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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假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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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的父亲特地在他们十六岁生日的时候为这三人批了一回命,得出的结论却让人心生寒意。
  
  袁逸轩,此生不可往东北而行,红鸾星动,必有死劫。
  
  谭孝林,此生不可往东北而行,若违抗,必有死劫。
  
  张立宪,此生不可往西南而行,红鸾星动,死劫可破,但注定一生孤苦,却与那人有宿世情缘。
  
  三个小子凑到一堆唧唧咕咕,袁逸轩和谭孝林说:“张立宪啊,你命比我们好,至少还活着。”
  
  张立宪脸一板,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脸上一股子神气劲,“瓜娃子,瓜西西的,谁信啊。”
  
  “我爸算的你不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谭孝林心里不痛快了,他爸是出名的神算,张立宪这小子居然不信。
  
  “你信不信,信不信?”袁逸轩用手指去戳张立宪的脑门,被张立宪一个过肩摔扔到地上。
  
  “哎哟,下手真狠。孝林,上,咱俩一起揍他。”三个人抱成一团,打得灰头土脸。
  
  年少轻狂,幸福时光。
  
  转眼到了这年九月,九一八事变后,张立宪弃笔从戎。袁逸轩和谭孝林站在街口送他,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随军远去,谁也没想过谭孝林父亲的批语居然一语成谶,这一别,就是一生。
  
  同年,日本人在东北三省全境,内蒙古东部及河北北部建立了伪满政权,袁家祖屋连同亲戚家产都在长春,也就是所谓的国都“新京”。家里老太爷去世,袁逸轩的父亲收到电报,要求带着妻儿老小回家奔丧。
  
  父母在不远游。
  
  袁逸轩的父亲决定结束北平的小生意回长春定居,刚巧好友病亡,临终托孤,谭孝林只好跟着袁家北上。他父亲临死之前憋着最后一口气对儿子说:“孝林,若是日后不得不往东北去,记住为父的话,勤研苦读道家古籍,若有事,去西藏寻找格鲁派的扎西大师,他在扎什伦布寺。”
  
  谭孝林谨记父亲的遗言,随袁家定居长春,白事过后,子孙守孝三年,忌嫁娶。不过袁逸轩的奶奶还是给他相中了一门亲事,同宗的袁梦瑶。
  
  袁逸轩毕竟是读过几年书的,思想比较新潮,最忌恨包办婚姻,所以特别不见待这个强塞给他的未来媳妇。袁梦瑶小家碧玉,祖上和袁家是同宗,可惜后来袁家枝繁叶茂,到如今已是姓相同,血缘上早已过了旁系五代。
  
  她容貌秀美,娇俏可爱,在旁人眼里和袁逸轩是一对璧人,郎才女貌,神仙眷侣。不可否认,这个时期的女性具有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所有美德,袁梦瑶的善良感动了袁逸轩,百炼钢也化成了绕指柔。谭孝林喜得乐见,怕是兄弟好事将近,他虽然勤学苦读,可遗言的阴影却淡淡散去,整个袁家一派喜庆。
  
  直到有一天,满洲国境内嚣张跋扈的某日本军官看上了袁梦瑶,威逼袁家交出此女,袁逸轩断然拒绝,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卧床不起。袁家产业被日本人一夜烧光,袁逸轩的大爷爷害怕祸及子孙,只得深夜敲晕了袁梦瑶,将她拱手送给了日本人,并连夜带领子孙迁入大山避世,这才保住了袁家血脉。
  
  谭孝林也走了,他看着袁家祖祠熊熊燃烧的大火,心里隐隐的总有不安。
  
  袁梦瑶是怎么死的,谁也不清楚。1942年滇缅战争爆发,也是袁梦瑶回来报仇之时。
  
  那天,夕阳余晖映红了半边天,她满身鲜血,身着结婚时的袄裙,留着血泪杀光了袁家九十六口。袁逸轩带着母亲和两个妹妹躲进了谭孝林的屋子,谭孝林在屋外布下了八阳阵,让八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守着屋内的几人,然后快马加鞭的赶往西藏寻求扎西大师的帮助。
  
  八个人的阳气维持不了多久,好在寻找扎西大师的过程比较顺利,两人回来时,也已经是半个月后。原本谭孝林扔下袁逸轩就是不得已而为之,却不曾想袁逸轩自己愧疚难当,走出屋外道出真相,并一把火自焚了。袁梦瑶怨气更重,她认为造成自己和爱人分离的罪魁祸首是袁家,恼羞成怒的女人是不可能讲道理的。袁逸轩的妈妈守着两个女儿,还有谭孝林怀胎十月的老婆,几个女人战战兢兢等着救兵回来,而这一天终于盼到了。
  
