都很常见的场景,今晚却徒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尴尬来。
  沈默蔓延开去。
  於眠向来话不多,从学生时代起他就是那种笔头惊才绝艳口头笨拙枯涸的类型,甚至就连情话也只是那麽几句,直白简单,却不知在谁的心里生生扎根了十年。
  这时候他也不说话,只是那麽安静的,枯黄的床头灯映的他眉目模糊,剥离了白天那份精明冷然,隐隐透出一种骨子里的疲惫来。
  谁都不是铁打的,有些事从来不说出口并不代表不需要承受。
  许久,於眠才站起来,拉了条毯子盖在黎安身上,说:“早点睡吧。”黎安还没来得及表态,就听他继续说,“我睡隔壁。”隔壁是黎安的房间。
  说完转身就要出去,被黎安一把抓住了手腕,主唱苦涩的声音传来,“於眠,你忘了我一个人是睡不着的。”
  於眠脚步顿了顿,微微用力,想把胳膊从桎梏中抽出来。
  黎安不依不挠,他力气虽然比不过於眠,但於眠总不能跟他来真的,一时间两人就这麽僵持着。
  於眠深深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哑,“你放开,我不走。我去倒杯水,你睡着了我再走。”
  夜风透过窗缝渗进来,微微拂动窗帘,像是一下一下吹在心脏上,只觉得心口那处越来越冷。
  黎安还是抓着他的手腕不放手,也不说话就那麽抓着。
  於眠只能由着他,自己在床边坐下来,暗沈的眼睛定定的打量着床上那人,半晌才突兀的开口,“下个周记得跟陈医生的约,会好起来的。”
  黎安闭着眼睛,所以也看不到於眠眼底的深沈,多少情绪压抑在里面,他不能说只能一个人受着。
  “是不是我好了,你就要走了?”
  “别胡思乱想。”
  “我不知道,我只是这麽觉得……於眠,我害怕,真的,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声音越来越轻,呼吸越来越沈,模糊的意识中,他知道於眠离开了床边,他想伸手拉住离开的那人,却使不上力,只能任由自己渐渐堕入沈沈的梦境。
  为什麽一片黑暗中,只要听着那个人的声音和心跳就会觉得安心呢?
  於眠从对方放松下来的束缚中抽出自己被抓的有些发红的手腕,他小心的把黎安的胳膊放进被子里,却在盖上被子的时候动作僵了僵。
  他注意到黎安半敞领口裸露出的胸口上有个小小的伤疤,准确来说是一个烟疤,用滚烫的还冒着烟的烟头直接按在皮肤上留下的,於眠甚至都能回忆起那时肉体被灼烧而发出的滋滋声。
  那是一个非常阴冷的冬日,大雪连续下了好几天,每一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感受的到那犹如刀子般的寒冷。那时的於眠却不觉得冷,他正沈浸在大麻制造的幻象里。他对这种东西本身并无兴趣,用量也控制的很少,只是日子过的太艰难,完全没有顾阳的消息让他几乎发疯,一点一点简直要把自己逼死。
  黎安从外面回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十八岁的孩子选用了最极端的方法,他直接把於眠掺了大麻的烟头按在了自己胸口。
  於眠本质上是个很固执的人,认定了一条路便回不了头;某种意义上来说,黎安比他还疯狂,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稻草。
  “两个疯子!”那时,黎安歇斯底里的叫着,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从那之後於眠就再也没有碰过任何一种毒品,曾经的执念依旧没变,只是多了份脱不了丢不掉的责任。
  於眠一出门就看到等在外面一脸似笑非笑表情的陈泽维,他清了清嗓子,对那人说,“正好,我有事问你。”
  两人不约而同的往天台走去,高处总让人觉得自己能俯瞰众生操纵一切,其实谁都不过是在命运的魔掌下挣扎的蝼蚁罢了。
  “你是什麽时候联系上他的?”於眠开门见山的问,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他们都知道说的是谁。
  陈泽维仰头看天,这个城市一片灯红酒绿,过了午夜依旧灯火通明,一颗星星都看不到,“大概有五年了吧。”
  於眠搭在栏杆上的手蓦地握紧,手背上的青筋都显露出来,而後有那麽一瞬间像是所有的力气被抽离体外,他颓然的弯下身子,把脑袋搭在冰冷的钢杆上。
  陈泽维像是被他的情绪感染,犹豫着说:“那时候我还在念医科,我本来想跟你说的,只是多少年了,我也不知道你是什麽想法,我又看到了黎安……”
  於眠没说话,他只是觉得所有的事连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环,一扣错开,就怎麽也对不上了。
  陈泽维见他没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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