  袁梦瑶怨气冲天,扎西大师渡化无果,只好将手中的人骨念珠交给袁逸轩的母亲,说这次倘若不能收复袁梦瑶,就将这串念珠交给袁家后人。谭孝林的父亲曾算到袁家有此一劫,并断言破劫之人68年后才会出现,因此,他们这次舍掉性命也只能把袁梦瑶镇在极阳之地。
  
  当年的槐树林并没有种槐树,因为扎西大师和谭孝林将厉鬼镇压于此,阴气过重,才慢慢长出一片槐树。一僧一道布下了七煞锁魂阵后,耗力过多当场毙命。当晚,谭孝林的遗腹子谭文霆出生,也就是谭嫣和谭小宝的爷爷,袁朗的算命先生。
  
  谭孝林前往西藏之前曾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记录在自己的书上,并嘱咐妻子在自己死后交给他的儿子。并且,他算到66年后,谭文霆会在新疆遇上应劫的袁家后人,这也就是为什么谭老爷子辉在2008年找到袁朗的原因。
  
  “红鸾星动,死劫可解。这不是我或者我父亲算到的,而是我的爷爷。”
  
  谭老爷子的爷爷,要是活到如今只怕一百来岁了。这样一个人居然在百年前就算到了袁朗和吴哲的姻缘,两名老A面面相觑,脸上同时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信?”谭老爷子喝了口水,“我可没瞎说,你姨婆也知道。” 
  
  “姨婆?”是啊,袁逸轩的两个妹妹,不正是自己的外婆和姨婆吗?
  
  “吴哲,你手上的玛尼轮正是当年镇压袁梦瑶的阵眼。二十五年前,袁彭海死在槐树林,七煞锁魂阵威力大减,我怀疑是他动了阵眼,可一直没找到。后来袁家请我去做法,我道行不够,袁梦瑶怨气太甚,又没有玛尼轮相助,失败了。” 
  
  “啊,原来当年吐血的道士是您啊。”吴哲惊讶的说道。 
  
  “咳咳。”谭文霆假装清着喉咙,吴哲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嘿嘿的笑了。 
  
  “谭爷爷,不好意思啊。” 
  
  “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因为我没法完全修复七煞锁魂阵,导致1985到1998年之间死了不少人。虽然我放出了槐树林有鬼的消息,但还是有很多不知情的受害者误入其中。”谭老爷子的老脸挂不住,借口放水出了房门。这家小旅馆的单间内是没有厕所的,每层楼倒有一间公共的。 
  
  情深缘浅,痴心无寄,前世今生,花落花开。 
  
  袁逸轩和袁梦瑶的爱情确实让人唏嘘不已,可这不应该是袁梦瑶杀人的理由。吴哲走到袁朗面前,他的队长正紧锁着眉头思考些什么。 
  
  “队长,我想起来了,谭爷爷家里那张照片上的姑娘应该是袁梦瑶。” 
  
  “怎么这么肯定?”袁朗有些诧异。 
  
  “娃娃不是中国制造的,看那工艺像是日本人偶。” 
  
  “猜得对!”放完水的谭老爷子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吴哲的话,他赞许的看着少校说:“小伙子脑袋瓜挺灵的啊!” 
  
  两本一硕,不灵怎么行。 
  
  “那娃娃是日本军官送的,小日本当年也痴情了一阵,不过具体的事情我不清楚。” 
  
  “中华民族和小鬼子仇深似海,袁梦瑶居然抱着日本人送的娃娃照相,不是很奇怪吗?” 
  
  “这个我确实不清楚。据说袁梦瑶当年很喜欢这个娃娃,并且只留下了一张照片,就是你在我家客厅里看到的那张。娃娃是日本人纯手工制作的,身上的红青秀八团花红裙也是找老满清的师傅绣的,要是放到如今,还真是价值不菲。” 
  
  “这小日本还真舍得下功夫。” 
  
  “那是。” 
  
  “娃娃呢?” 
  
  “在你们袁家收着。” 
  
  “什么?”袁朗又吃惊了。“那东西是袁梦瑶的,为什么不烧了?” 
  
  “已经被扎西大师下了咒,翻不起大浪。说到底也是你们袁家对不起她,我想你家祖上留着这个,应该是赎罪吧。” 
  
  “那是谁照了像放到网上的,难道是翠花嫂子?”吴哲疑惑的看着袁朗,总不会是姨婆吧。 
  
  “好像有点不对劲啊。”袁朗瞧着眼前矮小结实的老头儿,心中满腹疑问。“您为什么保留着袁梦瑶的照片?” 
  
  “那是留给你看的啊。” 
  
  “哦。那一个月前的上海,有位姑娘全身血被放光了,死在广告牌下,也是袁梦瑶杀的?” 
  
  “是她,绝对是她。1998年她在槐树林杀了一个姑娘,死状一模一样。”谭老爷子的眼里精光四射,他百分之百肯定是袁梦瑶做的。 
  
  “她为什么要杀毫无关联的人?”吴哲急了,想起施雅死前的惨状,少校内心的愤怒难以言喻。 
  
  “她杀人不需要理由,她已经疯了。” 
  
  “吴哲,我想起施雅日记里记载的那个梦。”袁朗的一只手覆上了吴哲的手背,温暖有力。 
  
  “什么梦?”谭老爷子一脸好奇,身体微微朝袁朗这边倾斜,颈间褐色皮肤上横着几条皱纹。 
  
  “我怀疑袁梦瑶入了施雅的梦,并且告诉她山村的地址,让她来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吴哲睁大了眼睛,雾腾腾的脑袋开始变得清明,他猛然拍了一下手,说道:“是婚纱。”
  




23

23、第二十三章 。。。 
 
 
  今天忙了一整天,又听了一个错综离奇的故事,吴哲手拿着那张黑白照片,全神贯注盯着里面抱着娃娃的姑娘。半小时前,谭老爷子和两名死老A猜测袁梦瑶想要施雅找什么东西,但是施雅没听话,所以杀了她。
  
  “她简直丧心病狂!”吴哲冷冷的说。
  
  袁朗借口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明天好赶路,将少校拎出了谭老爷子的房间。谭老爷子打着呵欠也说累了,只是眼睛熠熠有神。袁朗转身时,他拉住了中校问道:
  “扎西大师留下来的人骨念珠还在么?”
  
  “人骨念珠?”念珠……念珠!袁朗想起当晚在医院里,袁鹏涛消失前说了那句话,他也是不停说着“念珠”。
  
  谭老爷子见袁朗愣在当场,知道他对人骨念珠不熟悉,索性站在走廊上给两名后生灌输起佛教知识。
  
  人骨念珠是密宗特有的法器,为西藏所独有。一般人的骨头没有资格做念珠,在西藏,只有喇嘛的骨头才可以拿来做念珠,但也不是所有喇嘛的遗骨都能用,除非是生前备受尊敬的得道高僧。通常,身体里只有两部分的骨头可以做念珠,一是手指骨,一是眉轮骨,而眉轮骨的念珠尤其珍贵。人骨念珠一共一百零八颗,是为了表示求证百八三昧,而断除一百零八种烦恼,从而使身心能达到一种寂静的状态。
  
  “那念珠,我还真没有印象。”
  
  “如果丢了,将是我密宗的一大损失啊。”谭老爷子摆了摆手,随后关上了房门。
  
  走廊上,一盏20瓦的灯泡正随着窗口袭来的寒风轻摆,昏黄的光照在两人身上,斜着拉出两道黑色的影子。
  
  “进去吧。”袁朗说。
  
  “先去厕所。”吴哲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小门,“一起?”
  
  袁朗咧着嘴跟在身后,靴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哒哒”的轻响。
  
  “这让我想起小学时,班里的女生都喜欢成群结队的去厕所。”
  
  “男生还不是一样。”吴哲扭过头说。
  
  “是吗?我没发现,至少我不是。”袁朗的声音依旧好听,磁性悦耳,也许这是应证了那句老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队长,难道你上学时没和班里的男生比过谁的大?”
  
  “什么?”袁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大?”
  
  “不知道算了。”吴哲的眼睛如同一泓宁静的清泉,只是这泓清泉里正荡漾着淡淡的笑意,并且略带善意的嘲讽。
  
  袁朗危险的眯起双眼,随后笑容更甚,他跟在吴哲身后走进了男厕所,小解时,中校正儿八经的盯着旁边少校的小少校,随口说:“啧啧,比我的小。”
  
  吴哲尿了一半,听到这话生生把后面的憋了回去。“烂人!”他想用手去遮,可惜这个动作实在太滑稽可爱,袁朗系好裤子跑到窗边捂着嘴偷笑,吴哲红着脸在小便池前酝酿,好歹把另一半也尿了出来。
  
  “你以后说的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洗了手,吴哲双手叉在兜里往回走,袁朗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时不时用手捅捅他,说道:“小少校,我的小少校。”
  
  “我呸!什么你的,流氓。”
  
  “你误会了吧,我可不是说那个。”袁朗笑得痞痞的,火焰在眼睛里闪烁,却该死的充满了柔情与宠溺。
  
  吴哲恨啊,恨得咬牙切齿,可心底慢慢升起一股暖流,他吸引着他,毫无保留。
  
  “进去吧。”袁朗揽过吴哲的肩,粗糙的大手温柔的摩挲着他的肩膀。吴哲刚刚推开门,袁朗伏在他耳边小声的说:“其实我刚才就是叫那个,我的小少校。”
  
  “我靠!”两个字过后,吴哲没声了。
  
  袁朗捧着肚子进了屋,吴哲三下两下爬上了床,将被子拉过头顶,一人躲在里面脸红。
  
  “小少校,你不怕冷啊,这可不是炕。”袁朗拍了拍被面,吴哲不说话。
  
  “小少校,你的裸体我都见过了,害臊也晚了。”
  
  吴哲炸毛了,在被子里。
  
  袁朗脱了外衣爬上床,伸手去扯被子,吴哲不给,袁朗继续扯。后来两人在床上玩起了搏击,擒拿,或者是散打,总之弄得床咯吱直响。要是身在千里之外的铁路铁上校此时见到他的中校和少校在一间小旅馆里抢被褥,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这一夜,安静得狠。除了屋外雪花成团,给原本阴冷的夜晚平添一股悲凉。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旅馆大妈的看门狗正趴在自己温暖的窝里打盹,却不见角落处一团黑影聚集,慢慢的显出一个人形。过了没多久,原本平板的脸上多了眼,耳,口,鼻,苍白如石灰,死前留下的血痕还印在脑门上,后脑勺的大洞也在孜孜冒血。脚未落地,脚尖向下,平移着漂浮前进。
  
  “汪!”那狗似乎察觉到什么,从窝里抬起了头,瞬间吓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从另一边的走廊上溜掉了。
  
  鬼影继续前进,快要前行到103号门口时停住了,原地转了几圈,人形慢慢的变淡,直至最后完全不见。又过了一会,厕所那头的窗户处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也是平行漂移着,停到了108号房门口。
  
  “嗯……”吴哲翻了个身,手搭在袁朗的腰上。袁朗模模糊糊睁开眼睛,看到跟前有一团黑影,知道是吴哲,顺手把他搂了过来,又沉沉睡过去。吴哲手腕处的玛尼轮静静的贴着少校温热的皮肤,没有响,也没有发热。
  
  没有路灯,天空也没有星月,四周黑漆漆的,夜幕像黑丝绒般沉重。
  
  袁朗全副武装,背着三十公斤的行具,一个人往375峰顶跑。冬季,掉光了树叶的枯枝在风中哑哑作响,远处某种不知名的动物阴郁而悲哀的嘶吠着,袁朗越跑越觉得不对劲,直到上了峰顶,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片山坟岗子。
  
  375何时变成了坟场?袁朗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想要卸下行具,可没曾想后面的包却越来越重,压得他直不起腰来,只好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不对呀。”袁朗强硬的抬起头,发现前方跳动着几团鬼火,忽明忽暗。
  
  “我在做梦吧。”袁朗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霎时,包没了,375也没了,坟岗子也没了。中校赤脚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眼前是一张脸,灰白的,没有生气的脸,一张明显的死人脸。
  
  “姨舅,”袁朗低头去看自己的赤脚,一阵寒意由下至上的窜上来,他哭笑不得说:“您不要每次出现都搞这么多花哨的玩意儿,能不能让先我穿上鞋子?”
  
  鬼影袁鹏涛缓缓的摇了摇头,面无表情,但声音还是传入袁朗的耳朵里,嘶哑,令人没来由的心悸。
  
  “时间不够了……”
  
  “什么意思?”
  
  “杀了大哥的是她,杀了袁伟的是我,杀了我的是李翠花,她要找娃娃……她的娃娃……”
  
  “娃娃?不是婚纱吗?”袁鹏涛的声音越来越弱,袁朗像上次那样急切的迈近一步,袁鹏涛又开始消散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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